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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帖图又看不见??
目录:
刊首语 《Happy New Year》江南
焦点作者 《九州·恶途》水泡
名家访谈 《新警察故事·水泡访谈》豆角
龙渊大典 《地理设定——越州》斩鞍
《种族设定——河络族》江南
《生物设定——耳鼠》花盆君
中篇•强击 《海上牧云记•彤云烈马》今何在
《第一个人的故事》因梦无梦
长篇•未央 《白雀神龟•北荒之乱》大角
“九州”奖征文选登 《倾城》windlau
《超级机器人》李一帆
九州自助游 《九州自助游 三》 柳文扬
九阙星野 《九州星象月览 三》牙晓
老妖夜谭 《老妖答问》九州创作组
三人成虎 《神舟》月饼
《神舟·彼岸》由北
《神舟》王宇
另外,目前市面上出现若干种《九州幻想》或者《九州》合订本,再次郑重声明:九州从来没出过正版合订本,无论是杂志合订本还是《缥缈录羽传说》合订本。所以,不反对大家买盗版,买了不要来跟我抱怨就行。九州所有的正式出版物如果不是江大、今大、角天神或者我在本站发出版公告,都请不要当作九州出版物购买。那位说了:我乐意看见“九州”两个字就买,不管是不是你们这个九州。那您随便。
九州故事正式授权出版物如下:
2005年5月前,九州故事仅见于科幻世界集团旗下刊物《惊奇档案》《科幻世界·奇幻版》《飞·奇幻世界》;唯一的一本非期刊出版物为科幻世界集团选编的《2003年中国奇幻小说年选》,中间收录了几篇九州小说。
2005年5月后,九州故事的唯一期刊载体为《恐龙·九州幻想》,到2006年1月号共7期。
《九州幻想》至今没有出过任何合订本。
《商博良 下》《逐日 下》完成后在《奇幻世界》刊登时,《九州幻想》会单独预告。
正式单行本为:
第一批:《九州·缥缈录1》江南 《九州·羽传说》今何在
第二批:《九州·缥缈录2》江南 《九州·斛珠夫人》萧如瑟
预计出版第三批书目为:《九州·缥缈录3》江南 《九州·白雀神龟》大角
以上均为单行本,绝无任何两本合订。
以后任何九州期刊和书籍出版前,本站均会提前由江南、今何在、大角或苏冰发布公告。没有公告过的均为非授权出版物。
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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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州幻想》2006年1月号封面及目录
qingyuan86
2005/12/26镜像同步2 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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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城
1
<p> 北邙山地底的岩洞里,黑暗如同谷玄一般吞没一切,只有水滴在岩石上的声音,啪嗒啪嗒,清脆却又单调,反反复复,似乎没有开始也没有尽头。某个角落里突然传出一种悉悉嗦嗦的声音,黑暗中浮现出两点荧荧的绿光,飞快的向前跃动着。更大的声响从远处滚滚而来,在岩洞的石壁上冲撞反射,犹如天边云间低沉的雷声。一道金色色的光芒冲破了黑暗,洞顶光洁的钟乳石在光晕里闪闪发亮,宛如一支支倒悬的火把。
<p> 跳跃的绿光黯淡下来,却是一只耳鼠滴溜溜乱转的眼珠子,耳鼠口中叼了一只小小的星尘烟壶,正东张西望的看着什么。巨大的阴影忽然出现在耳鼠的头顶,小东西一个激灵,跳起身正想再跑,一个有力的爪尖却及时压住了它垂在地上的长耳。耳鼠抬起脸来,绿豆一样的小眼珠里有一些害怕,还夹杂着几分狡猾,望着头顶上的东西。
<p> 那东西看上去有些像专犁,身上披满了鳞片,爪子尖利而有力。但这是一只与众不同的“专犁”,身上没有一丝寒气,一只眼光芒流转,另一只眼中空荡荡的,却又好像有什么东西藏在后面,正恶狠狠的盯着地上的耳鼠。
<p> “专犁”的嘴巴张了开来,从里头吐出一连串的河络语:“真神保佑,可让我抓住你这个偷我星尘的贼耳鼠了。”
<p> 随着话音一起落地的是个眉清目秀的河络少年,脸上满是得意的神色,一双眼瞪着地上拼命扭动身子的耳鼠。他弯下腰,一把夺过耳鼠口中叼着的星尘烟壶,立马打开盖子,灵活的指头撮起一点粉末,放在鼻子前,狠狠的吸了口气。一连串的喷嚏声在岩洞中回荡着,河络惬意的擤着鼻子,开始打量起面前的耳鼠来,觉得这贼东西是顿不错的晚餐。
<p> 耳鼠看着面前这个馋涎欲滴的河络,好像明白了什么,小脸上顿时浮现出可怜巴巴的神色,嘴里吱吱的叫着,眼睛里泛起了泪光。
<p> 对着那一双泪眼,河络挠挠头,犹豫了好一会,把它的耳朵从“专犁”的爪尖下拉了出来,摸了摸耳鼠光滑的皮毛,说:“你走吧,偷鼻烟那事就算了。你也算识货,我这星尘鼻烟可是从云中最好的师傅那儿弄来的,简直贵的要命。”
<p> 哪想到那耳鼠却伏下身子,赖在河络的脚边不走了。河络又挠了挠头,“难道你想认我做主人,我穿山平措果然是北邙山中第一英俊潇洒的河络啊,喜欢我的女孩子就像山谷里的石头一样多,连这只小偷耳鼠也不能抵挡我的魅力。那好吧,你就做我的宠物吧。”说着便仰起脸高兴的大笑起来,钟乳石上的水珠被他的笑声震的从洞顶纷纷飘落下来,在橘红的光中划出艳丽的线。耳鼠也在啾啾的叫着,很开心的样子,一双小眼睛却贼贼的盯着河络手中的星尘烟壶。
<p> 穿山平措收起了星尘烟壶,又从怀中掏出副黑晶石眼镜来架在鼻子上,一把提起耳鼠颈子后面的皮毛,便从“专犁”的口中钻了进去。金红色的光在“专犁”的肚子里四处流淌,濯濯生辉。这里头竟然是空的,角落里堆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内壁上飘着些绿色的长须。这是将风,是平措用一种叫惜风的奇异生物培育出来的。当平措开始培育它的时候,就在将风的体内留下了自己的精神烙印,将风宛若他手脚的延长,只受他意念的支配,旁人是无法操控这只将风的。
<p> 平措得意的拍了拍耳鼠的头,说:“我这儿不错吧,这专犁将风可是我花了老大力气才培育起来,咱不说这骨架有多难找了,刚才压住你耳朵的爪子尖装上了九州大地上最坚硬的金刚石,那眼窝子里搁的是太阳石,够亮堂吧。咦,你怎么闭着眼啊?”
<p> 平措唠唠叨叨的说了一大堆,低下眼一瞧却看到耳鼠紧紧的闭着双眼没半点欣赏的意思。河络正感到有些愤怒,一拍脑袋却想起这里边光线太强,自己戴着副黑晶石眼镜没事,耳鼠可受不了。这事当然难不倒河络,虽然平措的手艺不算很好,也只是过了一会,一副小眼镜就架到了耳鼠的圆鼻子上。
<p> 耳鼠张开了小眼,透过灰色的镜片打量了一番主人的将风,眼光还是落到了旁边的星尘烟壶上,偷偷的伸出爪子去一拨拉。不知怎么的那壶往边上一歪,竟骨碌碌的往外滚去,径直掉出了专犁将风的嘴巴,只听见星尘烟壶在地上清脆的滚动声渐渐远去。
<p> “你这笨蛋耳鼠。”平措骂了一句,便从专犁的嘴里钻了出去,循着声音去追那个倒霉的星尘烟壶。找了好一会,平措终于看到远处的石壁下,他的星尘烟壶在闪闪的亮着。河络兴奋的跑过去,手指刚刚要碰到那瓶子了,却僵在那里不动了。河络歪着脸,惊讶的看着面前的那堵石壁,眼光变得灼热无比。在这石壁后面一股星辰力正一浪一浪的向外散发,犹如大海般深不见底。
<p> “是填盍。”河络终于出声了,脸上挂满了惊讶和尊崇,在这么深的地底下,自己竟感受到了如此巨大的星辰力,这实在是奇妙无比的经历,平措拧紧了眉头,苦苦思索着,忽然眼前一亮。“这会是个矿脉吗?”河络大声喊道,回音在石洞中远远的荡了开去。把它挖开来,这个热辣辣的念头如烈火般在平措的脑子里燃烧起来——如果是个矿脉的话,那里边会有多少充满了填盍力量的黄翡翠啊!
