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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条镜像帖。来源:北邮人论坛 / feeling / #2060026同步于 2012/12/6
Feeling机器人发帖

【末日狂欢】少女Lillian和她的奇幻2012

lillian1991
2012/12/6镜像同步0 回复
几天前在华星看了IMAX的少年派的奇幻漂流,与大多数人一样,我也心潮澎湃思绪起伏。不过,神经大条的我没有费心思去研究一个又一个的隐喻,只是从那些意味深长的片段,隐约看到了自己的一年。 [一] 少年Pi在漂流的途中,看到了无垠的星空、喷薄的朝阳与暴怒的雷雨。走过这一年,我也看到了一路的美景辽阔。 寒假的时候,心血来潮去了天津,看到了期待的瓷房子。那是一座用海河里打捞的古瓷片和新敲碎的瓷片装修起来的老公寓。把多达七亿片碎瓷在墙上拼贴成画,实在是一项别具匠心的壮举。这让我觉得,岁月也是由这样一些零碎的片段拼凑而成的。不知心里怀着怎样的画面,才能把生活打造成一件满意的艺术品。 暑假结束前去了趟吉林。伪满皇宫是座合格的豪门别墅,有跑马场、游泳池、家庭影院和后花园,站在里面却浑身不自在。还是更喜欢净月潭大片平静的湖面,杳无人烟,只有凉风拂面,宛若人间仙境。 前些天去了上海。看了看徐家汇的天主教堂,门前拍婚纱照的情侣喜气洋洋,屋内的旅行团零零散散,头顶上的耶稣有点孤独。和闺蜜漫步在夜幕下的上海财经,校园里人很少,空气里有淡淡的桂花香味。想起我们高中曾约定,要考同一所大学,住同一间寝室。如今,岁月却将我们越拉越远,不变的是那翻山越岭的挂牵。 还去了一次韩国。爬到了南山公园的半腰,俯瞰了浩淼的汉江,参观了首尔塔下萌到爆的泰迪熊博物馆,明洞的化妆品扫荡也物超所值。不过这次的旅行很是惊险,下午临走前才发现,返程的车票已经卖光了。突然大片的乌云压城暴雨倾盆,吓得我以为要客死他乡了。陪游的韩国大叔驱车几百公里把我们从首尔送回了大田,还在高速公路收费站买了一堆好吃的给我,真是个韩版的活雷锋,让我感动了好久。 有时候我想,人生就像是一次前途叵测的航行,一路都是迎向他者的冒险。可是怕什么呢,最难的路上又最美的风景。 [二] 与少年Pi在海上单调的文娱生活相比,岸上的我要幸福得多。 几个月前完成了一个童年的心愿,出版了一本自己的书。高中同学们骑着自行车来北邮取走了一些,给诸位老友和闺蜜寄去了一些,为班里同学和论坛的朋友们送货上门了一些。虽然也搬上了当当和卓越,不过估计销路堪忧。可是相信总有一天,笔下的文会字长了脚,替我走向意想不到的地方。 今年去国图看了不少好书,除了种目庞杂的专业书籍和论文写作方法之外,还有些杂七杂八的收获。准备过两天写一份今年的读书笔记,再列一张下一年的心愿单。 我微博上的马甲越开越多了,也喜欢半夜打开爪机刷刷推特,收听一下敌台动向。在论坛上不怎么活跃了,最大的遗憾是,在我最喜欢的版面,非在校生依然啥也看不见。现在我还当着三个版面的版主,也很想给治版方针加上一条,“虽然我不同意你说的每一个字,但我誓死捍卫你说话的权利。” 年初,和妈妈去了westlife的五棵松告别演唱会。这些蹦蹦跳跳的西城男孩,终于变成了名副其实的老男孩。那些在他们的歌声里飘扬的日子,却是永远的阳光下的季节。还看了几部话剧,有《北京我爱你》,蚁族的黑色幽默逗得人笑中带泪;有林奕华导演的音乐剧《贾宝玉》,何韵诗的一首《痴情司》唱得人肝肠寸断;有田沁鑫的《红玫瑰与白玫瑰》,现代版的佟振保与孟烟鹂依然在婚姻与爱情的迷宫里兜兜转转。还有每年都去的中网公开赛和草莓音乐节。通州运河公园的草坪越来越热闹了,摇滚青年和小资少女都不少,能让我静下来的只有拉着长调唱古诗的周云蓬。 有点遗憾,喜欢的漫画家熊顿去世了,她没能打败那本该去死的肿瘤君。那个坚强乐观的姑娘,希望她是提前登船了。 不过她的离去提醒了我,人生的旅途中,永远只需记住一件事,就是认真寻找我们所热爱的事物。如果再能抽时间做一些没用的事,就是最好的奢侈了。 [三] 就像少年Pi在黑夜的海上发射绚丽的信号弹求援,又从食人岛的梦幻中抽身逃离一般,我也抓着每一个机会的尾巴不放,努力为自己打造更好的生活。 今年上半年,是一段被长长短短personal statement、推荐信、照片、奖状证书成绩单和各种复印件缠身的日子,每天和deadline赛跑也和自己赛跑。