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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条镜像帖。来源:北邮人论坛 / hero / #45501同步于 2008/1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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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觅逍遥》————梁萧新作

gashagwan
2008/10/21镜像同步6 回复
(*^__^*) 嘻嘻…… 我又回来了 新写的 是依托在隋初的一个武侠作品 事关爱情。 10月21日更新 楔子“黯然销魂惟离别” 在1楼 10月21日更新第一卷之第一章“但愿长醉不复醒 绕梁三日是此声” 在第8楼 10月27日更新第一卷之第二章 “青梅煮酒祭幻步 男儿何妨陋巷行” 在第31楼 10月30日更新第一卷之第三章 “惊雷一杯谋入世 御风数载觅出尘”在第87楼 11月3日更新第一卷之第四章“七巧魂锁叹逝水 三生春水听寞风” 在第90楼 11月16日更新第一卷之第五章“不羡富贵随骥尾 只为孤愤触龙鳞”在108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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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ashagwan机器人#1 · 2008/10/21
【 在 gashagwan 的大作中提到: 】 : (*^__^*) 嘻嘻…… 我又回来了 新写的 是依托在隋初的一个武侠作品 事关爱情 现在会在论坛和幻剑书盟连载 希望大家多多支持 如果觉得还能看,帮忙移驾 : http://html.hjsm.tom.com/html/book/45/517/index.htm : 点击随便一章阅读给我赚个点击率 点击0太寒碜了 谢谢 那么 便开始吧 楔子 黯然销魂惟离别 秋,草原,有风吹过。 风中男女相对而立,男的白盔银甲,盔甲勾勒出健硕的曲线,他看着对面的拄琴而立的 女子,眼中却弥散着深切的痛意。女子身上已有不少伤痕,脸色也因失血过多显得苍白, 但这并不能让她的美丽有丝毫折扣,反而显得娇弱惹人怜爱,她拄着琴箱不至于倒下,看 着男子,带着锥心的恨意。风吹过,她身形一晃,倒了下去,却使劲的站了起来。男子缓 缓缩回了那刚伸出的手。 士兵嘈杂的声音已经远去,这苍茫的大地上空旷得好像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风萧萧吹 过,扬起的是谁的发丝? “兰心,你走吧,骑马一直往东北方向走,去找这片草原的主人,”男子塞给女子一个玉 佩,回身牵马,“就说你是宇文宪派来的,他曾欠我一个人情。” “宇文宪!”女子紧咬牙齿,“我与你不共戴天,你最好杀了我,不然我一定会回来亲手 取你首级!” “若能死在你的手下,我也就知足了”宇文宪长叹一声,眼中痛色更深,“你说这个世界 真的能找到逍遥吗?” 女子眼色柔和了下来,当年她也曾在他的臂弯里沉沉入睡过,他曾说过找个清静的地方和 她逍遥一生,那些时光仿佛还在昨日。不过她眼神马上就凛冽起来,她忘不了父亲和哥哥 们死时的惨状,虽然不是他亲手杀,但城池是在他亲自破的,家破人亡都是他一手导致, 他们终究还是不共戴天的啊! 愣神间,宇文宪已经走远。看着宇文宪远去的背影,女子终于支撑不住,倒地痛哭。 “这招暗器功夫名叫‘夜雨打金荷’,藏于琴匣之内,积聚全身内力于腕指之间,以轮指发 出,其声如雨打残荷,五丈之内绝难闪避,可用两次。不到非常之时不可用之……”父亲教 她的情形犹如还在昨日。只是,只是他可能永远也不知道,她的琴匣还可以发一次“夜雨打 金荷”…… 宇文宪缓缓走着,自己把整个空门都露给她,但她还是没有用那招啊,居然最后还是不 能死在她的手下,或许兰心永远也无法得知,自己回去会死在皇帝的手里。这无涯的一场 生啊…… 兰心翻身上马,缓缓走向草原深处,草原一片苍茫如天地初分,两人如同两个流星相 交而过,短暂的相遇后便是更加遥远的离别,驶向莫测的未来。 那枚玉佩静静地躺在草丛之中,见证着这一场不为人知的离别,碎了。
gashagwan机器人#2 · 2008/10/21
第一卷 长安乱 但愿长醉不复醒 绕梁三日是此声 许多年以后,当面对那方玉玺时,宇文墨不仅回想起,那个悠扬琴声的午后。 那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下午,正值他轮值巡逻。他刚被师父送到骁果卫,初来乍到,便觉 得京城一切都很新鲜。天子脚下,向来平安无事。宇文墨一边巡逻一边观赏着长安的风 景,倒也落得清闲。 从西大街走到喧闹的朱雀街,宇文墨整了整盔甲,手握紧了剑柄。朱雀街是长安城最宽 的一条街,也是长安城最热闹的地方。人越多的地方越容易出事,这是常理。而面前的这 座弦歌楼无疑是最容易出事的地方。 说起弦歌楼,京城最大的乐坊,上下共三层。当年建都城的时候,天子为示与民同 乐,兴建了这座弦歌楼做为皇家乐坊。楼建得气势非凡,据说之比皇宫矮了三尺三,正中 悬挂天子亲题匾额:“弦歌楼”取闻弦歌而知雅意中的弦歌二字,以示天子风雅。而弦歌楼 里的乐师们都是经过层层选拔的,可以说,这座楼里代表的是大隋音乐的最高水平。 弦歌楼每月只对外开放三天,其余的时间都在训练。京城中每个人都以在弦歌楼听过歌 为荣。坊间流传着一个说法便是“为博弦歌小厮位,散尽千金亦不悔”。说的便是若能在弦 歌楼做个小厮,那花多少钱没有怨悔的。因为能每天都能听到弦歌楼的曲子,那就只有弦 歌楼的小厮了,足见弦歌楼人气之旺。 正是因为人气过旺,才会生出许多是非来,上月就有两世家子弟为了弦歌楼的一张座位 大打出手。幸亏没闹出什么大乱子,不然都不知道场面如何收拾了。不过当值的骁果卫由 于举措不当被免职了。有了上次的教训,宇文墨便打起十二分精神巡逻这片区域。 刚看到弦歌楼的飞檐,弦歌楼中的丝竹声便扑面而来。悠扬的是箜篌的声音,淙淙作响 的是琵琶。弦歌楼的曲子永远是那么柔软,柔软到可以把你融化。最后声音慢慢的弥散开 来,消失在大街上的叫卖声中,日复一日,平淡得令人窒息,足以消磨任何人的锐气。音 乐本是精灵,跳脱不羁。当音乐沾染上权力富贵的时候,味道也就变了。这样的音乐 啊……宇文墨不由一阵苦笑。 正在宇文墨苦笑的时候,“铮”的一声琴音毫无预兆的响彻起来。琴音清冽如高山上融化 的雪水,沁人心脾。又如鲲鹏展翅,背负青天而莫之夭阏。穿过喧闹的人群直扑宇文墨的 胸膛。人声鼎沸的朱雀街刹那安静了下来,弦歌楼的乐师在这乐声下失去控制,曲调乱成 一片。虽然乐师马上调了回来,但是宇文墨知道,这个乐师已经不能控制手中的乐器了。 让宇文墨吃惊的是,刚才响起的琴声竟是古曲《惊魂》!相传这首曲子为乐师高渐离所 做,全曲只有几个音调,曲中有杀伐之气,据说可通鬼神。相传曲成之日,便有人受不了 那直击心灵的力量而疯掉。此后便再也没有听到有人演奏过这首曲子了。宇文墨也是从师 父那里听到过一次。但他明显的感觉到这跟师父所奏不同,此次惊魂更多了分纯洁和清 冽,杀伐的气息变淡了许多。