<p> 这下可真真是真神保佑了,平措的手艺在河络里头实在是一般,对填盍秘术、将风和探矿倒是有点兴趣。他经常乘着自己的专犁将风在北邙山的洞里头转悠,盼着发现条把矿脉也算有点成就。用他自己的话来说,有些河络天生是能工巧匠,有些河络天生是找矿的好手,他就属于后者。可多年的开采之下,云中这一块的山里头,就像被蝗虫光顾过的庄稼地一样,连点矿渣子都难找;没曾想今天居然撞了这么个大彩头,平措简直高兴坏了。
<p> 血呼啦呼啦的直往头上涌,他就觉得眼前满是金色的星星,手脚剧烈的颤抖起来,河络兴奋的喘着粗气,几乎是连滚带爬的窜进了将风,满腔热望顿时化作强大的意念,绿色的长须兴奋的在空中舞动起来,闪着光倏的缠上平措的手脚,将他的念头传入专犁将风的肢体。那庞大的怪兽仰头站起,踏着大步向石壁走去,橘红色的光芒凝聚在粗糙的石头上,荡出光怪陆离的影,两只有力的尖爪闪着夺目的光泽,迫不及待的挖了下去。不一会儿,光渐渐的黯淡下去,挖掘的摩擦声也越来越远,水滴声慢慢的清晰起来,啪嗒啪嗒,终又充斥了整个岩洞。
<p> 平措筋疲力尽的躺着,一动不动,他一口气挖了三个对时,可太阳石照耀下的不是泥土就是石头,连一星黄翡翠的渣子都没看见;但那股星辰力却依旧一波波的传来,让他心里头痒的恨不得挠上几把。
<p> 拿出几片肉干恶狠狠的嚼着,平措便闭上眼休息起来,他需要恢复一下精神和体力。再坐起时,他的神色稍微平静了一点,他仔细的辨别着,那感觉是以左下的方向最为强烈。
<p> 会是什么呢,平措暗自揣摩着,自己感受到这么磅礴的星辰力却没见到半点黄翡翠,除非是……举世罕见的星辰碎片。他呼出一口气,脸色煞白,把手按在胸前,默默的祈祷着,伟大的真神啊,希望你能引导你谦卑的河络穿山平措找到传说中的宝物。
<p> 专犁将风又动了,那镶了金刚石的爪尖有力的把泥土沙石扒拉到身后,飞快的向着左下方挖去。烟尘飞扬中忽的传出震天巨响,将风脚下的地面突然塌了下去,头冲下跌进一个黑黝黝看不到底的的洞中。沉浸在巨大兴奋中的平措一头撞上了将风的内壁,那缠在他手脚上的长须被拉得咯嘣咯嘣直响,黑晶石眼镜也飞了出去,一个大包在额头上应声而起。可怜的耳鼠被甩到河络的屁股上,又啪的掉了下来,直挺挺的翻着白眼。撞的头昏眼花的河络摸着自己的脑袋,忽然意识到自己在不停的往下掉,风在外面飕飕的响着,越来越尖利。
<p> 2
<p> 平措瞅着那些锤子、酒壶之类的东西哐啷啷的从身边滚过,心疼的闭上双眼。他决定赌一下运气,在这个星辰力量如此庞大的地方,填盍秘术可能会让他摔得轻一点。精神力在平措的脑海中如水般潺潺流动,迅速的描绘出一个复杂的花纹。四周的星辰力奔腾着涌进花纹,在他的意识中灼灼生辉。平措身边的空气仿佛振荡了一下,专犁将风下坠的速度顿时缓了下来,耳鼠和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漂浮起来,在空中旋转起伏。
<p> 光芒在灰白色的石缝中掠过,撕裂了前面的黑暗,在那幽远的深处,光散在粼粼的水波上漾着青色的微茫。一朵浪花在寂静了千年的水潭上盛开,橘红色的光裹着青色的影黯淡在潭的深处,白色的气泡像一群快乐的鸽子般咕咕的涌上水面。
<p> 摔的七荤八素的平措被冰凉的水激醒了,挣断了的长须软绵绵得绕在他得手脚上,河络觉得自己的嘴巴和鼻子里有些咸咸的血腥气。周围的水面越来越高,酒壶和肉干在水里一沉一浮,耳鼠的肚皮朝上,抱着那个星尘烟壶在吃力的划着水。他苦笑着明白自己的将风算是完蛋了。平措一把抓住耳鼠,大声叫它闭住气,然后深吸一口气扎进水中。
<p> 太阳石在水中依然有金色的光在跃跃跳动,但要柔和了许多,一把小铁锤静静的躺在石头旁边。平措顺手捡起了石头和边上收进衣服,鼓着腮帮游出了专犁将风的大嘴。在水底拼命的一蹬腿,平措感到自己在飞快的往上升,水面越来越近了。河络在水中兴高采烈的舞动着双手,心里正在赞美着真神让他大难不死的当口,一股巨大的吸力忽然从左边袭来。还没转过念头来,平措瘦小的身体便像片叶子一样翻滚着被扯了进去。
<p> 咝咝的水流声尖啸着从耳边划过,紧闭的眼前一片漆黑,平措紧紧的抓住了耳鼠和太阳石,不停的打着滚儿,心里充满了恐惧。那一刻似乎只是瞬息之间,又无比漫长。水流声消失了,平措觉得眼前亮了起来。腾的浮上水面,他大口大口的吸着湿漉漉的空气,缓缓的睁开了双眼。
<p> 眼前弥漫的乳白色的雾,贴着水面慢慢飘散,头顶似有光在闪动,水波轻轻的推着平措。他不由的一阵迷惘,这是个什么鬼地方啊,唯一让他欣慰的是填盍星力似乎越来越强了。耳鼠从平措的手里一溜烟的爬上了肩膀,使劲的抖着湿漉漉的皮毛,两只长长的大耳朵啪的甩到了平措脸上。“你这个笨蛋耳鼠,小心点。不然我就把你扔水里去。”平措气得破口大骂。
<p> “有谁在那吗?”雾里传来娇嫩清脆的声音,隐隐约约的有划水声从远处传来。“哇,是河络语,声音这么好听,一定是个大美女哇。”平措冲着耳鼠吹了个口哨,“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你看我现在这样子俊不俊。”说着一边踩水,一边用手捋了捋头发,星辰碎片什么的立马从他的注意力中消失了。
<p> 一个苗条的身影从薄纱般的雾气里悠然滑出,短短的衣裙下纤细白皙的双腿裸露在空气中。平措睁大了眼望了过去,那是张宛如梦幻的脸,乌黑温润如珍珠的眼,挺直纤细如白玉的鼻,红润娇小如珊瑚的唇。娇美的河络女孩手里捏着骨制的桨,赤着脚坐在一盘状若莲叶的白色小舟上,穿过缓缓流淌的轻雾,轻轻的朝平措划来,他几乎要怀疑自己在做一个荒唐而美丽的梦了。
<p> 滴水的乱发零乱的搭在眼前,额头上还鼓着几个大包,我们这位自称北邙山第一英俊潇洒的河络老兄呆呆的张大了嘴,怔怔的盯着眼前这个美丽的女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肩膀上的耳鼠耷拉下脑袋,把小脸藏在长长的耳朵后面,有这样的主人还真是丢脸啊。
<p> 河络女孩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莲叶小舟随着她的身体微微抖动,一圈圈水波和着清脆如银铃般的笑声往远处荡去。她把桨伸到平措的面前,嘴巴一努,笑吟吟的说:“笨蛋,上来吧。”
<p> 耳鼠吱吱叫着,却先三窜两跳落到莲叶小舟上。河络姑娘好奇的看着这个可爱的小东西,忍不住蹲下去伸手搔了搔它毛茸茸的长耳朵。耳鼠依偎在女孩的脚边,舒服的哼唧起来。平措拉着桨爬上了莲叶,手碰到柔顺光滑的叶络,嘴里嘟囔着:“居然是真的莲叶,这结实吗?会不会破掉啊!”
<p> 河络姑娘看着他,黑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惊奇,好像眼前站着个怪物一样:“这是地海的王莲叶啊,再来两个你这样的也没问题,你不知道吗?”似乎明白了什么,她吃惊的捂住了嘴,轻轻的问道:“难道…难道你不是这儿的,你是从哪里来的?”
<p> “我是北邙山火岩谷的河络。”平措愣愣的说,搞不清自己到了什么地方,“我叫穿山平措。”
<p> “你真的是从外面来的!”一丝兴奋的红晕爬上了女孩的脸,白嫩的小脚轻轻拍打着莲叶小舟,“和我一起去见阿络卡吧,她一定很高兴见到外面来的河络呢。对了,我叫小鱼,绰号也是小鱼,你叫我小鱼儿好了。”
<p> “好啊。”平措连连点头,美女的要求是一定要答应的。
<p> “你是怎么进来的啊?阿络卡派了很多人探寻了整个地海,最后发现没有出去的路也没有进来的路。外面是什么样子的啊?”小鱼儿上下打量着眼前的来客,一连串声音如珠落玉盘般清脆动听。
<p> “嗯…这个嘛…”平措的脸红到了脖子,那可是自己糗事啊,怎么说得出口,岔开话题问道,“这儿怎么雾蒙蒙的,什么也看不见?你说的地海城在哪儿哪?”
