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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条镜像帖。来源:北邮人论坛 / ghost / #42061同步于 2008/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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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host机器人发帖

西施舌

buptds
2008/12/1镜像同步12 回复
西施舌 男人是个商人,他爱吃海鲜。平时无论是做生意要应酬,还是闲暇的时候想放松一下 ,他总是爱光顾同一家海鲜店。因为那家的西施舌是招牌菜,实在是好吃。那蛤蛎鲜香滑 嫩,唇齿留香。而且那里还有小花。 小花是海鲜店的小妹,那张俏生生的桃花脸仿佛比刚出水的海鲜还鲜嫩,好一位海鲜 西施。他早已经是有妇之夫,但是花心不改。小花虽然没有什么文化,可是她年轻貌美。 这一来二去的,两个人便有些不清不白的了。 家里的那一位不是死人,是个女人。女人的心是比针还要细的,丈夫身上的海鲜味再 浓,又怎么盖得过那股狐狸精的骚劲?她是一位全职太太,虽然当初也是本科毕业的大学 生,结婚以后就辞了工作,一门心思在家里相夫教子。多年来只在家里围着锅碗瓢盆打转 。日日杀鸡杀鱼的,现在不是没有动过杀夫的念头。 只是她忍住了,她不动声色,对他更加柔情款款,更加体贴周到,甚至在菜色上更加 下功夫。不是都说要抓住男人的心,先要抓住男人的胃嘛?他既然偷吃外食,她就费尽心 思做菜,等他回家吃饭。 可是没有用,她老了,再怎么会保养,会打扮,再怎么风韵犹存,又怎么比得上那 20 岁的身段和皮肤?20岁啊,那是花一样的年纪!那滋味啊,男人鲜得连骨头都要酥掉了。 一点也不夸张,她亲眼看见的。那日,她偷偷的跟着那死鬼去。看见他和小贱人打情 骂俏,看那小贱人对他撒痴撒娇,末了,两个人居然还来了个当街吻别。真是不要脸,都 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这是在刷牙啊,这样舌吻。 这男人多久没有亲过她了,就算亲也只是赶着出门前匆匆碰碰她的嘴唇,敷衍了事。 她一边看,一边恨的牙痒痒。气极了,摘下了手上的结婚戒指,扔到路边的阴沟里。那声 音分明叮当作响,可是那一对相拥相吻的狗男女居然都浑然不觉。 那一夜他很晚才回家,她居然比他还晚回来。结婚这么多年了,她一向贤惠持家,总 在他下班前便打点好一切,等他回家时,为他递毛巾,还拖鞋,再送上一杯精心冲泡的热 茶。这样比丈夫还晚归,是从来没有过的。 但是好像这个家中没有她在,也不见得有什么要紧。男人甚至根本没有发现她手上的 结婚戒指不见了,他竟然这么忽视她。做了这么多年夫妻,又有什么意思呢?情人眼里出 西施,现在他只看得见那个小贱人。 就算见她一脸疲惫的回来,只是淡淡问了一句,“干什么去了?” “有一样很别致的菜,耗了半天,花了大力气。我马上去做,你好趁热吃。” “不必了,我已经吃过了”男人推辞道。 她何尝不知道他已经吃过了,她分明亲眼看见。但她也不说什么,只是凄然一笑,点 火做菜。做菜本来就是她所从事的终身事业,日日经营的,现在终于派上了用场,自然拿 出了毕生心血所累积的功力。 那菜真是香的出奇,八角、茴香、花椒、蒜头、老姜、香葱,还有上好的绍兴加饭老 酒,它们邂逅相遇,交错缠绵,还要水深火热,生死与共,方才修成正果,你中有我,我 中有你。你浓我浓,只为了成全那一味正主儿。