但乐曲中的这种清高和不群着实让弦歌楼变得矮小许多。宇 文墨不由对这位乐师感兴趣起来。 弦歌楼别扭的乐声终于停了下来。街上依旧安静。没有人能在那种力量的震撼下回过神 来。宇文墨抛下同伴,缓缓走过街角,却不由停下了脚步。弦歌楼大门的正对面是一个卖 风铃的小摊位,而摊位旁边支着一张琴案,案上熏香袅袅,案后端坐的是一位姑娘,身着 白色绸衣,有流苏坠地,一头青丝并没有用时下流行的发髻,而是用黄色的丝带随意的挽 着,双手扶琴,手指白皙细长,修长的眉毛宛如新月,似乎还没有从乐曲中醒过来,只见 她低头微闭双眼,长长的睫毛俏皮的上弯,仿佛婉拒着外界的窥视。姑娘脸上带着纱巾, 遮住了嘴鼻。宇文墨大叫可惜。 站在后面的是她的婢女,发做三层平云,着浅红长裙,眼睛比平常人深了些许,笔挺的 鼻梁配上微撅的小嘴显得灵秀可爱,只不过因为琴曲的原因,双目呆滞,楞在当场。 仿佛感觉到有人看她,姑娘睁开眼朝宇文墨看了过来,宇文墨不由一楞,这是怎样的一 泓秋水啊!清澈如井中明月,却又没有那种死气沉沉,闪亮得如同星星,却比星星更难以 捉摸。温润如玉,却比玉更透明。对了,就像八岁那年偷喝师父的酒吧!宇文墨知道,这 次自己醉的不再是两天,而是一辈子…… 女孩抬起头,看到了不远处凝望着自己的年轻军士,长身如玉,剑眉斜飞如鬓,一双眼 睛炯炯有神。军士身着轻甲,手轻按剑柄。整用探询的目光朝自己看来。 女孩微微一怔,记得当年师父第一次教自己弹惊魂时,连空中的大雁都因为无力扇动翅 膀而坠地,自己更是楞了很长时间才回过神来,而面前这位军士竟丝毫不为所动,足见定 力非凡。两人隔着人群相互对望,不由连同整条街陷入沉默。 沉默很快便被从弦歌楼里冲出的一群人打破。为首的是一位管家打扮的中年人,肥胖的 身体罩着更肥的团花富贵如意袍,一边用手中一把折扇不断的拍打着浑圆的肚腩,一边怒 气冲冲地扫视着朱雀大街。后面跟着五个劲装的年轻人,面色不善。宇文墨暗忖,今日之 事,恐难善了,看了看旁边的两名同僚,却发现他们还愣在当场。只好手握剑柄,准备调 解这场矛盾了。 正在这时,管家打扮的人看到了街对面的女子,用扇子指着女子喝问道:“你是什么人, 竟敢打扰我家公子赏琴雅兴!”这声音中气十足,竟隐隐有佛门狮子吼之威。在这条沉默的 街上响起宛如晴天霹雳,远远得传了开去。街上行人不由被这一声怒喝震清醒过来。看到 街上如此情景,不由聚集过来看热闹,刹那间就把街道围得水泄不通。 少女眉头微皱,并不言语,一双素手轻抚上了琴弦,自顾自弹了一段曲子。曲子舒缓, 如流水缓缓淌过朱雀街,众人只觉心情平静下来。宇文墨更是暗暗心惊。 管家见少女如此傲慢,不由大怒,管家回头对后面的人嚷道:“那婆娘行踪诡异,说不定 正是突厥奸细,来人。去把那婆娘的琴砸了,收监处理!” 五人闻言便朝女孩欺身过去,宇文墨见状不由心里一震:这五人所站方位隐隐成阵,当 朝名将杨素在对突厥的战斗之中发现由于突厥士兵战斗力强,单兵作战不能自顾,往往损 伤过大,而几名单兵结合成阵法后威力倍增,伤亡也变少了许多,于是推演而成几人一队 的战阵,大败突厥。并在刚刚灭陈的战争中效果尤其明显。阵初成之日,杨素邀请贺若弼 韩擒虎史万岁等人观阵,挑战者悉数落败。此后阵法被推无敌,取名叫五行生死阵,一入 阵中,生死可判。 从眼前这几人的移动明显可以看出,他们是经过战争洗礼的,移动不慌不忙,以目标为 准,缓缓移动,杀意凝结在朱雀街的上空,宇文墨暗叫不好,拧腰,错身,一个起落便从 人群中穿过,挡在了五人面前,一掏腰牌,正声道“在下骁果卫宇文墨,若有闹事滋事者, 严惩不贷!” 五人闻言一愣,站在原地不动,总管模样的人大踏步走了过来,看了看杨秀的腰牌 傲气 道:“一个小小的卫士就敢阻拦公务了,里面坐的是宇文公子,惊扰了公子公干,你能担待 得起吗?” 宇文墨躬身道“骁果卫为圣上亲率,素不知还有宇文公子,今此女当街抚琴,并无过错。 并且为惊扰你家公子她也亦抚琴道歉,诸位不必欺人太甚。在下身为骁果卫,只知天下有 两人,一个犯法的,另外一个是守法的。不知阁下是哪一个人呢?” 抚琴女子听宇文墨说到抚琴道歉时,不由抬起头再次打量起来这位年轻的军士,能从自 己琴音里听出自己想表达的意思,想起中原之行,不由面色一红。所幸所有人都在注意争 执,不曾看到。 而管家不为所动,昂首道:“最近有突厥奸细入城,圣上派宇文公子全权负责调查,观此 女光天化日之下却以巾覆面,行迹可疑,而这位卫士也有可能为其同党,将他们统统拿 下!” 宇文墨知道今日之事绝难善了,回头对身后女子道:“刀兵无眼,恐怕伤到姑娘,劳烦姑 娘移驾。”见两人挪到街角,宇文墨缓缓迈入阵中。 当阵法施展开来时,宇文墨不由心中一惊,此五人配合严丝合缝,进退有度,他深知要 论单打独斗,这五个人不足为虑。可是当五人组合起来,自己倒感觉力不从心来,论进 攻,五人总能相互借力,看防守,自己的力量也只会分散在他们几人身上,根本够不成足 够的威胁。自己相当于同几倍于单人功力的人交手。几个回合后,军士们也面露惊色,这 套阵法初成时,五人变相互练习,烂熟于心。一只到当春伐陈的战役中从来未逢敌手,而 眼前的这位年轻军士能在他们手下走过这么多招而竟不露败相,不由对宇文墨刮目相看。 一时处于胶着状态。 管家见五人久而无功,移步朝街角的女子走去,欲先擒拿女子。宇文墨欲救,却被五人 缠住,无暇分身,不由心中急躁,当胸微露破绽。对面军士见有机可乘。双掌一并,身后 两人见状在身后一推,军士急扑过来,当真是迅如疾风、快似闪电,身子还没过来,掌风 已然到达,掌风掠过眼睑,生疼,宇文墨不由一眯眼,双脚微错,双掌缓缓推出。 “砰”一声巨响,宇文墨倒飞出去,旁边的人不由为杨秀捏了一把汗,而跟杨秀对掌的人 脸色苍白,哇的吐出一口血,刚才杨秀双掌刚接触,就借力倒飞出去,军士满身的内劲却 无处发泄,反遭反噬,双臂脱臼不说,这一掌的回击之力估计得让自己修养大半年了。 却说管家欺身到女子身旁,正欲拿人,脑后一股掌风袭来,速度之快,管家已无法闪 避,只好强聚起全身功力硬硬接下这一掌。而宇文墨借力跃出阵中,再加上自己的内力, 双掌甫接,管家便倒飞出去,双手软软垂在身旁,“哇”地吐出一口鲜血,看来已经受了不 轻的内伤。手下诸人见状连忙扶起管家,看着宇文墨,却没有人再敢出手。 宇文墨转身看着女子,看女子没有受伤才放下心来。看到有人受伤,围观的人顿时慌乱 起来,这时人群中走出一人,朝管家一抱拳:“杨贵,此女的官凭是在下签发的,告诉你家 公子,如有疑问,我李靖随时候教。” 杨贵冷哼一声,在手下的搀扶下头也不回的走了。李靖转身朝杨秀一拱手:“在下李靖, 见兄台气度非凡,不畏权贵,很合我的口味,希望兄台今晚能赏脸一叙。” 宇文墨回身看了看,不由心里暗赞一声。李靖约莫十八岁左右,身材高大,站在人群中 有如鹤立鸡群。身着青色长衫,皮肤白皙,天庭饱满,地阁方圆。脸型棱角分明,一道剑 眉下的眼镜散发出聪慧的光芒。宇文墨只觉他傲气逼人,深感折服,不由点头答应。、 “痛快!那晚上这个地点不见不散”李靖一拱手,“在下还有点事,告辞。”快到街角时, 李靖的声音飘了过来:“琴弹得不错!”宇文墨不由一笑。 女子旁边的婢女走了上来,对宇文墨盈盈一拜:“我替我家小姐多谢公子相助之恩。” “职责所在而已,不足挂齿”宇文墨看着少女,“倒是姑娘的琴声卓尔不群,不知何时能有 缘再听?” 少女没有说话,盈盈一拜后转身便走。 宇文墨笑了,因为姑娘临走时轻抚过琴弦,宇文墨知道,那是她为他而弹。 能有弦歌楼的位子已属不易,包下一个房间的人就更少了,而此时弦歌楼顶层,却有几 人围桌而坐。