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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贴子:
发现一个不错的网站,有不少评书本子
http://www.dushu5000.com/bookinfo.php?bid=1203
这个网址是马连登先生的忠义响马传本子,我看了一下,和大波说的书道基本相同,可惜只有十八回,大家可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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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义响马传——马连登
gesaer
2008/6/10镜像同步8 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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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义响马传
第一回 秦叔宝落难天堂县 单雄信买马二贤庄
第二回 王伯当寻隙反成友 李世民缘误偶结仇
马连登 第三回 肇祸招灾英雄入狱 解危扶困义士疏财
第四回 土地庙秦琼打擂 镇边府杜岔托情
第五回 罗王爷后堂认甥男 伍元帅教场施陷阱
第六回 教场比武挑伍奎 瓦口败阵收秦用
第七回 单雄信闭门却良期 秦叔宝酒店失宝马
第八回 王君可剖述响马规 罗士信初尝亲闱暖
第九回 秦叔宝宽容铁枪将 送寿礼巧遇昌平王
第十回 扯硬弓寻仇尚书府 赏花灯闹反长安城
第十一回 老仆射廷诤遭惨戮 小家将酗酒误戎机
第十二回 伍云召携子破重围 装神鬼拦路救恩友
第十三回 贩私盐莽汉陷图圄 逢特赦贤母划生途
第十四回 程咬金无时卖竹筢 尤俊达有意结挚友
第十六回 全义气染面闹登州 虑运事违心认义父
第十七回 纨夸儿初识绿林汉 瓢把子偏失白玉佛
第十八回 贾家楼结盟歃血 历城县反狱劫牢
up
【 在 gesaer 的大作中提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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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先发第一回,抛砖引玉
第一回 秦叔宝落难天堂县 单雄信买马二贤庄
野史说来鉴兴亡,评今讲古意味长。
暴虐昏庸属杨广,英雄起义聚瓦岗。
咬金板斧开基业,叔宝威名震四方。
推倒隋室建勋绩,江山一统话盛唐。
自从秦始皇统一垒国以后,传到二世胡亥,就有陈胜、吴广揭竿起义。不出三年,天下归了刘邦,重新统一,从此汉朝国威大振。传到献帝来年,又形成魏、蜀、吴鼎立的局面。司马氏篡魏,建立了晋朝,可是一百五十年之间,天下并不太平,从东晋十六国到南北朝割据,全国一直是分裂的形势。
南北朝的时侯,北周传到宣帝宇文黄,立了华阴县大贵族杨忠的女儿为正妃。不想宣帝即位不久就死了,传位给儿子字文衍,当时还在年幼,并不懂事。就这样,杨忠的儿子杨坚乘这个机会废了静帝宇文衍,自己登极即位,立国号为隋朝,改元开皇。又用了八年的时间,扫灭了南陈后主,天下重归一统。杨坚做了皇帝,吸取前朝兴亡的经验,行事谨慎,对待百姓也比较宽和。《隋书》上说他“躬节俭,平徭
赋,仓廪实,法令行。君子备安其生,小人各乐其业,强不凌弱,众不暴寡。人物殷阜,四海欢娱,二十年间太平无事,区宇之内宴如也。”这些话难免有点儿夸张,可是天下经过二百七八十年的混乱,创造下这么一个统一安定的局面,杨坚总得说是有些文治武功,对老百姓还是有相当好处的。
隋文帝杨坚虽说统一了全国,可是皇族、贵族的内部倾轧却很厉害,埋伏着一场大的风暴就要到来。《响马传》这部书说的就是隋朝爆发的一场农民起义的故事。到后来,胜利果实落到唐国公李渊的手里,建立了唐朝,又坐了将近三百年的天下。
这一部书从哪里说起呢?单说山东省济南府历城县水南寨太平街专诸巷东口路北第二个门,住着一位惊天动地的人物。此人娃秦名琼,表字叔宝。幼年之间,马踩黄河两岸,锏打山东九州十府一百单八县,人称神拳太保。秦叔宝为人挥金似土,仗义疏财,交朋友肝胆照人。他父亲秦彝是南陈武将,马鸣关的总兵。隋文帝灭南陈的时候,为国捐躯,死在马鸣关。从此,秦琼是亡国之臣的后代了,只好奉养着母亲宁氏老夫人,带着妻子贾氏、儿子秦怀玉隐居在老家历城县。秦琼在二十岁上,为了养家糊口,在历城县衙门当了一名马快班头,也就是办案拿贼、押解犯人、呈递公文一类的差使。
到了隋文帝仁寿二年,历城县令黄锦芳叫秦叔宝押解十八名囚犯,奔长安城刑部衙门报到交差。因为隋文帝在开皇十六年下过一道旨意,凡是州郡判处死刑的犯人,都不准在当地处决,必须解往长安,交大理寺复审核实,再交尚书省呈送皇帝裁处。皇帝批下来,还得交尚书省拨到大理寺重新核实,再经尚书省呈交皇帝。这样往返三次,才能最后处决。这就是表示皇帝注重民命、不肯草率的意思。叔宝当时领命下来,就找樊虎、连明商量。这俩人是副班头,秦琼的得力助手,又都是结义的弟兄。樊虎表字建威,是个大个儿,紫脸膛,人称紫面赛文长,长得象三国时的魏延。马上使一把大刀,步下也是一身好功夫。连明表字子开,人称玉面赛子龙,象三国时的赵云,也是一身好本领。当时兄弟三个一商量,决定让连明在家里当差,樊虎跟着秦琼一起押解犯人去长安交差。按当时的制度,县衙门派了官人押差,其余随路护送的人就由地方上派民夫。民夫是一站一站的换人,到了长安交差以后,就剩下官人,领了回文,日县衙交差,就算了结啦。
