返回信息流高考1977这部片子很感人,观后最大的感慨就是自己真是太幸福了,不好好学习真是太不应该了^_^我把这部片子推荐给我爹-----一个亲身经历过1977高考并且从此改变命运的中年人,读了他看后写的《我的1977》,对这部片子有了更深的体会,也通过对比更加感受到自己的幸运。在这里和大家分享一下。
我的1977 2009-06-18 08:24
前几日,儿子向我推荐了一部电影《高考1977》,并手把手地教我下载下来(之前我从没有下载过这类东西),说他看过了,很好,都把他看哭了。我说好,流泪了是一个进步。原来在家时,也常和儿子一起看一些涉及情感的电视,我常被弄出眼泪来,可这小子似乎没有什么反应,于是就多少有些担心。一个人时常能够被身边的人和事所感动,显现了其内心的善良、对美好事物和情感的向往和追求。而且这样的人,一般来讲都是一个“善良的人”;如果一个人心硬如铁,从不被非功利的事物触动或感动,感觉就很可怕。
于是花了两个小时的时间,把这部电影看完了(这也是我第一次在电脑上看电影)。
《高考1977》——从片名就可猜测出片子的大概内容:说的是发生在东北某地一个知青点在恢复高考前夕的一些故事。可能是限于篇幅,坦率地说,作为一部剧,从情节安排到语言设计都显得粗糙了些、格式化和戏剧化了些,但确实刻画和记录了那段历史的特征。时隔30余年,能让今天的孩子有所感受和流出眼泪,剧中确有感人的人物和动人的场面,虽然我还不能够确切地知道是哪些情节和场面感动了他们。
自然联想起我的1977。
我1974年春高中毕业后,作为知识青年“上山下乡”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离家不算太远,大概有20KM的样子,也没有太大的失落,因为那是我实现理想的“必由之路”——曾看过一部朝鲜的影片《轧钢工人》,详细的故事情节不记得了,只记得片中有一个头戴安全帽、穿着夹克工作服、腋下夹着一卷图纸的女工程师指点江山的样子甚是令人羡慕。“当一个工程师”就这样成为了我的理想。而要当“工程师”,肯定要上大学。那时没有高考,上大学的基本条件是至少下乡2年,表现优秀,得到贫下中农推荐才有可能。我去的那个公社,是我父亲曾经工作过的地方,有他当年的一些同事,还有他的一些学生,在生活上对我多有照顾(我父亲60年代当过农校的校长。因为犯了错误——因为用“牛皮底”的皮鞋,打了一个把架子车车辕拆下来生火取暖的学生——我看过他的处分书——于是被连降3级,发配到那儿去了),加上我有“理想”,日子似乎也不是太难过——虽然那时我还不到17岁,之前也没有干过什么农活。
应该说,我在农村很努力,表现也不错。我几乎学会了生产队的所有农活,一天可以挣10个公分。两年后大队召开全体党员大会,讨论我的入党申请,两个有影响的老党员介绍我入了党(那时入党是很不容易的),一切似乎都很顺利。在这期间,和我一同下乡的同学纷纷招工进厂,我都不为所动。因为我的“理想”是当一个工程师。
到了1976年秋天,终于可以被贫下中农推荐上大学了!可是那时又有了新的政策:“三来三去”,即“厂来厂去,社来社去,哪来哪去”,我那时户口在农村,是地道的农民,上了大学也只能“社来社去”,还怎么能当“工程师”?!那是我第一次体验到理想的破灭,也是第一次感觉到个人力量的渺小。心情极坏,郁闷极了。
其实和《高考1977》里的知青相比,我还是有出路的,只不过不符合自己的“理想”而已。但是,即使如此,还是十分地郁闷和失落。
到了冬天,有了招工的机会,于是带着失落的心情,被招工到了铁路系统。父亲分析说,“四人帮”被打倒了,铁路开始整顿了,当个“李玉和”也不错。