因此那食物,仿佛是有了精魂似的,勾引 的男人欲罢不能,男人的馋虫终于还是被招了出来,忍不住下箸一尝。 多久没有好好在家里吃过饭了,这一顿居然吃的大汗淋漓。家里分明是开着冷气的, 温度打的也挺低的,那食物实在是生鲜热辣。 吃得只差连舌头也吞下去了,那东西又切的极细,咬的急了,一不小心竟然咬到了自 己的舌头。鲜血顿时涌了出来,嘴里一阵腥甜,那滋味更是说不出的鲜美,近乎诡异。 她已经是一身油烟热汗,那张早就已经不再年轻的脸,也仿佛被烟火熏的更黄了。男 人看着她这样*劳,心里闪过一丝愧疚,她曾经也是漂亮过的,那张水灵灵的面孔,也是 吹弹可破的。但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他想起了小花那张脸,那才是真正的只要一掐就要 滴下水来。 他心里的愧疚就这样一闪而过,可是手里的筷子却停不下来。真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那样娇嫩诱人的粉红色,像4月里开的正烂漫的桃花,像刚刚摘下的新鲜草莓,也像樱 桃小口上娇艳欲滴的胭脂。只有小小一碟子,是切的极细的丝缕,泛着亮晶晶的油光,更 是明艳照人。用青花细瓷盛着,周围还配着香菜叶子,碧绿清翠的,煞是好看。 香,鲜,甘,美,嫩滑,肥实,仿佛入口即化。还带点麻辣,却更是入味。 他真是吃的入迷,那美味仿佛比少女美妙的胴体更吸引,更叫人销魂。很快就杀得满 门抄斩,片甲不留。 “到底是什么呢?这么好吃!”吃完了,心满意足地,才想起要问这一句。 “好吃吗?”她含笑问他。 突然,他打了一个冷颤,室内的空调是不是打的太冷了?但是他还是笑着回答,“好 吃。”他回味起那绝妙滋味来,真是痛快,仿佛云雨过后的满足,整个人舒服透顶,但是 已经浑身乏力,好像被完全掏空了一样。食色性也,美食和美色果然是有共同之处,都叫 人欲仙欲死,无法自拔。 “是那贱人的舌头啊!”她还是笑,先是阴森的冷笑,然后纵声狂笑。她终于解恨了 。 你那么贪恋那小贱人的舌头,含在嘴里,深情热吻,那就干脆让你吞吃入腹。 她好恨啊,那小小一条舌头,被她切的细细的,几乎是用剁的狠劲。每一刀都带着恨 意,浓得化不开的怨毒。怎么会不恨,这是夺夫之仇。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 。 原来她亲眼看见丈夫的背叛,越想越恨,心生毒计。干脆买了凶器,等丈夫走了,再 去找那小贱人算帐。 那个小贱人做贼心虚,见了男人的正妻,自然手足无措,而她恨了那个小贱人那么久 ,分明是有备而来,一刀便要了她的性命。原来杀人不过头点地,并不比抹鸡鸭的脖子难 多少。用的也不过是她平日里握惯的菜刀,那样普通的厨房器具。平日只道是寻常,原来 发起狠来也是那么可怕的。 然后她割下那个狐狸精的舌头,一刀刀的切成细丝,精心烹调,送入他口中。那他曾 经品尝过的丁香舌果然让他无限受用。 现在她就这样笑着看他一下子吓得面无人色,趴在地上呕吐,如同一条苍老而卑贱的 野狗,好不凄惨。 那么细小的肉丝,他又那么急色的狼吞虎咽,现在早已穿肠入腹,想要挽救,为时已 晚。根本连吐都不出来,用手指去抠喉咙,偏偏却又什么都抠不出来,只能恶心的干呕… … 目中无人 他是大学校园里的一个传奇。他留很长的头发,弹得一手好吉他,有 张英俊而冷傲的面孔。很少笑,可是一笑起来,天真而邪气,甜美宛如一个刚做了坏事, 为自己的得逞而得意万分的小孩。 她是学校里的另外一个传奇。校长的女儿,成绩自然是无可挑剔的优异。有着清丽而 温婉的容颜,气质典雅。更难得的是天生驯良的好脾气,美丽的嘴角总是带着柔和的微笑 ,对谁都是轻声细语的。是很有人缘的好女孩。 虽然他们两个是那么不一样的人,但是大家都很喜欢他们。