房间的帘子已经拉上了,昏暗的光线让几人的面容模糊不清,所有人都沉默 着,房间的气氛压抑得可怕。 见宇文墨走远,窗边的人放下那一角窗帘,转过身来,长叹一声:“失手了。” “没用的东西!”正是正中的男子。 角落里阴冷的声音丝丝渗出,犹如地狱里冤魂的呻吟:“骁果卫什么时候冒出了个宇文墨 的高手?而我们居然没有注意到,宇文,你负责的骁果卫怎么关键时候老出娄子!” 正是 坐在角落里微胖男子发出。 被称作宇文的男子显然对角落里的人十分忌惮,擦了擦额角的汗水道:“本来骁果卫在纳 新人时非常严格,但这个宇文墨却是在上月拿着圣上亲笔御批应征的,所有资料一概不 详,我去问圣上的时候,圣上却把我怒斥一顿。我观察几天后发现此人并无异处,后来也 就不了了之了。” “胡闹!”角落里的声音顿了一下,“他使什么武功?” “没见过。”宇文汗如雨下…… “我也没见过,不过其中有一式我倒是曾经见圣上用过。”窗边的人道。 “找人盯着他!这件事不能出娄子。”角落里的人冲宇文道。宇文连连称是。 “给我李靖的资料”中间的男子道。 “年十八,父赵郡太守李诠,舅父柱国韩擒虎,通兵法、武术,有才名。现长安功 曹。” “也找人盯着他,小心无大错。”角落里的人顿了一下,“儿女情长难免英雄气短,如此 非常时刻请诸位谨慎行事,最好不要因为这个女人方寸大乱。北门到手则大事可成。” “今天就到这,分三批回府。”中间的人沉声道。 众人换上打扮纷纷下楼后,中间男子一拍桌子,狠声道:“宇文墨,你等着!”转身便 走。 当他的身影从楼梯口消失后,桌子倒在地上,碎屑纷飞。
gashagwan机器人#3 · 2008/10/27
继续发…… 第一卷 长安乱 第二章 青梅煮酒祭幻步 男儿何妨陋巷行 如果说白天的长安热情如火的少年,用无尽的热情来感染你,夜晚的长安就像须发皆白的老者,在昏沉的炉火前静静讲述往事,刚入夜的长安却是风景最好的时候,热烈却不轻浮,成熟却不凝重。那时候夜市刚刚开启,各商家的灯笼都摆了出来,把长安这座城市打扮得晶莹剔透。叫卖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小吃的香气,点缀在街市间的是城里的姑娘,长期的战争带给中原的是毁灭的打击,同时也一扫中原的柔靡,让中原的风气也开化起来。月色轻笼下,打扮完毕的姑娘们纷纷走上街头,寻找着那份梦想里的幸福。 远远走来两人,边走边指点着街边的风景谈论着什么,正是宇文墨和李靖。宇文墨换下了那声轻甲,一身青色长衫,腰间斜挂着那把从来不离身的长剑。李靖则一身书生打扮,手中握一把折扇,折扇轻摇,意甚从容。两人一出现,立刻就有数道别样的目光投了过来。 “看这长安景色如何?”李靖指着旁边的集市。 “不错,你我共走西、南、东三门,有酒馆十家,客栈四家民居无计,路过大小街道共四十有三条,其中有三条街道没有人巡逻。路遇骑马过市无阻者四批次共二十八乘,李兄皱眉六次。”说着宇文墨俯下身体随手捡起两枚石子,随手往后一扔,不远处传来两声惨哼,“加上一直跟着我们游览的两人,总体景色不错,曲径通幽,管中窥豹,城中景色可窥一斑。” “这就是宇文兄眼中的长安景色?” “自古景恒而人动,这长安城中最耐看的不是这巍峨的皇宫,而是这善变的人。今天李兄约我出来不会只是看看这长安的风景吧?” “果然没有看错人,”李靖眼中已有欣喜之意,“不知宇文兄认为人活一世追求什么?” 宇文墨不由想起下山那天的情形,很少喝酒的师父那天却喝了不少酒,记得当时说:“人生在世就是一场旅行,经历那些让你后悔不已的事情,以留给你在老去的时候慢慢回味。今天送你下山就是送你去经历那一场旅行,师父送你最后一句忠告,三思而后行。”想到这里,宇文墨不由一笑,“师父曾说他送我去参加一次旅行。我觉得这场旅行不在乎目的,只在乎沿途的风景和看风景的心情。不知李兄如何看待呢?” “一场旅行?”李靖一愣,“你师父倒也是个趣人,他教你这一身武功,说明你的旅途可真不轻松啊。有机会我倒要上门向他老人家请教几个问题。至于我?”李靖一收折扇,遥望星空,神色悠然,宇文墨只觉李靖身上散发出一种别样的磅礴之气来。 “我李靖四岁习武,六岁学文,七岁随舅父习孙吴之术,十岁便弓马娴熟,自信兵法谋略之道上难逢对手,若遇主逢时,当一展胸中所学,成万世功业,不为富贵,只慰胸怀。” 宇文墨不由叫声好!却见李靖神色黯然。“只是这遇主逢时谈何容易。”见李靖神色黯然,宇文墨正待开解,却听李靖击扇长吟。 空负经天纬地才,长叩龙门久不开。 满堂皆竟功臣位,升天无非是犬豺。 持枪做箸煎沧海,挥笔如椽动蓬莱。 英雄生不逢乱世,壮士空老堪为哀。 “好一个英雄生不逢乱世,壮士空老堪为哀。人人都说李靖浮夸不堪大用,我看未必。”伴随着话音从旁边酒楼里走出一位华服公子,约摸二十岁左右,面如冠玉,唇红齿白,美貌有如妇人,但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肃杀之气,不由让公子的变得有些妖异,但这并没有影响他的观感,反而平添一份神秘。当华服公子扫过宇文墨的眼睛时,精光四射,虽然他掩饰得很好,但宇文墨还是能感觉到公子眼睛里面深藏的那一丝凌厉和愤恨。 公子举步,宇文墨脸色一变,隐然竟是师父曾经教过自己的“七封幻步”,这套步法举步有神仙气质,杀伤却似阎罗亲临。步出一封七方,留一方待敌跟出,然后痛下杀手。中招者轻则骨折,重者腿就算废了---被人踢中腿上要穴。宇文墨见状不由凝神防备。 却见公子朝李靖一拱手“我仰慕李公子的才华很久了,都说李公子锋芒毕露,不知收敛,我却觉得世人愚昧。譬如名剑,若置于寻常剑鞘中,剑必难容,自会锋芒过剩,世人往往责怪名剑太露锋芒,却从来不去审视那陋鄙的剑鞘。”公子扬手一指远处的民居,“这小小的长安功曹怎么能让李公子施展才华呢?世间难忍便是明珠蒙尘,若李公子不嫌弃的话,不如上楼一叙?” “不必”李靖冷冷的回绝,“晋王是要成大事的人,很可惜,你的大事我没兴趣。”说罢转身便欲离去。 晋王闻言脸色一变,微微踏上一步,这看似随便的一步竟隐隐封住李靖的去路,李靖连变几个方位,竟冲不出晋王的封锁,晋王看着李靖,微笑着,胜利者的姿态。 仿佛感觉到旁边的杀气,宇文墨腰间佩剑发出龙吟之声,铿然不绝。宇文墨踏上一步,只见他身形连晃数次,对晋王便是一拜,“多谢晋王好意,我替李兄谢过了。” 晋王讶异万分,此人居然能在自己“七封幻步”的封锁下行动自如,自己果然还是低估他了吗? 只听晋王嘴里道声“客气了”手探向宇文墨肩井穴,做搀扶状,暗中却用上“寒魄”内力,想一击成擒。“寒魄”乃家传内力,交手时以真气损敌人经脉。 宇文墨拳变勾手,迅速朝晋王手腕点去。晋王见状不由后缩双手,由探改为上拍,宇文墨见状变勾手为沉肘,两人对在一起却一触即分,电光石火间两人已过三招,宇文墨脸色苍白,踉跄后退。晋王见状呵呵一笑,道声“不必多礼”回头走进酒楼,“李公子不妨考虑一下。”晋王的声音飘了过来。 “你没事吧?”见晋王走进酒楼,李靖关切地问。 “没事,大家只是相互试探了下深浅而已。”宇文墨调息了会,面色红润起来,“他内力有点怪,没事了。” 见宇文墨确无大碍,李靖道:“刚才看脸色,我还以为你受重伤了呢,” “晋王眼有重瞳,云遮雾罩,这等人物最难纠缠,不如落个下风好脱身,让李兄担忧了。不过晋王内力的确强横,这等修炼不知是凶是吉啊。”宇文墨扶了扶腰间长剑,“不知李兄要带我去哪个地方喝酒呢?” “当然是有好酒的地方。” 如果不是和李靖来喝酒,宇文墨恐怕一辈子也不会注意到这个巷子。说来也奇怪,这种巷子在长安随处可见,街道不宽,人却不少。