当时,秦琼、樊虎安排好家务事,地方上派了民夫,押解着十八名犯人起程,按官站直奔长安。走东阿,下大名,奔灵宝、阌乡,观音堂,进潼关,走华阴、华州,少华山、太华山,过渭水、渭南、……这一日,来到临潼地界。
秦琼一看临潼达地方风景特别好,山峦密布,到处桑柳榆槐,遍地山花,微风摆动,香气扑鼻。“樊贤弟!你看这地方真好!”“嗯!就是不错!”“贤弟看住了差使,哥哥我到山上去瞧瞧。”“您去吧。”叔宝一催坐下黄膘马,背插双锏,顺着山道往上走。到了山上,还没顾得欣赏风景,就听山下一片哭喊之声。叔宝顺声着去,只见下边有一条从西南通往东北的山路,路旁一片大树林,有男有女,都在哭喊。有位年轻的妇人正要上吊自杀;一位官长身穿大红袍,方面大耳,一部黑髯,骑一匹桃红战马往东北逃跑,后边一匹青马,马上一人,金甲蓝袍,手使一口大刀,脸上罩着青面纱,紧紧追赶。叔宝心想:一定是这位官长赴任,半路遇见响马大盗要劫财害命。叔宝是见义勇为的英雄,焉能不管。一伸双手,抽出一对金装锏,腿肚子一撞铁过梁,双磕飞虎鞯,黄膘马翻蹄亮掌,如同电掣风驰一般,赶到近前。让过前边的官长,把响马截住,双手一分熟铜锏,抖丹田一声喊吓:“呔!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敢图财害命,劫杀官长!响马大胆,休要逞凶,某家来也。”其实这个脸罩青纱之人并布是强盗,叔宝要知道是谁,吓死也不敢管。原来前边跑的这位是太原侯李渊,后边蒙青纱的这个人是隋文帝的儿子杨广,后来继了位就是隋炀帝。
杨广的母亲就是隋文帝杨坚的妻子独孤皇后,她有个妹妹独孤氏就是李渊的母亲。他们俩是两姨兄弟,按理说是很亲近的。为什么杨广要追杀李渊呢?因为杨广是个酒色之徒。杨坚做皇帝以后,打算灭南陈统一大隋朝,派出六路人马,李渊,韩擒虎、贺若弼都各带一路,杨广和他兄弟杨俊是大元帅。临出发的时候,杨广把李渊找来说:“哥哥!我托您点儿事情。”“有什幺事儿,说吧!”李渊心里明白:没好事儿。“兄长!我听说南陈后主陈叔宝有个最美丽的孔贵妃,发长七尺,光可鉴人。您要得到这个女人,您可想着给我带回来。”李渊心说:陈后主耽于酒色,才难免灭国亡家,你还学他。李渊当时勉强答应,等灭了南陈以后,从井里把孔贵妃捞上桌,李渊一看,绝不能要,回手抽剑,卟哧一下斩了孔妃。杨广从这起就恨上了李渊。
李渊的妻子窦夫人长得好,杨广早就看上了他的姨嫂。有一天,杨广邀李渊下棋,要赌输赢。杨广说:“我要输了,将来把大隋的江山社稷让给你。”李渊说:“我要输了呢?”杨广一笑:“你要输了,把嫂嫂窦氏夫人归我。”李渊一听,勃然大怒:“好昏王!”用手抄起棋盘,叭喳一下,正打在杨广的嘴上,嘣!把门牙给打掉了两个。杨广一疼,往里一吸气,嘶!连血带牙他都咽了。
后来在长安出现了童谣,“天子季无头”。文帝犯了疑忌,把李渊的唐国公降为太原侯,戍守太原。李渊全家上任,迁往太原。杨广一看机会来了,带着人扮成响马,要截杀李渊全家。李渊当时拨马就跑,杨广紧紧追赶,一家人吓坏了,窦夫人就要上吊自尽。正在千钧一发之际,叔宝赶到。
杨广生气,又不敢说出名姓,把心一狠,催马举刀,二马相交,举刀就砍。叔宝左脚一点金镫,黄膘马往里手一裹头,右手锏一用力,往上一迎:瞠!杨广虎口震裂,大刀脱手而飞。二马一错镫,叔宝双锏一合,照杨广后背喊声:“打!”其实也就是三成劲儿,叭喳,就打上了。杨广就觉着五脏六腑一翻个儿,嗓子眼发甜,心口窝一发热,哇的一下早,血就喷出来了。吓得他落荒而逃。
叔宝赶紧拨过马来往回走。李渊高声喊:“恩人救我全家性命,感恩不尽,请留名姓!”叔宝一摆手:“我叫秦琼。”一催马顺山道走了。李渊惊魂始定,就听见一个琼字。一想:伸出五个手指头,可能恩人叫穷五。
叔宝回来见樊虎也没提这事,直奔长安进发。来到长安城,这是辇毂之下,帝王之都,人烟辐辏,熙来攘往,做卖做买,五行八作,百业并举。弟兄押着差使来到金象大街刑部衙门,进去投文。正赶上长安已经没有在押地方,监里都满了。刑部叫叔宝押着原差,奔山西潞州天堂县投文交差,同时又抓了樊虎一趟回山东的闲差,押着一股犯人奔磁州。哥儿俩只得分手。樊虎想了想;“这么办吧,二哥!您去磁州,我去天堂县。”叔宝摇了摇头:“天堂县的公文写上了我的名字,不能更改。再说谁去都一样,差不了几天的事,还是我去吧。”“也行,您的路费够吗?”叔宝看看银子虽然不怎么富裕,也还够用。再说也没有什么耽误,交了差还能领六两六钱银子,这叫“够不够,六两六”。
弟兄在长安分手。樊虎到磁州交差完了,回山东销票没事了。秦叔宝来到天堂县衙门交了差。差事虽然收了,可是公文盖不了印,因为本县县令蔡天德到府里去办事,必须一个月后才能回来用印。这公文上没印,叔宝不能回山东交差。没有办法,在南门外路西仁义席要了一间上房住下来,耐心等候。这下子可坏了,路费不足,二十天的光景,欠下店饭帐不少。本店王掌柜的心眼儿小,每天来要,叔宝只好对付着说吧。这天王掌柜进来:“哈哈哈,秦二爷!您想出点儿办法来了吗?您住的这么宽敞,人吃马喂,一天多少钱哪!我这店本小利薄,垫办不起呀。”“店东!我比您还着急哪。谁想到蔡大老爷不在,您再照顾几天,等大老爷一同来,用印领盘缠马上还你。你就再等一等吧。”“嘿嘿!每天您都是这套话,我耳朵都听出茧子来啦。反正您有一定之规呀。”
