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信息流Bitman之一:变异者
我站在人来人往的机场里,还没去值机,阳光很好,照在又高又宽阔的白色天花板上。我手里抱着一个婴儿,可能是我的,也可能不是,总之,我知道他是那么弱小,需要人保护。飞机可能是晚点了,我在等候机场广播的通知。广播突然想起来了:
“乘坐飞往北京的KN5856次航班的旅客请注意,机场大厅里出现了一名变异者,正在和一位长得像马景涛的男性谈话,请您保管好您的个人财物,并注意人身安全。如果有人见到这名变异者,请拍下他的照片并报警,公安机关会有巨额现金奖励。”
大厅里的人群骚动起来,我也很紧张,我看到骚动的中心来自我的右后方,那里好像确实站着一个长得像马景涛的男人。我下意识地抱紧了手中的孩子,却发现手里是空的,孩子不见了!我立刻出了一身冷汗——孩子被变异者用我所不知道的手法偷走了!如果他被变异者咬了,他也会变成僵尸的!
我掏出手机,跟那些惊慌逃散的人方向相反,朝骚动的中心冲了过去!
“然后呢?”看到张磊停下来,Bitman问,他悠闲地坐在那里,并没有被这种描述的情绪所感染,张磊甚至觉得,他像在听一个荒诞而诙谐的故事,尽量憋着不笑出来。“你有找到那个变异者吗?他是什么样子?”
张磊突然后悔来找这位号称第一网络侦探的家伙,周围很多人都知道他,大多都说他只不过是惑众取宠,想红而已。迟疑中,张磊抬头,看到Bitman投来的鼓励的眼神,才继续描述下去。
我冲到那里,看到了那个“马景涛”,也一脸疑惑地看着我,他周围并没有其他人,我看到地上好像有一些血,我四处环顾,也没找到那个变异者,突然我的肩膀一疼,好像被什么东西咬住了,就醒了。
Bitman嗯了一声,说:“张先生,谢谢你的描述,我其实对这事情有点兴趣了。”
“嗯,刚才你还说,你对解梦的事情不感兴趣。”
“对那种玄学的事情,我确实不感兴趣,我也不懂心理学,我擅长的都是有逻辑的东西。”
“我现在也只能求助你了,连续一个月都做这个梦,这样玄的怪事,一定反而是有什么逻辑的。”
“没错!甚至这已经不是梦了。”Bitman的后半句话,声音微弱得很,张磊没听到。“张先生,我再向你确认几个问题,首先,这个机场你是实际去过的对吧?”
“没错,就是深圳机场。我最近一次是两三个月前,去深圳出差,在那里经过。”
“手里的孩子是你的吗?你有孩子吗?”
“我还没有结婚,连女朋友都还没有。”
“这样啊,你最近那次从深圳回北京,经历过哪些事情呢?我指的是在现实世界里。”
“呃~那天的飞机确实是晚点了,下午的飞机,不过那天确实没什么值得注意的事情,回北京以后,嗯,我交了个女朋友吧,可是来得快去得也快,我们交往了只有半个月吧。”
“你交了这个女朋友之后才开始做这个怪梦的?”
“不,我开始做这个噩梦一周了才认识她,后来我们分手了,就在一个礼拜前吧,但是这个梦还在延续。”
“你的这个梦里出现过她吗?”
张磊仔细地想了一会说:“没有。”
“你们睡过了吗?”
Bitman突然这么问,让张磊觉得很唐突,他有些窘地回答:“是的,她来过我家几次,大概六七个晚上吧。”
“你们是因为什么分的手?”
张磊的已经恢复平缓的神情中又出现最开始的那种惊慌无助,说:“这个事情,也算是怪事之一吧。”
“说来听听?”
“有一天晚上,她来我家,我们到很晚都没睡,我害怕睡着,睡觉对我来说已经不是休息,比醒着还要累。总之后来…总之我们上床睡觉了,她在身边我让我觉得心里放松了一些,我刚睡着,梦就开始了,当梦里的画面播放到机场广播响起的时候,我听见身边一声尖叫:’我的孩子!’把我惊醒了,那时我头脑里迷迷糊糊的,并不能有效地分清这声音是在现实还是在梦中听到的。我用力睁眼睛让自己清醒了,看到她坐了起来,一脸惊恐。我打开灯,看见她脸上还有泪痕,就问她怎么了,她说她做了个可怕的梦,在一个机场,自己的孩子丢了,而且那里有人将要变成僵尸咬人,还有马景涛。”
“天哪!”Bitman也轻轻地惊叹,随即陷入一段更久的沉思后,才再次开口:“你们就因为这个分手了?”
“这个算是个主要原因吧,我没猜错的话,她晚上也经常做这个梦,让她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很不好,暴躁易怒…”
“你是说她经常梦见这个,而不是每天?而你是每天?”
“是的,她跟我是这么说的,每次来我家就会做噩梦睡不好。”
“她在在自己家睡的那几个晚上没做梦?”
“可能是没有,那样的日子,我第二天见到她时都觉得她气色好很多。”
“你现在还能联系到她吗?如果能,我希望你问她一些问题。第一就是梦境的细节,越详细越好,你不要提示她,让她努力自己回忆,看看这些细节跟你的有什么区别,第二就是,她在自己家睡的那几个晚上,是否做了同样的梦。”
“好的,我现在就可以打电话问她,可是你这个房间里为什么一点信号都没有?”张磊拿出手机说。
Bitman看着他手里拿的手机,没有直接回答张磊的问题:“张先生,你在梦里掏出手机,要给变异者拍照,用的就是这部手机吗?”
张磊想了一想,说:“没错,经你这么一说,还真是,这个我敢确定。”
Bitman说:“如果我没记错,这是苹果公司公司刚上市一个月的iPhone8,而你在深圳机场的场景,据你说来,是两三个月前,那么你没觉得奇怪吗?”
