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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东人如何拜年~[转帖]

moon7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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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东人如何拜年 □于冠深 孩提的我们拜年,纯粹是玩儿。青壮年们拜年,是遵循风俗习惯,认真的自然是多数,也有的有任务观点,虽然也是磕头,膝部则不一定都着地。惟独老人们个个一丝不苟——拜人一丝不苟,拜家堂尤其敬慎,正所谓“祭如在,祭神如神在”。他们那份对于先人的感情,他们在那一刻的所思所想,就青壮年而言,大概只有老来的时候,才能够体会和理解。 据说,拜年始于明代的京师,至清代遍及城乡各地。按照《说文解字》的说法,拜,是由两个“手”字和一个“下”字会意。简言之,即趴下磕头。我小的时候,家乡的人们过春节拜年,无论男女老少,就都是先称呼一声所拜的对象,然后便趴地下磕头。被拜的往往会说:别磕了,别磕了。 拜年的高潮是大年初一的清晨。此前,先是一家人少的给老的拜。然后是亲门近支的院中,按老少尊长的辈分各家相互拜。拜完院中,时间还早,大人们要等到天蒙蒙亮时,方才结帮打伙地拜遍全村。我们一帮子从七八岁到十来岁的小伙伴们积极性最高,总是拜完了院中就迫不及待地去拜全村。 通常情况之下,我们都是七八个到十来个小伙伴扎堆行动。大家呼呼隆隆,打打闹闹,兴高采烈,逸兴遄飞。每到一户,进了屋便争先恐后地匍匐在地,一片声地高喊。生性调皮的便出洋相。特别是到了脾气好的老人家里,管“大爷爷”叫“大呀呀”或“大阳阳”,管“大奶奶”叫“大哪哪”或“大哎哎”。不管叫啥,老人们都是满脸堆笑,连声答应,或两手牵起自己的棉袄大襟作包袱状,说:“好!这一帮都是有发势头的!收下了,全都收下了!” 大人们出动以后,我们在哪里迎上,就在哪里给他们磕头。大人们与大人们相遇,也是按辈分和齿序就地磕头。这工夫,有的人常好戏谑打趣:“吆!二哥,还磕不?”二哥木讷老实,说:“免了。”一听这话,打趣的人忙说:“不,这个可不能欠账!”随即就磕。假如被打趣的是喜好戏谑的三哥,三哥则会说道:“磕!头年你就欠我一个,今年补上!”“说这个?冤枉人!我还真就不给你磕了。”“好小子,我看你敢!”一看三哥来卡脖子,只好赶紧跪了下去。“再磕一个!”“大过年的,别欺负人好不?”于是相对而笑,其乐融融。 我们村一共有七八十户人家。每年拜年,我和小伙伴们都嫌村子太小,磕头有限,还没磕够就拜完了。剩余的兴致尚如汹涌的波涛,虽经打闹也没有挥洒净尽,竟至于怅然若失。 吃过午饭以后,连老人们也走出自己的家门。辈分最高和年龄最长的老人,没有健在的拜年的对象,就去供着家堂的人家,给先人磕头。供桌上都摆有点心、炸货等一类供品。有的还摆有方肉或整个的猪头。供桌前边的地下放一个蒲团。老人走近蒲团,两眼肃穆地望着挂了纸钱的家堂,先作揖,再磕头,然后起身又作揖。他们的每一个动作,都是缓缓地进行,有的还念念有词,不知道是问候,是诉说,还是祈祷。 孩提的我们拜年,纯粹是玩儿。青壮年们拜年,是遵循风俗习惯,认真的自然是多数,也有的有任务观点,虽然也是磕头,膝部则不一定都着地。惟独老人们个个一丝不苟——拜人一丝不苟,拜家堂尤其敬慎,正所谓“祭如在,祭神如神在”。他们那份对于先人的感情,他们在那一刻的所思所想,就青壮年而言,大概只有老来的时候,才能够体会和理解。 有一年春节过后,有几个叔叔大爷在一块拉呱。一位叔叔说道,听说谁谁“今年没出门拜年。” 该谁谁是我们村的一个青年,解放后在县城里工作。各人想了一想,都说初一拜年时还真没有见他露面。都觉得他是个反叛。是可忍孰不可忍。有一个声音最响:“这个就欠揍!”我也不免忿忿,颇感匪夷所思。 “他爹就该管呀!”另一位叔叔说道。想是受了启发,一位大爷就说,哪里哪里有个在外边混事的小子,回家来撇腔拉调。有人问他:“多咱来的?”他说:“昨日晚上。”他爹恰在跟前,一巴掌扇了过去,骂道:“你给我‘坐盆上’去吧,还‘坐到碗上’!说‘夜来黑了’就矮了你了?滚!” 大家都说“可该!”感到解气,好像那扇向“坐到碗上”的小子的巴掌,也落在了我们村“欠揍”的小子的脸上。我那时绝对没有也不会想到,若干年后当我参加了工作,竟也成了一个肯定有人认为“欠揍”的不肯磕头拜年的反叛。 记得我父亲曾旁敲侧击地批评我。他说,拜年这种礼俗,未必就是多么落后的东西。至少有一个好处:谁跟谁有了磕绊,平日里相互“本着”,等拜年时一个头磕到地下,隔阂就化解了。我那时听不进父亲的话。从那至今,没有再磕头拜过年。忽然忆及小时候拜年的那种欢欣、欢快、欢畅与欢趣,那种全村人谁也不长势利眼的纯朴、纯正、纯洁与纯厚,满腔满腹都是向往的情愫。也许,当年我的反叛,真是一个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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