刚说到这儿,就听见外边呛啷啷一棒锣响,伙计从外边跑进来:“秦二爷!您赶紧去,蔡大老爷的大轿到咱门口儿啦!”“啊!”叔宝立刻往外跑,出店门一看,果然是县太爷的轿子到了,四个人抬着,黑轿周子白轿顶,两面铜锣开道,全份的执事,后边有十几个人跟着。轿帘高挑,大老爷两手接着扶手。叔宝这些日子,叫店主东天天磨烦得着急,心里窝着火,紧行几步,分人群来到轿前,两手一按轿杆头儿:“太爷慢走,小吏有下情上禀!”叔宝自己觉着没使劲儿,可这前边的两个轿夫受不了了,咕咚!俩人都卧槽啦。前边的轿杆一栽,可后边儿这两个人还抬着呢,大轿往前一栽,蔡大老爷脑袋往外一探,身子往前一拥,噌的一下,从轿里裁了出来,闹了个烧鸡大窝脖儿。帽子也瘪了,脑袋撞了一个包,滚了一身土。叔宝跪在地下也吓坏了,看热闹的百姓忽拉拉一阵大乱。官人过来搀起蔡天德。掸掸土,把帽子戴上。蔡天德气坏了,一瞪眼:“把狂徒绑起,押在轿后!”官人过来把叔宝给捆起来,押到轿后。蔡天德上了大轿:“打道回衙!”在轿里气得他直吹胡子:这么多的百姓看着,简直太丢脸,有失官体。
回到衙门,立刻吩咐:“击鼓升堂!”令下如山倒,咚咚咚鼓声如同爆豆,快、壮、皂三班人役站立两厢。蔡天德升大堂:“快把狂徒押上堂来!”“是!”壮班撒腿往外跑,一带锁头儿,哗楞楞,拉着叔宝往里走。登堂阶往大堂一跪:“下役秦琼拜见太爷。”秦琼心里后悔:自己这是怎么啦!真要命,怎么这么糊涂。蔡天德一拍桌子:“你是哪里来的?”“下役从山东来。”“到山西干什么来了?拉下去与我打!”一伸手抓出四根签来,这就是四十板子,叭!扔在堂下。皂班头儿把大板举过头顶:“请大人验刑。”“与我狠狠地打,重重地打。”这四十大板打得叔宝皮开肉绽,鲜血崩溅,死去活来。
打完以后,架起来往这儿一跪,“哼哼!谢太爷恩典!”“来此何干?”叔宝无奈,哆哩哆素掏出公文叙说前情,师爷才给用了印。“秦琼身为官吏,竟敢在长街上拖翻大轿,污辱本县,本应重责,念其远路,给铜钱两吊,轰出衙门!退堂。”蔡天德走了。有差役拿来两吊铜钱交给叔宝,带好公文,晃晃悠悠出离了县衙。
秦琼在长街上悲恨交加,浑身上下,疼如火燎,额角上的汗珠往下掉。好容易来到店门,其实王掌柜早就知道了,“哎呀!哈哈!秦二爷回来啦,我搀着您。”一直来到上房。“您快坐下!”“哎呀!”“哟!打得真够重的,我给您找点乃疮药,先上点止止疼。”洒上药面儿,叔宝才好一些。王掌柜端来热汤面:“哈哈,您先吃一点儿,压压火。怎么样?按几下打不要紧,总算把银子领下来啦。”“唉!店圭东,我真对不起你。太爷只给铜钱两吊,轰出衙门。”“哟!”再看王掌柜的脸儿,当时就绷起来了:“噢!没给您银子?那么您欠的店饭钱怎么办哪?”“店主东不必发怒,我秦琼把伤势养好,寻找宾朋摘借,也不会欠下你的店钱。”“哟!您都混到这份儿啦,不用说没有朋友,就算是有,哈哈!人家躲都躲不及,准还上您这儿找倒霉来!”“哼哼!秦某的朋友都是生死至交,哪能跟店东一样,狗眼看人低哪。”“好好,您也别绕弯
儿骂我,这碗热汤面您先别吃啦。”他又给端走了。真是蛟龙离水鱼虾戏,虎豹出山狼犬欺。王掌柜真是势利的小人。
到了晚上,叔宝又气又怒,又悔又恨,棒伤又疼,直到天亮,才朦咙睡着。坏了!百病乘虚而人,夜晚受了贼风,这叫夹气伤寒。又搭着请不起医生吃不起药,辗转床侧,把英雄困在异乡,真是呼天不语,唤地不灵。王掌柜一天催八次店钱,从上房给叔宝挪到下房。下房挪到单间,单间挪到伙房,最后把英雄扔到后院草棚,店主东弄个破帘子给挡上。
这可不是一天了,从六月到了九月。这天店东想起叔宝可能死了,想去看看。他来到后院草棚一撩破帘子,嘿,秦叔宝在里边坐着哪。“哟!秦二爷,您还没死哪?”
原来叔宝被扔在草棚以内,自认必死。昏昏沉沉。觉着有人叫他。“客人醒来吧!”英雄睁开二目一看,是一位三十多岁的妇人,荆钗布裙,倒很端正,左手拿着丸药,右手端着温开水:“您吃点药吧!”“噢!大嫂,您是何人?”“店主东就是我们当家的,这个人倒很正直,就是爱财如命。您是外乡人病到店里,我看着挺难过的,给您拿点药来,先吃吧。”叔宝心里很感激,想不到店主东有这么贤惠的内助,“哎呀,多谢大嫂!”接过来吃下去,时间不大,内掌柜的端来一个小托盘,上边放着一碗热汤面,洒上香菜末,倒点明香油,一碟咸菜丝,一双筷子。二爷心里一痛快全吃了。从此以后,每天送药送饭,照顾得又体贴又周到。这样一来,病就慢慢地好转了。
今天王掌柜进来:“哟,秦二爷,您还没死哪?”“哼!多谢店东挂念。”“哈哈,看您这样是好多了。我不能不跟您提一声,您那对熟铜锏当了几两银子,早就用完了。您这人吃马喂,一天多少钱哪?二爷,您可该还帐啦。”“店主东!你来看,我病体尚未痊愈,哪有银钱还帐。你就担待担待吧!”“秦二爷!您可是跑腿儿的,好朋友不能叫好朋友为难。住店的要全像您似的,我们开店的喝西北风呀?红口白牙地吃东西,您也是一丈高的男子汉,说出话来不嫌丢人哪。”“店东你再能说,我无钱也是枉然。”