“这个嘛,我做噩梦以后上网查过一些资料,说人的梦不是完全按时间顺序排列的,我是拿到这个手机后才开始做这个怪梦的,所以就把这个手机的形象移植到三个月前的场景里去了,我想可以这样解释。”
“好的,我建议你离开这里再打电话问她,而且最好是约她当面问,不要在电话里问。最后,你千万别说过你来过我这里,我会随时联系你的。”
张磊走出了Bitman的工作室,外面熙熙攘攘的车流,阳光下城市纷乱丰富的光影让他重新找回了一些现实感,让心里的那种怪诞的感觉减弱了一些,手机开始不停地弹出提示,刚才的没信号两个小时积攒下来的未读消息终于找到了可乘之机纷纷钻进他的手机。
张磊看了一眼,大部分消息都是工作相关的,他不想理会了,好不容易请了个假,就干脆放松吧,他想起临别时Bitman的建议:“那就打电话问问阿浓吧!”他心里想。
听筒里传来嘟嘟的等待音时,张磊不知是兴奋还是紧张,手有些抖,电话接通了,阿浓的声音传了过来:“喂?”
这声音还是挺甜的,没有不耐烦,这让张磊心里有一些安慰,但他随即意识到:看来阿浓不知道电话这边是谁,看来她已经把自己的号码删掉了,这让他有些沮丧。
“喂?请问是哪位?”电话里的声音有些不耐烦了,张磊这才回过神来:“哎,喂,是我。”声音有些发颤。
很意外地,阿浓听出张磊的声音之后,态度格外友好。“嘿?是你呀,怎么啦?想我啦?”
这也印证了张磊自己跟Bitman说的——阿浓不跟自己在一起的时候,状态都会特别的好。“唔,是呀,我想问你,你现在忙不忙?”
“我在公司没啥事,正无聊呢,一起翘班吧,在太古里等我吧。”
“好的一会见!”张磊莫名地觉得很开心,被怪梦折磨的乌云密布的心情射进了一束阳光。
大约一个小时后,张磊和阿浓在以前她们经常去的咖啡馆见面了。
“嗯,对不起,之前是我不够体谅你。”张磊说。
“没事没事,不用提那些不开心的,那段时间是我情绪不好。”听到阿浓这样随和宽容的回答,张磊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难过。这语气里毕竟会有一些生份的感觉。
“啊,今天天气真不错,正想出来坐坐,你的电话就来了。”阿浓深着懒腰说,这动作仿佛是在强调,天气真的很不错。
张磊注意到她穿的鞋子是之前两人一起逛街时买的,衣服是全新的,以前没见她穿过,但是很好看,整个人看起来比之前两人在一起时漂亮。
“对了,阿浓,我想问你一些事情。”
“好呀,你问吧?”阿浓脸上有些好奇和调皮。
“关于那个梦,你记得…”
“你怎么又提这个?”阿浓皱着眉,打断了张磊的话,这一刻,张磊发现,自己以前熟悉的那个阿浓回来了。
“你听我说,现在只有你能帮我,我一定要搞清楚这件事,要不然我会崩溃的。”
“唉~我之前也劝你,你以前压力太大了,每天都那么焦虑,把那种负能量都传染给我了,实在不行就换一个工作吧。”
“感谢你的关心,但是这件事不是换工作就能解决的,我认识一个新朋友,他能帮我解决掉这个问题,但是需要你跟我一起。”
阿浓看着张磊的目光复杂起来,有一丝怜悯和心疼,也有一些无奈。“好吧,你问吧。我本想让这事快点结束,从心里完全抹去。”
“好!你记得梦里的机场广播,有说航班号吗?”
“不记得,我记性又不是很好,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哪记得住。”
“那么,你记得那天的天气怎么样?”张磊发现自己的思路变得很快很清晰,第二个问题随口而出。
“天气也没有特别的印象,如果是飞机晚点,应该是很差的天气吧。”阿浓犹疑地回答。
“我不是让你推理,是让你回忆梦里的直观感受!”
“好啦!没印象!不记得!你急什么呀?一说到这个梦你就不正常。”
“嗯嗯,好的!还有你当时去找变异者的时候,手里拿了手机吗?什么样的手机?”
“对呀,拿了。对了,就是你这款手机。这个我记得清楚。”
“你去过深圳机场没有?”
“当时就是在深圳机场啊?你不是跟我说过吗?”
“噢,抱歉,我问的是,你在现实中去过深圳机场吗?”
“没有,之前去过一次深圳,是坐的高铁。”
“那你梦里的那个机场,长什么样子?具体说吧,航站楼的棚顶是什么颜色的?”
“这个不记得了,没有印象。”
“唔~”张磊若有所思地沉默了。
“好啦,你问完了没有?我劝你不要钻牛角尖,不要去想这事就好了嘛?”
“最后一个问题吧,你那段时间,没在我这过夜的晚上,也做了这个梦吗?”
“没有,从来没有。所以我就说,是你的负能量气场太强了,传染给我了。”
接下来,两个人又东拉西扯聊了一些别的,气氛再次缓和了下来,最后,阿浓说约了闺蜜去做头发,先离开了,两个人友好地说了再见,下次有时间再约。
张磊看着阿浓走远的背影,出了神:如果不是因为这个怪梦,自己和她应该还不至于分手,今天看这意思,自己也不是没可能跟她复合,要不要就像她说的,干脆就不再去想这件事了呢?那个怪梦会不会随着时间流逝,有一天自动停止了呢?那么心里这些谜团,不解开也无所谓了吗?还有就是,Bitman让我问阿浓这些问题,我都问了,她的回答说明了什么?这个Bitman到底靠不靠谱?也许不靠谱吧,否则怎么起一个这么中二的名字。
“你还是挺喜欢她的对吧?”