更有不少人希望这两个传 奇有一天可以变成合并成为一个,只属于他们两个的共同的传奇。那一定是一场惊天动地 轰轰烈烈的倾城之恋。 她的确是爱他,从一开学,第一次看见他,就无法自拔地爱上他。在她的十几岁的生 命里,还从来没有看见过这样的人。他就像一阵旷野里清新而放肆的凉风,不自觉得吹过 了平静已旧的湖泊,激起了无数涟漪。少女那寂寞而神秘的芳心,就那样不可救药地深深 沦陷。 他每天踩着铃声进教室,她就开始学他,每天捏准了时间与他在教室门口“巧遇”, 只为了可以微笑着轻轻对他说声,“hi,好巧。”可是他总是神情冷漠,不假辞色。 逃课对他而言实在是家常便饭,平日里捧着吉他的时候要比捧着书的时候多得多。可 是他实在是聪明过人,每次考试的时候从来不会低空飞过,那成绩一向叫看准他一定会挂 的老师大吃一惊,叫平时用功的同学妒忌不平。她也就时常翘课,去礼堂的窗外,安静地 聆听他弹吉他。却始终没有进去看着他练习的勇气。 她甚至每天对着镜子练习他的表情,那似笑非笑,嘴角微微向上,带点冷嘲的样子, 是他的招牌表情,也是她的挚爱。她越来越像他,是不是爱他就会变成他?但始终是落花 有意,流水无情。 后来,在校庆的时候,他被同学连拉带拽,随便上台去唱了一个歌。立刻就被星探发 掘,打造成当红少年偶像。那一双流离不羁却又清澈冷冽的眼睛不知迷到了多少女孩子。 都说动人,任是无情也动人。 别人新出道的时候都是很乖巧听话的,媒体说什么就是什么,再不乐意也要赔笑。因 为是新人,所以要委曲求全。可是他是不一样的,总是冷着一张俊脸,斜着那双狭长的单 凤眼睛看人。平时就不爱说话,要是有记者惹他不高兴了,他就摔吉他,甚至骂人。他越 是桀骜不逊,越是叛逆高傲,大家就越喜欢他。都说那叫酷,那叫个性。 自从他成名之后,每天仿佛都有上不完的通告,做不完的宣传。她和他的距离自然是 越来越远了。不,也许从来就没有近过,只不过现在被拉得更远。可是她痴心不改,每晚 都在他宿舍楼下等他,亲手交给他一封信。 有时他彻夜不归,她就等到第二天天亮。似此星辰非昨夜,为谁风露立中宵? 就算他偶尔回来,他也是不说一个字,接过她的信,看也不看就当着她的面撕掉。 浅紫色的信封,娟秀而坚定的字迹,工工整整地写他的名字。是用纯蓝的钢笔墨水写 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闪闪发亮的蓝宝石。 被他无情撕裂的时候,那信封里面会飘出粉色的樱花,纯白的茉莉,绚丽的红叶,金 黄的腊梅,随着季节的不同而变化。唯一不变的是那素白的信笺,总是带着淡淡的令人愉 悦的芬芳。红笺小字,原来是述不尽平生意的,那是一颗敏感而纤细的少女芳心,可是狂 傲冷酷如他,从来不懂得珍惜。 四年,她给他整整写了四年的信。笔调总是那么温和淡定,含蓄矜持,细水长流的, 那是她的风格。可是她的字从端正的楷书变成了狂野的草书,也许是因为她内心一直痛苦 压抑,那隐忍的深情无处宣泄。忍字终是心上一把刀。 大四了,同学们都开始变得忙碌起来了,或者忙着考研,更上一层楼,或者实习,联 系将来的工作单位。只有她依旧一往情深,坚持不懈,相信他终有一天被感动。那样的心 有独钟,反而让她差不多成了学校里最大的笑柄,再没有人像过去那样用艳羡的眼神看她 ,倒是有人在她身后指指点点的。 她再也受不了了。她是那样优秀的女子,到底心里还是骄傲的。她站在学校那高高的 教学楼上,她说要是他再不理她,她就要从那里跳下去。 学校里轰动了,一大群人围在楼下,男的,女的,老师,学生,大家都劝她不要做傻 事。她的父亲,那斯文儒雅的校长,头上已有斑斑白发,见爱女一心求死,心如刀割,老 泪纵横,颤声求她,“囡囡,不要。囡囡,快听话,乖乖下来。爸爸上去接你。”