卖小吃的小贩、玩杂耍的、懒坐在阳光下乞丐、低头匆匆行走的商旅、甚至还有上京赶考的书生。热闹并没有因为夜晚的来临有丝毫减弱,反而更加热闹起来。声浪滚滚,真是三教九流汇聚之地,这条街道普通得多看一眼都让人觉得浪费。偏偏这种普通让宇文墨感觉到无比压抑,这街道普通中透出一种不寻常的味道来,偏偏宇文墨找不出不寻常在哪里。 “宇文兄也觉得哪里不妥吗?” “嗯”宇文墨皱眉,“这街透着一种诡异。一进这街道我就有一种被窥视的感觉,数次探寻却一无所获,必定是跟踪的高手。” “果然如此,记得我第一次来这喝酒的时候,也觉得诡异,直到一年前我参加了一个宴会,才找到了答案。” 李靖说着走到街道对面往路边乞丐的碗里丢了一锭十两纹银道:“看见路边卖艺的那个中年大汉了没?一年前我随舅父参加太子宴会时他还是太子侍卫呢。不过后来经常来这喝酒以后,他们都不怎么注意我了。” “这么说我倒也发现这条街道的不寻常之处了,”宇文墨指着街上众人道。“那个胸口碎大石的用的不是普通的石头,而是硬度极高的花岗岩,内力显然不弱,旁边舞棍的舞的正是一路‘风火棍’看来浸淫这路棍法不少于五年。卖小吃的赫然是将昆仑派‘醉秋风’剑法融入到锅铲中去,剑法洒脱不羁,已然得了昆仑陈醉的真传。”宇文墨回头看了看远处的乞丐,道“这名乞丐斜靠墙根,看似懒散,却是最难缠的一个,你看他的手,白皙细嫩,甚至有些苍白。指甲修得整整齐齐,指甲缝里一点泥垢都没有,这不是一个乞丐能有的手。另外不管他换什么姿势,手总是放在腰间的小袋子旁边。经过他旁边的时候,空气中有若有若无的香气,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是蜀中唐门弟子,只有经常带着鹿皮手套的人手才能那么苍白,身上的味道才那么怪异。另外十两纹银不是小数目,但是当你给他银子的时候,他甚至连姿势都没动过,因为拿碗中的银子的话手便离百宝囊太远,这是唐门弟子都有的谨慎。唐门处于巴蜀之地,善暗器和毒药,取人首级于无形之中,为中原武林所不齿,但唐门在蜀地实力一时无两。由于蜀道难行,故唐门远离中原纷争,没想这条街连唐门弟子都有,果然是卧虎藏龙啊。” “宇文兄果然慧眼如炬,这条街道上可不只有太子的势力,晋王的实力亦然不俗,一如朝堂。太子行事总是风雷万钧,以万钧之力,行威压之事,刚极易折,不是什么好事啊。”李靖看着远处巍峨高耸的皇宫,道“这天下的势力圈无非两个,朝堂和江湖,江湖中势力的争斗一点也不比朝堂逊色。过去几年朝堂中太子势大,但晋王今年春天作为三军统帅灭了陈朝,军功卓著,扳回不少。几年前晋王在江湖上寻求支持,吸收不少江湖高手,但太子也毫不示弱,竟然把自己的总部和晋王的总部设立在同一个地方,两方人马相互斗争厮杀很久了,这条街变成了长安除了皇宫外总凶险的地方,时间久了,竟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和平。宇文兄不是喜欢看风景吗?这的风景绝对不会让宇文兄失望的。或许你的到来惊扰了这种和平吧。不过这条街再怎么乱,有一个地方是安全的,”说着便来到一家酒馆面前,酒馆和街上的别的酒馆没什么不同,门口的灯笼经过风吹雨淋已然褪去了鲜红,暗红的灯光下,幡随风轻舞,上面隐然几个大字“青梅居”。 “便是这家青梅居,酒好喝,但更好的地方在于,”李靖道,“没人敢在青梅居动手,动手的都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得手了吗?”尖细的声音。 “得手了,”中年男子道,“不愧是我手下最好的杀手,趁换岗之际刺杀了章纪中。不过可惜了。” “你是在可惜那个杀手吗?杀手没了可以再训练,他们都是工具而已。”正是中间的华服男子。 “晋王说的是”中年男子躬身道,“明天上朝我便请求南门的控制权。” “好,这样我们就只差北门了。”阴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宇文,你负责的那两人怎么样了?” 被称作宇文的人一脸苦相:“我们跟踪的人全被发现了,最后看见他们是在富贵酒楼。” “我和那个宇文墨交过手了,武功确实不错,只是内力尚欠火候,在我的‘冰魄’落荒而逃。”晋王微笑着,脸上颇有自得神色。 “很好,最近我们聚会有点频繁,大家更要注意隐秘。”角落里的人道,“孝天,圣上最近有什么动静没?” “昨天皇上经常出城打猎,但只带几个随从,而且在出城后一里便留下随从自己一个人走了。一个时辰后回来,便回宫了。”一直低头站在后面的人说道。声音尖细,赫然是个太监。 角落里的人沉吟着:“上次发生这种事情是什么时候?” “一个月以前。” “继续察看,注意安全”角落里的人看着孝天,目光冰冷,孝天不由打了个冷战,“如果暴露了,你应该知道怎么办。” “今天就到这,大家散了吧,”晋王看着被称作宇文的人,“宇文,你留下。” 见众人散去,晋王道:“有消息了吗?” “有,在陋巷之中。” “很好,给我盯着。”晋王严重发出狼一样的眼光,“还没有什么我杨广得不到的!”
gashagwan机器人#4 · 2008/10/30
第一卷 长安乱 第三章 惊雷一杯谋入世 御风数载觅出尘 踏进酒馆,一阵肃杀弥散着,便如从炎夏走入了清秋。酒馆中客人不多。正 中间坐着的女子吸引了宇文墨的注意力,她斜倚在桌边,侧对着门口,肩膀上有 寸长的伤口,虽然经过简单的包扎,鲜血还是慢慢地渗出来,女子高高昂着头, 散乱的头发被她拢在后面,脖子优美修长,脸色因为失血过多显得苍白,但丝毫 不能妨碍她的美丽,高挺的鼻梁下的嘴角上扬,弯出一个心碎的弧度。长长的睫 毛低垂,掩饰着睫毛下的心思。女子一手扶着酒碗,让碗轻轻转动。一手却在桌 上的拂尘上面,拂尘是红色的,一如她肩头慢慢渗出的血。 女子周围坐着几个人,有伤在身。其中一个伤得很重,血不断从咽喉处的细 长伤口中涌出来,那人倒也硬气,愣是一声不吭。他拿起桌上的酒灌进嘴里,却 呛了一口,咳嗽着,血成泡沫从伤口冒了出来,他脖子一软,倒在桌上,酒从嘴 角流了出来,已然是死了。 李靖神色大变,一把拉住正要进门的宇文墨,道:“对不住宇文兄,今天估 计我要失约了。”李靖看了女子一眼,“若能活过今天,我一定和宇文兄一醉方 休。” “虽然和李兄相识时间不长,但觉得李兄深得我心。人生得一知己足矣,我把 李兄当作知己,但李兄无事可以喝酒,有事时却连一杯酒都不舍得请我喝,李兄 太见外了吧?”宇文墨看了看店中众人,低声对李靖道,“更何况我的麻烦已经 不小了,再多点又有什么关系呢?” 李靖一声长笑:“好!若有机会,一定一醉方休!” 宇文墨和李靖走进店中,在女子旁边的桌子边坐下。店中的气氛因两人的到 来有了扰动,所有人都看着两人,气氛一时诡异起来。 却李靖叫了声:“小二,和往常一样,两斤‘惊雷’”小二答应声便抱着酒 坛子走了过来。 宇文墨看着小二不由暗赞一声,在这样的剑拔弩张的气氛中能处变不惊,不 受丝毫影响,步履稳定有力,偏偏落地毫无声息。连酒馆的小二都这般功力,这 个酒馆果然不同凡响。 思量间酒已倒好,酒色沉碧,晃动间有流光涌动,酒入口和平常美酒并无区 别,嗓子一阵温热,但咽下去后便如惊雷入肚,一种热辣炸裂开来,弥散在自己 的五脏六腑,肚子里如同烈日炙烤,热烈间竟带有丝丝麻意,酒如其名,如惊雷 在丹田游走颤动。热浪冲上头顶,宇文墨长呼一口气,不由叫声“好酒”,师父 好收藏,酒窖中藏酒无数。有了这个便利条件,自己更是品过美酒无数,但如“ 惊雷”这般外显平庸内里如此激列的酒却是一次也没有喝到过。或许只有这般烈 酒才能配得上李靖这样昂扬激烈的人吧。