张磊猛地抬头,看见面前说话的是Bitman,真不知道这家伙什么时候出现的,就坐在刚才阿浓做过的那个座位上。
“你怎么在这里?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Bitman探过身来,拍了拍张磊的肩膀:“如果这我都查不出来,就枉称第一网络侦探了。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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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民科风格的科幻小说《信使》
chao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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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使之一:真人秀
大豆只穿着内裤,坐在狭小的休息室里,只有这里没有随处可见的摄像头,让他的身心稍稍放松一些,当然,该紧张的还是会紧张,今天是Fightingman中国区的决赛的第3场,如果这一场星云队赢了,成为中国总冠军就基本成定局了。
门突然开了,严光走了进来,打断了大豆的思绪。
“YO WASSUP HOMIE ?”严光模仿着黑人强调和动作,向大豆打招呼。
“妈的你又乱学我!我啥时像你这么夸张了?”大豆捶了刚要在旁边坐下的严光一拳,差点把他打倒。“怎么样,一年没见了,你都在忙啥?”
“我还能忙啥?吃饭睡觉呗,哪像你,现在成了大明星了。怎么样,这场有把握吗?”
“兄弟,别这么说,咱们不管到啥时候都是好哥们,我想好了,今年中国区决赛我夺冠了以后,我就跟星云解约,我找你当我经纪人,成立工作室,咱们自己赚钱。”大豆诚恳地对严光说。
“你真的想好了?要跟星云解决?你要知道星云是Fightingman最大的投资方,他们对你也不错,还让你成为了今年的海报封面人物。”
“想好了,我前几天就跟公司提了,不过那我也对得起他们了,唉,你在电视上看了去年那场不?城市飙车枪战赛,当时星云队被修罗队干掉了几个队员,星云队另外几个老队员,怕丢人,都退出那一场了,要不是我挺身而出,一个人干了车手、枪手和情报员三个人的活,最后把修罗队全灭,星云队怎么能拿得了去年的战队第一名。”
“我记得,你小子真够玩命的,最后时刻追车,你颈椎差点没撞骨折吧?肋骨都断了!我说你怎么那么虎?就是被对方电击枪打中,也不过就昏迷一会就没事了,可你呢,那场比赛之后,住了两个月的医院。”
“可不是嘛?要是那场没受伤,去年的个人冠军可能是别人吗?妈的,最后去团队夺冠去走红毯上颁奖礼的,还是那些畏畏缩缩的老家伙,没我啥事了!Fuck it !这要说也没啥,咱就说实际的,咱就说钱,干这个不就是为了能成大明星能赚钱吗?可是出场费、奖金、代言费,被星云剥削掉大头不说,剩下得还要跟那几个老东西分,住院费还没全给报销,记我账上了!What the Fuck !”
“说的也是!”
“唉,我说兄弟,我刚才跟你说的是真的,咱哥俩一起干吧,怎么样?很靠谱的,我自己拉一些圈内的朋友,自己组队,这种真人秀比赛,他们那些队员,不过就是有点明星光环,有点粉丝,论真打真拼,论智商,我找的队员一定比他们都强。还有,最近有几个大导演联系我了,想约我拍大电影,我要是还在星云,片酬到我手里就没有块八毛了,还不如我单干,挣大头。”看到严光一直没说话,大豆就问:“Wass going on man ?”
严光转过头来,问:“大豆,你想过没有,如果你这场输了怎么办?”
大豆一愣,随机漏出一副滑稽表情:“你开玩笑?我会输?”
严光很郑重的点点头:“对,如果你知道,你这场会输,而且会再次受重伤,而且星云公司会幕后操作,判你犯规退赛,而且你以后再也没办法参加这类真人秀,更当不成明星了,没办法拍电影,做代言,你会怎么想?”
“你他妈在逗我?还是我不能理解你的幽默感了?”大豆真的怒了,但是他不知道是否该表现愤怒。
“我说的都是真的。”严光说,接着,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一个画面,递给大豆看,“兄弟,我也不想事情变成这样,你该知道,咱俩是最好的朋友,所以…”
大豆看了一眼手机屏幕,那是一个熟悉的境外网址,专门从事各种高额非法的赌博,画面信息显示,严光投了500万的注,买这一场星云队输。
“所以,我买了这些彩票,不是我自己贪财,这些钱赚到手大概能接近6千万,我把所有这些钱都给你。”
大豆怒气再也难以遏制,大怒道:“你这么说,好像我输得已成定局,这些钱你赚定了?”
“我很抱歉地说,是的,我本想劝你这一场退赛,但是,既然未来可以预测,就没办法改变。我只希望你这一场小心,保护自己是第一的。”
大豆用夸张的语调嘲讽道:“噢!你可以预测未来?你是先知吗?你为什么不现在就变成一条蛇?你他妈的骗子!”
严光站起来,很严肃地说:“我把你当成最信任的朋友,才跟你说这些的,如果让任何别人知道我有这种能力,对我是极其危险的,如果你不相信,我现在就证明给你看。”严光看了一下手表,说:“两分钟后,这扇门会被打开,会有三个拿着散弹枪的保安冲进来捉我,而我相信,你是不会出卖我的。”说完,严光跳到桌子上,用手推开天花板上的排风口挡板,又用甚至连大豆都自叹不如的灵敏动作跳起来钻了进去,挡板被放回原处,一切恢复如常。大豆站在原地愣住了神,他甚至怀疑,刚才几分钟经历的这一切,是自己太紧张以至于出现的幻觉。
“DUANG!”门被推开了,三个穿着防弹衣,手里拿着散弹枪的人闯了进来,大豆知道,这不是配合严光演戏的,因为为首的那个,是星云公司的人,这人姓林,很神秘,自己在星云大厦见过他几次,但不知道他是哪各部门的,也没跟他说过话,只是知道星云公司的高层对他也一向很客气。
“刚才进来的人呢?”林先生问,大豆这才听出来,这个林先生,好像不是中国人。
“噢,他刚走,是一个狂热的粉丝。”大豆说,“他不是通过亲友通道进来的吗?”
