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信息流完结篇 吴越滨海多才俊 荆楚苍茫有慧心
2003年11月,怀抱血拼到底的决心 我从学生活动中心门口蜿蜒至学九楼的蛇形人阵中突围而出,冲进了那家行业主导企业的专场招聘会。学活东南角的一方展台前,我第一次见到了我未来的老板,西装革履,面对西装革履的我。在此之前,我投出的十几封简历如泥牛入海,没有争来半点笔试面试的机会,于是我想起岳青青的建议,下定决心主动出击。其时,薛蕾已经先于众人和我老板聊了起来,我就借着她的话题凑过去攀谈。大约谈的比较投缘,老板问我文笔如何,我说写过些小说散文,他叫我拿给他看,又问我刚才那个女孩是否认得,感觉很像他曾经的同学。我晓得他说的是岳青青,于是叫她回来,又折回寝室,翻我那些陈年旧字。起初想用《关于孙敏的不完全回忆》,想想又觉不妥,于是便拿一份《屋顶上的月光》给他。老板匆匆扫过,说还不错。等到人少一些,就把薛蕾、岳青青和我叫到一旁,记下我们的名字和联系方式,算是打了记号的几个人。
再回宿舍已是傍晚,整理那些摊在桌子上的文稿,复又见那篇回忆孙敏的文字,平平展展,隐匿在一片狼藉之下。孙敏是我大班同学,湖南吉首人,白族。我和孙敏相识甚早,缘于她与我“褥霉”(Roomate)小强的同乡关系。那时候,我刚入大学不久,终于告别京城巷陌十八年来的千篇一律,融入五湖四海的怀抱,仿佛少林寺的光头堆里思凡下山的小和尚,异常兴奋。每一秒都是新鲜,每一秒都有新奇的人跃入眼帘,孙敏就于那时出现,从五楼跑下来,寻我的“褥霉”小强。她总是人未到声已来,听那“小强”二字由远及近,如同轻蹄的小马,载着轻扬的孙敏欢踏而来。我们不常锁门,她就探臂扶扉,也不敲门,从门缝里兀自露出半张脸,嬉笑着和或卧或做的我们打招呼。
那时候,孙敏梳着西瓜太郎似的娃娃头,额前坠一束留海儿,与鼻梁上橘红色的塑料框眼镜遥相呼应,隐约留出一剪素眉的距离。这装扮很是孩子气,而孙敏的性情也是调皮,如雨后渐开的山花,不见忸怩,只添一点清爽。北邮校园里,这样的古灵精怪并不多见。那年那月,我身边的女生不是乡土未洗,就是张扬的太快,总是走了极端,没有可爱的味道,我也乐得敬而远之,笑言她们都是大姐。面对孙敏则不同,我全然想不起“大”这个字眼,身材娇小,装束稚趣,性情又多乖张,笑嘻嘻呈在你面前,只愿戏谑她一声小妹。
这小妹慢慢和我熟起来,对我的个人生活也就渐生兴趣。她见我桌上放着女友照片,就自顾自地拿起来端详,正着看,倒着看,再翻过来看背面,仿佛那上面也有隐秘的讯息。她眨着眼睛问我如此漂亮的美眉是怎么骗到手的,我一时语塞,只好送她一抹干笑。对于这样稚气未脱的孩子,还是不要谈感情的事罢。那时正值大一时分,春雨未至,而我竟然还有女友,消磨着春风得意的日子。而今这一切已化作遥不可及的时光碎渣,不复再见。
在我还有女朋友的时候,我总可以很平淡的面对大多数女生,因而交际日广,消息灵通。于是便有人求我介绍孙敏认识,我起先觉得惊讶,那时像江若涵、李莉这样的美女已渐为人知,而身边众人也日益成熟,竟还有人钟情于这般稚嫩调皮的女孩儿。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狭隘,一则人各有所好,二则交友也确实需要一点远见,如同不必介意对方脸上的青春痘,因为那点点青春烂漫总有一天会消退,就像孙敏,总有一天也会长大的。