宇文墨看着李靖,却见李靖目不转睛的 看着邻桌的女子,魂不守舍。 “他终究还是死在了我前面,”女子苦笑一声,喝下一碗酒,眼中有盈盈泪光 ,“不就是先死后死罢了,我们都一样。”女子目光扫过店中众人,当她看到李 靖时眼神一暖,旋即垂下眼帘继续喝起酒来。酒色沉碧,有流光涌动,正是“惊 雷”。 “虽然你杀了我师弟,但这也怪他学艺不精,”说话的正是女子身后的粗豪男 子,他看着师弟的尸体,眼中难掩悲痛,“阁下能在铁桶般的护卫下击杀南门统 领章纪中,全身而退,在我们的围攻下杀了我师弟,让我们人人挂彩,但这分功 力已让我佩服,英雄相惜,看在这一点上,你束手就擒吧。或许能留个全尸。” 李靖闻言就要站起,却被宇文墨一把按住。李靖自负臂力,但在宇文墨的大 力下只能慢慢的坐倒在座位上。 女子没有说话,倒上一杯酒,自顾自的喝着,只是另外一只手不离拂尘丝毫 。 “他们不会来救你的,如果要救你在巷子中激战的时候他们就出手了。在这 场比拼中你已经是一个弃子了。”粗豪大汉像个猎手一样,慢慢消磨这女子的信 心,信心变低了武功自然会打折扣,更何况大汉说得也在理。 “我记得你说过,我是英雄,”女子喝干碗中最后一口酒,站起身来,低头 轻轻 理着手中的拂尘,“你见过哪个英雄会束手就擒?” 或许是起身过猛,或许是因为失血过多,女子身子一晃,不过她还是努力站 住了,她缓缓环视着周围的人,“我红拂八岁开始杀人,从一开始我就做好了面 对今天这种情况的准备。你们‘中山五英’现在只剩下了四个人,是要一个一个 来,还是一齐上?” 虽然红拂身负重伤,但她在巷子中所展露的武功足以让“中山五英”胆寒, 那是怎样偏激的武功,没有任何花哨的架势,每招都是抢攻,没有任何防守,每 招都是为了杀人而存在。更何况身处青梅居。 没有人敢在青梅居动手,没人敢在青梅居动手,动手的都已经不在这个世界 上了。 红拂身上散发出强大的无匹的气势,她走过四人的桌前,看着对方。没有人 敢与她对视。 当一个人找你拼命的时候,你最好躲远点,更何况是个女人。 走完一圈,红拂回到自己的座位边,看着众人,冷冷道:“要杀我的现在就 出手,不出手就滚出去。出去找个好位置守着,杀了我可是大功一件。但在那之 前,”红拂倒满一碗酒,“不要打扰我喝酒。” 酒馆里的人眨眼间走了个干净,想要弃子死去的不仅仅是敌人。 酒馆里只剩下宇文墨、李靖、红拂和另外一个人,那人趴在角落的桌子上, 摆着两坛“惊雷”,大概是喝醉了吧,没有人能喝两坛“惊雷”不醉的,宇文墨 想。 “上酒”,红拂喊完这句便软软倒在座位上,刚才的举动抽干了她最后一丝 力气,她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正在她要闭上眼的时候,却感觉到一丝温暖,睁 开眼,正是李靖。 李靖抱着红拂,满眼痛惜,这个倔强的人啊!他不由想起了三年前两人的相 逢。 那是个春天的早晨,春天象征着苏醒和希望,但也是青黄不接的季节,对那 些穷人来说,春天象征着窘迫和流浪。 那个春天长安城流民出奇得多,皇帝让舅父负责安抚流民,那时李靖正在舅 父家学习兵法。那天他帮忙放粥,那么多的人当中他看见了她。 正是乍暖还寒时候,料峭寒风中她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拿着碗怯怯地站在人 群外面,一双破鞋包裹的脚局促轻跺着取暖,几次想领粥的她却一次次被人群挤 了出来。或许是她的无助触动了他吧,或许不是。李靖只想好好保护她,于是把 她带进舅父家,带她去厨房,看这她狼吞虎咽的吃相,李靖心中某个角落里一动 ,一句话脱口而出。 “你可以留下来”李靖道,“我可以保护你的。”说完这句话李靖的脸就红 了。 “我叫张出尘”女孩低头扒饭,倒也没看到李靖的窘相。 出离尘世,遗世独立。好名字,李靖暗忖。 舅父让她照顾李靖的饮食起居, 出尘做事非常认真,话很少,沉默而倔强地 拒绝着别人带着怜悯的帮助。 或许是年少的苦难影响吧,李靖想。 朝夕相见,情絮便像春天的青草在李靖的心里疯长。若是能这样一直下去多 好啊,可是梦在半年后的一天便破了。 舅父遇刺,或许是刺客失手,或许是舅父功夫不弱,舅父只是受了轻伤。那 个刺客被擒。是出尘。 舅父大怒,将出尘关在后院,派重兵把守,说是要查清幕后主使。李靖疯一 般的冲向后院,却看到出尘镣铐加身,委顿于地。 “为什么?”他吼道。 “我是一个杀手,有人想要韩擒虎死。” 是啊,有时候事情就是这么简单。自己果然还是想多了啊,李靖苦笑。 “我怕时间再长点我下不了手,你们都是好人。”正在李靖回头走的时候听到 出尘轻轻道。 李靖闻言一怔,旋即径直出门去了,笑着。 李靖在当晚就偷放了出尘,因为如果她被舅父送去官府,那她就只有死路一 条。那晚李靖永远记得,出尘告诉他,其实她叫红拂,隶属于一个刺客组织,由 杨素训练。 “你可以留下来,”李靖道,“我会保护你的。”一如半年前。 “我是弃儿,是他们收养了我,如果不是他们我就死了。欠别人的一定要还 。”出尘还是一如既往的倔强。 “可是这条命你已经还给他了啊!”李靖看着出尘道:“你知道吗?我喜欢 你。” “我知道。”出尘低头,旋即又把头高高抬起,“谢谢你”说罢便转身离开 。 “总有一天我要把你从那赎回来,”李靖呼喊,“出尘,你等着我。” 听到李靖的呼喊,出尘扬起头颅,不让满蕴的眼泪流出,只是,怎么可能呢 ? 为了这件事,李靖在舅父门前跪了整整一夜,舅父看着他抬起手又放下,因 为老人知道,换作自己也会这样做的,毕竟还是自己的外甥像自己啊…… 从那以后李靖便一直暗中探听杨素手下杀手营的消息,奔波于长安的各个角 落之间,只想寻找当年月下那个倔强的背影。没想到,居然在青梅居遇见了,门 外强敌环伺,自己和红拂估计是走不出这条小巷了。 煞费苦心的追寻,换来的居然是这样的相逢。 李靖看着红拂苍白的脸,红拂却对他微微一笑,握住了李靖的手。 能死在他的怀里,终究还是幸福的。 红拂卷动着舌头,舌尖触摸到那个小囊,里面唐门剧毒“七绝”让舌尖一阵 冰凉。只要自己轻轻顶破这个小囊,一切便了结了吧。 正在红拂要顶破毒囊时,身体里的力量忽然像被抽空一样,穴道已然被制。 红拂余光扫过,熟悉的面庞,他曾经找她喝过“惊雷”,红拂咧咧嘴想对他笑笑, 嘴角微动却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城外,竹林,老者肃立风中,风吹着竹林沙沙作响,一路掠过他花白的发丝 ,不知踪影。看着竹林里若隐若现的屋角,不由一声叹息。“夫列子御风而行, 泠然善也,旬有五日而后反。”师兄背诵逍遥游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若没有那 件事情的话,说不定现在师兄弟正放歌纵酒,嘻游人间吧。自己真的是错了吗? 当初的信仰错了吗?八年了,他还是不能原谅自己啊。天空中白云飘过,老人仍 然站着,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如曾经的欲望。 老人仍然肃立看着竹林里的那隐现的一角,风仍然不知披肩地吹着,若不是 夕阳半探着头的提醒,一切便像静止了一样。 老人长叹一声,转身离开,影子越来越长,使曾经的欲望,也是如今的念想 。老人的背影越来越远,一袭白色身影从青色竹林里闪身出来,头发雪白,长须 及胸,手拄竹杖,面色红润,行动间竟无丝毫声息,风扬起他的白发和长衫,让 他如仙人般出尘而去。 老人却长叹一声,面有痛色,心有牵挂,如何出尘?如何逍遥?