“我们根本不知道他是通过什么方式进来的?”林先生恼怒而气急败坏地说。三个人一起仔细察看房间的每个角落。“他是从这扇门走出去的吗?”
“没错啊?有啥问题吗?”大豆除了车技、枪法和运动能力强之外,演技也确实没话说。
“哼!好吧,真见鬼了。”林先生带着另外两个保安,出去了。
大豆重重地坐回沙发上,心里想着:这是怎么回事?严光这小子真的能预测未来?他哪里来这么多钱?他说的那些,是真的?
哐!大豆用拳头重重地砸在沙发扶手上,什么预测未来?未来是需要人去争取和创造的,我才不信他说的那些,这小子不管是开玩笑还是疯了,我都要证明他说的是错的,然后再找他喝酒,好好取笑他一番。
下午17:00,这一季fighting man第3场直播开始了,在这个时刻,所有中国的电视观众,差不多有百分之九十,都在荧屏前看着这个竞技真人秀节目,除此之外,还有上千万的网络用户,戴着VR头盔,在全息图像中,身临其境地模拟自己也在参加这一期的挑战。
这一期的主题是“钢铁怪兽大狩猎”:星云队和修罗队每组五名队员,每人手持经过特殊设计的具有魔法风格的狩猎武器,在这个天山的山谷里搜寻一台人工制造的18米高的,具有人工智能可以自行活动的钢铁巨兽,并且看哪个队能够率先将怪物制服或摧毁。
队员们身穿的轻量防护服和头盔,能够有效地抵御物理打击和尖锐物割刺,并且防水、绝缘、隔热,保护队员的人身安全,但是Fightman依然是世界上伤亡率仅次于F1赛车的运动——(如果它算是一种运动的话。)
不久,修罗队率先在一个地下岩洞发现了怪兽的踪影,并且标注了它的栖息地和活动轨迹,并且尝试放电磁陷阱补货,可惜在山谷丛林地带,这样做难度很大——怪兽像是自然界里的真实野兽那样,竟然对周边的自然环境十分熟悉,虽然被陷阱困住了,但它几分钟之内就挣扎逃脱了,并且袭击了一名尝试进攻的修罗队成员,防护服的传感器发出“死亡出局”信号,怪兽就自动停止了对该队员的攻击,狡猾地逃窜到另外的区域了,并且再也没在原来的栖息地出现。
星云队的策略是,将怪兽诱惑到2公里外的一片开阔地带,利用队员的车技和射击技术优势,将其摧毁。第一部的战术成功了,怪兽逃出修罗队的陷阱后,星云队的侦查员发现了他的踪迹,并向它发射了追踪器。星云队的技术员尝试了各种诱饵,终于找到了能对其进行有效吸引的声音频谱。
18:45分,北京已经是夕阳西下,新疆天山脚下的这片小平原却正值午后,决战开始了。钢铁巨兽庞大的身躯在阳光下像一座活动的堡垒,但依然行动迅速,地面响起一串轰隆隆的脚步声,怪兽越来越近,身上的细节看得更加清晰了,它的那些肌肉——粗大复杂的液压动力部件,伸缩时发出怪异的声音,像低沉晦涩的电子乐音色。
大豆驾驶着那辆改装过的切诺基冲锋了,这台切诺基是赞助商jeep特别打造的,车内安装着防滚架,精密的电脑控制系统和通信设施。车头车尾装着大功率的绞盘,车顶安装着各种武器。
坐在大豆副驾驶的助手提醒着:“它看到我们了!冲过来了!”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怪物,助手有些惊恐。他叫赵演,是一名正当红的小鲜肉,之前做过模特和歌手,有很多少女粉丝,为了成为fightingman选手,他退出演艺圈,特训了两年。
大豆兴奋地嚎叫了一声,像一个真正的古代猎人,“它到套索了吗?”
“到了!”赵演叫道。
“Check it !”大豆猛踩油门,拧动方向盘,同时赵演迅速推下绞盘的把手,怪兽的脚被一条10厘米粗细的钢丝尼龙索缠住了,重重地踉跄了一下,但是没有跌倒,伸出手想要掐断绳索。
切诺基继续加速,在一棵大树边上,迅速地做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甩尾动作,绕着树滑行了两圈,把绳索的另一端,仅仅缠在树上。绳索瞬间像一根琴弦被抽紧了,发出响亮的“嘣!”的一声,切诺基整个车被拉到四轮离地,倾斜着砸到地上,轰的一声中激起大片尘土。随后另外一声轰响发出,怪兽摔倒了。
“妈的,电脑坏了!”大豆猛拍中控台上的显示屏,那显示屏闪烁了一下,依旧没恢复正常,赵演抬起手表,说:“怪兽的生命值已经降到百分之15了,快上吧,别让它缓过来!”
大豆踩了踩油门,没反应,车熄火了,再次启动也失败了,赵演推了他一把:“别管车了,拿武器下车干它!”
大豆迅速解下安全带,跳出车子,问到:“不等他们仨了?”
“别等了,小李第一发炮弹打偏了,再次装填需要些时间,另外两个已经开车向这边赶了,他们到之前,绝不能让这个大家伙站起来或者弄断绳子!”
