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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 题: 中国科幻作家柳文扬去世
发信站: 水木社区 (Wed Jul 4 10:33:02 2007), 站内
柳文扬(1970,7,5——2007,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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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科幻作家柳文扬去世
ssy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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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河的悼文
http://blog.sina.com.cn/u/489fb28a01000b38
唉……
闪光的生命
——悼念文扬
星河
7月4日,我坐在鲁迅文学院的课堂上,聆听作家陈建功的文学讲座。他在谈到文学审美取向的变迁时,提及一位年轻的科幻作家……不用说,我知道那个名字一定是柳文扬。早在上个世纪80年代,文扬就与陈建功相识,而且关系甚好;这次文扬患病,陈建功还专门前往探望。
令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陈建功说出口的竟是:他刚刚去世!我当时不禁在课堂上大声惊呼起来:我前两天才给他打过电话!
7月1日晚上,我拨通了文扬家的电话。自从术后暂时失明以来,他曾几次给我电话。我知道他想要向人倾诉,这时有人与他聊聊,他的心情会好一些。终日生活在黑暗当中,毕竟是一件十分痛苦的事情,这种痛苦对于一名不能缺少眼睛的作家来说尤为深刻。于是我经常主动给他打电话,也告诉科幻界的朋友打给他。
不是我事后聪明,当时我就觉得文扬的语气有些不耐烦,和他平时与我通话时的态度判若两人。我想他也许是因为视力问题一直得不到妥善解决,难免心情烦躁。聊了几句,他便匆匆挂上电话,仿佛有什么急事等待他去做……
后来文扬的母亲告诉我,今天上午文扬就被送走火化了,但家人没敢让她去。文扬的母亲有高血压,实在不敢让她面对“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残酷。
文扬是个地道的黑发人,不满37岁。
我与文扬相识于1995年的成都《科幻世界》笔会,但早在那之前,我就从《闪光的生命》中知道了这位作者。每次讲课提到文扬,我都会讲这篇小说。这是一个很短的短篇,写的是一个只有半小时生命的复制人如何用他的“一生”来爱一个女孩子。这个故事告诉我们,当我们真的珍惜生命时,有时候半小时的时间比一生的时间还要长。这个感人的故事后来被改编成卡通,也受到读者的欢迎和喜爱。但这个故事还没有完——当这篇作品发表之后,文扬在前往四川领奖时与一位成都姑娘相恋,开始他只是凭着工薪在京蓉两地飞来飞去,后来干脆赴蓉完婚,从此迁居四川,放弃了原有的北京高校的工作!但这个故事还没有完——当爱人因为种种原因需要到北京上学时,文扬又毅然跟着回来,靠写作维持一家的生计……事实上文扬用自己的生命,实践了他作品中对爱情的追求!
文扬从事写作多年,创作出大量优秀的科幻和奇幻作品。《惊奇档案》杂志上那一系列具有独特风格的文章,更是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但文扬一直没有申请加入作协,去年他申请加入中国作协,请我和杨鹏做介绍人,要带着表格来我家签字。我怕他太麻烦,也为了提高效率,以便他从我这里直接前往也住在地铁沿线的杨鹏家一次性把事办完,专门走到城铁站,就这么一个站里一个站外地写了推荐意见并签了字……那应该是我最后一次见文扬。
最喜欢文扬作品的还应该是那些年轻的大中学生读者,而他的年轻帅气则使他受到了双重的欢迎。北京师范大学科幻协会的同学对我说过多次,要请文扬来讲座;但那时他已患上眼疾;我答应说等他病好,一定帮忙请到。可没想到的是,后来竟查出是脑癌,更没想到今天他竟……
由于正在上课,我不得不以短信的方式通知科幻界诸多好友:吴岩、韩松、凌晨、杨平、苏学军……——“文扬走了”。大家无不震惊。苏学军竟傻傻地问我:去哪里了?因为他根本就没往那个地方想。而大角和杨平都先后问我:我们能够做点什么?我无言以对,只好回答说:更加认真地好好生活。
生活有时候真的很残酷,面对挫折和磨难,有时候我们真的无力抗拒,只有认真地对待每一天,好好生活。
明天,就是文扬的37岁生日。
2007年7月4日
【 在 ssy82 (蓝色幽灵|再见丁香花|八卦幫坤為地) 的大作中提到: 】
: 发信人: xinghe (星河), 信区: SF
: 标 题: 中国科幻作家柳文扬去世