可是她 已经不同了,自从见到他的那天起,她就抛弃了自己昔日的温柔婉转,学着他那样冷酷桀 骜。 她只是很平静地冷笑,不许他们上来,更不许他们靠近她。她只要见他,她的心里只 有他,她也只看得见他。 而此时,他正坐在名贵的跑车里,去参加一个重要的歌迷见面会。明明看见前方被人 群围得水泄不通,他只是吩咐司机鸣笛让众人让道。大家拍着车窗求他下车去劝劝她。连 他的经纪人都担心得让他去看看。他只是冷冷地反问:“关我什么事,她爱我,我就一定 要爱她吗?就算我现在把她劝下来了,难道我还要许她一个未来吗?她不会跳下去的,她 只是在威胁我罢了。”他本来就是少女杀手,颠倒众生就是他的职业,不知道多少少女芳 心系在他身上,他回报得过来吗?再说那样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手段,他在自己演的偶像剧 里见得多了,叫他如何动容? 无情却被多情恼,原来也是一件痛苦不过的事情。 他连看都不肯望她的方向看一眼,他的车子扬尘而去。她站在楼顶,只穿一件素白的 裙子,风入罗衣贴体寒,裹着她娇小玲珑的身躯。一头秀发漆黑被吹得飘然如浮萍,更是 显得凄楚哀婉。那张一向看似平静的清秀面孔,深藏着疼痛和决绝,还有无法说出扣的寂 寞。她白皙的小手在高楼肆虐的冷风中冻得发青,紧紧扭着裙子一角。她一直在等他的一 句话,哪怕只要一个字,她都会有了继续留在这个世界的理由。可是他不说,他断了她最 后的希望,以及那微弱的一线生机。 “你太目中无人。”她终于心死,惨叫一声,绝望的声音,凄恻的深情。从楼上纵身 跃下。她的裙子在风中被吹得如同盛开的白色花朵,开得芳华正好,就已经颓败。哀艳但 是不祥。 他听见声音,回头望了一眼,居然刚好看见她从楼上落下。照理说,她从楼下那么急 速的下坠,而他的车子也驶得飞快。他无论如何不可能看清她的脸。可是他就是看见了。 他看见她的头发四散舞动,宛如复仇女神头上的毒蛇。更看见她那曾经痴痴凝视他的一双 水汪汪的大眼睛饱含怨毒,狠狠地瞪者他。而她的樱桃小嘴张开着,正在对他说,“你太 目中无人。”尤其她的嘴角似笑非笑地微微上扬,那样冷嘲的表情。在那一瞬间,他好像 看见了自己,这实在是令他毛骨悚然。 他心里一惊,只觉得莫名的寒意向他袭来。但是他还是坚持去表演。 飞驶而去的汽车身后不远处,是大片的血污,艳丽得仿佛大片红色蔷薇同时怒放一般 ,还有那凋零满地的少女的身心。这是她最后一张信笺,用她自己的鲜血书就,此情深处 ,红笺为无色。她逼着他看,但是他还是不屑一顾。 明亮的灯光,动感的音乐,还有那为他疯狂的热情的歌迷们,他是舞台的绝对焦点。 他一登上舞台,就忘记了刚才那微不足道的不安。全身心地投入到演出中,一到高潮,那 些歌迷们简直是浑然忘我,大声尖叫,使劲地鼓掌。他们好象全都只看见他。而他自己却 干脆闭上了眼睛,那歌声实在太动人。连他自己都觉得迷醉了,而他一向是十分自恋的人 。他从来不是为别人歌唱的。他沉浸在自己所营造的深情世界里,不能自拔。 突然那甜蜜的小世界里,闪过了不祥的阴影。有个人正在急速下坠。正好向他扑来。 那是她。 她扑向死亡的怀抱,她睁大眼睛盯着他看,如水秋波,荡漾的都是幽恨和哀怨。可是 她的嘴角却带着一抹淡淡的冷笑,像他一样的冷笑。她对他说,“你太目中无人。” 空气中暗香浮动,渐渐蔓延开来…… 那个香味他很熟悉,平时她所用的信纸就是带着这种芬芳。虽然他平时从来没有看过 那信,但是撕了四年,他已经记得那个香味。 他顿时觉得从头到脚都一下子冷透了,她来了,她来了。 他急忙睁开眼睛,想要挣脱那凄美而恐怖的景象。可是睁开眼睛,他才发现更加可怕 的事情发生了。他看不见了,不,不是全部都看不见,比那完全的漆黑可怕万分。 他只是看不见任何人。他看见舞台下一排排座位的上坐着一套套的衣服,没有头,没 有手,也没有脚。