<p> “等会儿雾散了你就知道啦。”小鱼儿冲他吐了吐舌头,眼角眉梢满是神秘。
<p> 平措傻傻的点了点头,地海城,以前从没听说过北邙山里有这样一座河络地下城啊。他似乎听见有隐隐的歌声从白茫茫的雾中传来,边上的小鱼儿也轻轻的哼起了歌儿。平措低头看时,她正把一个肥大饱满的莲蓬掰开,剥出一粒粒嫩白色的莲子。
<p> 平措暗自心喜,这个美丽的姑娘还真是殷勤好客啊,正准备伸手去接,小鱼儿却把剥好的莲子去喂趴在她脚边的耳鼠。耳鼠两只爪子捧起一颗莲子,冲平措一眯眼,埋头啃了起来。平措气得眼睛发直,若不是眼前有个美女在,他一定要揪住那鬼东西的长耳朵狠狠教训它一顿。
<p> 拍了拍耳鼠的脑袋,小鱼儿回过身把手里剩下的莲子递给生着闷气的平措,笑着说:“这王莲子要在下雾的时候采,才最好吃,你尝尝看。”平措接过莲子,往嘴里丢了一个,果然爽脆清甜得很。
<p> 吃了一会莲子,雾慢慢的散了,当地海壮丽的景色第一次在平措的眼前铺开时,他张大了嘴,手里的莲子噼里啪啦掉进了水中,泛出点点涟漪。
<p> 眼前是个巨大的岩石苍穹,宛如传说中雄伟的神殿。离水面数千尺的洞顶有星星点点的金光在跳动闪耀,散发出柔和的光芒。举目难见边际的幽蓝地海泛着银色的波纹摇荡着,浪花轻轻舔着那伫立了万年的玄武石壁,发出沙沙的响声。水面上东一片西一片满是白色的王莲,白色的叶,白色的茎,白色的花,层层叠叠,纠结在一起,映着银色的波纹缭乱了河络的眼。这是白色的森林,变幻的迷宫,迷离的梦境。悠远浑厚的海螺号声在水面上响起,数百只青白色的龙鶄像箭一般从王莲森林中飞起,一头扎进水里,转瞬间又窜出水面,晶莹的水珠如同落雨一般噼噼啪啪打在王莲上。
<p> 小鱼儿白嫩的胳膊晃动着,划着桨说:“那是我们的族人在抓鱼,这些龙鶄都是我们养驯了的。”平措回过神来,感叹道:“真神啊,太那个啥了,我都看傻啦。”小鱼儿抿着嘴笑了起来:“那到了我们城里,你还不得吓昏掉啊!”平措抓了抓脑袋,伸手指着那遥远的岩洞深处:“你们的城在那里吗?那儿是地海的尽头吗?”小鱼儿摇着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这个岩洞有多大,地海就有多广。”
<p> 莲叶小舟慢慢的远离了原来所在的石壁脚下,划向一片王莲森林。那白色的植物在平措的眼中越来越茂密。一轮轮硕大的莲叶漂浮在水面上,怒放的白色花瓣垂在头上传来淡淡的幽香,细长的茎斜斜的在空中描出优美的曲线,半透明的莲蓬倒挂着好像一只只灯笼。森林下面停着三三两两的莲叶小舟,许多河洛仰着头在找寻着成熟的莲实。
<p> “好多的王莲啊。”平措发出了由衷的赞叹,觉得眼睛都快用不过来了。一圈笑意在小鱼儿的眼里荡漾开来,她轻轻的说:“傻瓜,一片就是一株,这地海里一共就十二株王莲。”呆子河络平措又一次张大了嘴,觉得自己无知的像北邙山里漫山遍野的石头。
<p> 莲叶轻轻一顿,停在了一朵巨大的王莲花下,小鱼儿把桨放好,起身拽住一片花瓣爬了上去。“傻瓜,快上来。”浪花般飘动着的的白色花瓣里传来她甜美的声音。平措呆了一呆,也依样画葫芦的爬了上去,耳鼠早就识趣的爬到他的肩膀上,两只小爪子紧紧的抓住了主人的衣领。
<p> 嫩白色的花芯中躺着一只身材纤长的龙鶄,羽毛却不是青白色的,放着淡淡的黄光,眼中空洞无神。“将风!”平措吃惊的叫了起来。他走过去摸了摸龙鶄将风的羽毛,眼中诧异的神色越发浓了,他不由的赞道:“这羽毛居然充满了填盍星力,就像个法戒器,这样的将风我第一次看到。”小鱼儿的眼里露出一丝钦佩:“看来你也不傻啊,挺聪明的。”平措撇了撇嘴似乎毫不在意,心里头却美滋滋的。
<p> 小鱼儿跨上了龙鶄将风,拍了拍它的背说:“上来吧,抓紧了,当心你的小宠物。”平措抬起脚,坐到了小鱼儿的背后。龙鶄将风身上的羽毛亮了一下,小鱼儿的双手轻轻的按进羽毛里,将风慢慢的站了起来,迈开细长的双腿,扑通一声跃入水中。王莲花微微颤抖,随着忽悠忽悠的水面上下起伏。平措总算知道小鱼儿的衣裙为什么这么短了,龙鶄在水里笔直的游着,自己的腿脚都浸到了水中好不别扭,小鱼儿却在快乐的踢出一串串水花。
<p> 王莲森林被抛在身后,四周渐渐的空荡起来,只有幽蓝的水在轻轻晃动,平措举目远望却什么也没看见。正在纳闷的时候,小鱼儿回过头看着平措,面色沉静严肃:“你一定要抓紧,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乱动,照顾好耳鼠。”
<p> 虽然心存疑惑,平措还是重重的点了点头,说:“你放心吧,没问题的。”小鱼儿冲他笑了笑道:“好,憋住气,我们要下去了。”
<p> 3
<p> 淡黄色的影子在地海的水面一闪即没,龙鶄将风一头钻入水中。平措憋着气,在水里眯起了眼,仿佛看到下面有淡淡的黑影。扑的一声轻响,他惊讶的发现自己的身边再没有半滴水珠,河络少年呆呆的仰望着头顶那片闪动的水波,透过薄薄的浅蓝还能模糊的看到洞顶金色的光芒,深蓝色的海水如水晶墙般耸立在四周,划着弧线向下伸展,脚下是一片虚空。在离开水面数百尺的海底,白色的地海城在平措的眼前铺开,仿佛瑰丽的王莲,一花一叶,莲的中央有一抹跳动的暗黄。
<p> 龙鶄将风呼的张开宽大的双翅,羽毛上流动着的淡黄色光泽越来越亮,慢慢的向下飘去。微风轻轻拂过平措的脸,他清醒过来,感觉到磅礴的填盍星力围绕在将风的四周,如同一只无形的手托着他们缓缓下降。
<p> “不可能,这不可能。”平措心中塞满了疑惑,思绪如潮水般翻腾不休,“整个北邙山,不,整个东陆,最出色的河络苏行也无法制造出会飞的东西,不管是将风还是别的什么。可眼前这只龙鶄将风……居然还能带上两个河络。好吧,它的羽毛是像个法戒器,可在九州大地上不可能存在能够提供如此星力的法戒器。”
<p> “而且,这纯厚的星力好像不是从羽毛中传来的。这羽毛只是起了个引导的作用。”平措聚起精神力仔细的摸索了下这股星力的流动,脑中飞快的思索着,愈发不解了,“这倒底是什么啊!”
<p> 空中突然充满了跳动的黄色光点,好像成千上万只萤火虫在一起飞舞。暗黄色的光芒越来越盛,在水墙上掠过奇异的光影,就着这光隐约可见地海中王莲粗大的主干,笔直的伸向海底。填盍星力如同汪洋大海般吞没了每一寸空间,一支巨大的玉白色石莲花高高的挺立在下方城池的中央。在花心深处,有一团暗黄色的光芒如梦般闪亮。它细小又巨大,虚幻又真实,触手可及又无比遥远,无穷无尽的星力便是从那里源源不断的涌出。一线光明照亮了平措心中的疑惑,就是它,自己寻找的星辰碎片,星空神祗散落在大地的部分,墟神千万化身里的一个。
<p> 宛若一片羽毛一般,龙鶄将风轻巧的落在了一片平坦的石莲花瓣上。平措抱着耳鼠跨下将风,举目四顾,向外舒展的花瓣上三三两两停着龙鶄将风。再往里却是竖起的巨大石头花瓣,严严的包裹着填盍碎片,却挡不住那汹涌的星力。
<p> 平措黑色的眼中充满了热烈,赞叹和惊奇;他已经说不出话来了。于是当小鱼儿把双手从将风的羽毛中抽出,跟他说去见阿络卡的时候,平措一声不吭的跟在女孩的后面,顺着凿出来的石阶往下走去。
<p> 海水的高墙犹如巨大的穹庐笼罩着地海城,一间间白色房屋围绕着石莲花错落有致的展开,宛若一片莲叶。洁白的大鱼骨铺出光滑的道路,沿街挂着一盏盏巨大蚌壳制成的鱼油灯,火苗幽幽的闪着亮光。五六岁的小河络们在街上嘻笑着跑来跑去,发髻上插着鱼骨簪的河络女子在屋门口对付活蹦乱跳的鱼儿。却也有些河络男子在街道里大口喝着酒,东倒西歪的走着。
<p> “这儿怎么搞的这么白啊。”平措终于忍不住又开口了,“那些男的怎么喝成那样,他们不用锻炼自己的手艺吗?”
<p> “城里头弄白一点比较亮堂,我们这里有点光线不足。”小鱼儿回头拉住平措的手,加紧了脚步,“快走吧,长老们说那些河络没有施展秘术的天分,就自甘堕落了。”握着女孩女孩滑腻的小手,平措心中一荡,虽然还存着些疑惑,却不再说话了。
<p> 城东宽敞的广场上耸立着一座半透明的球形建筑,好似荷叶上的一滴露珠,这里是地海城的神殿,从外头看过去,里边透出一层淡淡的光晕。平措步入神殿,惊奇的发现透过高耸的墙壁,从殿堂里能够直接看到地海城的美丽风光。大厅里点缀着美丽的贝壳和五彩的珊瑚,掩映着一件件精美的工艺品,无一不凝结着地海城河络心血的结晶,那是他们对创造神的献礼。
<p> 平措奇怪的发现这儿都是鱼骨、珊瑚、珍珠和石头等制成的各种器物,大多以雕刻为主;却没有一件金属铸造的作品。他拉住小鱼儿说出了心中的疑惑,小鱼儿告诉他地海里头没有发现过矿石,想来是填盍星力太强的缘故,不过地海城的河络们大多擅长一种叫术刻的技艺。
<p> 伴着轻轻的脚步声,一位身着青色长袍的中年女河络出现在平措和小鱼儿的面前,她的面容端庄秀丽,透出和蔼又坚强的神色,黑色的眼里充满了威严和仁慈,却有一点淡淡的忧虑,这就是地海城的阿络卡。当她看到平措的时候,眼里忽的流露出一种古怪的神色,混合着惊讶、兴奋和期盼;这古怪的神色一闪即逝,阿络卡的眼神又恢复了淡定,柔和的声音在神殿中响起。
<p> “你好,我眼前的年轻人,我以前从未见过你,你是第一位做客地海城的河络。整整两百年了,我们这与世隔绝的地方终于迎来了同类。我是珊瑚煐焓,地海城的阿络卡,欢迎你的到来。”
<p> 在神殿里头,平措也不敢放肆了,恭敬的行了个礼道:“尊敬的阿络卡,我叫穿山平措,是北邙山火岩谷的河络,非常荣幸能来到这么美丽奇异的地海城。”
<p> 小鱼儿在边上看着平措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心里正暗暗好笑,耳边却响起煐焓阿络卡的声音:“小鱼儿,你是怎么碰到平措的,说给我听听。”
<p> “我正在采熟了的莲蓬,听到有人在那边说话,过去一看,平措正泡在水里头,就把他带来了。至于他是怎么来的,我也不知道。”小鱼儿上前一步,把自己遇到平措的事情讲了一遍。
<p> 煐焓又把眼光转向平措,声音里隐隐的透出些激动来,“那么,你是怎么来的呢?”