所有人都会长大,如同自动扶梯上的行人,总要从这一层上到那一层。在到达彼岸之前,我们依旧生猛,依旧青涩,对爱情充满五颜六色的幻想。很多人怀着泰坦尼克式的决心开始航程,义无反顾的相信自己的过程或者结果会成为一个经典,但是巨轮还是沉没,海面依旧平静。这让那些不曾出发的人乐不可支,也让一些提前上岸的人心灰意冷。及至大三,我已孑然一身,又横遭冷遇,于是决意和自己死磕。我不吃晚饭,也不剪头发,对那些有关爱情的散漫文字心存敌意。每当黄昏时分,校园上空飘起蜜腻的柔情歌曲,我总忍不住向天空竖起中指,如同校园东北角那根孤独坚守的烟囱,过离群索居的生活,做一棵荒原上的树。
不管我们多么努力,时间还是无情的划过,并且总比想象中早到一步。而孙敏也就真的长大,就在那个夏天的午后,仿佛是一眨眼的事,没有带起丁点尘土。她剪了轻快的短发,戴起隐形眼镜,那白皙水嫩的皮肤和碧波云淼的大眼睛一下子就摆在你面前,我着实愣住了。她说话的声音也不再相同,寻不见丝毫大喊大叫的样子,连走路的姿势也变得乖巧,不再骑着轻蹄的小马轻扬而来。从前那个古灵精怪的小姑娘已经化为回忆中的模糊背影,现实中站在面前的,只是一个和其他同龄女孩儿无异的青春少女,敏感,清高,不再幼稚的为那些无法留住的形式忧愁。
这改变来得太快,犹如北京的春天,一箭射出,满城皆绿。面对这迎面而来的春天,我苦苦挣扎了一会,还是被他们从南墙边拉了回来。“从前的孙敏是一种象征,象征了我们曾经的纯洁。就像青春总会逝去一样,我们也要和从前的青涩作别,和从前的孙敏作别。我冒着招致误会的危险说:我们早已不是孩子,作別孙敏,就是作別我们生命的一部分”。三年前我写下这样的字句,下定决心要做一只破土而出的蝉,蜕下陈旧的外壳,爬上枝叶茂密的大树,找个地方练练嗓子,和伙伴们一起,唱几支动听的歌。
那个六月之后,散伙筵席撤下了,整夜的歌声散去了,喧嚣了太久的宿舍平静了。而我又要再一次作别,和那麦田守望者的奢望作别,笑一笑忘掉自己的虚妄,轻装前进。每个人走时都很高兴,远方有多少好日子在招手,就在指尖之上,就在未来的未来。我也开始褪下变色的体恤,钻进笔挺的西装,在办公桌和转脚椅的方寸之间,试着把世间成熟的表格逐渐填满,寻一个衣食无忧的中产阶级美梦。
孙敏也工作了,看她的近照,已是愈发的成熟妩媚。毕业前夕,我和明华拍了部DV短片,孙敏在其中扮作一个送信的女子,含情脉脉,只在一步之外,却又转身不见。那时那刻,我不曾设定下一秒的情节;两年之后,我想她一定是怀揣那些寄给未来的书信,跨过春天的细雨迷蒙,缓步走入了夏日的烂漫之中。
我冒着招致误会的危险将群芳谱的最后一个位子留给孙敏,一如三年前我冒着招致误会的危险写下她的名字。三年之后再次动笔,总要有些不同,也算是给自己一个交待。在这套群芳谱即将终结的一刻,回首2003年写下的那些文字,尽管晦涩生硬,但我还是惊讶于那个孩子的勇气,羡慕他那时的不羁。或许该拉住他不让他离开我的身体,可我丝毫没有这样的打算。送他远去时,我竟有一种莫名的兴奋,那些一路走来的兄弟们是对的,告别过去开始新生活,为什么不高兴点儿呢?
全文完
这是一条镜像帖。来源:北邮人论坛 / talking / #33同步于 2006/3/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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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续写北邮群芳谱之2000级美女
little3duo
2006/3/23镜像同步0 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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