但是座位下是一双双各式各样的鞋子。同时他却听见那空座位上不断传 来热烈的掌声。舞台上的音乐还在继续,他却无法再歌唱。只能惶恐地大喊,“有鬼,有 鬼。我看不见人了。”用他那清澈动人的声音,只是那声音再也不复往日的冷酷。只有无 限恐惧。 他瞪大了那双不知迷倒过多少人的眼睛,努力想要看到一个人。可是那是徒劳的。舞 台那明亮华丽的灯光变地格外冷清而刺目。他听见歌迷担心地惊问,“怎么了,你怎么了 ?”他们甚至冲到舞台边来拉他的脚和裤子,他可以感觉到,但是他只是看见那一套套衣 服伸手来拉他。 也听见工作人员向他走来的脚步声,那是皮鞋踩在舞台上的声音。咚,咚,咚,越来 越近了。可是他就是看不见人,只有一套衣服,还有一双鞋子向他走来。他不安地伸出手 去想要抓住什么,可是他从此目中无人…… 以身相许 她一出生的时候,她的爹爹就 为她酿了一坛酒。这是绍兴人的规矩,家里生了姑娘,就要埋一坛酒在地里。那酒有个极 好听的名字,就唤作女儿红。等它重见天日的时候,便是姑娘出阁的大喜日子。 可是她到底是由些不同的。她生在春天,那时桃花开得正烂漫。她家的桃花更是妖娆 无限,乱落如红雨,有几片便落在那酒坛中。爹爹看那琥珀色的美酒中浮着片片艳丽桃红 ,实在好看,就为她取名叫桃红。 他一出生的时候,他的爹爹也为他酿了一坛酒。那酒叫做状元红,是庆贺男孩子金榜 题之用。 她和他自小订了亲,等着他进来高中之时,那女儿红和状元红就要一起开封,香飘云 天外。 他进京赶考,她趁着小小的乌篷船去送他。竹外桃花三两枝,春江水暖,鸳 鸯相对浴红衣,她穿一身碎花青衣,为了划桨,一只袖子微微挽起,露出一节莲藕一样娇 嫩白皙的手臂,上面套着一个碧玉镯子。虽然不是什么上等的美玉,可是那是他送她的, 还亲手刻了她的名字。 他看着她拨开碧波,得心应手,真是欸乃一声山水绿。只觉心神荡漾,那圈圈在水面 荡开的波纹仿佛是在他心里开了花。 “段郎。我就送你到这里了。”送君千里,终需一别。她微笑看着他,一双剪水秋瞳 ,那样漆黑,那样明亮。 他一下子就看得痴了,忘了要回答。而她等着他回答,眼里渐渐泛起泪花。他顿时慌 了,伸出手,想要帮她把眼泪拭去。但是伤心最怕有人怜,他越擦,她的眼泪越多。 他没有办法,只好低下头去吻干她的眼泪。她轻轻的闭上了眼睛,却清晰地看见了她 的眼前是一片缠绵悱恻的桃红色。他的吻渐渐浓烈,然后滑过她花瓣一样的脸颊,然后覆 上她那已经被泪水打湿的樱桃小口。他尝到了她的芬芳香甜,还有眼泪的咸涩酸楚。那一 刻他觉得天地间的万物都只有一个名字那就是幸福。 他们再也停不下来,销魂,当此际,香囊暗解、罗带轻分。春水船如天上坐,人在舟 中便是仙…… “段郎,我对你以身相许,你可不要负我。”临别之际,她在他怀里低语,丝发披两 肩,何处不可怜?杨柳依依,山也依依,水也依依,两情更是依依。 www.revefrance.co m 他许了她一个未来,他说一定会来接她,凤冠霞披,娶她过门。 桃花开了,又 谢了,已经三次了。但是桃红心里的那个人,除了在梦里,竟然没有回来过。草长莺飞三 月天,千里莺啼绿映红,看在她的眼里只是断肠。可怜桃花面,日日见消瘦。 她抱着那坛女儿红去杭州城找他,希望他记得他的誓言。 但是他已经今非昔比。蟾宫折桂,赴过琼林宴,打马御街前,贵为天子门生,已经官 拜中书侍郎,人称紫薇郎。他正要迎娶丞相千金。那位小姐名叫紫薇。紫薇花对紫薇郎, 真是天作之合呢,可是那昔日桃红要怎么办呢? 他文绉绉地对她说,“李太白有诗云,雨落不上天,覆水难再收。” 她不懂李太白是谁,可是她知道她的段郎变了。她拉着他的袖子苦苦哀求,“段郎, 段郎,我对你以身相许……” “你怎么就是不懂,过去的已经过去了。”他不耐烦地挥开她的手。她怎么也想不到 他会这样用力,顾不得自己,只是紧紧抱住那坛酒。