<p> 平措也不再隐瞒自己的糗事了,把自己抓耳鼠发现填盍星力,欣喜之下拼命寻找矿脉却不小心掉到地海的经过和盘托出。小鱼儿听得津津有味,时而挂上笑容时而又紧张的咬住了嘴唇。当平措讲完后,煐焓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眼中神色复杂:“年轻人勇气可嘉,还好是有惊无险。”
<p> 似乎想起了什么,煐焓抬起眼问道:“北邙山来的年轻河络,你觉得我们这儿的工艺品怎么样啊?”平措挠挠头道:“我刚才看了下,挺好的,就是好像单调了点,都是雕刻之类的东西。”煐焓露出一丝淡淡的苦笑,说:“这么折腾了半天,你大概也很倦了,让小鱼儿带你去休息一下吧。”
<p> 小鱼儿答应了一声,带着平措走出了神殿。在他们身后,煐焓阿络卡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她轻轻的叹息着:“伟大的真神啊,这难道是你给我族的一个机会吗,娜蜜阿络卡的预言倒底是什么意思呢……”
<p> 4
<p> 平措在街上慢慢的逛着,东张西望看着风景,小鱼儿跟在他身后逗弄着耳鼠,不时的发出清脆的笑声。走到一个拐角处的时候,耳鼠忽然吱的叫一声,鼻子一耸一耸的抽动起来,啪的跳到地上,一溜烟往一户人家跑去。小鱼儿惊叫一声,追了上去;平措回头一看,也只能追了上去,心里好不恼火:“臭耳鼠,我好不容易跟美女逛一次街,这笨蛋又来捣鬼。”
<p> 堪堪跑到那屋子前面,平措和小鱼儿却听到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里头传来:“哪儿来的小东西,你要干吗?我的星尘烟壶,好啊,你这个小偷……”伴随着震天的巨响,耳鼠衔了个星尘烟壶窜了出来,扑进了小鱼儿的怀里;后面跟着个满头白发的老河络,恶狠狠的挥舞着枯瘦的拳头。
<p> 小鱼儿一面护着耳鼠,一面喊道:“叵兰长老,不要吓人嘛;这是我朋友的宠物。”平措从耳鼠嘴里夺过星尘烟壶,顺手给了它一巴掌:“你这个大烟鬼,老给我丢人现眼。”耳鼠可怜巴巴的望着小鱼儿,圆圆的眼里浮上一层水气。“你干吗啊!动手动脚的,讨厌……”小鱼儿瞪了一眼平措,扭过头去不睬他了。
<p> 平措尴尬的把星尘烟壶交给了老河络,叵兰伸手接过,上下打量着平措,眯着眼笑道:“小鱼儿,这是你看上的小伙啊,休息日还没到呢!嗯,样子还不错,叫啥啊?我这个老头子整日价呆在屋里,好些人都不认识了。”
<p> 小鱼儿漂亮的脸蛋刷一下红了,她跺着脚嗔道:“长老,你瞎说啥呢!他是从外面来的。阿络卡叫我带他去休息一下。”
<p> “我是北邙山火岩谷的穿山平措,叵兰长老你好。”平措却觉得这个老头挺有趣的,微笑着向他行了个礼。
<p> “外面来的……”叵兰的脸色变了变,旋又笑着说,“乖乖不得了,老头子我居然能看到别处来的河络。来,上我家喝杯酒去。”
<p> 红色的火苗在五彩的贝壳里闪闪跳动,老河络屋里的桌上放着一枚光洁的白色珍珠,足有拳头大小,在火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晕,隐隐的有精细的条纹在上面浮现。平措好奇的凑上去一看,珍珠里头竟惟妙惟肖的镂刻着地海城的全景,上头尖石低垂,浪花起伏,王莲摇摆,龙鶄展翅;下头的房屋也是一间间雕的历历在目,街上居然还站着一个个米粒大小的河络中间,城中间那朵石莲花却只雕好了一大半。看得久了,平措总觉得什么地方有些不对头,原来珍珠里头虽刻了这么多活灵活现的东西,那表面却是光滑之极,没有一点破损。脑中灵光一闪,平措脱口赞道:“好精巧的构思,怕是用了填盍术透过珍珠表面一点点的刻起来的吧,这得花多少功夫啊,实在是了不起。这怕就是小鱼儿说的术刻吧。”
<p> 叵兰看着他,洋洋得意的说:“小伙子还算有点眼力,我妙刻叵兰的外号可不是凭空得来的,这是我平生最得意的作品,一点点刻了九年多了。地海城里头的河络都好这个那,今天我就让你开开眼。”
<p> 说完了话,叵兰收起嘻笑之色,缓缓的闭上眼,把干瘦的双手放在珍珠上,不一会儿珍珠的里头便亮起了淡黄色的光芒。老河络的眼睛猛的睁了开来,须发皆张,竹节般的手指飞快的在珍珠表面飞快的掠动着,宛如蜻蜓点水一般灵活。平措眼见着那精巧的石莲花瓣在珍珠里面一点点翘起,张大了嘴早就看得傻了。过了片刻功夫,叵兰的手指一抖停止了动作,无数细小的珍珠粉末从他的手掌中飘散开来。“好啊。”平措喝了个彩,“神殿里头那些东西如果都是这样雕出来的,那就太了不起了,我刚刚在阿络卡那里说错话了。”
<p> 叵兰嘿嘿笑着说:“你刚才外边来,自有些少见多怪的,倒也怨不得你。”说着他小心的把珍珠收好,拿出一套陶土酒具放到桌上,上面居然也雕满了精美的文饰。叵兰让平措坐下,要他尝尝地海城的莲子酒。小鱼儿不喝酒,问叵兰要了星尘烟壶,坐到一边,倒出些星尘来逗耳鼠玩儿。
<p> 浅碧色的莲子酒斟入朱色的陶杯中,散出芬芳馥郁的酒香,平措举杯尝了一口,觉得十分清冽,赞了声好,仰头一气喝光。叵兰咪了口酒,咂了咂嘴说:“我们这儿的酒可好?外头怕是比不上吧。”平措咕嘟又喝了一杯,才开口道:“我们那儿的黑菰酒味道也是极好的,您什么时候尝尝就知道了。”叵兰摇着头道:“我这辈子可不想出去了,地海城好着呢!”
<p> 一老一少你一杯我一杯喝到酣处,平措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叵兰长老啊,我刚刚是惊的糊涂了,忘了问阿络卡了,海水怎么就给挡在城外了呢?”叵兰一抹脸,说:“那都是真神庇佑,石莲花和填盍碎片的厉害哇!我告诉你啊,知道这的还真不多,那玩意整个就是一天然的法戒器,真真不得了,把海水都生生的逼在外头……”
<p> 就在老河络说得口角生风唾沫飞溅,平措听得目瞪口呆连连点头的时候;小鱼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长老,大伙都知道,知道的哪儿少啦。”
<p> 叵兰老脸一红,瞪着小鱼儿道:“老头子偶尔和人吹吹牛皮,你个小姑娘没规没矩的,插什么嘴。”仰头又喝了一杯酒,老河络拍着桌子道:“罚你……嗯,唱一遍地海城传说的歌儿,给我们俩下酒。”平措自然是一口赞成,也跟着鼓掌起哄。
<p> 小鱼儿吐了吐舌头,清清的咳嗽了几声,婉扬清越的声音如水般在屋子里流淌起来,却有一种沉沉的哀伤在暗暗涌动:
<p> 北邙山高高耸立,雁返湖静静荡漾,黑土谷的河络快乐生活。快乐的日子却不能长久,娜蜜阿络卡仰望星空,美丽的双眼充满忧虑,星辰之神又将跳起残酷的战舞。预言的灾难突然降临,人类的铁骑铮铮,踏破了安宁平静。北邙山的土地啊,倒满了大地母亲的孩子,雁返湖的水波啊,被河络战士的鲜血染红,河络们呜咽着向真神祷告,祈求真神的佑护。远行的舒若回到山谷,黑土谷的天才苏行啊,他说在山腹的深处,有一片神奇的土地,那是真神的恩赐。伟大的娜蜜阿络卡,施展千百种计策,带着河络们逃出险境,人类的刀剑还在他们身后闪闪发亮,勇士们一个接一个倒在大地母亲的胸膛。来不及埋藏族人的尸体,河洛们含着泪水躲进山洞,十二名苏行手拉手啊,填盍的光芒在北邙山中闪耀,山石轰轰倒塌,挡住贪婪的人类,也把地海隔绝。王莲飘摇,龙鶄飞舞,美丽的地海却没有一寸土地,舒若拿出奇异将风,载着河络穿过地海。巨大的石莲挺拔壮美,填盍的火焰光芒耀眼,幽蓝的海水竖起高墙,擦干眼角的泪水,河络们开始新的生活。
<p> 一曲唱毕,余音袅袅,屋子里顿时安静下来。过了半晌,叵兰叹了口气道:“我这辈子都是在地海城过的,每次听这歌儿,心里头有些难过却又挺高兴,这样一个好地方,我们再不会和先祖那样了。”平措抓了抓头,喃喃的说道:“人类那个时候是过分了点,不过现在好多了,和他们接触我们也能学到好多东西。”
<p> “毛头小子,你懂什么。”叵兰瞪圆了眼,拍了下桌子道;“我看他们未必按着好心,你们外头这些河络,真是好了疮疤忘了疼。小子,自己罚杯酒。”
<p> 平措一缩脑袋,嗫嚅的应着,一举杯喝了个底朝天。老河络还是不放过他,又灌他的酒。平措原就有些累了,又喝了这几杯酒,头一晕便伏在桌上沉沉的睡过去了。
<p> 睡得正酣,平措却觉得有人在推他。睁眼看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精巧的珊瑚床上,眼前站着一个陌生的河络,他的手颤抖着,直直的盯着平措,眼中射出热切的光芒。
<p> “你是谁,有什么事吗?”平措觉得有些奇怪,自己可不认识眼前这河络啊,他的目光怎么那么古怪呢?
