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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条镜像帖。来源:北邮人论坛 / quyi / #11345同步于 2010/3/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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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刘宝全先生--马连良

qingliangsan
2010/3/16镜像同步1 回复
http://www.xiangsheng.org/asp/html/2003/11/20031116135800-1.htm 忆刘宝全先生 作者:马连良 ------------------------------------------------------------------------- ------- 发表时间:2003-11-16 13:58:00 来源:中华相声 点击:1397 次 刘宝全先生生前曾经和我有过二十多年的交往。在过从之中,我们始终是亲密无 间,不分彼此,友谊非常深厚。为此,愿将我所知道的有关刘先生生前的一些事迹, 记述下来。 我第一次观摩刘宝全先生的演出,是在一九二三年。那时候我才二十多岁,就已 经久仰刘宝全先生的大名了。 那天晚上,刘先生在前门外石头胡同“四海升平”演出。这家杂耍园子在当时算 是比较不错的。门口上下都有廊子,挂着一块绿底金字的牌匠。著名曲艺演员:荣剑 尘(单弦)、金万昌(梅花大鼓)、万人迷(相声)等也都在这里演唱,大轴是刘先生演唱 京韵大鼓--《闹江州》。 至今我还清楚地记得当天刘宝全先生出场时的神态。他出 场时的风度和气派,是那样光彩照人,精神焕发。 这一天,他穿的是银灰色的长袍,上罩青缎子马褂,下身是藏蓝色的长裤,用飘 带绑住裤腿。鱼口色的布袜子,配着一双青双脸的便鞋。虽然那一年他已经是五十多 岁的人了,红光满面,两只眼睛炯炯有神,给人一种精神、健壮、洁净、大方的印象 。 他满面笑容向观众鞠躬致意,感谢观众在他出场时为他热烈鼓掌。然后,从容不 迫地脱下身上的马褂,露出里面的坎肩。谈笑自若地表白了几句“垫话”,接着拿起 鼓楗,随着弦师所弹的过门,轻敲几下。顿时就把全场观众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他的身 上。使本来相当混乱的剧场秩序,一下子就安静下来了。 几句大腔过后,我和在场的观众,完全被他那精湛的演唱征服了。随着故事情节 的发展,我逐渐忘记了站在台上演唱的刘宝全,而进入了一片艺术的幻景。似乎看到 了那浩浩荡荡的江水,那顺水飘来的小舟,那黑大粗壮的李逵,那身躯矫健的张顺; 听到了李逵的叫嚷,张顺的回答,二人的叫骂,双方的厮打,甚至还听到了二人搏斗 时由于用力过猛所引起的气喘吁吁的声音。接着,宋江和戴宗来到江边,经过解劝, 一场风波始告平息,二位英雄言归于好。一直到弦声中止,鼓声停住,我才从幻景中 又走了出来。看见站在台上频频鞠躬的刘宝全先生,听见观众经久不息的掌声,情不 自禁地也使劲鼓起掌来。随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怀着满意而又不够满足的心情,恋恋 不舍地离开了剧场。一路上思索着刘宝全先生演唱时的行腔吐字,功架神情,心情激 动,无法平静。 这就是我第一次欣赏刘宝全先生的演唱时所得到的印象和感受。虽然,这件事已 经过了四十年,但是,现在只要我闭眼一想,当天晚上刘先生演唱时的神情姿态,宛 然历历在目,刘先生优美动人的曲调声腔,依然萦绕耳边。就像是昨天才经历过的事 情一样,印象鲜明而深刻。由此可见,刘先生的演唱,艺术魅力是何等的巨大了。 从此,我便成了“刘迷”,作了刘先生最忠实的观众。每逢刘先生有演出,只要 我没有戏,我是场场必到,风雨不误。有时候我倒第二有戏,完了戏匆匆忙忙卸了戏 装,还赶到“水心亭”(天桥附近)去听一场刘先生的演唱。后来,有一次我和金少山 合作演出《溪皇庄》,其中有一场戏需要串演各种名曲。那天我反串武旦,就唱了一 段刘宝全先生的《大西厢》,由“二八的俏佳人”唱到“大红缎子的绣花鞋底儿当了 帮”。