“好!听你的!”大豆觉得赵演够尿性,也不甘示弱,拿着武器冲了过去。
之后的事情,大豆是在医院醒来后,由别人转述才知道的:二人到了怪兽面前找弱点开火,怪兽的尾巴横扫过来,把二人打倒在地,接着不停地用尾巴攻击二人,完全停不下来。赵演死了,大豆用尽力气滚到一个土坑里,侥幸逃过一劫,但双腿骨折,全身各处软组织挫伤,再加上轻微脑震荡。
事后才查清楚,怪兽的程序一切正常,是二人防护服上的传感器被摘除了,受到剧烈袭击后,没有传感器向怪兽发出“死亡出局信号”,所以怪兽才会一直不停攻击下去。
很快,节目组有了官方结论:大豆为了在关键场次的竞技中胜出,不被淘汰出局,不顾个人和队友的安全,擅自拆除防护服上的传感器,致使怪兽无法收到停机攻击的信号,持续对二人攻击,最终酿成一死一伤的惨剧。本轮竞技判修罗队获胜,大豆被节目永久封杀。并将面临巨额罚款和赔偿,甚至刑事诉讼。
“妈的,被陷害了。”这是大豆知道消息后,心里的第一反应。这一定是公司知道他要解约,认为他已经没有利用价值,又怕他单飞之后风头盖过目前星云旗下的其它选手,使出的阴招。
“但是玩得也太大了吧?赵演这孩子死得太惨太冤了,再说即便是我,也不至于要弄死吧?这太荒谬了。”这么想来,这个解释好像又说不通。
另一个更可怕的想法突然出现在大豆的脑海:“等等,会不会跟严光有关系?这家伙怎么知道我这一场会出事,他买了我输的巨额彩票,让这结果岂不是让他成为最大的受益者?”
Bitman之二:梦联网
“也不奇怪,你们很擅长搞这种,窃听电话,偷看他人聊天记录什么的。”张磊有点愤然地说。
“你别生气,我之前给你签过一份协议,上面有相关的隐私条款:我为了更好地提供服务,可以对用户的一些个人信息进行收集,但是我会保证不把这些信息透露给第三方。”Bitman拿着一个印着Batman标志的铁盒子,一颗一颗地拿里面的巧克力豆吃。“你要不要来一颗?”说着递过来一颗红色的。
张磊没有接糖:“好吧,不过那只是在合同期内,但是现在我已经想中止我们的合作了,不过你放心,酬金我会足额支付的。”
Bitman神情僵了一下,显得有些落寞:“这样啊…”
张磊把拄在桌上的双手十指交叉,认真地说:“Bi…毕老师,你知道,我是很尊重也很感谢你的,你的建议确实给了我很大的帮助。刚才的几个小时,我想过了,就是因为我太执着于解开这个谜题,才会让自己长时间处在一种不正常的情绪里,让阿浓离开我的。其实她说的也许是对的,这个梦没什么好奇怪的,也许只是心理问题。我现在要争取跟她重新和好,不再去钻这个牛角尖了。”
“你说这没什么好奇怪的?只是心理问题?”Bitman吃掉了最后一颗巧克力。“那你怎么解释,你女朋友和你做同一个梦?”
“这很好解释,我白天的时候跟她提过。并且是带着那种不正常的情绪跟她说的。也许心理学上真的有一种效应,能发生类似负能量传染的效果。”
出乎张磊的意料,Bitman不再坚持了,说道:“好吧,我说过我不太懂心理学,但我同意你中止我们的合同,交个朋友,我不收你钱了。但有个条件,我希望把合作时间再延长一点。”
“好,那明天下班后我去你工作室找你。”
“不需要那么久,我只要再多一分钟。你听我说完。”说着,Bitman把那个印着蝙蝠侠盒子的递给了张磊。又看了一眼手表说:
“开始计时了。你把这个盒子收好,如果你不想弄清楚这件事情的谜底,那也没关系,回去你换回原来的手机吧,这台iPhone8你可以先不扔掉,可以放进这个金属盒子里保存,总之千万别再把这台手机放在枕边睡觉了,关机了也不能。我保证你不会再做噩梦了。如果你想知道答案,我猜你会的,你会带着这台手机来我工作室找我的。”说着Bitman站起身了,像是要走的样子。
“等等…你是说,我做的那个怪梦,是跟这个手机有关?”
Bitman看了一眼手表,说:“张先生,我们的合同到期了,不过我欢迎你改天再来我工作室聊聊,好了,再见!”
Bitman的真名,几乎没人知道,但是关于他的传说却神乎其神:他小学四年级的时候,他就能把收音机改装成和邻居发小的对讲系统,让大人目瞪口呆。自从接触计算机以来,他更是表现出自己的天才,认识他的人都相信,只要他愿意,他就能用车钥匙打电话或者用ATM机看正在上映的美国大片。
从国外获得计算机博士学位回国后,Bitman却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就业机会,原本想要创业,心里一个更强烈的欲望让他选择当了一位正义黑客。他以自己从小的偶像蝙蝠侠的名字为基础,给自己改了个网名,叫Bitman,中文名可以翻译成比特侠。
短短几年,Bitman在行业里名声鹊起,解决了几个大案,甚至有传言说因为他提供的一些内部信息,导致了一个级别很高的贪官下马。很快Bitman就被同行称为“中国第一互联网侦探”。但是,由于他行动的隐蔽性,大众对于他的真实能力和所作所为是不那么了解的,所以也有人说他只不过是个沽名钓誉之辈。
Bitman之所以叫这个名字,还有另一个原因,他只收比特币作为酬金,当然,是2.0版本的比特币,这种虚拟货币据说从算法上根本性地解决了交易匿名问题。Bitman又自己开发了一套交易加密系统,而且所有的合同签署,都使用一套总部在瑞士的国际公证团队研发的在线合同系统。跟张磊这个案子比起来,有其他的酬金更丰厚的案子找他做,比如马来西亚的一家在线博彩公司出价值200万美元的酬金,让他调查赌客中是否有作弊行为。也有一些案子,虽然没有委托人,但是事件更轰动,比如前阵子备受关注的Fightingman真人秀死伤事故,有很多人说,这不是简单的意外,而是谋杀案。但是Bitman因为眼前这个奇怪的梦的案件,都没有关注。
但是这件如此奇怪的案子就这么虎头蛇尾地结束了,这让他未免觉得无聊,但是那台手机不在手里,是没办法最终解开谜底的,唉,没办法。要不然去研究下Fightingman事件打发时间吧。
3天后,张磊的电话打过来了。
“毕老师……”
“俩事,第一:你这么叫我听着很别扭,你就叫我的英文名Bitman就好。第二:你不是用之前那台iPhone8打过来的吧?”