<p> 听说从外边来了个河络,我过来看看……”来人咧嘴笑了,刺鼻的酒气扑面而来,含混不清的说道。说着话,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的热切之色更浓了:“你有什么铁锤之类的东西能给我看看吗?”
<p> 平措从怀里掏出一枚铁锤,这是他在游出将风的时候捡的。那个陌生的河络一把夺过铁锤,轻柔的摩挲着,眼中竟流下泪来。平措本来对他的鲁莽有些不快,见他如此,也不好说什么。那河络把铁锤翻来覆去的只是看,喃喃的念叨着:“这是铁啊,闪闪发光的东西,真漂亮。以前我只在梦里握起过铁锤,地海城里一片铁都没有,可我总是想着打造,用铁锤叮叮的敲打出各种各样锃亮的东西来。我不会秘术啊……”
<p> “快点起来啊,平措。”随着清脆甜美的嗓音,小鱼儿抱着耳鼠蹦了进来,看到那还在流泪的河络,吃惊的说:“糊涂鸟儿,你怎么在这啊?”那河络腾的跳起身来,把锤子扔还给坐在床上的平措便冲出屋去。
<p> “他是……”平措收好了铁锤,还是有点摸不着头脑。小鱼儿撇这嘴说他就是那些整天喝酒,自甘堕落的河络里的一个,跟着一叠声的催促平措起床:“阿络卡和长老会有事商议,要你去呢。快起来。”平措一骨碌爬起来,草草的梳洗一番,匆匆喝完一碗小鱼儿熬的鱼汤,便随着河络女孩向城东奔去。一路上,他的心里不断浮现出那双热泪盈眶的眼睛和那辛酸的话语。
<p> 5
<p> 神殿里燃烧着熊熊的火把,煐焓阿络卡和叵兰等十二位长老围坐在一张贝壳雕成的桌子四围,跳动的火光在洁白光滑的桌面上投下几道淡淡的影子。小鱼儿领着平措走上前,轻轻的说:“阿络卡,我把平措带来了。”她又向各位长老行了个礼,便悄悄的退了出去。平措看着眼前这些长老,个个神色郑重,连叵兰都是一脸严肃,心里便有些打鼓,站在那里手脚没个放处。煐焓指了指身边的空座,示意他入座。调了调呼吸,平措硬着头皮,走到阿络卡边上坐了下来。
<p> 煐焓微笑着,眼中射出兴奋的色彩,柔和的声音里略略有点激动:“长老们,这位就是我刚才说的从外面来的河络。两百年了,我们地海城终于又能和外界接触了。”
<p> 叵兰点着头说:“对,这小家伙确实是从外边来的;如果说要让他留在地海城的话,我们是没意见的。只是阿络卡您为什么要召开长老会呢,是有别的什么打算吗?”其他的长老也把疑问的目光投向了煐焓。
<p> “我们可以顺着他掉下来的岩洞,找到出去的路……”煐焓声音里的激动之色更浓了。
<p> “出去!”叵兰长老一下子从座位上跳了起来,桌子上得人影被震得一阵摇晃,他指着外头说:“大伙看看,看看我们的地海城。”平措顺着他的手向外看去,半透明的神殿外地海城中亮着点点火光,在海水的高墙上映出绮丽迷离的色彩,巨大的石莲花高高的耸立着,地海城的上空笼着朦朦的黄光,宛如梦幻一般。虽然已不再惊讶,但他还是由衷的赞道:“真的很壮丽。”
<p> “怎么样。”叵兰兴奋的拍着巴掌,“连外头来的毛头小子都知道咱们地海城的好啊。我们为什么要出去。地海城可是真神赐给我们的宝地啊!”
<p> “地海城确实值得我们骄傲。”煐焓望着这座美丽的河络城市,那化不开的忧愁又在黑色的眼中浮现起来,“但地海城的生命之火正在一点点熄灭啊。我看了很多前代河络留下的记载,他们那时有着旺盛的创造力和强大的进取心,他们游历四方和各族交流,他们在烈火和铁水中挥舞着锤子。还没进地海之前,黑土谷的河络们都有着鲜活的朝气,你看舒若设计的龙鶄将风,那是多巧妙的构思啊。地海城确实是我们的骄傲,可它也是我们的枷锁,这儿的生活太安逸了,几乎没人想找路出去面对外面新鲜的天地。我们应该出去看看了,整整两百年了,没有人能超过龙鶄将风这个高度。”
<p> “谁说的?”叵兰的脑门通红发亮,从怀里掏出那枚刻着地海城景色的珍珠往桌上一放:“我这颗用填盍术刻的珍珠,难道不足以献给伟大的创造神?”旁边顿时响起一片赞同声,在长老们的心中,地海城是值得他们赞颂热爱的美丽城市,而术刻也是他们引以为傲的工艺。
<p> 不等煐焓说话,叵兰却把热辣辣的目光向平措逼去:“小子,你说说看外边现在是个什么样子。”
<p> “外边挺好……只是东陆几个人类国家又在打来打去了……反正河络过的挺好,河络和人类订了个盟约,宛州的商人经常来定购大批的战甲刀剑……”平措在一边听得有点发懵,结结巴巴的回答着。
<p> “听听,又要打仗了;我们还能出去吗?先祖的血流的还不够多吗?”叵兰把桌子敲得砰砰响,“阿络卡你可不能像外头那些家伙一样糊涂啊,干吗要出去和卑鄙的人类混在一起呢?”
<p> “不是这样的……”平措心里明白北邙之盟决不是个糊涂的决定,可急切间却也说不上什么道理来。在座的长老们却向他投来怜悯的目光,纷纷议论着:“北邙山的河络们肯定又要遭难了,愿真神保佑他们……”
<p> 煐焓拈起桌上的珍珠,略显激动的声音在神殿里再次响起,压下了长老们的议论声:“是的,术刻很了不起,这颗珍珠雕得很精致很完美。但是…” 煐焓顿了顿,放下珍珠,声音有些黯哑了:“长老们你们知道吗?在那完美无暇的石莲花面前,地海城每个河络都失去了创造的激情。你们不知道吗?对,你们不知道。你们也沉醉在那种繁复的术雕技艺中。神殿里头满是这种东西,你们用珍珠,用珊瑚,用鱼骨,用石头,用填盍碎片给予的无尽星辰力一点点把岁月和才华雕尽……”
<p> 长老们听得目瞪口呆,叵兰用手撑着桌子,像石头一样僵立在那里。平措艰难的咽下一口唾沫,看着那个曾经和蔼微笑的阿络卡愤怒的站了起来,如同一座爆发的火山。
<p> “你们不知道你们凭的是什么吗?如果没有填盍碎片,你们能这样方便的使用秘术进行复杂的雕刻吗?你们也不知道我天天面对着这些千篇一律的精美艺术,心里有多难受,河络的创造难道就是这样单调的吗?你们不知道那些不会秘术的河络多么自卑,这儿没有矿石,纵有才华也无处施展,只能抓抓鱼喝喝酒……”一滴泪水从煐焓的眼角滑落,她喃喃的说着,“你们不知道,你们也不愿知道……”
<p> 平措又一次想起了那双眼睛,那热切的渴望,地海城的河络也不完全快乐啊。看着煐焓寂寞的坐了下去,平措的心里有些茫然却怀了一丝希望希望,他知道这个如珊瑚般美丽坚强的阿络卡是不会放弃的。
<p> 火光在河络们略显苍白的脸上闪烁着,大殿里静悄悄的,只有火苗跳动的噼啪声和杂乱的呼吸声。叵兰长老颓然坐下,摸着自己的脑袋,苦苦的思索着什么。
<p> “对不起,刚才我太激动了。”煐焓恢复了冷静,拿出一块古旧的石板道,“我有样东西要给你们看看。”石板上面布满了细小的裂痕,透出岁月的沧桑,却只有一行字:一名外来者的出现,阳光将揭示预言的真相。长老们看着石板,面面相觑,他们也曾学习过前代河络记载在石板上的知识。可这块石板他们从来没有见过。
<p> “这一行字算是什么意思,是说外面来的这个小家伙吗?我以前怎么没见过这块石板?”叵兰看了眼石板,似乎想到了什么,清了清嗓子道,“尊敬的阿络卡,我看不出这石板有什么涵义。但我知道我们不能出去,绝对不能。确实……地海城有许多河络活得很不快乐……我们也许没有长进。可是现在外面战端又起,我们不能冒这个险。”
<p> “这我也知道……只是错过了这次机会,不知道何时才有下次啊!更何况……”煐焓轻轻的抚摸着那块的石板道:“这是两百年前地海城河络的先祖最后一次仰望星空时,当年的娜蜜阿络卡受到了真神的启示,叹息着记载下的预言。地海城的阿络卡世世代代流传着这样一句话,这个预言实现时,地海城将出现巨变。既然现在这个外来者已经出现了,巨变就要发生了。”
<p> “这就是那块叹息的石板。”叵兰盯着石板左看右看,“娜蜜阿络卡叹息着记下的预言,也太简单了,阳光,地海城看得到阳光吗?咦……”
<p> 叵兰张大了嘴,也说不出话了,桌面上的珍珠竟无风自动,滴溜溜的打起了旋子。老河络赶紧抓起珍珠,脚下却有一股大力涌来,他连人带椅往后一倒,惨叫道:“怎么了这是……”
<p> 连阿络卡都大惊失色了,脚底下传来剧烈的震动,整个神殿竟咯吱咯吱的摇晃起来。
<p> 透过半透明的墙壁,神殿里的河络们可以看到整个地海城都在微微的颤抖,空中的黄色光芒忽的黯淡下去,黑蓝色的海水墙缓缓的往里收拢。约莫过了一度的工夫,黄色光芒从又亮起,地海城也停止了抖动。长老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小脸上充满了惊惧,远处传来小孩的哭声。
<p> 平措一手摸着脑袋,一手拿着从衣服里掉出的太阳石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你们这儿经常这样吗?”