她被他挥到了地上,手上的玉镯子经 不起那么重重一敲,断了。 那一刹那,所有两人曾经共同拥有过的的幸福被他亲手摧毁得灰飞烟灭。而且决绝得 不留一点余地。人变了心,何止言而无信,简直是绝情。 他命下人端来一盆水泼在她身上,自己扬长而去。她在地上看着他头也不回地走掉, 她的心比身上更阴冷潮湿。 山外青山楼外楼,杭州的楼外楼是城里最著名的酒楼。 她抱着那坛已经埋藏了十八年的女儿红上了酒楼。大家都在热烈地讨论着今天的大喜事, 都说这是郎才女貌的风流佳话。 而她咬碎银牙,狠狠地撕开了雕酒花坛的泥份。手上用劲虽然狠,脸上却刻意不动声 色。就像他毫不留情地撕碎了她的心,还那么满不在乎。 她恨恨地喝那酒。 家乡的美酒味道依然淳厚,可是家乡来的人却已经变了质。她喝了几口酒,脸上顿时 泛起两朵桃花,更是娇艳动人。可是酒入柔肠,仿佛滴滴都是剜心的酷刑,化作相思泪。 借酒消愁愁更愁,这是真正的苦酒。她如今一个人独自消受。玉容寂寞泪阑干。只是 静静等着他。 来了,来了,终于来了。那是她自小深爱,以身相许的段郎,如今却已经成了别人的 新郎。缎靴金带,一身大红蟒袍更是衬得他英姿勃发。就算是公谨当年,小乔初嫁了,也 不过如此了吧。可惜,他这样负心薄幸。 “段郎,我对你已经以身相许。” 凄楚的声音,绝望的深情。 她抱着那酒坛纵身一跃。她的红色衣裙在空中像花朵一样盛开,凄美而不祥。酒坛中 的女儿红洒了出来。竟然不是下落的,而是向上飘散,如一片哀艳的红云弥漫开来,最后 形成一道血色的虹,像是蓝天的一道凄恻伤口。谁说雨落不上天,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 人生死相许? 而她不偏不斜恰好砸在新郎官的身上。她终于扑向他的怀抱,用飞蛾扑火那样无怨无悔的 姿态,一往情深,甘之若怡,最终扑向死亡,依旧坚贞不渝。这才是真正的以身相许,他 终于永远属于她。再没有人可以把他从她的身边夺走。 他从马上跌落,头重重砸在地上,立时气绝。肝脑涂地,一片血腥狼藉, 那酒坛一砸到地上,片片碎片,就化作朵朵桃花,散入风中,仿佛了无痕迹,那在地 上碎裂的不是酒坛,而是一颗凋零的芳心。 浓郁的酒香在空气中蔓延开来,带走血腥的粘稠。 而她躺在他的怀里,长发披散,容貌依旧美如生前,宛如一朵睡去的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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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条回复
wormerliu机器人#1 · 2008/12/14
顶下 !
efa7379机器人#2 · 2008/12/14
这是。。2个故事? 西施舌是啥海鲜啊 ?
tuifeinan机器人#3 · 2008/12/14
路过一水 【 在 efa7379 (阿卡) 的大作中提到: 】 : 这是。。2个故事? : 西施舌是啥海鲜啊 ?
Agger机器人#4 · 2008/12/14
太好看了
Amigo机器人#5 · 2008/12/14
唉。
Cin机器人#6 · 2008/12/14
真赞。。 写得很来劲阿~
huiji机器人#7 · 2008/12/14
舔舔
urukiora机器人#8 · 2008/12/14
咳咳 【 在 huiji (不水的灰机=>自习进行中) 的大作中提到: 】 : 舔舔
IcyPenguin机器人#9 · 2008/12/15
真够狠的,不知道舌头吃起来是什么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