“没错,好的,很感谢你的建议,那个怪梦再也没有出现。”
“这个肯定的呀,那么你想解开谜底了?”
“嗯,还有,我和阿浓又和好了,真的是感谢你,我会把当初约定的酬金转给你。”
“这些事情都随便吧,那么你愿意把那台手机交给我保管一段时间了吗?”
“当然。”
“好的,但是带来之前,你帮我一个忙吧。”
“您说吧。”
“你再用那台手机做一次梦,不用害怕了,现在你知道,那只是个游戏了,在这个游戏里,你的任务是,随便杀死一个人,然后用手机拍下他的尸体照片。”
“你是说,在梦里杀个人?然后在梦里用手机拍下照片?还有,你说,这个梦是个游戏?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没错,你没听错,不但是游戏,还是个网络游戏。等你拿手机过来以后,我再向你详细解释吧。”
当天晚上,再一次,张磊站在宽阔明亮的机场大厅,阳光很好,照在白色的天花板上,大厅里人来人往,一切都很真实。张磊看了看手里抱着的婴儿,孩子的五官很清晰,不像大厅里的其他路人那样,很多人的五官是模糊不清的。
他突然发现这孩子有些眼熟,这是谁呢?张磊最深层的意识开始思考,通过网上的一些资料,他现在知道,梦里见过的人的面孔,都是白天见过的。哪怕是在电视上或杂志上见过,梦的一切基础材料都是白天的感官采集到的真实素材,梦所创造的一切荒诞的成分,都是在于解释这些真实素材之间的关系。是的,他知道自己在做梦,但他依然在梦中而不是醒着。
这孩子是童年时的他自己,张磊突然意识到了这一点,手中的婴儿是整个这个梦中最久远的素材,这让有点不寒而栗。
广播响了:“乘坐飞往北京的KN5856次航班的旅客请注意,机场大厅里出现了一名变异者,正在和一位长得像马景涛的男性谈话,请您保管好您的个人财物,并注意人身安全。如果有人见到这名变异者,请拍下他的照片并报警,公安机关会有巨额现金奖励。”
KN5856,是这个航班号没错,阿浓做的梦里,从来没有这个航班号,而我每次都会清晰地梦到。因为阿浓没有真实来过这个机场。看来我们得到的是同一份梦境大纲,但我会用亲身体验收获的真实感官素材把梦境细节补充得更完整。
张磊意识到,自己该查看手中的孩子了,他果然这么做了,虽然他深层意识中清醒的那一部分已经知道结果——孩子已经不见了,但是他还是感受到了那种惊恐。这个素材,也许是二十多年前,自己丢失那台心爱的Gameboy时感受到的那种惊恐,一直残留在脑海里。每一次梦到这里,他都真实重现,不会因为提前知道结果而减弱。
张磊朝着那个长得像马景涛的人冲了过去,他有点后悔,为什么自己不在做梦的一开始,就直接转身看那边有什么人呢?说不定就知道那个神秘的“变异者”是谁了——这时的张磊,已经确实像在玩一个推理解谜的游戏了。但是他随即知道,这不可能,自己如果当时在真实的深圳机场,没有见过和“马景涛”谈话的人,那么在梦里,也就没有“变异者”的视觉素材,那么也就不可能找到“变异者了”。
那么也就是说,当天在深圳机场,我见过这个像马景涛的男人?是的,现在看起来,他的五官很清晰,看起来很帅气。当天肯定真的见过这个人,只是张磊没过多留意,只是把这份感知素材随便地扔在记忆深处的某个不起眼的角落了。
那么我就杀了你吧!虽然你是个真人,但反正这只是梦,你不会真的被我杀死的。想到这,张磊抄起手中的…他这时想到,手中应该有一件致命武器才合理,而武器在想象的力量下也随心所欲地生成了——一把工兵锹。
张磊没有感知到自己是怎么挥出工兵锹的——记忆库里缺乏这样的素材,这里变成只能用文字描述带过的剧情。
“马景涛”倒下了,几乎没有什么过程,就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张磊拿出手机,那台刚刚上市一个月的新款iPhone8,对着尸体拍下了照片。
张磊突然感觉到,从某个角度来说,自己完成了一次真实的杀人——这让他很不舒服,他对着“马景涛”的尸体说:“对不起。”
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他突然觉得当前这个场景很熟悉,仿佛自己的前生,真真实实地就这么杀过人,而那时的感受,穿越千年遗留在了自己今生的记忆深处。而且,“马景涛”那血肉模糊的面孔,在他眼前,十分地清晰。
Bitman之三:解梦
“这是怎么回事?”第二次到了Bitman工作室,张磊的情绪比上一次还要失控。
“什么怎么回事?你把手机带来了?”Bitman问。
张磊把那个黑色的铁盒子拿出来,递给了Bitman:“我再次进入了那个梦境,也按你的吩咐做了,杀了一个人。”
“很好!”Bitman打开盒子,熟练地操作起那部手机。“你拍照片了吗?”
