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鸣九天 志存高远——祝贺陈鸣志先生相声专场成功

承蒙陈鸣志先生盛情相邀，尽管最近这段时间个人琐事繁多，但还是匆匆处理过后，于26日下午赶到了天津。正好玥波也要助兴演出，这样我们哥儿俩同去同回，也能作个伴儿，聊聊相声，说说评书，颇不觉寂寞，呵呵。一个月之后我再次来到大金台茶馆，并有幸从头至尾欣赏了这场精彩的演出，感觉十分过瘾。在下才疏学浅，不敢妄加评论，只想略谈一点个人感受，求教于方家。 头场是陈鸣志先生的两位高徒侯博山、赵博表演《对春联》。开场节目确实不好说，能让观众由喧转静，已经很难得了。侯博山的表演是第一次看，觉得他很想讨巧，但毕竟功力有限，又有些拿捏不住，这样反而造成事倍功半之感。再者，在台上笑场有些频繁，影响了包袱儿的效果。赵博中规中矩，也注重与观众的一些互动，尚好。希望两位年轻演员继续努力。

二场是陈鸣志、郑福山合作表演《秋虫雅兴》。据说郑先生是一位玩蛐蛐儿的行家里手，我想创作这类曲目势必驾轻就熟。整段节目没有什么大包袱儿，多由一些小龇牙的细碎笑料穿结而成，这就更加彰显出老二位的默契配合了。无论是爸爸儿子之类的占便宜，还是斗虫儿时的表演做派，细节上的处理还是比较精到的。郑先生的“大腮帮子”名不虚传，观众的认可是一方面，巧妙化入段子内容也营造出良好的“笑果”，而这种互动恰恰是茶馆相声尤其需要和发扬的。

82岁高龄的相声前辈于佑福先生在众人搀扶之下也登台助兴，表演竹板书《十不足》、《二万五千里长征》片断。老太太除了腿脚不好之外，身体十分康健，演唱的这两小段竹板书也是字正腔圆。竹板书由演员右手持大板，左手持节子板演唱，唱腔朴实无华，乡土气息浓厚。当年关顺贵、关顺鹏兄弟和女演员宋相臣等均是个中翘楚，关氏兄弟以京音演唱，故称“北京竹板书”；宋相臣以河北方音演唱，故称“河北竹板书”。于先生的演唱应属于前者。在此衷心祝愿老人家健康长寿，在此前提下，尽可能地恢复一些传统曲目，以饱观众耳福。

四场由王玥波和张尧临时搭档，表演《买卖论》。这也是玥波常演的曲目之一，自然比较熟练，语气、神态、做派上都有可圈可点之处，仿学买鞋、买棺材一正一谐的节奏和尺寸都比较到位。张尧一开始略显张扬，有显摆自己之嫌，后来渐趋到位。返场《有朋自远方来》铺平垫稳，效果上佳。

五场节目是《戏迷药方》，由陈鸣志和邓继增师兄弟合作演绎。这是一段贯口活，洋洋洒洒上百出戏名，其中不乏业已失传或久不上演的曲目，包袱儿点也不多，难度着实不小。最后以打哏报戏名作底，节奏骤然加快，捧逗双方假戏真唱，严丝合缝，好！在此想多说几句贯口。与其他演员风格有所不同，陈先生的贯口不以频率和速度取胜，而是力求口齿清晰，字字入耳，包括以前听怹的《八扇屏》亦是如此。本身这个段子也不是一口气百十来句那种贯口，而是于层层递进、连续不断的问答中报出各种戏名，为的是让观众听得真，听得懂。但话说回来，段子中所列举的部分戏名确实过于陌生，即便留给观众思考的时间和回想的余地，恐怕也意义不大，陈先生是否可以考虑做些改动呢？

六场由快板名家王双福助兴演出快板书《火焰山》。或许是军旅艺术生活的影响，重回茶馆演出的王先生洒脱干练，而且真卖力气，满场飞，一瞪眼珠一较劲儿，嚯，可谓一团精神足满。这段节目由遇阻火焰山起，至二调芭蕉扇结束，虽说删去了一些枝蔓，个别地方略显突兀，但就整体而言，听上去更紧凑了。另外，感觉王先生今天嗓子不在家，亮音不多，但恰到好处的猴相儿和不断变化的几个大身上依旧引发满堂彩声，也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返场太平歌词《大西厢》（片断）据说是其父王本林先生当年给白云鹏先生挎刀时编纂的，味道十足。