: 发信站: 水木社区 (Wed Jul 4 10:33:02 2007), 站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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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知道《闪光的生命》是他的作品。这个作品当时在科幻世界上被某漫画作者(名字忘了,应该记得的)改编成了“I love you”,应该是在96年。当时这个漫画反响非常好,可能是因为科幻世界里面的好的爱情故事不多
按星河的说法,柳用他的行动实践了他的爱情观。
为一个值得默哀的人默哀。
【 在 ningmong 的大作中提到: 】
: 不会吧,06.5.14他还来作过讲座,当时还讲了他怎么把老婆追到手的
: 实在突然了点……
居然是这样。。。
当时他就说过眼睛有点问题,不过都没在意阿~
大角和茄子的悼念文:http://www.douban.com/group/topic/1739872/
看完就不行了~难过
柳文杨突然走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前一阵就知道他身体不太好,但听说已经在慢慢好转了。
蓝叶有一次问我为什么要叫“大角”,我回答说,那是因为有人叫“小丁”。柳文杨一旁听了微笑。
想象不出来那个温厚地笑着说“鹅是溜问秧”的人走了。
短信星河,问他我们还能做点什么。
星河回复说:认真地活。
小组标题是我改的。我也很不愿意相信这个事情,但之前了解一些这样那样的情况,也知道信息提供者的来源。
吴岩老师博客上贴的《闪光的生命》一文很好。和柳文杨的生命比起来,一百年真的不长。他用他的37年,做了很多事。星河的回复也很好。希望大家从难过中摆脱出来,认真地活,认真地做一些有用的事。
为了溜问秧,也为自己。
生命里未曾做到的
关于一个人的回忆可以是无穷无尽的。
第一次见到真人大概是04年春天,在清华,一次冷清的科幻知识竞赛,看到圆脸的中年大叔坐在星河身边,言行举止貌似憨厚得有几分可疑——据说是家教严,在外面从不跟外人尤其是女性多搭话——于是我与偶像的第一次会面便平淡无奇地结束了,大概提到了有关猫骨匣和“惊悚DIY”的几句,被和谐而温柔的微笑轻轻带过。那时候我还只是未满二十,见到星河大大都要叽叽喳喳激动半天的小丫头,在那样一个春寒料峭的下午邂逅偶像,只是觉得太冷清太冷清。
那之后渐渐离开了猫骨匣的伙伴,远离了也曾风光一时的ID,见到大角,然后九州,又在不同的活动中见了几面,只是换成嘉宾的身份得以并排坐在主席台上,不停地说话,只觉得能听这个人低着脑袋态度诚恳声音低沉地跟我多说几句话是很有意思的事,关于写作关于个人生活关于惊奇档案关于动漫游戏关于西安的小吃,现在想到的都是只言片语都是碎片……
问过他为什么不太写小说了,说你办的杂志写的专栏都很好,但还是最想看你的小说,他说现在北京跟一个朋友合办公司云云,奋斗几年赚够了钱退休了想写啥写啥,印象最深刻的就是这句,让我觉得貌似憨厚的中年大叔有理想也够现实,并且一厢情愿地当作一个承诺——等大叔赚够了钱,想写啥写啥呢……
少年时代心中的偶像排名始终是不变的:郑文光第一,大角第二,柳柳第三,大刘第四。02年刚到北京不久郑老过世,人生地不熟的,只能看着屏幕上各种吊唁的帖子发呆,05年活动的时候,听大刘说起有段时间肋组织增生,自以为患了肝癌,谁也不说只是默默地把球状闪电写完了;大角那副身板就那副样子很多年了,有段时间还搞什么早搏吓唬人;中年大叔一直是貌似最健康的,得了眼疾就在家默默修养,一副龟龄鹤寿的和谐景象,最终消息放出来的时候没人相信,兔子说好像面对杨威利的感觉,真像,全世界人民群众都被这个沉默寡言的不良中年给摆了一道,怎么这样呢,是想让以后每年的七月一号,大家都摆开龙门阵喝茶吃点心缅怀你,你在一旁看着默默微笑么……
还说点什么呢,就是心里难过,堵着,哭过也还是堵着,在文件夹里找到当年给惊悚DIY栏目的投稿信,日期是03年夏天,那时候非典,每天在学校熬夜上网混猫骨匣,时间真是可怕的东西。
而那封投稿信,某个叫溜问秧的你最终到底是看到了还是没看到呢,就让我糊涂一辈子吧。
最后跟lz说一声,锻炼身体,谢谢。
前些年在学校,导师曾推荐《神经漫游者》给我们读。关于未来的人以化身的方式生活在电脑网络所构造的世界中这一可能性,对20多岁的我来说,早已是个顺理成章的想法,并不存在于思维框架之外。早在1993年,柳文扬的《戴茜救我》就向我展现了这种梦想,与十年后习以为常的感觉截然不同,少年时的我觉得它是如此石破天惊的创意,以至于那种激动和神往的感受直到现在仍然记忆犹新。激动中的小女孩并没有认真考虑过科幻小说的创意朝着现实推进的时间表,更没想到这个世界的开启近在自己尚未进入中年的时候。
和SL、HPH所不同的是,柳文扬所构思的那个VR世界是活人和死人共有的。死亡的只是人的肉体,活人进入那个世界之后,可以重逢他们永生的亲友,不是悼念,而是交往,和在“这个”世界中一样。从作品的数量和整体质量上来看,他不是我最推崇的科幻小说家,但《戴茜救我》让我从12岁那年记住了他。2006年7月,在银河奖大会上,我从听众席上远远看到,第一次看到他发言的样子。
现在,他或许已经去到了那个美妙的世界。柳文扬,英俊、真诚,因脑癌病逝,享年37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