三天两头像孟姜女哭长城一样在学校某办事机构门口徘徊,终于求得了一纸红章,完成了我的几份申请。不过老师们也很辛苦,一边维护各种制度,一边想着怎样把我们的权益兼顾。最后,得益于许多学长学姐的热心帮助,经历了一个暑假虐心的夏令营之旅,我终于拿到了一直渴望的直博录取通知书。 下半年提前完成了我的毕业设计。答辩时得失心没有之前参加各种竞赛时那么重了,反而得到了挺好的分数。 明年,又要踏上一条新的征途。要日日夜夜遨游在paper的海洋,卧薪尝胆心无旁骛,完成文艺范儿向学术范儿的脱胎换骨。唯一的好处是,如果末日真的来临,女博士作为一种特别的生物,“第三类人”的标本什么的,八成是可以上船的。这么一想,我又继续安心干活了。 [四] 今年最惭愧的是没有好好锻炼身体,掐指一算,跟运动沾边的事总共没做几件。 春节前后,被人带去什刹海坐冰车,用一下午的时间学会了穿着冰刀在湖面上滑行。为此入冬以来一直期待湖水赶快结冰。 春天的时候,报了北师周六早晨的网球班。原本希望能够锻炼出足够的气力,把生活中的难题像迎面而来的网球一样用力击打出去。不过每次都被虐得很惨,也就没有坚持下来。 现在只能每天踩踩家里的踏步机,上几级台阶就大喘气。每天心安理得地养膘,假装在为末日储备脂肪。如果灾难没有来临,明年就乖乖去锻炼吧。 [五] 今年,是我在北邮度过的第四个年头。四年了,终于酝酿出一种强烈的归属感。我爱这里,爱这座与我休戚相关的校园。日复一日,草木的芬芳伴我成长,冷酷的风雪都被原谅。 当然,我更爱这个享誉校园内外的北邮人论坛。许愿树上说一句妈妈可能要做手术,几十个人来祝她早日康复。健康保健版问一声咳嗽怎么治,各种祖传秘方看得我眼花缭乱跃跃欲试。乡版发一条丢了钱包的懊悔帖,两天内收到了十几封慷慨解囊的站内信。网银出了问题上悄悄话求助,立刻有素不相识的好心姑娘帮我完成网上报名。相似的故事,每个时常逛论坛的人都能讲出一箩筐。这就是我温暖的大北邮。 是的,我知道你们都在。只要一方有难,必会一呼百应揭竿而起拔刀相助,末日来临也会风雨同舟。纵使火光滔天,我邮还有坚不可摧的防火墙。 我们同舟共济、荣辱与共,然而这一切并不像一句“You jump, I jump”那样天真浪漫勇敢简单。如何制定航线、控制速度、保持警醒,都是需要担心的问题。这样,才不会让这艘全速前进的大船,在茫茫暗夜中撞上冰山。 [六] 这一年,从小到大最要好的四个闺蜜,一个去了法国,两个要奔赴美利坚,又一个刚刚拿到了英国的offer。每个人都怀揣梦想,要到遥远的异乡读书、工作、嫁人;生根、发芽、开花。属于我们的,白衣飘飘的纯真年代,似乎已经一去不回了。 这一年,最开心的是八十高龄的姥爷依然身体健康。前些天教会了他用手机给我拨电话,这样每天我早上做饭的时候,都能挂着耳机陪他聊会儿天。我们从政坛八卦聊到国际局势,从天气变化聊到生活趣事。每次在电话那端听到姥爷洪亮的嗓音,都觉得是值得我一次又一次转身的中国好声音。 妈妈老了,奔五十了。前些天听她抱怨,纸上的小字看不太清了,但还没到要配老花镜的程度。在网上买放大镜给她的时候,心头一阵酸楚。每天午夜,听到她喝着咖啡,在键盘上噼噼啪啪地敲打,仿佛听到了她老去的声音。 我知道,这世上总有些什么是我无能为力的。我无法赤手空拳搏击时光这个庞然大物,亦不能留住亲人老去的脚步。我知道爸妈并不需要用我的工资来养老,可是,我希望他们看到我依靠自己的双脚,坚实地站在这片拥挤的土地上。我想要早日走出灰扑扑的生活,成为最容光焕发的那一个。这样,当我像《泰坦尼克号》结尾处的Ross一样,白发苍苍地站在甲板上,也可以如释重负地对牵挂的人说——你看,我还没向这该死的世界投降,都是因为害怕让你们失望。 [七] 记得电影中最揪心的一幕是,暴风雨来了,大风掠走了Pi记录漂流生活的求生手册,海浪卷去了捕鱼和取水用的木筏。我的2012,也被生活的海浪卷走了很多珍爱之物。 比如每次去中关村修电脑,都是捧着一颗心去,不带半根草回来。运气不好的话,还可能带着几张套印的假发票回来。 今年最大的损失是,丢掉了我心爱的手机。那是一个天朗气清的周末,我和党校的同学们挥舞着铁锹,热火朝天地为祖国种下了数十棵希望的树苗。之后,我们浩浩荡荡地前往附近的大书店,我正出神地翻阅着眼前的书,一扭头手机就不见了。刚开始拨打还是无人接听,在大家一窝蜂地替我热情拨打了一番之后,它终于关机了。