“很不好!”张磊说:“我拍下照片了,但我不知道你让我做这些事的意义是什么?这种体验让我很不舒服。”
“是这一张吗?”
Bitman把手机举到张磊眼前,张磊看到,屏幕上有一张照片,是一个面孔血肉模糊的尸体,但是能依稀看出来,这人生前长得很像马景涛。
张磊这一刻的思维有些停摆,他先用手敲了一下头,确认这确实不是梦,然后睁大了惊恐的眼睛——这件事太邪乎了,邪乎到已经无法第一时间感知这有多邪乎。
“很惊讶吗?不过请你确认一下,这是你梦里见过的人吗?”
“是的!”张磊说着,同时注意到,这图片看起来并不是真实拍摄的照片,而像是一幅达利的超现实画作,只有画面中央的尸体五官是清晰的,周围有很多区域模糊不清——这明显不是照相机镜头造成的虚焦效果,而像是一幅拙劣的小学生水彩画的笔触。
“我的手机里为什么有这张照片?”
“这不难,这种技术出现差不多有三年了。”Bitman收回手机,不管张磊的震惊的追问。“喝点咖啡吧,你先定定神,我给你好好从头解释一遍。”
Bitman用桌上的一台自动咖啡机打了两杯咖啡,递给张磊一杯:“你要知道,对于侦探来说,这是最得意的时刻,不过我确实也发现了这个案子里一些新的有意思的地方,所以说这件事到现在也不能算是完全解决。”
张磊喝了一口咖啡:“你说吧,我听着,你已经知道得比我多太多了。”
“好的,从你第一次进我的工作室,罗宾就发觉了一些异样。”
“罗宾是谁?”张磊问。
“我开发的一套智能网络侦察预警系统,它能黑进绝大部份网站和在线app的服务器,然后识别出异常信息。很多我接的案子,比如查个偷税漏税什么的,根本不用我亲自出手,让罗宾去就好了。”
“这么牛X?”张磊虽然不是搞技术的,但是毕竟也算见多识广了,却从没见识过这样级别的超技术。“他发现了什么异常?”
“你的那台新手机,不断地向外发送数据包。罗宾就把这些信息截获了,开始尝试解读这些数据,而且屏蔽了整个房间向外界的网络信号。你知道,为了我的安全,它必须这么做,所以你在我这个房间里手机是没有信号的。对了,你这个手机,不是自己买的,是别人送的对吧?”
“是的,回到北京以后,在电商网站上弹出一个积分抽奖活动,得到的手机。”
“嗯,所以上次我问你,从深圳回北京这段时间,有什么异常的事情,这么关键的事你当时却没说。”
“我当时没太在意这些事情,你的意思是,我的怪梦就是由这个手机造成的?”
“还能有别的可能性吗?我说过,其实这种脑波VR技术不新鲜,日本的游戏主机厂商两年前就研究出来了,用电磁波刺激人的大脑,直接在人脑中形成游戏画面。”
“嗯,那种主机我也听说过,但是它控制的是白天清醒状态的人脑啊?还有,那些游戏画面是跟我记忆无关的啊?”
“是,当时那种游戏主机之所以没普及,是游戏的媒体素材文件太大了。这么说来,把脑波VR技术改良后用来控制梦境,说不定更容易些,做梦时人的自我意识中的防火墙变得很弱,很容易攻破,记忆中的感知素材很容易被调用。
所以,这个手机后台一直运行着一个利用脑波VR技术实现的梦境程序,向附近直径3米内的人发射一个《机场变异者》的梦境故事大纲,罗宾截获的信息证实了这一点。白天的时候,你感受不到梦境,是因为你的自我意识中的保护层很强,但是这种电波仍然会让人变得焦虑烦躁。到了夜晚入睡后,保护层变弱,梦境程序就能利用你自身的记忆素材随意构造梦境了。你女朋友去你家睡的那几个晚上,因为手机在枕边,她也在电波范围内,所以才会做同样的梦,但是因为她的记忆中缺少一些素材,所以她的梦境是混乱而不完整的。”
“那手机拍照是怎么回事?”
“这也没什么奇怪的,梦境程序能向你的大脑发出电波,也就能从你的大脑接受电波,当你在梦里掏出手机准备拍照时,梦境程序就自然被激活了截图功能,把你脑海中感知到的画面保存成电子格式的图片。”
“所有的iPhone8都有这个可怕的梦境程序?苹果公司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张磊实在不能理解,感觉这是一个最荒唐无聊的愚人节玩笑。
“跟苹果公司没关系。这是后来被人改装过的。”
“那是谁在手机上做的手脚?”
“你接着听我说,就明白了。这事也不难查清楚,我在iphone8向外发的数据包里,找到了目标服务器的IP地址,然后我让罗宾上全网搜寻,结果找到了300个向这台服务器发信息的手机,并把这些数据全部备份了。”
“你的意思是?”
“没错,连续做这个怪梦的,不止你和你女朋友两个人,而是300人,这300人中的大多数,是和你同一航班飞北京的,还有一些其他航班的乘客,这些都很容易查到,他们一般都是通过网络订票的。
你们这300人的共同点,应该就是在同一时刻都在深圳机场大厅里,这是个很重要的线索。”
张磊想了一想,说:“没错,我梦境里的那个机场大厅,在我所在的那片区域,大概就有300人左右。”
“接下来我让罗宾查询了这300人的设备型号,果然,都是新款iPhone8,我从官网渠道也买了一台,让罗宾仔细地检查过,可以确定:市面上销售的iPhone8中没有梦境程序。进一步去调查那300台iPhone8的来源,和这300人的互联网使用行为,发现手机都是来自所谓亚马逊、淘宝等电商网站的抽奖活动。可以肯定,这些页面都是有人伪造的。”
“为什么有人花这么大力气搞这种无聊的事情?又有谁这么大力量,能组织这样大规模的搞怪?”张磊目瞪口呆地说。
“那就先从目标服务器的IP地址查起,很容易查出,服务器的位置是在马来西亚,登记在册的管理员是个个人,这显然是为了掩人耳目。”
“那么,元凶无法查出?”