刚说到这儿,就听槽头一声嘶鸣,唏呖呖!咴咴咴!黄膘马饿急了。“哈哈!秦二爷您的马叫哪!”英雄听黄膘马叫,真不亚如万把钢刀扎于肺腑,心里难受。“秦二爷!说真的,您这匹马我们也照顾不了啦,倒不如卖了吧。卖俩钱儿。一来瞧病,二来您短的店饭帐可也真不少了,我们的本钱小,倒不过来,您真得替我们想一想。要是卖了马,还还帐,身体好一点,也该回家看看去啦。再说家里孩子大人也想您哪。”叔宝连连摇头:“店主东,这马我是不能卖呀!此马乃是朋友所赠,再困难我也不能卖,卖了马我对不起自己的良朋,不卖。”王掌柜把脸蛋儿往下一耷拉: “那好!那好!您不卖拉倒。马是您的,卖不卖由您。可有一节,从今天起。您这马我可不给喂啦。店饭帐这就得还。您这马要饿死,我们可不管。您这是怎么啦,我越对付您,您越来劲儿。给钱吧。”叔宝实在无法:“好吧!店主东你去牵马。”“哎。哈哈,太对啦。这一个活物儿,早就该卖。我给您牵去。”英雄慢慢地站起来,觉着有点头重脚轻,晃晃悠悠站起身形,走出草棚。
王掌柜把马拉过来。良马恋主,这马抬着头好象是很委屈,那意思象是说:可把我给饿坏啦。叔宝用手理理马毛:这马都成了马灯啦,瘦得皮包骨。唉!世态炎凉,连我这人都饿成这样,何况是马哪。“来吧!您拉着马慢慢走,别着急。”
叔宝拉着马出了店房,一直往北进城。大病初愈,觉着凉风刺骨。他没卖过东西,脸上发烧,心里扑通。看了看前后没人:“卖马呀!卖马!”这谁买呀?快走到鼓楼了,过来一个老头儿,五十多岁,穿一身青,过来伸手一拦:“朋友!您这是干什么哪?”“噢!老丈!我卖马呀。”“您是哪儿的人哪?”“我是山东人。”“您山东地方要卖马,在什么地方卖呀?”“到马市去卖。”“您山东有牲口市,我们山西也有牲口市,大街上能卖吗?”“对对对。”“您从这儿到鼓楼,往西顺大街出西门到关厢,那就是骡马市。插个草棍儿,有货不愁客,一货有一主,卖得了!去吧!”“多谢老丈。”
叔宝拉着马到了牲口市。人真不少,各种驴骡牛马全有。有买的,有卖的,设价的,争价的,打圆盘的,试力的。有的低声商量,有的争得粗脖子红脸,还有卖草卖料的。最多的是不卖不买,在旁边等着抬草秸粪的。叔宝捡了个草棍儿插上,往旁边一蹲。本来叔宝就没精神,当然马也没精神。人灯马灯。两盏灯,可惜不亮。不多时有人过来问价:“谁的马呀?”“我的。”“卖多少钱?”“纹银二百两。”把这位
吓了一哆嗉。“这么贵?!”伸左手一托黄膘马的下颏,中指大指一用力,马嘴张开,右手一卡上嘴唇,看了看:“噢,口儿还不老。哈哈!这市上膘满肉肥的马也过不了五十两银子。”叔宝一摆手:“朋友!货卖识家。”“对对!给五两银子吧。”叔宝一听,五两?“不买。”“啥哈,这个价儿可不少啦。我要买回去,好草好料还得喂仨月也赚不了十两银子,怎么样?”“不卖。”这个人走了老半天,又来一位,围着马转了半天:“谁的马?”“我的。”“你这马瘦得皮包骨,一点肉都没有,汤锅不爱要哇。”叔宝一听:噢,怪不得他不瞧口,光看身上,赶情是拉汤锅去宰了卖肉哇:“朋友!多少钱我也不卖给你。”“嗬!你这马都成了马灯了。干活用没人要,给你十两吧。”“不卖。”“你不卖可别后悔,谁也给不了这么大的价钱。”“不卖,不卖。”这个人走了。叔宝心里一阵难过:这么大的天堂县,连一个识马的都没有。可叹哪!不卖啦!把草棍儿一扔,往回里走。
叔宝拉着缰绳,在前边走,黄膘马在后边跟着。进了城门洞。这时候从城里来个挑挑的老头儿,看上去五十多岁,紫脸膛儿,两个颧骨发黑,花白胡子,头带草绝巾,上身穿兰褂儿,下穿青裤,两只皂鞋白袜子,系着个蓝围裙。挑着一挑草,前后八根绳,一条竹花扁担。走到了城门洞,老头要换肩儿。从右扁往左肩换,扁担从脖子后边一转,扁担一援,后边这筐草正碰到黄膘马的腮帮子上。常言说:良马比君子。黄膘马吃过好麸子好料,黄酒、绿豆、小米、香油都吃腻了,从来不嘴馋。可现在真饿急了,见食哪能不吃。黄膘马往左一回脖子,一口叼住草,其实连绳子也叼住了,往回一带,这老头儿往后一仰,来个大屁股蹲儿,真摔着了。“哎哟!哎哟!这是怎么了?”叔宝一回头:黄膘马还吃哪,就知道惹祸了,赶紧过来搀住:“老人家!摔着没有?”老头腿脚真俐索,噌地一下子就蹦起来了,一伸右手劈胸抓住:“摔死都不用你管,赔我草。”“老丈不要生气。我一定赔偿。”可惜一文钱没有。 “老丈!多少钱?”“一吊钱。”“不多,哎呀!老丈!您府上在哪儿住,我一会儿给您送钱去。”“不行!”
老头嘴里说着不行,可眼睛盯上这匹马了。他把手也搬开了:“壮士!你给谁拉的马?这是干什么去?”“老人家!这马是我自己的,要卖去。”“卖去?”老头仔细看秦琼,从眼神里都看得出来,那意思好象是:“就凭你穷的叮当儿乱响,你能趁这么一匹好马?”“你要卖这匹马?”“是是是。”老头儿走过来,两手平伸,从马的脑门儿正中往后量,一直量到马尾巴梢儿。又站在马旁边用自己的个头儿,量这马的身高。然后围着马转了仨圈儿,又看了看口。就看这老头儿眼睛都亮了:“这位壮士,您卖出去了吗?”“嘿嘿!可惜吁,这么大的天堂县没有识马之人。”“朋友!别这幺说。您知道这马叫什么吗?”叔宝心说,我的马我能不知道吗! “他叫黄膘马。”就看老头儿把脑袋摇得跟拨楞鼓儿一样;“哈哈哈,那是最俗的名儿。”“怎么还有雅名吆?”叔宝心说:这回可遇见行家了。“你这匹马真名叫透骨龙,还有个雅名,叫玉顶西凉驹。”“噢,玉顶西凉驹。”“对对。这马真是您本人的吗?”“是啊。”“好好。您打算卖多少钱哪?”叔宝一想:连还帐带路费和回家买的东西物件,有二百两够了:“老丈!我只卖纹银二百两。”“哈哈哈,就卖二百两?”“不错。”“好极了。”老头心说:这号买卖我做上了。准得赚个千儿八百的。 这老头姓苏名叫苏奎,五十多岁,最善相马,人称小伯乐。他们家五辈子贩马,久走口外,到他这辈儿还作这行业。后来他到了岁数了,就卖草为生。他这是给城里送草去,起晚了,人家不要了。他打算到牲口市去卖,才碰上秦叔宝。他想;这号买卖我发财了。“来来来,朋友!咱别在城门洞说话,妨碍人家走路。”他把草挑到城门外。靠边儿一解绳,把黄膘马拉过来,把草一倒:“吃吧。”这回黄膘马甩开腮帮子足吃。