后来,就没有后来了。 还丢了一辆在论坛上收购的小自行车,充话费送的那种。车子买回来还是崭新的,总共也没骑两周。记得上小学期的时候,经过一天昏天黑地的奋战,我总是买一杯热乎乎的奶茶放进车筐,在初秋的校园里慢慢骑着,微风清爽,树影疏朗。可惜好景不长。我不知道它是怎样离开我的,也不愿知道。就像电影里说的,人生就是不断的放下,但遗憾的是,我们来不及好好告别。 今年学会了和出租车司机斗志斗勇。他们会在夜黑风高的时候,把十块钱当五十块找我。会在我赶着上课的时候指东往西,方向感还不比不上我这个大路盲。有时会忍不住心生疑惑,这个世界怎么了。当然我相信,北京的的哥,还是侠骨柔肠的好人更多。我总是情不自禁地怀想,初中时代和司机师傅一路畅聊,聊到开心处,他们把计价器一按,免费送我回家的好时光。可惜,那样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也难怪,那时候路上的车还没有这么多,油价还没有这么疯狂地涨,司机们针砭时弊的时候还总觉得这个世界有希望。 最开心的一次丢东西的经历发生在海底捞。当时,我正和朋友们吃着火锅唱着歌,放在桌子上的透明牙套保持器就被当成垃圾收走扔掉了。枫蓝那家的经理很nice,坚持送给我400元储值卡,500元看牙费,还免了这一桌的单。 我并不觉得海底捞的行为是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壮举,毕竟,那里的每道菜和锅底都不便宜,用来应付这些突发事件足以。可更值钱的是人与人之间,那一点点起码的尊重和在意。其实,只要让我知道包里的钱不会变成领导的名表,或者价值连城的切糕,这样,即使羊毛出在羊身上,也被宰割得舒坦、乐意。 [八] 转眼间,这海量二逼的事,和少量牛逼的事,就构成了我偶尔装逼的2012年。我无法通过隐私设置把二逼的部分都改为“仅自己可见”,而牛逼的部分更像是过眼云烟。 总之就这样一年到头。我又老了一岁,年少时的梦想又忘记了一些。我把头发染成了棕褐色,留长指甲做了美甲,换上了大黑框眼镜。我没有变得更漂亮,只是跟大家更像了。 我对着深夜亮起的电脑屏幕,写了很多文档,查了大量资料,发了不少邮件。尽管其中有一些是不知所云,亦或言不由衷的。 我写东西的风格不那么清新了,从前的斗志不太昂扬了,严肃的口吻变戏谑了。不知是我嘲笑了生活,还是生活在嘲笑我。 我认识了一些新的朋友,很感谢他们温柔的陪伴。不过还是更习惯和老闺蜜们口无遮拦地聊天。我努力和身边的人相处融洽,我知道有时候,人生只奢求一杯暖手的热茶。 我光荣地入了党,却发现照亮我前路的不止有信仰,还有生存的压力。我明白了,心中的主是上帝、安拉、马克思还是毗湿奴,其实并不重要。只有心怀敬畏,内心的猛兽才会头也不回地钻进森林。 [九] 冬天的北京,太阳总是很高很远,阳光淡淡的,洒在街道和窗前。我也仿佛进入了一个难得的农闲时期,所有的粮食都已颗粒归仓,每天只顾追追美剧晒晒太阳,数数门缝溜走的时光。感谢生活,让我们最终都如愿以偿。 年根儿将至,街头巷尾的末日气氛越来越浓了。毕竟,生存还是毁灭,是人们纠结了上百年的问题。一如人们最近正在费心思研究的,到底是鬣狗杀了猩猩还是厨子吃了水手的问题。 霍金说,人若能认识人类的生命始于偶然,人类的理性才能真正建立。是的,就当一切都是偶然。没有什么是我们一定要得到的,也就没有什么是我们所不能失去的。 我相信人类能熬过末日的预言,正如人们一次次躲过战乱山洪地震海啸乃至核武器的侵袭。我也知道,重获新生之后的每一天,不过是白天坐在三平米的格子间,晚上住进三平米的胶囊间,大小甚至比不上一艘海难过后的救生船。然后继续在生活的海洋上随波逐流,与心灵深处的困兽单打独斗。闭上眼,又捱过去一天。 可是生无所息,只要太阳照常升起。世界之大,其实只是我们面前的一小段路。末日永远不会来临,只要心头的希望之光在一次次熄灭之后重燃。 昨夜,我又梦到了海明威笔下的那片海。海上有一只破旧的白色小帆船,船上有一位老人,身边站着他最疼爱的男孩。我看到了老人那双眼睛,像海水一样蓝,闪着喜洋洋而不服输的光。 在梦中,老人又一次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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