<p> 煐焓的手指捏紧了石板,关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色,她茫然的摇着头:“不知道这是怎么了,难道这就是地海城的巨变吗?”
<p> 平措的手一侧,太阳石的光芒忽的掠过石板,石板表面竟倏的一亮,泛起涟漪般的黄色光芒。煐焓被唬得手一抖,把石板扔到了桌上。再看时,那石板已然黯淡下来,一行行如刀如戟,龙飞凤舞的河洛文字在上面浮现出来。边上的平措惊讶的睁大了眼,低下头看着石板,一字一字轻声的念了起来:
<p> 一名外来者的出现
<p> 阳光将揭示预言的真相
<p> 三日三次隆隆的震动
<p> 星辰的火焰从此熄灭
<p> 地海城在波涛中倾倒
<p> 那是绝望的终结
<p> 那是希望的开始
<p> 我们将一无所有
<p> 我们将拥有一切
<p> 通向别处的笔直岩洞
<p> 把河络们带往新的家园
<p> 伟大荣耀的真神
<p> 永远护佑他的孩子。
<p> 念到后来,平措的声音都变了,血在他的耳朵里突突跳动,指尖冰凉颤抖,一滴冷汗滑过额角,嘶哑的嗓子里发出艰涩的声音:“这是……”
<p> “这是当年娜蜜阿络卡的手迹啊。”煐焓低语着,眼里充满了泪水,“这才是她真正的预言。地海城要倒了,想不到竟是如此巨变,难怪这下面得预言要被封禁起来”
<p> 叵兰长老站在一边,嘴唇颤动着,似乎想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的目光散乱,一个劲的摇着头,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其他的长老也都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样子,对习惯了安逸生活的他们来讲,这实在是个致命的打击。
<p> “叵兰长老。”煐焓阿络卡清醒过来,声音坚决如铁,“把全城的河络召集起来,他们需要知道这件事,地海城已经危在旦夕了。我们要立刻找到出去的路。”
<p> “好的……”叵兰长老的声音低沉颤抖,他的面容憔悴了很多,眼神里满是茫然。但他还是努力的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履行着自己的职责。
<p> 6
<p> 低沉的海螺号声从神殿里传出,在地海城的上空一遍遍响着,河络们向潮水一般纷纷涌向城东的广场。阿络卡面色庄严凝重,捧着石板站在神殿前面,长老们众星拱月般围在她的身后。
<p> “地海城的兄弟姐妹们,两百年前的娜蜜阿络卡受到真神的启示,写下了一个预言,就在这块石板上……”煐焓阿络卡举起手中的石板,轻轻的念了起来,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煐焓那略带哽咽的声音在回荡。地海城要倒了吗?无尽的悲哀袭上了每个河络的心头,不知道是谁先哭了出来,广场上响起一片抽泣声。
<p> “收起你们的眼泪,地海城的河络们,我们快没有时间了。如你们所见预言已经成为现实了,那么我们也会活着出去的。我们会看到美丽的星空,闻到鲜花的芬芳,听到小鸟的歌唱。年轻的河络们,今后你们能够拿起锤子在熊熊的炉火前铸造。两百年了,我们在地海里没有找到一颗矿石。现在我们要出去了。”阿络卡的声音里透出一股坚不可摧的信心。
<p> 希望又回到了河络们的眼睛里。那些不会秘术的河络们首先止住了哭声,是的,他们有希望了,多少次他们在梦里举起了铁锤,把灼热的青铜赤铁敲的火星乱溅,醒来却只能借酒浇愁。“真神会保佑我们的。”不知谁先嘀咕了一句,河络们纷纷跟着喊了起来。对这个有着无比虔诚信仰的种族来说,那石板上的真神启示给了他们无穷的力量和信心。当一开始的悲哀慢慢平息的时候,燃烧在河络心里的,是熊熊的热望,最终汇成一个巨大的声音:“伟大荣耀的真神,永远护佑他的孩子。
<p> 近百只莲叶小舟轻快的推开水面,煐焓召集了地海城所有精通填盍术的河络,向小鱼儿发现平措的地方行去。长老会已经把权力都移交给了煐焓,时间一分也不能浪费;既然真神能够透过时间的迷雾给予两百年前阿络卡如此准确的神启,那么现在整个地海城只需要一个声音,阿络卡的声音,真神的声音。
<p> “就是这儿。”小鱼儿指着水面说道,美丽的大眼睛还有一点红肿。
<p> 煐焓点了点头,看着蓝黑色的水波轻轻的舔着石壁,这儿是整个地海城的希望,按照平措的叙述,这堵石壁后面应该就是那笔直的岩洞了。
<p> “真神保佑,但愿它不要太厚。”煐焓默默的祈祷着,回过身看着周围精通填盍术的河络们,眼睛闪闪发亮,“那么,开始吧。”
<p> 莲叶小舟载着河络们缓缓后退,绕着那处岩壁围出一个圆弧。巨大的震荡声在地海的上空响起,龙鶄被惊得四处飞散。平措睁大了眼,看着眼前这些疯狂的河络,他们放出一个又一个填盍秘术,岩壁上的石头爆裂开来,整块整块的往下掉,地海的水面像开了锅一样翻腾着。平措的心中涌起巨大的敬佩,虽然他们曾经轻视那些不会秘术的河络,虽然出去以后他们的技艺将荡然无存,但了地海城近千名兄弟姐妹,他们是豁出了命在干啊。
<p> 叵兰长老也在平措身边施放着秘术,却屡屡出错。他跺着王莲小舟叹着气道:“这些年光顾着弄术刻了,那些大型秘术我都生疏了。真是该死……”说到气头上,他从怀里掏出珍珠就要往地海里扔。平措一把抢下珍珠,说:“叵兰长老,我们把它带出去,北邙山的河络们对您精湛的技艺一定会很佩服的。”“好……”叵兰笑着,眼中却有泪光闪现,他抹了把脸,说:“来,咱们接着干。”
<p> 精神力倏的展动开来,一个,两个,三个……在庞大星力的支撑下,平措不知道放出了多少个填盍秘术,倦意如潮水般向他袭来,描绘了一半的花纹在意识中逐渐模糊,他在白色的王莲叶上睡着了。
<p> “快醒醒……”朦胧中贝克听到小鱼儿的喊声。平措猛的翻起身一看,丽兹正拼命的划着桨,她的眼里充满了焦急:“阿络卡刚刚发觉填盍星力开始波动了,第二次震荡就要来了,我们得到刚开出的岩洞里去躲一躲。”平措抬眼望去,岩壁上赫然出现了一个大洞,一道石阶从上面垂入晃动的水面,河络们正陆陆续续的踏着石阶进入洞中。
<p> 当平措刚刚踏进石洞中的时候,他忽然感到充斥在整个地海的填盍星力一下子变弱了。海里传来隆隆的响声,白色的浪花激荡,王莲森林都在一阵阵的颤抖,耳边响起龙鶄凄厉的叫声。第二次震动延续的时间几乎比第一次长了一倍。
<p> 地海渐渐的恢复了平静,河络们聚集到了另一端的洞口,在他们眼前出现的是一个通往高处的笔直岩洞,黑黝黝的看不到尽头,风在里面呜呜的吼着,带来外面世界的气息。平措看着面前被乱石填平的水潭,想着他心爱的专犁将风多半已被压的粉碎了。他喟叹着,眼睛望向煐焓道:“尊敬的阿络卡,我们怎么上去呢?用龙鶄将风吗?”