gashagwan机器人#5 · 2008/11/3
继续更新 第四章 七巧魂锁叹逝水 三生春水听寞风 宇文墨看着青年的背影,心中一凛:自认为要论轻身功夫,足以傲视天下,但眼前这人从酒馆角落移身到自己身边,出手制住红拂在一瞬间完成,更让人觉得恐怖的这一系列动作自己竟丝毫没有察觉。宇文墨不由暗自收敛了那份骄傲的心思。 “老卢,取针,小江去后面把独孤逝水喊过来,带上工具。”男子有条不紊地指挥着酒馆众人,随手抛给小二一个令牌,冷冷道,“雪书,拿我的令牌去守着门口,十步之内不许有人靠近,违令者杀无赦。” 独孤逝水!宇文墨听到这个名字心中便是一惊,记得师傅曾经说过这天下如果还有比他更巧的手的话,那一定是独孤家的那个小子,独孤逝水。师父为人孤傲,从来没有人能让师父那么称赞。 “独孤家后继有人啊,那么巧的手对这个天下来说不知道是好是坏。”师父随即一笑,抚摸着宇文墨的头,“到那时候也不关我这个老头子的事了。” 走神间,青年已经拿到针囊,伸手向从李靖怀里想抱走红拂,李靖想出手阻拦,却被宇文墨伸手拉住了,宇文墨对李靖摇摇头,顺手从筷子笼里拿出一根筷子,手指一弹,筷子飞向旁边的桌子腿,穿腿而过,桌子的两个腿从中间应声而断,桌子斜靠在地上。青年看着宇文墨,面露赞许之意,他知道这是宇文墨表明自己的立场,若自己对红拂有歹意的话,宇文墨一定会让他跟桌腿一样拦腰而断的。 只是自己怎么可能对红拂起歹意呢?这个外表沉静内心却昂扬激烈的女子,多像自己酿的酒啊。从她第一次来酒馆喝酒时,越喝越亮的眼神和随手抹去嘴角的酒水时的率性便让自己沉醉其中了。但他清楚的知道,眼前这个拿着红色拂尘的女子隶属于杨素“修罗”,自己的身份却不能偏向任何一方,便是无份了……她每次来都只点“惊雷”,拂尘也一次比一次鲜红,他陪她喝酒,倒也熟悉起来。只是每次在李靖前来的时候她总是无声无息的消失掉。这次拼死也要来“青梅居”,果真是为了看李靖最后一次吗?青年看着李靖,胸中酸涩而痛。 “酒不错,我喜欢。”她笑着。 “为什么拂尘是红色的吗?因为血是红的,尘不是。”她落寞。 当李靖要来喝酒的时分,她惊慌,然后遁走。想着这些过往,青年不由有些出神,红拂的血流在他的手背上,一丝温热让他清醒过来,便抱着红拂头朝下放在桌子上。 “三成‘春水’走手三阳经,不可间断。”青年取出银针,吩咐着宇文墨。看着青年凝重的神情,宇文墨甚至连他为什么直到自己内功心法都忘记问了。闻言便手抵“太渊”“劳宫”缓缓输入真气。见宇文墨就位,青年取出寸长银针长吸一口气,银针缓缓朝红拂“神庭”穴落下。 针落极慢,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滞不动,李靖紧握着双手,却发现自己一点忙都帮不上,不由一阵失落。这世间还是有很多事情是不能把握的啊,真后悔当初学武功时的漫不经心。 银针落入“神庭”穴中,红拂气息更见微弱,她呼出一口气。宇文墨大吃一惊,红拂手变得冰凉,虽然有一丝温热之意,但极其微弱,如风中之烛,随时有可能熄灭。宇文墨更是不敢怠慢,小心护住红拂那一丝生机。 银针刚稳,手抚红拂颈间,良久不动,李靖看着青年,屏住呼吸。 一瞬间,青年动了,长袖起落,幻化出一道白影,眨眼间红拂“巨阙”“檀中“风池”“人迎”“人中”“耳门”“睛明”“太阳”“百会”便插上了银针。青年起身长呼一口气,额头已然微微见汗。 要不是自己能真切感觉到红拂体内有一丝生机,宇文墨真认为红拂已然死去。人活着的证据便是生机充盈身体,流动不息。而红拂体内虽然有一丝生机,但仿佛被定住一样,一动不动。宇文墨不由想起师父讲过江湖上的一个传说:昔日医圣徐梁曾经发明过一种针法,名曰“锁魂针”,能封住人全身生机,让人像死去一样。但由于难度太高,加上旁边必须有内里高深的人护住心脉,后来医圣遍寻传人不得便黯然归隐了,这路针法便也失传了,没想到今天在“青梅居”居然还有缘得见。 “‘春水’一成护住心脉。”正在宇文墨诧异的时候,耳边传来青年的声音,透着一丝疲累,显然刚才的一番施针耗费他不少心力。 “独孤逝水,去把她口内的那个毒囊去了。”青年头也不回朝身后的青年道。 “你也知道的,这囊是七巧囊,构造错综复杂,七孔相连,牵一发动全身,太难去除了。”独孤逝水喃喃道,“七巧囊里装的是‘七绝’,遇血便溶,随血液流动,剧毒无比,无药可解。” “叫你取你便取,”青年疲累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焦躁和愤怒,“她的生机已经被我定住,最多一柱香,在这其间血液流速极慢,若有万一,我也好想办法补救。”或许觉得自己话又点重,青年拍拍独孤逝水的肩膀,“逝水,我相信你。你取出毒囊,另外把这个囊装上。”青年一看旁边,被称作老卢的矮胖老人便递上一个小囊。 独孤逝水接过,低头便要动手,却听见青年略带歉意的声音“逝水,做完这件事我送你和心萌出城,从此以后江湖上不会有人追杀你们了。” 独孤逝水喜悦之情溢于言表,他知道他得到的是怎么样的一个承诺, “谢谢”说罢独孤逝水便低头忙起来。 门外不时有惨叫声响起,显然有人还是想要前来一探究竟,酒馆内却出奇地安静。良久,独孤逝水长吁一口气,将手中的毒囊轻方在桌子上,旁边老卢递上手中小囊,独孤逝水便要低头换囊,却被李靖拉住了,刚才的情形他看在眼里,深知这种毒囊有多难缠,无论如何也不能再让这种恶毒的东西留在红拂的身上了。 “我不会伤害她的,囊里无毒,”青年喝下一口酒,眼神寂寞,“少了一个能和我喝‘惊雷’的人岂不是很无趣。” 李靖看着青年的脸,松手。独孤逝水低头装起小囊来,装要比取容易得多,虽然要看不出来痕迹很难,但这对独孤逝水来说完全不是问题,很快独孤逝水站了起来,拿着老卢递过来的毛巾擦着脸上的汗水。 “三成‘春水’随针而动,推淤血而上。”青年一边吩咐着宇文墨,一边慢捻着银针,缓缓拔出,宇文墨能感觉到红拂体内的生机如春日冻河,虽凝涩却也缓缓流动起来。转眼间只剩下了“神庭”上的最后一根银针,青年看着银针却犹豫起来。 青年手探在红拂颈间,默默数息。良久,青年开始慢捻着银针。 “针起时四成内力推淤血而出,”青年看着宇文墨,眼中闪现着一丝犹疑,“不能太早也不能太迟。”见宇文墨点头,青年犹豫一下便开始拔针。宇文墨闭上眼睛,感受红拂血液越来越强的那种涌动。 “起!”青年拔针,红拂一口淤血喷出,溅了李靖一身,红拂看着李靖,眼神微带迷茫,她显然不知道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李靖在自己身边,这点她知道,所以她微笑。 李靖待要俯身问候,耳边却响起青年疲累的声音“老卢,让雪书进来吧,小江,扶红拂姑娘去后堂休息。”青年说罢回头看着宇文墨和李靖,“宇文墨和李靖是吧?久闻大名,今天得见果然是人中之龙,来我们坐下喝杯酒。” 青年找了桌子,取下三个酒碗,倒满了酒,见李靖有点神不守舍,青年微微一笑:“放心,她没事,倒是宇文兄,居然能理解‘锁魂针’其中关窍,令人佩服。”青年喝了一杯酒,“用针缓缓减慢心跳,算准心跳一次的时间,然后在一次心跳的时间内封住上半身穴道,这路针法说穿了还是很简单的。” 宇文墨大惊,能让人心跳减慢很容易,自己就曾经见过一门针法能让人假死三日。但算准心跳间隔并能在瞬息之间封住九大要穴,真可谓惊天之举了。 “多谢壮士搭救红拂,以后若有需要我李靖的地方,粉身碎骨,在所不辞!”李靖纳头便拜。 