“朋友!您可一定卖?”“一定卖。”“马价二百两?”“我只要二百。”“好。”“请问老丈贵姓?”“我姓苏哇。等马吃完了草咱就走,到那儿就卖。”“苏老丈!这马卖给谁呀?”“哈哈,朋友!你这马要上牲口市卖去,那还不下汤锅呀,就把马给糟蹋了。从这儿往西,八里地有个村子,就叫八里二贤庄。”“二贤庄?”“对呀。”“卖给哪一家哪?”“就是那赤发灵官二员外,他叫单雄信。”“噢!单雄信。”“是啊。”叔宝心里想:这可不成。我与单雄信乃是未见过面的好朋友。如今我秦琼被困天堂,时衰运蹇,被困招商,只落得当锏卖马,衣衫如此槛楼,愧见宾朋。我不能给朋友丢人哪,想至此处:“老丈!这马我可不能卖呀。”苏奎这气呀,一挑草全吃了,你又不卖了:“什么?不卖,给草钱。”“老丈不要动怒。卖也行,我不管你进去卖多少钱,我只要白银二百两。我在他家门外等候,不能与买马人见面。行吗?”“行行行。咱们走吧。”
叔宝心里难过,眼看着就跟马分别了。黄膘马也明白,不愿往前走,真是人懒移步,马难抬蹄。
到了八里二贤庄的村口,只见路北半条街一片甲第连云。正中大门,画栋雕梁。五层台阶,一边儿四棵龙爪槐树。走马大门,过街的八字影壁墙。上有门灯,下有懒凳。两边四个家人,都是青衣大帽,红丝线的板带子。这四个人的名字也特别,叫单轴、单面、单股,单套。苏奎想让叔宝看看自己的份儿,老远一抱拳:“哈哈哈,四位管家大人,一向可好?我这儿有礼了。”“哎哟!苏大伯!您好哇。”苏老头用眼睛瞟了秦叔宝一下,那意思:您看看,我姓苏的有份儿没有?四位管家大人都管我叫苏大伯,这不是吹。“哈哈,四位管事的,我短来看望。”“您可老没来了。”“瞎!我这穷事太多,总没给二员外爷问好来,您给我回一声。”“您等一会儿。”单轴往里跑,时间不大出来了:“苏大伯!我们二员外爷一听您来了,很高兴,请您进去。”“谢谢。”
秦琼拉着马往里走,绕过影壁,只见东西配房都是朱红油漆的隔扇,朱红漆的抱柱,抄手的游席,方砖漫地。正中老虎座的大门楼,重檐花瓦。两扇大门开放。黄澄澄赤金兽环,迎面四扇绿油漆洒金星的屏风门,当中两扇开着。再往里走是正院,东西厢房北大厅,修的是金碧辉煌,犹如王府。苏老头把马拴在门楼外,一直奔大厅:“哈哈哈,二员外爷,您好哇?苏奎给您请安来了。”“哈哈哈!苏老丈!快快请进。”单轴赶紧把帘子挑起来,苏奎揣头看单雄信,晃荡荡身高一丈开外,前胸宽,臂膀厚,虎体熊腰,头如麦斗。戴一顶宝蓝缎色扎巾帽,穿一身宝蓝缎色箭袖袍,外罩宝蓝缎色英雄氅,上绣团花朵朵。大红中衣,厚底青靴子。往脸上看。面似蓝靛,蓝中透亮。满头朱砂发,压耳毫朱红色,亚赛倒栽抓笔相似。两道二指宽的朱砂浓眉,七道环穴;一双虎目,炯炯发光。鼻直口阔,大耳垂轮。一部朱砂须苫满前胸,足有二尺多长。这部胡子根根见肉,丝丝透风,就好象一部断了尖儿、缺了鼻儿的钢针洒满朱砂一般。这单雄信是大隋九省响马总瓢把子,东西南北中五路响马大贼头儿。他手下的人不管在哪儿做了案,也得交给单雄信三成帐。可有一样儿,要是有人被捕犯了案,那就看单雄信的,花多少钱都是他的。天堂县大老爷蔡天德亲自拜望过三次,他都闭门不见,瞧不起这个县太爷。
苏老头进了大厅,迎面的丈八架几案,硬术雕刻玲珑剔透,八仙桌太师椅,椅拄、椅垫、桌围子都是南绣平金的。东间挂着织锦门帘。单雄信在椅子上坐好,苏奎走过来:“哈哈,小老儿苏奎拜见单二员外。”“苏老丈免礼免礼,请坐吧。”“不敢当。我站着就行啦。”“哪有站着说话的。单轴儿!”“在!”“搬个座位去。”单轴搬来个木凳放好。“啊,谢谢二员外。”苏老头儿偏着坐好了。“苏老丈!您千什么来了?”“您总想让我给您找匹好马,这回可给您找来了。这匹马上了八骏图,叫玉顶西凉驹。”单雄信一生无所爱,就是爱好马,“马在哪里?”“门楼外边儿。”“拉来我看。”“好,我给您拉马去。”
时间不大马被拉到雄信的面前:“二员外请看吧。”雄信一推颔下朱砂须,左手一拢,右手平抬,凤凰单展翅,挑双眉,圆睁虎目,“哎呀!好马呀,好马!”看毛色,骨架、尺寸,个头儿,没有一点不好。雄信要试一试力量,一伸右手顺马的前三岔儿脊粱一理,到黄膘乌的后三岔骨,从丹田提起口真气,从脊骨达于掌心: “嗨!”往下一按。单雄信有横推八马,倒拽九牛的力量,这一按有千钧之力。要是一般的马就卧槽啦。别看黄膘马食水全缺,有道是虎老雄心在。再看黄膘马,竹签儿的耳朵一立,双目圆睁,前蹄一蹦,后蹄一躬。奋鬣扬尾,一声嘶鸣,纹丝没动。雄信撕髯大笑:“哈哈哈.好马呀,好马。苏老丈!这匹马要卖多少钱?”“您就哈一千两银子!”“嘿哟!一千两?”雄信一想:我没听真吧?一万两上哪儿买去,太便宜啦。
“哈哈哈!”右手推胡须,左手一拢,右手点指,二目发光,看定苏奎。“怎么,一千两?”苏奎害怕了,认为嫌贵,我少赚点儿吧,“不不不,这个这个……”伸右手比八字:“八百两。”单雄信一听,怎么着,还落价哪?够便宜的了。
雄信一甩头,朱砂须洒在右臂上,双手往左推,限往右看,二目直视苏奎:“怎么,八百两啊?”苏老头害怕了,认为还嫌多:“不不,哈哈,六百两。”雄信一听,还落价哪。两手一撕朱砂须。“啊!………六百两?”干了!还是嫌多,这买卖要吹。一狠心,得了,我少赚点儿:“不是!您没听清楚,四百两。”
单雄信生气了,心说:您要自给我是怎么着?还落价儿?两手一托胡须,一发威,“哼……这四百两啊?”苏老头现在什么都忘了。“二百两。我干赔一挑草。”“二百两?”苏奎心说:你把我脑袋揪去,也不能落了。再落,我就赔钱了。这还赔上一挑草呢。“对!二百两。”“哈哈哈,太便宜了。”苏老头这气呀,到现在您才说便宜呀!