<p> 煐焓沉默了半晌,摇着头说:“龙鶄将风并不是真的会飞,只是在地海城里借着星辰碎片和石莲花的力量上下升降罢了,在这儿是肯定不成的。”
<p> “那该怎么办呢?”小鱼儿着急的喊道,都快哭出来了。
<p> “办法是有的。”煐焓蹙起秀挺的双眉说道,“根据前代的记载,十二个精通填盍术的河络联手可以施放出一个秘术,只是……”
<p> “只是什么?”叵兰长老插了进来,搓着手道,“我们地海城精通填盍术的人还少吗?就说我们这十二个长老,哪个不是好手。那秘术很艰深吗?”
<p> “倒也不算艰深,只要如此这般……便好了。”煐焓细细的把秘术讲了一遍。
<p> “这个秘术如此简单。能引起这么大的效果吗?”叵兰脸上的皱纹堆了起来。疑惑的问道。
<p> “一片王莲花瓣掉在海中可能会在地海的那边掀起一个巨大的浪头。在这个充满填盍星力的地方,我们要做的不过是在恰当的地方荡起一丝涟漪,算好时机和方向,填盍碎片和石莲花自然会把它变成一个宏伟的秘术。”煐焓咬着嘴唇,又吐出那两个字:“只是……”
<p> “难道这个秘术要在石莲花边上施展。”平措惊叫起来。
<p> “对,这个秘术要在石莲花上施放,借着填盍碎片和石莲花的力量在这笔直的石壁上升起一道阶梯。施放完秘术,地海城也就倒了。施放秘术的河络不可能活着出去。”煐焓叹了口气道,“长老你们……”
<p> 叵兰一摆手,哈哈笑了起来,满脸的皱纹舒展开来,流露出一种自豪:“阿络卡。这太好了,我们这群老家伙,本来就不想离开地海城,能和地海城一起回到真神的怀抱,是我们的光荣。现在能让我们这把老骨头为青年人铺一铺路,我们是求之不得啊。”年老的河络长老们也都笑着点头,皱纹舒展如一朵朵莲花。
<p> “长老……”煐焓的声音微微发颤,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p> 叵兰用手帮她拭去了眼泪:“煐焓,你是个坚强聪明的阿络卡,以后地海城河络的担子就挑在你一人肩上了。”说完一转身,挥着手道,“老伙计们,走吧。”
<p> “等一下,我和您一起去。”平措喊着,不知不觉用上了尊称,“我的耳鼠还在城里呢。”小鱼儿悄悄的跟了上去,捏住平措的手说:“我和你一起去。”
<p> 7
<p> 一只只龙鶄将风不停的在巨大的石莲花瓣上起起落落,地海城的上空充满了紧张的气息。有许多河络都不曾培育出属于自己的将风,他们在石莲花下排成蜿蜒的长队,耐心的等待着。队伍最前面的是五六岁的孩子们,他们睁着圆圆的大眼睛四处打量,还不知自己的故乡面临着灭顶之灾。
<p> 不知过了多久,地海城里只剩下平措,小鱼儿和十二位长老,以及一些老河络。这些老人都不愿离开自己生活了一辈子的地海城,决心以身殉城了。平措抓着叵兰的手,不知说些什么好,小鱼儿在边上抿着嘴只是哭。
<p> “小子,走吧。”叵兰拍了拍平措的肩膀,“别忘了把我们地海城的术刻精品带给你们北邙山的河络看啊。”
<p> 抱着兀自东张西望的耳鼠,平措和小鱼儿跨上了龙鶄将风,慢慢的向上空升去,地海城在他们脚下越来越小……
<p> “我们开始吧。”目送着龙鶄的身影消失在地海城的上空,叵兰垂下眼,和十一位长老在石莲花的花瓣上排出一个奇异的法术阵。
<p> 地海城的十二个长老站在石莲花巨大的花瓣上一起低低的吟唱,精神力在他们之间流淌震荡,勾画出一个复杂无比的花纹。耀眼的黄色光芒从他们身上喷射出来。山崩地裂般的巨响,犹如震怒的雷霆划过地海的上空,一道黄色的光柱冲破水面,向四处散发开来,填盍的星力如同风暴般卷向那笔直的岩洞。伴着隆隆的吼声,灰白色的岩壁缓缓开裂,升起一道蜿蜒的石梯,通向那充满希望的高处。河络们眼中满是泪水,却顾不得擦上一把,一个接一个举着火炬登上了石阶。
<p> 光柱一点点黯淡下去,终于跌入了地海中。海面上泛起了浅浅的黄色光晕,填盍的星力慢慢消散。海底传来了沉闷的撞击声,波涛轰鸣着在地海城上空卷起巨大的漩涡,石莲花从当中迸裂开来,巨大的花瓣纷纷塌落。年老的河络们高声唱着歌儿,举起手中的酒杯,为自己的族人向真神祈福,叵兰在颤抖的花瓣上喝下最后一口莲子酒,满足的笑了,还是地海城的莲子酒好喝啊,他这样想着,慢慢的闭上了眼睛。深蓝色的海水从四面八方压来,吞没了地海城美丽的大街小巷,白色的房屋在水中一间间的倒塌,燃烧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星辰火焰一点点熄灭。
<p> 黑蓝色的海水呼啸着旋转激荡,掀起一个又一个巨浪,无情的扑向王莲森林。那白色的花瓣和莲叶在灰色的波涛中被撕成碎片,暗色的漩涡犹如一张贪婪的大嘴,吞噬着散落在水面的白色残骸。整个岩石的穹隆都在颤抖,无数的碎石带着金色的光芒如雨点般砸落,龙鶄们哀叫着四处闪避,却哪里躲的过去,青灰色的羽毛四处飞散夹着碎石坠入海中,溅起一团团粉色的水雾。
<p> 石阶上闪耀着星星点点的火把,平措和小鱼儿拉着手又凝望了一刻下面那幽蓝动荡的水波,那个美丽如梦幻却又渐渐失去活力的城市,此时已经消失在地海的波涛中了吧。年轻的河络们回转身,迈开坚定的步子向上走去,迎接他们的是纷乱而又多彩的九州大地,那儿有着无限的可能和希望……
<p> 他们一无所有,他们拥有一切。这是绝望的终结,这是希望的开始。 <br> <br>
超级机器人
格利高尔正趴在桌上打盹,他甚至不用把手垫着头,因为桌上堆满的帐单把他尖尖的下巴垫的很舒服。他也不用担心营业时间这样会影响生意,已经好久没有人来找他们谈生意了。虽然店铺门口门庭若市,但是有的去星际旅游公司,有的去土星矿业公司,就是把他们这个AAA行星清洁公司当作不存在。
<p> 门被砰的一声推开,格利高尔连头都没抬,这时候来得人只会是……
<p> “嘿,3百万,格利高,我为我们公司赚了3百万。”
<p> “阿诺得,你又拉了什么生意啊,要知道我们是营业行星清洁的,不要和前几次一样赔了夫人又折兵啊。”所谓行星清洁,就是对行星的地表,大气进行初步改造,使其适合人类居住。
<p> “老伙计,不要提了上几次了,只是一些小小的失误罢了。这次我拉来得绝对是最最正统得行星清洁任务。你绝对想不到,大生意啊。”
<p> “可是现在哪有什么大生意呢?”格利高尔知道他们确实火过一阵,但是现在人们都忙着进行行星得开发经营,开拓新行星的人越来越少了,即便有,也不是他们这样的小公司能吃的下的。
<p> “牧犬3的开发计划你没听说过吗?大唐企业重头开发项目之一,我可是挤掉好几家大公司才拿到这个项目的呢”
<p> “什么,你是怎么做到的?”格利高尔也有些兴奋,毕竟再不做生意他们就只有去街头要饭了。可是看完合同,他整张脸都变成了难看的酱紫色,就象他最爱吃的茄子一样。
<p> “完了,完了,清洁牧犬3起码要1千万通用币,你居然只开价3百万,还承诺半年内完工。我们这下不但连成本都收不回,还指定要违约了,连饭都讨不成了,准备坐监狱吧。”
<p> “呵呵,我若不是有完全的把握怎么会接呢,让你看我买的一个新家伙你就知道了。埃迪,过来让多疑的格利高叔叔看看。”
<p> 格利高尔眼前一晃,出现了一个机器人,他都没看清它是如何出现的。阿诺得得意的对格利高尔说:“看,我新买的,万能机器人。是几千年前高度发达的文明多阿那诶起人的发明,现在人都不识货,我5000块就买回来了。它可以自动补充能源,工作的速度是光速的60%,还有最厉害的就是它什么都能做,只要喊一声它的名字,再告诉它做什么就好了。”
<p> “又是再星际旧货商乔那买的吗,不会出问题吧。”
<p> “绝对没有问题,我试验过好几个钟头了,真的没有它办不到的事情,而且都是一眨眼的功夫就做好了。这次有它,我们一定能挣下这3百万。”
<p> 格利高尔还是不放心,于是他说:“埃迪,把房间打扫一下。”
<p> 于是就看见屋内满是人影,似乎就是眨了一下眼,无数人影又合成埃迪站在阿诺得的面前,“埃迪乐意为您效劳。”虽然机器人的嗡嗡声不大好听,但是格利高尔发现原来脏的让他失去打扫勇气的办公室现在焕然一新。甚至连东西的摆放都是合着他的心意来的。可是他还是不敢完全相信乔,因为前几次乔把他们害惨了。于是他故意为难了一下埃迪,他说:“埃迪,请帮我到北京买一套福娃回来。”随即他觉得裤兜一轻,埃迪就不见了,他的手还来不及探到口袋里看看钱包在不在,埃迪就出现了。它手上捧着5个福娃和格利高尔的钱包,“埃迪愿为您服务。”
<p> “哦,老伙计,这真是太神奇了,埃迪简直是一句咒语。”
<p> “只可惜它不能把纸变成钱。”
<p> “好了,有了它,我也觉得这次任务一定可以成功。埃迪,准备一下要用的东西,我们下午出发。”