没有弦子伴奏,就由马富禄用嘴哼哼弦子的过门。观众非常欢迎。到了后台, 金少山说:“真没想到你会唱刘宝全的的《大西厢》,马富禄会用嘴弹弦子。” 经过这一段时期的观摩,我初步感觉到,刘先生的演唱艺术有以下三大特点: 第一,他的嗓子好。他的五音全,嗓音圆,音色美,音域宽,高而不尖,低而不 浊,海阔天空,纵横自如。要哪儿有哪儿,可以随心所欲,尽情发挥。怎么唱都悦耳 动听。 第二,他的技巧高,他对咬字吐字,五音四呼,四声平仄,运气行腔,是下过一 番功夫的。所以他的吐字清晰,行腔自然,高亢的地方如奇峰陡起,高耸入云,低回 的时候,似山中溪水,委婉清丽,极尽唱功之妙。而且他的演唱,常是在一开始的地 方,耍一个大腔,先声夺人,造成一种气势,为下面的演唱渲染了气氛;然后,根据 曲词的字音词意安排唱腔的变化;最后到快结束的时候,又耍一两句大腔,使观众感 到余音缭绕,余味无穷,首尾呼应,从而造成一种一气贯通,完整饱满的印象。 第三,他的戏路对。他所演唱的节目,才子佳人的段自较少,而历史故事、民间 传说的段子较多。三国故事,水浒故事,几乎成了他主要演唱的节目。我想这绝不是 偶然的。每一个演员,都有他表演艺术上的长处和短处。因此,演员在选择上演节目 的时候,总是要考虑如何“善用其长”。刘先生的唱腔,龙飞凤舞,大气磅礴;刘先 生的身段夸张奔放,雄强有力,正适合表现三国的勇将、水浒的英雄那种天武神威, 英雄气概。所以,他比较爱唱像《单刀会》《闹江州》这样一类的段子。而白云鹏先 生则喜爱演唱《红楼梦》的段子,道理也就在这个地方。当然,刘先生的演唱艺术才 能是多方面的,他所演唱的《大西厢》就别具一格而风行一时。至今,仍为广大的观 众所喜爱。但,据我所知,刘先生自己对这个节目,并不十分满意。而且,也不是他 最喜爱演唱的节目。 又过了一些日子,经已故著名京剧演员王瑶卿先生介绍,我认识了刘宝全先生。 我们俩人是一见如故,很快就成了莫逆之交。此后有五年多的时间,我们是朝夕相处 ,形影不离。每天我到棉花九条他家里去找他。一块遛弯儿,散步,然后到“一品香 ”澡堂去洗澡。到了下午一块儿到“两益轩”去吃饭。吃罢饭,又一块儿去剧场,观 摩余叔岩、杨小楼的演出。这几乎就是我们俩人每天的活动程序。俩人有一天不见面 ,就好像生活中缺少点什么似的,觉得不舒服。我们之间,不论什么事,都可以推心 置腹,倾诉畅谈。经过这一段时间的交往,不但使我对刘宝全先生的艺术生活、见解 ,有了更进一步的了解,而且,刘先生的言行举止、艺术思想,对我的艺术生活、表 演技巧,也发生了极大的影响。( 在交往中我深深认识到作为一个曲艺表演艺术家的刘宝全先生,确有许多令人佩 服,值得学习的地方。 首先,他热爱自己所从事的曲艺艺术事业。对待艺术创作和演出活动,严肃认真 ,一丝不苟。数十年如一日,他对于演出从来不马马虎虎、凑凑合合。如果嗓子不好 ,他宁愿不唱,也绝不勉强对付。因为,在他看来,不严肃认真地对待艺术工作,就 是对艺术不负责任,对观众不负责任。 他在工作上富于独创精神。他所演唱的传统节目,都在文字上、唱腔上经过他细 致地丰富和加工。而且,随着年龄的增长,艺术经验的丰富,他的演唱节目也就改得 越发地精致完美。像他演唱的《闹江州》就有几种不同的子。同时,他生前还创造了 许多前人从未演唱过的新段子。像《双玉听琴》《对刀步战》《审头刺汤》《观榜别 女》等等,都是他演唱的新节目,丰富了京韵大鼓的演唱节目。一直到他七十几岁, 他还编排了《霸王别姬》《苏武牧羊》等新段子,准备演唱,可惜病魔夺走了他的宝 贵生命,使这一计划终于落空。 由于他在艺术上主张创新,因此,他也就特别重视和当时文人的合作。他认为要 丰富京韵大鼓的上演节目,就必须有新的曲本,而这项工作,非有文人的帮助不可。 当时他有一位在报馆做事的朋友叫庄荫棠,俩人很要好。刘先生很多新段子,都出于 这位庄先生的手笔。刘先生对他很尊重,对他写的曲本词句,从不轻易改动,他说: “庄先生有文化,自己又会唱,所以他写的本子,不应轻易乱改。改错了一个字,词 句不通顺,意思不对头,都要影响节目的质量。”所以,他不但不乱改动作者的词句 ,遇见不懂的字句,还虚心向作者请教,一直到把字句的四声、字意,弄清楚了为止 。这在当时是难能可贵的。因为那时候他已经是有名的“鼓界大王”,有没有新段子 ,观众都一样欢迎。如果,他不是对艺术事业有高度的进取心和责任感,他就不会如 此虚心地跟别人合作,力求使自己的节目不仅具有高度的演唱水平,也在文学性上达 到一定的水平。 