青年伸手扶住李靖道:“‘惊雷’是我亲手所酿,自信烈度连突厥的‘劫焰’也难望其项背,从来没有人连喝三碗,除了你们和另外一个人,这个世界上能和我喝‘惊雷’的人已经很少了,我可不想再少一个人。所以若你想谢我,就多陪我喝酒吧。” 一直在忙于治疗红拂的伤势,宇文墨一直没有机会细看青年,他定下神来,细细打量着青年。 青年中等身材,身着粗布衣裳,上面还隐有酒渍。虎背熊腰,举动顾盼自雄。浓眉环眼。眼成碧色,显非中原人士,太阳穴高高鼓起,可见内力非凡,有髯如虬,胡须上还沾着些须酒水,在酒馆的灯光下闪闪发光。 “我叫张寞风”青年起身举杯,“这家酒馆的掌柜,闲暇时帮忙打理这个江湖。” 宇文墨本来以为无论青年说出什么或者做出什么事情都不能让他诧异分毫。但这几个字却让他对自己一向精准的判断力产生了怀疑,眼前这个人就像云遮雾绕的一座高山,偶尔的峥嵘显露都让世人瞠目。 自古天下两大势力圈,一是朝堂,一是江湖,两个势力常常互相制衡,国治则民安,国乱则盗贼四起,“侠以武犯禁”韩非子的这句话道出了统治者的隐忧,秦朝时始皇帝想销天下锋镝,消灭江湖的势力圈,以求国运万年,但终究以失败告终。后来的皇帝也对江湖这个势力无可奈何。而江湖也有自己的行事方式,便是推出一位江湖总管管理江湖,并代表江湖与当世皇帝对话,这样一来朝堂和江湖便也相安无事。 总管在世时选定五位继承人,在去世时让五人比拼武功才智,选出一位最优秀的继承总管之位,而剩下的四人统统要被杀死,以免以后威胁总管的统治地位。如果一个朝代灭亡,江湖总管的位置也就失去了意义,大家重新推选。从春秋战国时期便有江湖总管,但总管身份从来神秘莫测,天下间也只有几人知道,到了晋后期,天下纷乱难安,江湖也跟着乱成一团,隋一统天下后倒也推举出一位总管来,但身份神秘,世莫得知,仍然保持着前朝的那一种乱哄哄的境况。没想到眼前这位青年竟是新推拒出的江湖总管,宇文墨怎能不吃惊! 张寞风看得出宇文墨的惊讶,微微一笑道:“有了宇文兄和李兄的帮助,这天下也没有什么能挡住我的,‘好战必亡’,是时候让这帮浮躁的小子们明白这个道理了。” 宇文墨闻言笑道:“寞风兄想要打理这个天下,这我可没什么兴趣,恕在下不能奉陪。” 听到宇文墨的拒绝,张寞风不以为杵,靠近宇文墨的耳旁轻声道:“如果宇文兄能帮我的忙的话,我可以介绍一个人让你们认识,顺便说下,她的琴弹得非常好。”听到这番话宇文墨心中一动,不由想起白天在弦歌楼前弹琴的那个绝世身姿来。 张寞风见状微微一笑,“那么我们便从救红拂离开这个酒馆开始吧。” “不必”,脆生却冰冷的声音响起,“不必你们搭救,我的事情与你们无关。”不知什么时候红拂站在了他们身后,斜靠着门框,抬起脚作势欲出。 “说出你的忧虑”李靖抢身上前拉住红拂的手,“我替你毁灭!”
gashagwan机器人#6 · 2008/11/16
第一卷 第五章 不羡富贵随骥尾 只为孤愤触龙鳞 李靖踏上一步,堵住了红拂出门的去路,身上散发出强烈的战意让店中诸人侧目,李靖一直给张寞风 的印象是狂妄不羁,但这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气势却是从来没有的,这样的人、这样的神情纵使天地相易 、风云变色也不能动其分毫。 红拂定定看着眼前这个男子,她知道他的能力,随韩擒虎学习兵法一个月以后就能与之抗衡,两个月后韩擒虎就不是他的对手了,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道,存亡之地,长期浸淫其中的他是枉顾生死的,沙场 才是适合他的地方,而朝堂?红拂苦笑,他不知道朝堂之中的斗争有多么激烈,多么阴险……红拂看着李 靖,摇摇头。 “你不知道那是多么恐怖的力量,”红拂脸色发白,“从来没有一个人能从‘修罗’逃脱,更别说毁 灭它了。” “我知道,自从你走后我就一直在搜寻这个组织的信息,尽管他们行踪隐秘,但我还是搜寻到了一些蛛丝马迹。”李靖想起了寻找这个组织所经历的种种凶险,“这个组织在前朝北周时期就已经建立,负责刺杀敌方将领和训练斥候,刚开始由名将宇文宪掌握,在宇文宪离奇死亡后指挥权落到了当时的丞相手里,也就是当今的天子,后来杨素大败突厥后天子便把‘修罗’交给杨素指挥,‘修罗’分天、地、人三部,人部主要是通过刺杀插手和控制江湖,人数最多,但由于江湖总管的出现,发展有颓势,地部负责训 练斥候,在平时和战时负责情报的收集,人数不多,天部人数最少,但实力是三组中最高的,负责刺杀敌 方高级将领。但最近几年不知为何开始参与到皇位之争当中,行事偏向晋王杨广一方,据我所知,红拂在天部实力应为第一。” 宇文宪?宇文墨不由一愣,这个名字自己一直也忘不了,怎么能忘记呢?那可是自己的父亲啊。虽然 自己从小是被师父抚养长大,但毕竟血浓于水,听到“修罗”与父亲有关,坊间说书人的话仿佛还在耳边 。 “话说宇文宪生性仁慈,宅心仁厚。自出阵以来生平未逢一败,世事变幻无常,一代名将没能战死沙场,最后却死在了自己的侄子手里。”说书人慢慢喝了一口茶,“正所谓‘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荣华富贵只不过是过眼云烟。” 宇文墨压抑住自己狂跳的心,不由疑惑万分,不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能让“修罗”肯牺牲天部第一高手呢?红 拂看着宇文墨疑惑的表情轻轻说道:“就在今天入夜轮岗时分,我杀了南门统领章纪中,后来便到了这里 。” 章纪中的功夫宇文墨是领教过的,此人擅长学习各个门派的武功,和别人不同的是他学习的全是各个门派的下乘招数,武功既不走堂正路线,也不走偏锋,总是在招式中透露着一股邪气,多年的浸淫武功却也别具一格,能跻身一流高手的行列,红拂居然能在重围中将其击杀,不愧是天部第一高手。宇文墨不由对“修罗”的实力感兴趣起来。不过蹊跷的是一个小小的南门统领值得牺牲一个天部高手吗?这背后肯定有什么文章,难怪今晚和李靖一路走来有那么多人骑马直奔南门而去。 “江湖上后辈中的高手基本都聚集在陋巷中,分别支持太子和晋王,最近冲突不断,说不定什么时候 就有一场大的火拼。可惜这些习武料子了。”张寞风叹气道。 李靖突然像想起来什么,““最近长安的军粮用度也多的有点匪夷所思,从账上调出去的是日食三石,但长安城外的驻军不过一万余人而已,煞是可疑。” “说起来骁果卫最近变动频繁,宇文化及新官上任,人事变动频繁倒也没什么奇怪的,但如果加上你 们说的……” “有人要造反!”宇文墨、李靖和张寞风异口同声道。静默片刻,“是晋王!”三人惊呼。 东西两门是晋王的势力,南北门是太子势力,如今为了能快速得到南门势力不惜派出刺客刺杀,按说这种做法风险极大,一步失误,满盘皆输,但成功的奖励足以让每个人心动不已。京中只有太子和晋王两位王子,秦王杨俊于秦州领兵,蜀王杨秀镇守蜀地未归,汉王杨谅虽勇武有加,却统兵于山东诸地,京中只有太子和晋王两位皇子,而晋王杨广新亡南陈,为天下兵马大元帅,凯旋后在军中还有些势力,在军中势力愈发壮大,前年刺杀韩擒虎是也是因为要夺权的缘故吧,但在班师回朝后便要交出军权,于晋王来说肯定是心有不甘,所以才急急动手。甚至今天不惜牺牲天部第一高手也要让南门的权力出现真空。得到了这个惊天秘密,酒馆中静默中有种躁动 的气氛,众人都知道知道这些秘密意味着什么。 