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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傻杨的数来宝——半拉北京曲剧《北京好人》宽度剧评：大傻杨的数来宝——半拉北京曲剧《北京好人》标签：文化分类：文艺上周去东方先锋看新加坡某剧团的《咏蟹花》，在一层售票处拿了些最近新戏的宣传单，对其中一个叫《北京好人》的产生了兴趣。大师布莱希特的剧本，著名编剧史航做了本土化处理。把大师笔下概念化的《四川好人》改成了亲民的《北京好人》。我盘算着，这戏大可一看，准备花钱买票吧。周三上午登陆宽度，惊喜发现当晚就有观演活动。捡漏儿得到最后一个名额，喜不自胜。晚上到达九个剧场，《北京好人》是在三层的TNT演出，二层上演的是《张爱玲》。在《张爱玲》的门口，迎面竟然看见王东正在与人寒暄。我们俩短暂对视了一下，也不知道他对我这个当年一直混在974官网他的专属论坛、并且也曾数度与他合影的听众还有没有印象。一晃也过去四、五年了，用最近流行的话说，都是浮云啊！闲话少叙，说正题。TNT是三面台，赠票就甭挑位置啦，正面肯定别想，我落坐在了舞台左侧的后排。一开场，我的精神就为之一振，熟悉的三弦声音竟然在话剧剧场里响了起来！我的斜对过儿，也就是舞台的右侧面，一束淡淡追光，弦师抱着三弦翘腿坐定。合着弦声，演员们愣开口唱起了牌子曲，这可完全在我的意料之外。以北京为背景的戏，加点儿三弦的响动，烘托个气氛，这是司空见惯，可演员开口唱牌子，那不就成了北京曲剧了嘛？别说，这个戏竟然还真算得上是半拉曲剧。可为什么是半拉呢？因为演员只是在每次换场之时才唱起牌子，而戏中的人物对话与内心独白，还都是传统的话剧方式。举个例子说，就像《茶馆》里幕与幕之间，由大傻杨的牛骨数来宝过渡一样，这个戏的场与场之间，是靠演员演唱《太平年》、《南城调》、《四季相思》等等一个个牌子来过渡的。但是，茶馆只有三幕，而《北京好人》却有十几场之多，演员演唱牌子曲，几乎占据了这个戏的半壁江山，所以，我叫它半拉北京曲剧。听得出来，演员们都是临时抱佛脚现学现卖，一个个唱得小心翼翼。但唯有一位，却是满弓满调字正腔圆，正经的单弦味儿。去年九月北京曲剧团在长安大戏院进行半个月的展演，我连看了《王老虎抢亲》、《啼笑因缘》、《正红旗下》、《茶馆》四场。自张绍荣、孙宁、许娣这辈儿人以下，那么多的年轻演员，包括所谓的获奖台柱，那曲剧唱得都是流行歌曲味儿，基本就是话剧+歌儿。只有一个年轻演员，一张嘴是曲艺味儿，而且身上还很有戏。这次，耳边的这个声音听起来特别熟悉，我琢磨着，肯定是那个演员。演后谈时，我的猜想得到了证实，他叫李林，北京曲剧团年轻演员里仅有的三个北京人之一。另外，我惊异地发现那个叫王澜的女演员，竟然就是当年《编辑部的故事》里要为老师殉情自杀后来又跟李东宝一夜缠绵的那个女大学生。一晃儿也十几年了，身材已然臃肿，一如前些天看见《山楂树之恋》里的吕丽萍，葛玲成了葛大妈了。还有杨可心，说名字没多少人知道，但要是看见那张脸，常看电视的人十有八九都认得，是杨少华那类的一个蔫老头儿。不过，这位杨先生许是电视剧演多了，对舞台极不适应，台词声音小得可怜，在小剧场里都基本听不见。弦师和唱腔设计是北京曲剧团的刘海青，后来打听得知是孙鸿宴的徒弟。我就纳闷儿，干这行儿的，怎么还能起名儿叫海青？