“且慢。”单雄信心里想:这匹马是谁的呢?与凰同飞必定俊鸟,与虎同眠绝非善兽。马是千里马,骑马的这人是谁呀?我得问问:“老丈!这马是你自己的?”“二员外,我可不配。”“朋友相托?”“这还差不离儿。”“这卖马人现在哪里?”苏老头一想,反正我也没赚一分钱,一挑草还搭进去了,干脆,叫他们俩见面,当面锣、对面鼓的一成交。倒许给我一两半两的。 “卖马人就在门外等候。”“可否请来一谈?”“行啊!我苏奎一手托两家,一分不赚,您愿见您就见吧。”“既然如此。有请卖马人。”一直传到大门外。“有请卖马人。”
叔宝正在这里蹲着昵,心想:自己如果从山东来到单雄信的家里,他可能远接近迎,今天我到人家门口儿蹲着来,不敢声张,也怨不得人家,只怪自己落到这种地步,没有脸面见人。这时候里迈传出话来:“有请卖马人!”叔宝一想:我不愿见姓单的,跟苏老丈说了,为什么还请我呀?后来英雄一琢磨:我又不该你的不欠你的,又不想跟你借,见见你有什么关系。思索至此,一挺彪躯,壮虎胆,右手一挑大带,左手一撩,右手一分,“卖马人来也。”
英雄迈大步往里走,直到大厅前,唰啦啦帘子高挑.雄信下堂阶抬头看见叔宝。好一派英雄气魄:身高九尺,青衣大帽,黄色线板带扎腰。面似姜黄,虽然带着病容,眉宇之间一团英气。两道朱砂眉,斜插入鬓。金睛阔目,鼻直口方,大耳垂轮。三绺墨髯在胸前飘洒。雄信一愣,这可不是一般的人物。叔宝看雄信,真是一位了不起的英雄。“卖马人。在哪里?”“愚下在此。”“不知贤兄莅临,未曾远迎,望乞宽恕。”“冒昧造府,阁下海涵。”“此处不是讲话之所,大厅待茶。”“请。”二人往里走,进大厅分宾主落坐。叔宝端然坐好,目不斜视。老苏奎心里都纳闷儿,这个卖马的真有派头儿,大大方方的,没人保着他就坐下了。
雄信上一眼下一眼打量叔宝,心说:我怎么看着眼熟哇。雄信抱拳:“请问贤兄,贵姓高名?”“这……小可姓琼,排行在五。”“原来是琼五兄。”苏老头儿心说:二员外怎么眼睛死盯着这位琼爷。雄信一摆手:“单轴儿,把东堂帘挑起。”“是。”唰啦,帘子挑起来,叔宝不由得往东里间观看:“啊……”,连苏老头都愣啦。在东山墙挂着一张画,又叫行乐图,只见画上站立一人,青衣大帽,黄丝线板带子,黄脸瞠儿。叔宝一看,跟自己一模一样,就是没胡子。苏老头一看,墙上跟这位一模一样,这可新鲜。
“请问琼五兄家住何方?”“小可祖居山东。”其实叔宝不说,单雄信也知道他是山东人,因为听口音也听得出来。“啊,但不知是哪一府?”“济南府。”“济南府?”雄信向着就站起来了。“正是。”“济南府有某的一位好宾朋,兄台可曾认识?”“有名便知。”“哈哈哈,单轴儿倒水去。”“是。”秦叔宝一看,这是干什么?只见单雄信先漱口,再洗脸,然后毕恭毕敬冲着东作了深深的一个揖。叔宝一想,他提的是朋友,可能不是长辈。既然是平辈,干什么这样敬重啊?他这个朋友一定是了不起的人物。再看单雄信往桌前一站,本来个儿就大,两臂高举,双舒大指:“哈哈哈,琼五兄!我那宾朋,家往山东省济南府,历城县水南寨太平街专诸巷。此人马踩黄河两岸,锏打山东九州十府一百单八县,交友似孟尝。孝母赛专诸,人称神拳太保,名叫秦琼,秦叔宝。”“噢!”英雄心里万分难过,想不到这没见面的宾朋,待我秦叔宝地
厚天高,把我寨某看得如此致重。可我如今,落魄天堂、被困街头,当锏卖马,衣衫如此破败,形体如此寒酸,愧见良朋。“哎呀!二员外,您提此人正是不才在下……”“哎呀!二哥呀,想死您兄弟了。”噗哆,跪在叔宝面前: “二哥!恕过小弟。”叔宝单腿打千儿:“二员外爷,叔宝乃是不才在下的邻居。二员外性急了。”雄信的脸一红,“琼五兄请原谅我单某思兄心切,过于莽撞了。”
秦琼心里非常难过。人家单雄信把我秦琼看得重如泰山,我却不能以诚相见,实在惭愧。“琼五兄和我哥哥既是邻居,也是我单某的亲人,请来上坐。”苏老头心里说:二员外的座位,什么人敢坐?连本县太爷蔡天德都轮不到上座,甚至连大门口儿都进不来。这个卖马的倒吃香啦。叔宝心里完全明白,敬重的不是我这卖马人,因为我是秦琼的邻居,这叫爱屋及乌,看佛斋借。赶紧恭身谦让:“不不,愚下不敢。”
雄信叫单轴儿快去准备,时间不大,捧着四样礼物进来放在桌上。叔宝一看,头一份是两寸高的金寿星两个,非常精致;还有金九连环一对,顶上镶着一棵珠子,晶芒四射。第二份是钻石的金耳环一对,潞绸四匹。第三份是赤金的长命百岁四个字的金牌子一件。第四份是十两一键的黄金十锭。叔宝一看这礼物太重了,苏老头心说,马不用卖了,这几件礼物就抄上啦,哪怕给我一锭金子呢,我就脑门儿贴面肥——发啦。