太子性格文弱,即位肯定是文治天下,而晋王不同,胸怀大志,素有英名,继位后肯定四处征讨,如今声势更是如日中天,这样的皇帝对李靖来说肯定是最适合的,为什么在街上李靖却拒绝了晋王的邀请呢? “因为他的器量,”李靖看出了宇文墨的疑惑,朗声道,“他的器量容不下我的锋芒。” 宇文墨明白,李靖是看不上晋王的,那么这个人,这个在兵法上能让韩擒虎也自愧不如的男子到底谁能容纳得下他的锋芒呢? 有人要造反篡位,朝中肯定乱成一片,这时候正是江湖势力发展的机会,作为江湖总管的张寞风肯定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宇文墨看着张寞风,果然后者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神情。这个男子宇文墨还是看不透,他图谋的真的是整个江湖吗? 思索间却听见红拂苦笑声:“光是‘修罗’难以对付,现在又卷进了这次朝争的漩涡,如何毁灭?” “如果加上我呢?我知道你为什么不要李靖帮你,太危险?抑或因为我和他的关系只是利用与被利用?”懒懒的声音传来,正是张寞风,“但这件事我不是为了我的江湖,而是为了你,我有足够的力量来保护你,我要把你从‘修罗’里拉出来,因为只有把你从‘修罗’里拉出来,我才能和你走到一起。” 红拂闻言一愣,她和张寞风只是脾性相投,一起喝过几次酒而已,没想到他居然喜欢自己,还这么直白,大胆的表白让红拂面色一红,看着张寞风坚定的眼神想说什么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李靖闻言看着张寞风,神情古怪,张寞风迎着李靖的目光坦然相对,酒馆中的气氛极其尴尬。饶是宇文墨这么冷静沉着的人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良久宇文墨干咳一声:“呃……如果不介意的话,讨论下怎么出这条巷子吧。” 有了宇文墨的打岔,大家不由想起这个难题,张寞风很快便恢复常态:“如果没有苏姑娘的话,或许出这条巷子还有点难度,但恰好苏姑娘最近刚来长安,出这条巷子就轻而易举了。”说着便喊了声“老卢”却见后面转出两人来,宇文墨见状不由呆住了,因为门后闪出来的是两个人,两个一模一样的矮胖老人,身着团花富贵如意袍,行动间微微有喘息声,正是刚才忙里忙外的老卢。 “是,”两人同时弯腰,“主人有什么吩咐?”说话间声音也是丝毫没有差别。 “易容术!”宇文墨惊叫,能变化一个人的外貌不算很难,但一个人的体型、动作和声音却是极难模仿的,眼前这两个人无论从相貌、体型、声音和动作都一模一样,难分彼此。宇文墨听师父说过这种易容术,这种功夫是达摩渡江后传给遗留下来的武功,由于是梵文所写,自少林寺建寺至今只有一位僧人习成,但却被神秘囚禁,后来他破寺而出,不知所踪。相传有人曾在江南和草原上看到过他的身影,没想到居然现在还能看到这种易容术。 思索间左边的人慢慢卸下,如同褪去青石的翡翠,展颜对宇文墨微微一笑,宇文墨不由惊呆了,不是别人,正是白天弦歌楼前的抚琴女子! “这是苏婉晴,算是我远房堂妹。”张寞风指着众人挨个介绍道,“这是宇文墨,想必你们在弦歌楼前已经认识了,这是李靖和红拂,以前经常来喝酒的,你说他们两个喝酒就像牛喝水一样的那两个。” 女子闻言面色微红,浅浅一施礼算是见过。头低着退了回去。 张寞风意味深长地看着宇文墨道:“我堂妹曾得异人教授易容之术,待会等大家换了装束便要放弃这个地方,或许我们以后会江湖相逢,把酒言欢,或许我们从此一别,再不相见。但相见便是有缘,喝了这杯,我们并肩。” 张寞风唤出后堂的众人,围着酒馆中间的圆桌坐定,有意无意间便让苏婉晴坐到了宇文墨旁边,闻见苏婉晴身上散发出的丝丝香气,宇文墨心中不由一荡,从小苦练的定力在这个女子面前丝毫也起不了作用,曾听师父说过,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个人是你的克星,见了她便纵有千般能耐一个照面也只剩下弃甲曳兵而走,旁边这个女子真的是自己命中注定的那个克星吗?苏婉晴旁边坐着她的侍女霜红,低头出神。 张寞风亲手给每个人斟满酒,经过雪书旁边时拍了拍他的肩膀,门口的独力御敌让他受伤不轻,经过霜红的一番包扎止住了血,但依然有血不断渗出来,霜红低头摆弄有点错位的绷带,却用眼角斜瞄着宇文墨。 “喝了这杯酒,接下来的所有磨难我们一起承受,无论以后落魄也好,富贵也罢,都希望在座的诸位能和张某共享。”张寞风举起酒杯,回头对苏婉晴道,“婉晴,你给大家弹琴助兴。” 霜红取出琴匣递给苏婉晴,苏婉晴取出琴来,琴身墨黑,散发出淡淡寒意,如古玉一般,显然是上等桐木所制。苏婉晴素手抚琴,耳边响起张寞风的声音“琴名‘墨漓’,乃江南名匠遍寻天下之材而得,费数年心血所斫,有金玉之声,名取‘莫离’之意,希望我们今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不离不弃。古有易水悲歌,今当抚琴啸傲。婉晴,就弹那首‘起干戈’吧。”听到张寞风这番话,酒馆中便响起一片轰然叫好的声音。 音起,初极慢,宫调主因,以商相辅,有浩瀚之意,但逐渐琴音中便掺杂有少许羽音,跳动的声音犹如河中暗流,又如地火涌动却终不能突破重压。稍许琴音越来越快,音调愈来愈高,最后只见古琴上面手影翻飞,耳中便只剩下了干戈之声,汗水顺着苏婉晴的鬓间滑落,苏婉晴脸色通红,但手中速度不减,琴音便如雨滴成线,中间竟很难分辨出有间隔。众人只觉亢奋不已,只想怒喊以解胸中之意,正在这时却听见琴声慢了下来,张寞风面露诧异深色,起干戈这首曲子只会越来越快,在最快的时候戛然而止,绝无降调减速之说,回头却瞥见宇文墨深色凝重,左手抚琴,与苏婉晴一起弹奏。琴音越来越慢,最后一如开始在极慢的宫调中悠然而止。 苏婉晴抹去鬓角的汗水,感激地看着宇文墨,她知道这首“起干戈”乃至凶之曲,能激起胸中暗藏的杀气,而自己胸中毫无杀气,勉力弹奏只能反受其伤,幸亏宇文墨及时相助,才制住这匹脱缰野马。却见宇文墨冷冷看着张寞风,眼中已有怒意,苏婉晴不由轻轻拉了拉宇文墨的衣角。 张寞风稍显尴尬神色,不过也只是一闪而过。他举起酒杯道:“男儿当建功立业,封疆裂土,喝了这杯我们便一起共谋富贵,不负此头!” 众人轰然应诺,纷纷举起酒杯,却听见一声巨响,桌子四分五裂。正是宇文墨。 宇文墨手扶长剑,直视着张寞风,“与人相交,贵在肝胆相照,而不是像阁下这样私下摆弄些手段。在下身为骁果卫卫士,负责长安城安全,看在今天你为红拂的份上,不与你计较。下次相见,还请阁下小心为是。”宇文墨转身朝门口走去,“这把长剑名叫‘逆鳞’,出鞘从不空回,希望你好自为之,最好不要成为它的目标。” 众人不明就里,李靖更觉诧异。一丝怒色掠过张寞风眉间,但更多的还是疑惑,难道对此人的了解还不够吗? 月悬当空,已是深夜时分,月光下黑影随风而动。宇文墨来到酒馆门口,暗地里便有很多人围了上来,堵住了宇文墨的去路,宇文墨一振剑鞘,长剑铿然而出,剑身长四尺有余,在月光下竟有莹光流动,在月华下散射出点点寒芒。宇文墨长啸一声:“骁果卫宇文墨维持宵禁,若有阻拦者,杀无赦!” 夫龙之为虫也,可扰狎而骑也。然其喉下有逆鳞径尺,人有婴之,则必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