七场是陈鸣志、张永久合说传统相声《偷娃娃》。继年前封箱演出之后，我再次欣赏到这段真正疏见舞台的传统相声，也是张宝茹、张兴华二位老先生的代表作。如上次所说，虽与《拴娃娃》仅一字之差，但段子内容大相径庭，《偷娃娃》是以揭露封建迷信为要旨。从表面上看，段子确实有些温，甚至可以说是“人保活”，为数不多的包袱儿也多属外插花或捧逗之间的玩谑，但如果剖析一下这段相声的结构，便不难发现以下两点：首先，这个段子底好。娃娃化成一摊泥了，神婆还出主意呢：“掏炉子吧！”（大意）尽管在情理之中，但由于节奏和尺寸的精准，效果还是相当强烈的。再者，逗哏表演得出彩儿。细心观察，您会发现，陈先生在台上的表演幅度很大，跳出跳入的标志性动作就是转身，当大幅度转身几乎挨向捧哏的时候，必然是跳入，塑造人物，来往对话；当转过身面对观众的时候，则是跳出，完全站在旁观者的立场叙述评论。这种层次的分明，最直接的目的就是拢神，吸引观众的视线于己身，这是一种从容不迫的气度，俗话说就是“范儿”（对于这个词儿，也有说应该写成“法儿”的，见仁见智吧）。今天较之上次，可以明显地感觉到，老二位的配合更加默契了，描摹情节也更加完整和充分，始终将观众置于故事情境之中，我想这就是真正的举重若轻吧。

倒二的节目是王志新、刘斌助演《学电台》。据说这是网友大饼叔叔盼望已久却从未在现场赶上的相声，机缘巧合，此次大饼因公出差，未能来到天津，结果很不幸，他又错过了。名曰《学电台》，实际不过借用传统相声的名字而已，内容基本是重新设定组合的，所谓“换药不换汤”吧。天气、股票、法治、健康、曲艺（京东大鼓、快板）、戏曲（评戏）、歌曲、广告等等轮番上阵，最后以歪唱歌曲戏谑捧哏作底。段子整体结构非常紧凑，内容的重新编排也足见创作者巧思苦心。至于仿学董湘昆和何德利的表演，非常形象，观众也用掌声和笑声给予了充分的认可。

陈鸣志、尹笑声叔侄攒底，合作一段《歪讲三字经》。正是这种关系让陈先生有了充分“洋闹儿”的空间。看到台风一向稳重大气的陈先生，不断向尹先生挑衅砸挂，别说，我还真有点儿不大适应，呵呵。然而舞台效果却十分强烈，双方的倾心投入致使形成强烈的反差，包袱儿自然水到渠成。前后呼应，临近结束时依旧是逗哏寻捧哏的开心，马、牛、羊、鸡、犬、豕“六畜”作底，虽说观众已经了然于胸，但看到老二位节奏拿捏得恰到好处的表演，还是不禁喜笑颜开，由此亦可领教演员的功力水平。然而，就段子整体而言，个人感觉有些松散，而松散直接导致的后果就是“温”。与《偷娃娃》相比，两段相声所反映的内容都远离如今的现实，但《偷》描述的是一个相对有声有色的故事，人物形象鲜明，情节有其曲折发展的一面；而《歪》不过是相对生搬硬套地编纂出一个故事，情节跳跃，人物无力，加之引述的三字经原文又不为观众所熟知，自然效果大打折扣，相对来说也就更温些。然而即便如此，观众依然全神贯注，仔细聆听，我想这倚靠的还是演员的功力，不说别的，单是尹先生“绷盘子”的那股分寸，就是很难把握的。捧逗双方的默契演绎再现了“假作真时真亦假”的艺术效果，令人赞叹。 此外，本场演出还有单弦名家李志鹏先生前来道贺，并赠墨宝一幅，上书：“自幼师承于宝林，师传衣钵功力深。继承传统创新意，相声名宿誉津门。”我想，这二十八个字也足以代表广大支持和喜爱陈鸣志先生的观众朋友们的心声吧。 本场演出持续了三个小时，观众们始终热情高涨，气氛火爆，对于演员的发挥起到了重要的烘托作用，台上台下互动连连，笑声不断。可以说，陈鸣志先生相声专场取得了圆满成功。作为观众中的一员，我也衷心祝福陈鸣志先生身体健康硬朗，艺术青春永驻，挖掘整理出更多的相声经典，以飨广大爱好者，“龙鸣九天，志存高远”。 学徒清平客在此鞠躬。 （感谢网友顺其自然，借用部分照片，致以谢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