“服务器不容易查,就从别的角度切入,从我截获的来自300部iPhone8的数据中,大部分是无意义的信息,但有一些是像这照照片一样,是梦境截图。从截图来看,300人中的大部分,当时都在事发现场,视觉元素都很清晰,而且很多照片中都出现了那个‘马景涛’。也有几张照片上,出现了和’马景涛’对话的那个所谓的’变异者’。”
说着,Bitman点开桌上的一个显示屏,上面出现了一张机场的梦境截图:‘马景涛’正在和一个比他矮一些的男性说话,看来那人就是变异者,可惜那人穿着帽衫,带着墨镜和口罩,根本看不清脸。
“原来另外300人里,有很多人早就已经按梦里的广播指示,用手机去拍’变异者’的相貌?可是有300个人连续做这样的怪梦,为什么其他人没有怀疑,没有造成小范围的恐慌,只有我来求助呢?”
“回答这个问题,就要从你在机场大厅站立的位置说起。”
“位置?你说的是?”
“是,你第一次跟我描述你的梦的时候,你说‘马景涛’站在你的右后方对吧。”
“对呀,这有什么关系吗?”
“当然有,300人中的大部分,都或多或少都看到了那个变异者,而你不一样,你听到广播之后,回头去看的时候,变异者已经走了,这说明现实中你在深圳机场的那天,根本没有看到过变异者,也就是说你根本没看到过和马景涛对话的那个人。”
张磊再次盯着屏幕上那个穿灰帽衫的男人看了看,说:“是的,无论在梦里,还是现实中,我都没见过这个人,所以呢?”
“不论是自然生成的梦,还是人造的梦,都是为了给白天脑海深处的记忆碎片做整理和解释,对于其他人来说,他们在梦里听到了广播,就顺手拍下了帽衫男子的照片,虽然看不清脸,但是毕竟整个故事已经是完整而自圆其说的了,因此不会再有焦虑不安的感觉产生。甚至做过几次之后,这个梦就自然停止了。而你不同,你的记忆素材缺失了最重要一环,所以这个梦无法按剧本进行完整,只能中途结束惊醒,所以你会比别人产生出更多的焦虑不安,而且会一直徒劳地做这个梦。怎么样?听到这里,你应该也知道这件事的元凶,他的动机是什么了吧。”
“他们想要知道那个帽衫男人的身份?”
“没错。”
“等一下,对于这样级别的人,一个能改造苹果手机,能够伪造亚马逊页面的可怕的家伙,查这样一个人的身份很难吗?难道不能像你一样,用网上订票系统查?或者调用机场里随处可见的摄像头?”
“这是个好问题,答案是,不能。我也试过让罗宾这样去查,结果几乎可以肯定,马景涛和那个灰帽衫男子都没有乘坐当天的任何航班。”
“摄像头呢?”
“深圳城市中的大部分公共摄像头,是星云公司国产的,整个监视系统的保密也比较薄弱,比较容易从互联网黑进去。但是机场不同,摄像头是很多年前的进口货,所有监视影像还用beta带存储在机房,在网上根本查不到。”
“现在还有那种古董系统啊?”
“当时承包工程的人贪污了钱呗,不过现在我懒得查他了,还是说这件案子吧,现在你有结论了吗?”
“你说这件事的结论吗?没有啊,我现在脑子更乱了。”
“我来帮你整理一下思路:
首先,幕后的元凶的动机很明确——想要找出一个人,也就是所谓的’变异者’;
第二,他不知道有关’变异者’的任何情况,但他们熟悉马景涛,知道马景涛要去见变异者,所以只能跟踪马景涛来定位变异者所在的时间地点,也就是那天下午的深圳机场大厅;
第三,他没办法调用机场里的摄像头,只好把当时在场的300个人变成摄像头,希望通过这300个人的眼睛,把变异者找出来;
第四,变异者知道有人要找到他,为了不暴露行踪,他遮住了五官,没有搭乘飞机,而且看来是故意选在了一个元凶无法使用监视摄像头的地方和马景涛见面。
怎么样,这四条结论是成立的吧?所以…”
“所以,你说这件事的幕后黑手是星云公司?”
“是的,那天罗宾扫描了你的手机,事后分析,你的手机存储空间远远超出闪存结构存储器的极限,只可能是星云公司独有的石墨烯存储技术。这也证实了幕后黑手的身份。”
“原来如此?能让星云公司花这么大力气去找的,是什么人呢?找到这个人之后会怎么样呢?”
“这些暂时记不清楚了,我只能推测,这个人所具备的改变世界的能力,比整个星云公司都要大。想要进一步知道答案,只能先找到那个变异者才行。”
“找到那个马景涛难道不也可以吗?毕竟我们知道他的相貌。”
“嘿嘿嘿”Bitman冷笑着,没有立刻回答,张磊感觉到一股寒意袭来。
“你现在还不知道吗?”Bitman问。
“知道什么?”张磊惶恐反问。
“你就没想想你手机里的那张照片吗?好吧,给你看一个东西吧。”说着,Bitman再次激活了桌上的显示屏,那上面出现了一张照片,和张磊手机里的那一张几乎一模一样,但张磊很快地意识到,这一张不是梦境截图,是真实的照片,而且他此时确定,自己以前绝对看过这张照片——
那是“马景涛”血肉模糊的脸!“他死了,找他没用了。”Bitman用怪异的腔调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