<p> “埃迪乐意为您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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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可是事情远不是他们两个人想的那么简单,出发前,他们就在去航空港的路上碰上了些小麻烦。麻烦就源于埃迪这个可爱的名字,又很多美国人愿意给他们的孩子起这个名字。路上一位浑身上下透着母爱的女士亲切的喊她的小儿子:埃迪,给妈妈看半个小时铺子好吗,妈妈要去珍妮婶婶那里一会儿。不待小埃迪答应,我们两位主人公的万能机器人就冲到铺子里用最标准的伦敦音说:“埃迪乐意为您服务。”可怜的格利高尔和阿诺得用尽了手段也无法让这位办事最一丝不苟的机器人离开半步,他们只好把计划推迟了半个钟头。在义务帮忙卖掉了第17袋奶粉之后,那位女士终于回来,让我的主人公们得以向他们的3百万出发。
<p> “都怪该死的埃迪,这个名字太普通了,就象两只脚的青蛙一样到处都是。我们一定给它换一个。”正说着,已经到了航空港,看到到处打点的井井有条的破飞船,阿诺得的火气终于被压了下去。“也许做完这次我们该换艘新飞船了,”格利高尔喃喃的说,随后他对阿诺得挥挥手,“老伙计,等着我顺利归来吧。”
<p> “这次有埃迪在,估计我在地面上也帮不上什么忙,快忙完了说不定还能回来过圣诞节呢。”
<p> “但愿如此,再见”
<p> “再见”
<p> 在通往牧犬3的路上一路正常,没有虫洞,没有陨石带,就这么顺顺当当的到了牧犬3。这一路上,格利高尔被伺候的舒舒服服,他除了躺在床上说:“辛吧,注意飞船动向。”就是说:“辛吧,午餐。”顺便提一句,格利高尔为了防止奶粉店事件再次出现,埃迪现在已经正式更名为辛吧了。
<p> 降落的时候出了些小麻烦,那艘老爷船降落伞没能及时打开,好在格利高尔反应迅速,大喊:“辛吧,快打开降落伞。”话音一落就感到脚下一紧,伞打开了。但是还是把格利高尔震得摔了个跟头,辛吧也撞到了墙上。
<p> 格利高尔揉揉碰了个大包的脑袋,只觉的火辣辣的。心里道了声侥幸,还好买了个万能机器人,回去一定换了这破飞船。他先向地球上的阿诺得报了声平安,然后命令辛吧:“辛吧,检查一下飞船损坏情况。”
<p> 但是让格利高尔感到浑身冰凉的是,辛吧居然一动不动。这次任务不是仗着辛吧,那是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但是任格利高尔怎样呼唤,辛吧就是纹丝不动。
<p> “辛吧,快检查一下飞船。。”
<p> “……”
<p> “辛吧,检查一下飞船好吗。”
<p> “辛吧,你能去检查一下飞船吗。”
<p> “辛吧,麻烦你去检查一下飞船可以吗。
<p> “……”
<p> “辛吧,宝贝儿,求求你快检查一下飞船吧。”
<p> 任格利高尔急得有如热锅上的蚂蚱,办事最无怨言的辛吧却硬是八风不动。他只有询求地面支援。而阿诺得也在地球上急得团团转,直到他威胁乔立刻上法庭见面时,两个人终于想出了问题所在。
<p> “格利高,老伙计,你听着,由于登陆时的撞击可能损坏了辛吧的芯片。但是我们从你传过来的信息发现它只是从以往的姓名库里自动挑选了自己的名字。你现在无法命令它了,我们把这份以往姓名表发给你,你挨个试一试。
<p> 于是格利高尔得到了一份9页长的姓名表,毕竟几千年了,用这么多名字很正常。
<p> 格利高尔乘着这功夫自个儿看看飞船,损坏的并不厉害。只是水循环系统坏了,剩下的水只够两天。他检查完,就一头扑向辛吧,哦,还是允许我这样称呼它,只是它已经不允许可怜的格利高尔这么亲切的叫它了。
<p> 如果有人能够在2096年的7月前往牧犬3的话,就有机会看到一个人对着一个机器人不停的喊:“埃米修飞船”“哈利修飞船”“露丝修飞船”。然而那时整个牧犬3就只有格利高尔一个人,对着毫无反映的机器人不停的喊名字。如果光是这些名字也就算了,偏偏辛吧的历代主人为了独揽控制权,常常有些及其古怪而拗口的名字。比如他现在喊的:
<p> “啊莫多丽思辛瘩骨力亚为尼玛祖鲁咔咔哟足露伊多呼娜——修飞船。”
<p> “亚各部奴丽西多邓不猎四伏类似玛塔犀利骨斯基——修飞船。”
<p> 长出了一口气,他没来得及喊出下一个,就看到了最不愿意看到的事。要知道牧犬3的现任主任并不是他格利高尔,而是整个牧犬星系乃至全宇宙都算凶狠的物种——地狱犬。
<p> 然而主人似乎并不好客,它们开始成群的围着格利高尔的飞船攻击,恰恰格利高尔对他的老爷船能支持多久并无信心。他只有加快了念的速度,就像是魔法师要发禁咒一般:“独孤俩故土子——杀死地狱犬。”“阿弟巨额夫妇嘎——杀地狱犬。”而外面地狱犬则是以更响亮的砰砰声回应着格利高尔的诅咒。“一愕阿诶女——杀犬”啪的一声一只狗爪捅了进来。爪子足足有一英尺。“峨峨安嘎起——杀犬”又一只狗头伸进来了,牙齿有如铁钩,还流着口水。“阿飞阿訇女权——杀犬。”终于老爷船发出破裂的砰砰声,两只地狱犬钻了进来。格利高尔不知道自己是会变成正餐还是开胃菜,但是他对晚饭并不感兴趣。所以他在9页长的纸上迅速找了一个自己能念的最后一个名字,听上去有点象东方人的,不过格利高尔没有时间想那么多就喊了出来:“旺财,杀了地狱犬啊。”随后绝望的闭眼,就在狗爪触到他衣服的一瞬间,格利高尔听到了那嗡嗡的,有如天籁一般的伦敦音:“旺财乐意为您服务。”
<p> 他睁眼一看,眼前的地狱犬倒在地上,周围的所有地狱犬都倒在了地上,长出了一口气的格利高尔也全身一软,坐到地上。
<p> 随即吩咐:“把飞船修好,旺财。”但是辛吧,哦,现在是旺财了,一动不动。格利高尔心中一惊,但马上发现是自己口令错了。于是他说:“旺财,修好飞船。”
<p> 不等他喘口气,就听到了:“旺财乐意为您服务。”接下来的时间里,惊魂初定的格利高尔在旺财的帮助下吃了个大餐,地狱犬的味道比起真空包装的食品好多了。还洗了个澡,美美的睡了一觉。但是第二天一醒,他发现自己昨天犯了一个多么愚蠢的错误。
<p> 只顾着收拾残局的格利高尔没有及时下达清理行星的指令,而是我们受伤的旺财再次自动更名了,这一次任凭格利高尔把纸上的名单叫了个遍也没办法让它动哪怕是一根手指。阿诺得气的几乎把乔的店给砸了,他决定租船赶过来和格利高尔汇合。而万幸旺财的前身埃迪把飞船打点的井井有条,用具一应俱全,物资也足够。所以他决定还是靠自己来修整牧犬3。他白天的18个小时里工作17个小时,填火山啦,出去大气中过多的硫啦。但是牧犬3的面积和他小型的工具让目标遥遥无期。起初晚上睡前他还满怀希望的对着机器人喊口令,但是半个月后他也累的忘记这么做了。
<p> 工作进度在阿诺得来了以后增加了许多,但是他们发现半年的期限越来越近,而工作却越来越多。直到大唐的考察船临近了牧犬3的上空,格利高尔把工具一抛,对阿诺得说:“算了,我们就等着大唐的人来发现我们未能完工然后交不起赔偿金坐大牢好了。”阿诺得也扔下了手头的工具,看着手上满手的泡,他也跪了下来,抱着头说:“都怪我都怪我啊。”格利高尔抱着他说:“算了,什么事我们一起抗。不就是蹲两年吗,完了我们从头再来。”
<p> 看着大唐的登陆艇已经出现在大气层中,两人知道又离牢房近了一步。大唐的考察人员已经发现了不对,开始通过无线电责问两人了。阿诺得跪在地上,双手合十说“万能的主啊,您惩罚我吧。”随即就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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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居然在病房,头等加护病房!!!
<p> 他一头雾水,难道现在市政府财政盈余太多,给犯人住头等加护病房。结果看见格利高尔穿着杰尼亚西服,手上夹着一根雪茄非常潇洒的站在床前:“老伙计,你终于醒了,可担心死我了。”
<p> “怎么回事,我怎么会在这里,你怎么这副打扮。大唐没有找我们麻烦了吗,还是你突然发现你的远房姑妈给你留下了一笔亿万遗产。”
<p> “牧犬3验收合格,3百万打到我们的户头上,所以你在圣迭戈中央医院的头等加护病房,而我也换了身行头。”
<p> “验收合格?怎么能合格呢?我们至少有一半没完工啊。”
<p> “确切的说,在你昏过去之前是。”
<p> “哦?”
<p> “你刚祷告完,我就看见旺财出现了,一下把你给打晕了。”
<p> “那又怎样?”
<p> “那又怎样,那又怎样,伙计,想象,这说明旺财那家伙给自己起了个名字叫主啊。于是我对他说:“主啊,马上完成牧犬3的清洁任务吧。接下来我们可爱的机器人就让大唐的人无话可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