我被招工到了铁路系统的“水电段”。铁路系统以“段”作为组织形式,比如公务段、车务段、机务段、电信段等。水电段的职责就是保障铁路的水电供应。经过在水电段“五七”农场的数月劳动后,将我分配到了一个火车站(应该说还是个大站——组织上说,我是党员,去加强那里)的“水道工区。那时使用的主要蒸汽机车,“水道工区”的主要职责是保证机车用水(蒸汽机车本身就是个锅炉)。水源一般离铁路线有一段距离(几公里、十几公里不等),通过输水管线将水输送到铁路线上,通过那个叫做“水鹤”的装置(现在鲜见了,有点像现在城市里给绿化车加水的那个东西)将水加注到机车的水箱里。大概从开始闹“文化大革命”,输水管线就再没有认真维修过,上水井里积满了臭水淤泥,阀门锈蚀。在华主席“抓纲治国”口号的指引下,我和工区的老师傅们早出晚归,一个个地清理。辛苦倒不在话下,主要是感觉离“理想”太远了。甚是苦闷。
一个月后公休回家,百无聊赖去看电影,那时样板戏还在上映,放映的是《海港》(之前看过很多遍了,对话唱词都能背下来),当那个老码头工人的“沾染了资产阶级坏思想”的孙子韩小强不愿扛杠棒,凄惨惨地唱道“12年读的书实在难抛”时,深深引起我的共鸣,不知不觉将一盒“海河”牌香烟抽完了(那时电影院允许抽烟),看罢电影几乎走不回家(那次经历让我知道,香烟也是可以醉人的)。
我的父亲是个49年参加“革命工作”的老干部(现已离休多年了),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常年订阅着一份《参考消息》(我不知道多少钱,但那时我父母俩人才112元工资,要养活两边老人还有我们兄妹数人,经济很不宽裕),我也时常翻着看看。当看到李先念(那是好像是国家主席还是副主席)接见外国友人时表示,... ...今后上大学还是要考试的... ...,我的“理想”之火再次被燃起。以我当时的阅历,设想今后的高考大概会是这样:仍然会给各公社、大队分配名额(以往都是这样的);符合条件的都可以报考;根据考试成绩择优录取。似乎看见了实现理想的机会。于是决定回农村,继续当知青,等待高考到来。我一直认为这是父亲多年订阅《参考消息》的最大作用,使我捕捉到了这个重要的信息——那时对“信息”的概念很模糊和不敏感的。
我的父亲小时读过几年私塾,虽能写会算(这是能够参加“革命工作”的资本,那时刚解放,各地缺干部),但没有什么学历,也没有什么政治眼光或远见。但是,应该说是出于对我的疼爱(因为我参加工作后一直很不快乐),同意了我再回农村等待高考的要求。后来我想,如果父亲不同意,让我帮他承担家庭生活的担子,我是不会不同意的。但是父亲没有。我因此永远感激他。虽然从后来的形势发展来看,如果我继续在水道工区干活,高考来了我肯定也不会放弃,不会甘心在那个岗位上一直干下去,可能也会通过上大学改变自己的命运,但那只是“可能”,而历史是不能假设的。
于是,我在水电段人事主任惊讶目光的注视下辞去了在铁路系统的工作,背起行李和复习书籍,再次回到了农村,再次开始追逐我的“理想”。那一天是1977年6月6日——我对日期很不敏感,但这个日子我永远记得。
我上高中时,正是邓小平主持工作,刮“右倾翻案风”的时候,我们班里的学习空气很浓。当时有几个出版社出版了一些数理化方面的书籍,数量有限,我和我的同学们不辞劳苦到处搜集购买,手头积攒有一些学习资料,回到农村后就开始复习。那时我猜想,大概有2个来月的复习时间。所以每天晚上9点后(在这之前有和我年龄相当的伙伴来聊天,听我讲故事)开始复习。通宵达旦,不知疲倦,而且学习效率之高令人惊讶,一看就懂,过目不忘。到清晨,队长敲钟上早工时,我开始睡觉,也不脱衣服(夏天也简单),大概一个小时后,起来做饭吃,然后和社员一起正常出工,开始一天的劳动。晚上再开始复习。 如此到8月,基本复习完了。后来我一直在想,人的潜力之大往往出乎自己的意料,原来在学校时老师讲好几遍都似懂非懂的问题,怎么一看就懂了?那时生活根本谈不上好,一个月吃不上一顿肉,劳动强度又那么大,居然也没累垮,精力很充沛,身体还不错。儿子上中学时我常给儿子说,给我当儿子不容易,因为我知道你用了多少功——可能也常使这小子感到后悔给我当儿子,哈哈!