单雄信一抱拳:“请问贤兄,我那老娘秦母宁太夫人一定福寿康宁?”“老人家福体十分强健。”“好。再问仁兄,我那嫂嫂贾氏夫人也一定青春永驻?”“她也十分贤意,帮助教宝孝母堂前,课子檐下。”“好。再问琼五兄,我那侄儿怀玉也一定活泼可爱?”“稚子髫童,尚能膝下承欢。”“好。还有我那二哥叔宝,公事一定顺遂?”“他虽有蹭蹬,也还不错。”“好。这就是我弟兄的造化。琼五兄,我与二哥情同骨肉,弟兄们经常去山东打扰,本想造府膳拜,实因冗事繁杂,未能如愿,负疚于心。因此略备薄礼,请贤兄带回山东,交付兄长,以慰渴念之意。”说着话一伸手,把礼物放到叔宝面前。“朋友请看,这第一份礼孝顺老母,二份礼送与秦家嫂嫂,三份礼给怀玉侄男,这第四份礼,因我二哥屈做小吏,薪俸不足,垫办家用,有劳贤兄携带。”苏老头心说,早知这样儿,我也投生到山东去。卖马的这回你可发啦。叔宝心里非常感叹,我姓秦的有什么了不起呀。“二员外,我与叔宝虽是邻居,并无深交。礼物太重,愚下不敢代劳。倘若遗失,百口莫赎。二员外请原谅下情。再说天堂离历城关山相阻。千里迢迢,这逢山……”苏老头的心噔一下子就到了嗓子眼儿啦,心里话:卖马的,你可别说走了嘴。单二员外是大贼头儿,您要说逢山有寇,那可就干啦。“这逢山……”,“怎么样?”“逢山有好汉。”单雄信一托朱砂须:“好!好一个逢山有好汉。”“这遇岭……”“遇岭怎样?”“遇岭有英雄。”“嗯!好一个遇岭有英雄。”单雄信一抱拳:“琼五兄!我闻古人异姓陌路,白马轻裘尚且敝而无培,微小之物,又何足挂齿呢!”“哎呀!二员外,我与阁下萍水相逢,不敢担此重托。倘有差错,上不能达足下之意,下不能通叔宝之情,罪莫大焉。礼物璧回,心意转述也就是了。”苏老头子心说:这人真是死心服儿。“贤兄既然如此讲话,单某不敢再托了。”
说着话,到单轴儿拿来纹银二百五十两。“贤兄,这二百两纹银是马价,余外五十两权做路费,贤兄收纳。”“在下愧领了。”“且慢!酒饭备好,请宾朋用饭再走。”“二员外,厚赐良多,在下只有五衷铭感,不能再讨酒饭了。”苏老头生气:你这人怎么这样别扭,你要吃饭,我也跟着沾光啊。核算我什么也没落着,干赔一挑草。雄信苦苦拦阻:“一定用饭再走。”“愚下还要到店中算帐,告辞了。 ”“那就等阁下算帐回来,单某在舍下恭候。”“告辞。”
单雄信往外送。一出大厅,黄膘马抬头恋主,叔宝把心一横要走。“贤兄留步。”“明公何事?”“请贤兄把此马拉走,以备脚程。”“二员外不收此马,愚下也请收回银两。”“既然如此,这马,算我先给您喂着。”“好。银子也算我暂借。”到了二门,叔宝一回头:“二员外.不势远送了。”“好。一路珍重!单某告罪。”两人各自抱拳,苏老头儿也行礼告辞。
单雄信在门旁看着叔宝到大门洞,伸手拿出五十两银子来,“苏老丈,您多多受累呀。”“没什么,哈哈!这算什么。您的坐骑。单二员外的钱,我一手托两家呀。”“谢谢!这有纹银二十两,权做谢仪。”“哈哈!好好好,我谢谢。”苏奎这高兴啊.心说:这位穷的把马都卖了,还这么大方哪。把银子接过来带好。“四位管家跑前跑后,这里有三十两银子买双鞋穿吧,不成敬意。”“哟!得啦!您离山东还这么远,哪儿都需要钱哪。”几个人都过来:“谢谢您哪。我们二员外是交朋友的人,将来您到山西,想着串门来。”单雄信暗伸大指:“好!”
秦琼跟苏老头儿也分手了,迈大步直奔天堂县西门。一边走一边想:当年双龙岭,洒泪赠良骑,此马乃是好宾朋所赐,到现在我给卖了,如何对得起朋友哪。自己的病又没完全好,觉着头重脚轻,进了城觉着有点饿。抬头一看路南,有一个五间门脸儿两层楼的大饭馆,门口儿挂着帘子,一边摆着四大盆万年青,两边都是拴马的幌绳,当中一块金字匾,黑地儿金字:“会友楼”。上下有一副对联,笔走龙蛇,上联是:酒气冲空飞鸟闻香化风,下联是:糟粕人海游鱼得味成龙。秦叔宝一看这是大饭馆子,自己穿得破,别进去啦。
刚想到这儿,没恕到一挑帘儿出来个伙计,认为秦叔宝是要饭的了。“嘿!别在进门口儿站着,躲开躲开。”秦叔宝有点生气,不但没躲,反倒往里走。伙计伸手一拦:“哎哎!别进去!里边没有剩折罗,待会儿再来吧。你先上路北向阳光的地方蹲一会儿,有剩下的我叫你。”“你这是什么话!我上这儿吃饭来了。”“啊?!你是吃饭的?咱们会友楼的酒菜可贵呀!”“哈哈哈!我吃的是饭,只要做得好,吃着对口味,钱多少没关系。”“嘿!我拿您当了乞丐了。说真的,您带着钱呢么?”“没钱能进饭馆吗?”“那行!请进来。”
叔宝到里边一看,都是金潦的硬木八仙桌,确实很讲究。“坐下吧。”“不,我要到楼上去。”“这可不行。”“为什幺?”伙计一撇嘴:“先生!我可不是瞧不起您,您在楼下,凑和着叫碗热汤儿面,天气冷,连汤儿带水的就不错啦。您看您浑身上下哪个地方是姓钱的!哈哈。”叔宝一听非常生气:真是人敬阔的,狗咬破的。我姓秦的才从山东到了山西,混得连吃饭馆都不让上楼啦。“哼哼!伙计,你们这饭馆有多名贵的菜?”“瞎!我们这儿什么菜都有,不用说南北大菜,时兴小卖,各种丝儿馏片儿炒,跟您这么说吧,吃活人脑子,现砸。五十两银子一个。”“哈哈哈!好,我先来俩活人脑子尝尝。”“啊?”伙计一哆嗦。