在演唱艺术上,他主张要多吸收融化其他艺术的长处,来丰富和提高京韵大鼓的 表现力和感染力。他一直到晚年,始终把观摩著名演员的演出,作为自己开扩眼界、 学习提高的课程。刘先生以前的京韵大鼓演员只重唱工,不重表演。刘先生认为:京 韵大鼓固然以唱为主,但也不应该忽略表情和身段对唱工的辅助和烘托作用。他认为 ,观众到剧场里来,既要听,也要看。曲艺演员不像京剧演员可以化好装,穿上行头 (服装),有锣鼓的帮助,因此,应该把主要精力放在对唱工技巧的钻研上。但是曲 艺演员,要想提高艺术表现力和感染力,还要注意脸上的表情和身上的功架,使自己 成为既能唱,又有表情和身段的演员。只有这样,才能提高京韵大鼓这门艺术,满足 观众艺术欣赏上的需要。所以,刘先生的演唱艺术,就是既善于唱,又善于演,有极 细致的面部表情和身段动作。像他表现武将勒住战马时的身段,垫步,以及大将会阵 时的开打刀枪架式,都是吸收、融化了杨小楼先生的表演技巧而后创造出来的。 由于他热爱自己所从事的艺术,因此他特别注意保护艺术的“本钱”——演员的 身体和嗓子。他的生活有规律,就像钟表的齿轮那样不能错乱,而且相当朴素。 他每天什么时候起床、吃饭、遛弯、吊嗓、洗澡、睡觉,都有一定的时间。多少 年来始终如一,从不乱改。 他一生不动烟酒,不吃对身体不好、刺激性太大和容易上火生痰的东西。他最爱 吃老米饭和青菜,有时候吃两片窝窝头。从来不吃大肉,他说吃大肉生痰,坏嗓子。 偶尔买一次牛肉,炖了汤,用汤烩菠菜吃,也不吃肉。我是回民,从来不在汉民家吃 饭,刘先生虽然也是汉民,我却能常常在他家吃,就是这个道理。他常说:窝头、青 菜、水果,可以使身体内的脂肪减少,消火去痰,对嗓子有好处。所以,天天要吃。 他临睡觉之前还要含一片梨在嘴里,不咽下去。到第二天清早再吐出来,雪白的 梨片变成黑红色,他说这就把演员嗓子里的痰和火吸出去了。 他每天要遛弯,打坐,他说这对演员的身体大有好处。演员的唱,固然靠嗓子, 但主要还要靠整个身体,特别是气。身体不好,气必然微弱,那么势必要影响唱,声 带就好像笛子上贴的笛膜,要靠气吹才能响起来,演员没气力,声带虽好也难以唱好 。 他去园子以前,一定在家先吊吊嗓子,把嗓子遛开了,然后到园子去,唱起来气 也顺,嗓子也痛快。他到后台之后,静静坐在一边,喝一点水,闭上眼睛,默诵一遍 当天演出的鼓词。然后,用一块热手巾,蒙在脸上,到快上场前,拿下来。所以,他 一出台帘,脸上就像化了妆一样显得光亮红润。 正是因为他对保护身体和嗓子,采取了这样一些周密的措施,牺牲了许多平常人 喜爱的生活享受,才换来了他那健壮的身体和洪亮的嗓音,一直唱到七十多岁,他的 演唱始终是那样感情饱满、精力充沛。 他对待同事,诚恳热情、平易近人。从来没见他无故地发过脾气。所以,跟他一 起工作的弦师、伙计,都是跟他合作了几十年的老伙伴,因为刘先生和蔼可亲,大家 都非常敬爱他,尊重他,始终舍不得离开他。 他对朋友,一向是热情帮助、诲人不倦。平日我们相处,他处处都给予指点和启 发。把他的艺术见解,个人心得,艺术经验毫无保留地告诉我,分析讲解,不厌其详 ,使我获益良多。譬如:他告诉我唱戏不要一出戏一个调门,刚开始可以唱得低一些 ,先把嗓音遛开,然后,中间再长一点。但,仍然不要长到满宫满调。到了最后,嗓 音也遛开了,气也顺溜了,再把调门长到平常最高的高度。这样,既使嗓音可以承担 繁重的唱工,又给观众一种越唱越有劲的感觉。中途饮场,最好只含一小口水,润润 嗓子然后吐出来,不要拼命喝水,因为让水灌满了肚子,把横膈膜压住,气喘不上来 ,反倒影响唱。这些艺术经验,当时对我来说,的确非常宝贵。直到现在我的日常生 活习惯,对待艺术的态度,喜欢创新的精神,很多都是受了刘先生言行举止的影响。 所以,刘先生是我艺术生活中一位最亲近的良师益友。 (摘自 《马连良艺术评论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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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条回复
Windtalker机器人#1 · 2010/3/17
所为是传名 我的名字叫刘保全啊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