简单介绍一下故事情节：仨落了魄的神仙在北京困住，一门心思找个好人，一来跟好人家里歇歇脚儿，顺带手也周济一下好人。他们找着的好人是个发廊妹沈黛，模样自然是极美的。沈黛得了神仙三千块钱的资助，开了家杂货店。美女乐善好施，小杂货铺成了一干闲杂人等的安乐窝。那帮人吃沈黛喝沈黛不但全无半点感恩之情还成天介想方设法从她手里搂钱，眼瞅着杂货铺要黄。万般出在无计奈，沈黛乔装改扮，扮作表哥隋大，靠着隋大这个顶大的恶人，镇住了众人。另外，戏里还有沈黛跟一个一门儿心思奔美国的吃软饭的小白脸儿的感情纠葛，她也是靠着改扮隋大渡过难关。可惜到最后，改扮恶人隋大也没救得了好人沈黛，对于她陷入的种种困境，仨神仙竟也无可奈何，仙遁去也。无论是宣传单上还是演后谈史航的口中，这个戏的主题都应该是“有关善恶的是非也许只能问现实，而不是人性”，但我根本就没看出这一点。戏里确实表现了一些现实对穷人的压迫，但远远抵不上穷人们中山狼式的表演。沈黛开的是杂货铺，将本求利的小本买卖。穷人们却拿它当了赈济救灾的粥厂，而且这个粥厂还必须有求必应，要什么给什么。在这样的情节里，没有残酷现实逼良为娼，有的只有一群寡廉鲜耻宵小鼠辈的贪得无厌。所以，我从这个戏里得到的感触就是：要展菩萨心肠，必先施霹雳手段。但这又与布莱希特大师以及编剧的初衷相去甚远了。并且，那十几段牌子曲就如同一件光鲜的外衣。如果拿去它们，只留下一场场正统话剧的话，这个戏基本上就只剩下一个干瘪的皮囊了。叙事不清，主题不明。但正是那一个个牌子，让戏丰满、好看了起来。不过，故事内核的单薄，总是一处硬伤。大傻杨的数来宝唱得再好，可一场《茶馆》演下来，如果它成了最大的亮点，那是成功还是失败呢？另外，这个戏如果作为北京曲剧来说，就又出现了一个老生常谈的问题，那就是传统戏曲该怎样出新。这部《北京好人》把时代背景放在了当代，沈黛超短裙下，时而黑色网袜时而黑色长靴，养眼自不必说，但这身行头唱单弦，我却总觉得有些别扭。按说，北京曲剧是1949年以后才产生的新剧种，不像京剧有那么多的程式化动作，演时装戏也未必属于绝对的不伦不类。但在人们的意识当中，好像唱单弦必然应该是长衫旗袍，穿超短裙唱单弦，未免有点儿赵丽蓉麻辣鸡丝评戏的意思。不过，这也是如今戏曲曲艺式微造成的。倘若戏曲曲艺还如当年民国时那般流行，KTV当中全是西皮二黄单弦京韵之声，那甭说超短裙了，穿什么演都成，哪怕不穿呢，来源于生活嘛。梦是美的，所以只能是梦。现实的状况是，传统戏曲演时装戏，不论曲种，怎么看怎么别扭。当年越剧演《第一次亲密接触》，我就一直好奇是怎么演的。那么，戏曲就不能出新了嘛？当然可以。古人今人，虽然妆容服饰、生活方式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但喜怒哀乐爱恨情仇却没什么不同。人性是永恒的。把故事的时代背景挪到古代，想表述的，一样可以表述。在古装情境里，才最能够焕发出戏曲的动人魅力。说了这些，看起来是择毛儿，实际上我还是很喜欢这个戏的，褒贬是买主嘛。在我看来，这部《北京好人》更像是一个毛坯，如果仔细打磨的话，也许更会大有可观。但不管怎么说，这样的探索是必须应该鼓励、喝彩的。它就像黄盈的《伟大的生活》对于音乐剧的探索一样，虽然粗糙，但让人看到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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