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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兴趣的国史，有两宋、明清、民国。这几段历史中最吸引我的，便是其中戏剧性的人与人之间的激烈碰撞与历史变革。我之所以喜欢这几段历史，本不带有任何功利性，只是觉得这几段历史中的人物和故事最有趣，且因为时间比较接近，遗留下来的东西也更多。但读过之后却发现，他们之所以吸引我，还因为他们与我们生活的时代相对更接近，读这些历史，更容易引起一些思考。这几段历史里面，可以说宋史最悲怆，清史最壮阔，民国最惊悚，而明朝，却是其中最为暗流涌动的年代。明史在低调的平和下面，隐藏着最多的耐人寻味的故事。明史低调，多少是因为有明一朝没有多少夺人眼球的帝王。无论是睿智的、昏庸的，知名度都比不上前后的几个王朝。明朝皇室是贫苦的百姓出身，不懂炒作，不懂炫耀铺张。皇帝们更多的是愿意隐藏在深宫中享受生活。带着暴发户的小农心态，他们更多关注的是自己的生活。相对来说，明朝的皇帝们不如清朝的那么勤勉，也就不会带来那么多问题。而听故事的人往往更喜欢皇帝的故事，如果故事的主角不是皇上，则兴趣就会打折。明朝最光鲜的不是皇帝，所以就没有多少人向明朝聚焦。而实际上明朝有明朝的荡气回肠。读明史读到精彩处，耳边响起的就是LP的音乐。一代代明朝的文臣、武将、宦官、清流，撑起了几百年的大明江山。即使在皇上不事事，不当朝的时期，整个国家机构仍能够正常地运转，各种学术流派繁荣兴旺。这里面最值得关注的，就是明朝的中兴名臣——张居正。张居正在民间，算不得什么著名的人物，比起同时代的清官、太监，张居正的知名度实在小得很。较之于其他改革家，张居正也不如王安石、诸葛亮，甚至不如康有为出名。但无可争议的是没有多少历史名人如张居正般如此强力的按照自己的意愿推动着社会的发展，改变了历史的进程。从这个角度来说，张居正完全称得上一个王者，他因此给人们留下了凶悍威猛的形象。他勇敢、坚韧、有谋略，更可贵的是他胸怀天下的气魄。张居正的故事，可谓是荡气回肠。每每想起他，就有那种傲立山巅，指点江山的豪迈的感觉。这种感觉，在当今生活越来越琐碎，空间越来越狭窄的社会中，竟是如此的珍贵。生活越是复杂，激情就越容易淹没在日常事务中，那些所谓的全局观、历史责任感，就月难以维持。这是现代社会的问题。古人们却不同，他们时刻沉浸在兼善天下的氛围中。儒家的教育制度下的文人喜欢以天下兴亡为己任，这是我们传统的天人合一的思想作用于人的结果。你可以说现代社会更尊重人，更人性，而人本主义的结果就是再少有人愿意担纲历史责任。看了古人的生活，我却觉得那样的站在历史的风头浪尖的生活，更能吸引我。最近为了迎接张居正电视剧，看了很多关于张居正的东西。本要在过年的时候播出的电视剧，不知何种原因，至今却迟迟不得见面。每次阅读张居正，都觉得应该写一点关于他的东西，作为一种怀念，作为一种感慨，作为一个整理，整理一下我的业已十分紊乱的思路，从无序中寻找出一些确定的东西出来。我觉得应该写一点东西，算作一点我的责任。因为世界的喧嚣和生活的琐碎，我已经忘却这种责任很久了。我要写他，是因为张居正不愧为值得我敬仰的伟人。从小受到正统的善恶观教育，一度以来，我的善恶观都有点问题。一度以来，我眼中的人物都是大善或者大恶——大好人风光无限，恶棍则是恶贯满盈。这种看法来源于小的时候看的过多的红色小说。而当我真正用眼睛和头脑去观察人的时候，才发现事实并不是这样。世上不存在绝对的大恶大善，大善人总有不尽如人意的一面，大恶人也都有难言的苦衷。我所喜欢的世界，就是这个样子，就如同我所喜欢的一个电影，主角是任贤齐和张伯芝，两个可以把普通人演得很真实的演员。电影的名字叫做《星愿》。电影中没有坏人，每个人都真诚而善良，有的时候有的人出了点小差错，却是因为一点误会，或者暂时的失误造成的。所幸这种小差错没有传播开。可是世间的小差错总会传播开，就如同金庸的小说里的情节。本无所谓善人恶人。大家本都善良，只是因为一点小误会，没有得到很好的解决，流传了出来，于是大恶人就这样产生。仿佛有点离题过远。我想说的是，人从来无所谓善恶，是非的界限从不鲜明。但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们仍有一些标准去崇拜一些人，去敬仰一些人，去把一些人奉如神明。张居正是让我高山仰止的伟大的人物，这与我的其他观点并不矛盾。我们可以把张居正的成功看作是历史的必然，也可以说历史塑造了这样一个人物。在一个风雨飘摇、大厦将倾的年代里，历史鬼使神差的让他经历了一名宰相应该经历的所有磨难，让这个受过良好教育的文人的才能得到了最大限度的施展。从某个角度来看，张居正可以算是足够的幸运。他的环境给了他成就伟业的一切特质——一个病态却不至于病入膏肓的时代、一个聪慧机敏的头脑、一个不算富裕也不算贫穷的家庭、时不时的一些些小挫折、挫折之后的一段足够用于总结的宁静的时间、一个纯学术类职务的官场起点、足够且恰当的官场历练、从小到大不间断的贵人的提拔。这样说来仿佛真的就是历史造就了一个人一样。是历史造就了伟人，还是伟人造就了历史，这个问题的答案仿佛总是定案。庸俗哲学，就是靠这个思路，否定了一个个伟人的成就和价值。环境和个人，总是要相互影响的。环境影响了人，反过来人还是要创造环境。人和环境之间任何一个都不能算作主导。人影响环境的多寡，取决于人在这个相互影响的过程中是强势的，还是弱势的。如果是弱势，那么人对环境的影响就可以忽略。如果一个人足够强大，那么历史的车轮，一样可以按照人的设想前进。深刻的影响了历史的人，就该是我所敬佩的人，无论他是万古流芳，还是臭名昭著。张居正就是这样一个深刻的影响了历史的人。无法想象一个弱小的身躯，仅通过强大的意志力，就可以改变一个时代。这便已经足以构成我们称颂他的理由。在他开始掌权之后，他就变成了这样的一个犀利的人。他的心坚如磐石，无论什么样的冲击都不足以使他的姿态走样。面对不可预知的未来和人心，意志力就是成事的保障。

[坑] 我说张居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