广播正式通知恢复高考好像是10月下旬,那时我们正在搞园田会战(那些年每年秋收后都在公社的统一部署下大搞园田基本建设,将耕地按规划平整成渠沟纵横,以便于机械化耕作。那时也没有什么机械作业,全凭铁锨挖,架子车拉,蚂蚁啃骨头。全公社分为两个兵团,实行半军事化管理。那场面真是红旗招展,热火朝天,人人奋勇争先,不甘落后。那是在农村的一段难忘的岁月),于是请了假,回家复习。
学校轰轰烈烈地开办复习班(那时老师辅导是义务的,不收钱),由于人太多,教师设在一个大礼堂里。我问清了时间地点,提前5分钟,坐在最后一排(离开学校太久了,也不知大家深浅,内心有些自卑)。第一节课程就给我了一个下马威。记得是复习化学,有一个定理有两个名称,我只知道其中的一个。当老师说到那个定理的名称时我居然不知道,心里很是恐慌——之前以为自己已经复习好了呢!接下来具体讲解时才明白过来。每每下了课,老师被学生团团围住,问这问那,又是一阵恐慌——自己怎么没有问题呢?凑近一听,他们问的那些问题还在“初级阶段”,于是坦然了。听了几次后就不再去听了,不如自己复习效率高。
高考好像是在12月下旬。高考前夜,跑去看了一场电影,前南斯拉夫的《桥》,结果弄得心情很是沉重:为那个受伤快被敌人俘虏而被自己人炸死(为了行动的秘密)的小游击队员——实在是没有办法,似乎应该那样做;为那个给桥墩安放炸药、最后受伤掉下桥去的游击队战士——差一点点就可以爬上来了;也很生那个工程师的气——你早点搭一把手就把他拉上来了嘛!很久以后才懂得,那些都是导演技巧,这样才能震撼人心啊!看完电影大概9、10点了,回来开始背政治(之前把材料准备好了,但没有背),又是过目不忘,朗诵一遍就可以记住。近百页的资料在12点前就记住了。睡觉。一夜无梦。
第一场考的就是政治。我的座位在第一排(从那以后,我考试总是坐在第一排),题目都在把握中,把背的那些内容加以调整发挥就可以用,速速答完,听着安静的教室里刷刷的写字声,坐在那里不敢交卷,又没有什么可检查的。好不容易熬到有一个交卷的了,就跟着交卷了。下午好像是语文,是写一篇作文,两个题目任选。题目之一是“当你报考大学的时候”,还有一篇好像是记叙文之类的题目。作文我本来就不怵(我中学阶段遇到两位很好的语文教师,初中语文老师叫胡义,是个河北人,毕业于师专;高中的语文老师叫吕福丽,毕业于北师大。我以后再没有见过他们,听说他们退休后回老家了。在这里学生深深地感谢他们的教诲。那时我很淘气,但是喜欢他们的课。胡老师能够“震”住我,鼓励和引导我;吕老师性情温和,循循善诱,每每讲到动情处自己先流出眼泪来,在她的课堂上你不好意思不好好听讲),正好那年在报名时要交一份申请,我当时写了一份洋洋数千言的应该是很有真情实感的报考申请,畅快地抒发了自己压抑许久的内心情感,主题和“当你报考大学的时候”这个作文题目相当吻合,几乎拿来就可以用。那是我多年来的心声,就在我的脑子里,于是一气呵成,交卷,晚上又去看电影了。看我迟迟不回家,父母很担心,以为我没考好不回家了。
第二天的数学和理化(物理和化学一张卷子)也很顺利。那年的高考似乎来得突然,很多人准备不足,我“觉醒”得早,应该是准备得比较充分的。这要感谢父亲和他的《参考消息》。
在漫长的等待后(至少感觉是这样),收到了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我的“工程师”梦想可以实现了。那是1978年的春天。
一晃30多年过去了。往事如烟... ...
这是一条镜像帖。来源:北邮人论坛 / movie / #172678同步于 2009/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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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真实版《高考19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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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6/20镜像同步0 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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