叔宝上楼了。楼上还不到上坐儿的时候,叔宝一看西边有个一尺来高的木台儿,上边有一张红木大圆桌,雪白的桌单儿上边放着两个小花瓶,插着两枝菊花,周围都是红木的大椅子,椅披、荷垫都是南绣平金的,不但干净,还非常讲究。叔宝迈步走过来:“就是这张桌吧。”伙计一摆手:“这可不行。您坐散桌吧。”“怎么不行?”“这是包座。一年十二个月,都是人家一家包下来的。从晚上能包到天亮。”“嘿!巧啦,我从天亮包到晚上。”伙计心说:坏了,这穷鬼真要坐这儿,待会儿爷爷们要来了,还不把我打死啊。“先生!您这边儿吧!”秦琼一迈步上来了,到正面当中,脸冲东一坐,伙计可真急啦;“您这位真不照照自己。就冲您这身尊服,您不怕脏了我们的椅垫儿。”心说:挤兑挤兑你:“哈哈,爷台!咱这张桌可不卖零菜呀,您要吃,可就是成桌的。”“好好,我来一桌。”“您吃得了吗?”“吃不了,我扔了它。”。那好,那好。您要什么样的酒席?”“你们这儿都卖什么酒席?”“上等酒席十二两,中等酒席十两,下等酒席八两。”“我来一桌上等酒席。”“好。我给您叫去。”“等一等。刚才你不是说你们这个饭馆还卖活人脑子吗?”伙计心说:别看这位穿的不行,腰里一定有货:“哈哈,爷台!那是我跟您说着玩儿哪。”
时间不大,一桌酒席摆好。叔宝斟上一杯酒,心里翻腾开了,从有病想到卖马,想到二贤庄单雄信肝胆照人,想到离家半年,白发的娘亲、绿鬓的贤妻、稚气的幼儿。又想到心爱的黄膘马已然卖掉,如果见到送马的朋友,我有什么脸面见人。只喝了一杯酒就喝不下去了,用左手一支前额,臂肘一支桌子,低头不语。
正在这时候,大街上从东往西来了两匹马,一匹红马、一匹白马。两匹马鞍耱嚼环鲜明,得胜钩上都挂着大枪。红马上坐着一位青年,身高八尺,细腰乍背。头戴粉绫子武生巾,四根朝天绿色软翅,两边倒卷如意坨,双垂大红灯笼穗。身穿粉红色箭袖袍,上绣团花朵朵,外罩粉红色英雄氅。面白似玉,剑眉虎目,鼻直口正,大耳垂轮。旁边这匹白马上端坐一位英雄,身高也在八尺开外,猿臂蜂腰,圆方脸有点尖下颏,面如冠玉,两道浓眉直插入鬓,一双虎目皂白分明,鼻如玉柱,唇似涤朱,眉宇之间含着威严之气,令人望而生畏。头上白缎子软扎巾,相衬白缎子箭袖袍,织锦大带上绣金万字儿,外穿白色英雄鹤氅。二人都是肋下佩剑。穿粉红色的这位是少华山大寨主、神射将军谢科,表字映登,穿白的这位是拚命三郎王勇,表字伯当,是少华山的二寨主。两个人都是单雄信的传马官,撒绿林信的。
二位英雄穿城而过,打算去八里二贤庄见单二哥去。走到会友楼,一拢丝缰:“吁——”两匹马停住。“哥哥!喝点酒再走吧。”谢映登点头:“可以。”弟兄甩镫离鞍下了坐骑,刚下马,饭馆帘子挑起来,跑出十几个伙计,过来都叩头请安:“谢二爷!王三爷!你们哥儿俩可有几天没来啦。”两个伙计赶紧拉缰绳接马,顺西边大门进去拴到槽头上,细麸子细料喂上。“挑帘子!王三爷、谢二爷到啦。”“您快往里请吧。”王伯当连看都不看,理都不理,谢映登倒冲他们笑笑。里边红白两案、前后堂的好几十位一块儿喊:“接三爷!接二爷!”
哥儿俩刚要上楼,楼上的伙计,就是刚才接待秦叔宝的那个,可不是狗脸生霜那股劲儿了,当时满脸春风,一团和气,可他心里也吓坏了。因为那个穷鬼占着地方哪。王三爷上楼要看见坐他那张桌子,还不把我宰了。他赶紧往下跑,到楼下高喊:“小子孙九儿,给三爷、二爷叩头。”王伯当一摆手:“起来!我们到楼上去。”“哈哈,三爷!二爷!您在楼下雅座先休息一下,小子还没把楼上收拾出米,屈尊爷爷们的贵体,小子我没算计好,二位爷这么早就到啦。”因为平常的时候,谢映登、王伯当二人总是先到二贤庄,如果单雄信不愿在家里吃,先送个信来,然后哥儿几个才来呢。没想到冤家路窄,他还没把秦二爷对付走,这哥俩就到啦。
秦叔宝更不敢走了,因为他听出来了。心说:坏啦!我兄弟王伯当、谢映登来了。黄膘马乃是三弟所赠,我给卖了,这怎么对得起人哪。再说兄弟的脾气性如烈火,这要知道了可坏了,不好办哪。叔宝索兴趴在桌子上不动了。
王伯当哪肯听孙九这套:“滚开!”孙九一看不行:“三爷!您打死我得了。我把您那张桌儿,给让人生了。”“孙九,你好大胆子!”一抬腿,把孙九踢了一溜滚儿。回手拉宝剑,映登忙给拉住,“你先别着急。孙九,上边有几个人?”“就一个,还是个穷鬼。我说包出去了。他非要坐下。三爷,我招您生气了。”他跪在地下左右开弓,一连打了自己五个大嘴巴:“三爷!您还生气不生气?您要还生气,我接碴儿打。”谢映登拉着王伯当,“孙九你先起来。咱们到楼上看看去。”孙九起来:“我上去把这穷鬼给轰开。”“你也别把人家给赶了,我们喝点酒就走。”哥儿俩上楼,在旁边儿这张桌上坐下。孙九赶紧把桌子擦得干干净净。他知道王伯当爱干净。“哈哈哈,三爷!您受吃的还照样来吧!”时间不大就端上酒菜来。
王伯当看着桌上趴着的人显着眼熟:“谢二哥!您看象不象咱们二哥?”“你这不是说胡话么,二哥上山西干什么来。不是。”“噢!我可真想二哥了。咱们这次完了事,跟单二哥请几天假,上山东去一趟,我得看看二哥去了。”叔宝心说:兄弟!我也想你们啦。谢映登点头:“对。是要去山东一趟,我早就想看看老娘去。”叔宝几乎落下泪来;我也想娘啦。娘在家也正在盼我早归山东哪。王伯当喝了一口酒:“我也想嫂嫂他们娘儿俩啦。”叔宝心说:瞎!我也想他们哪。王伯当要站起来,谢映登一拉他:“你干什么去?”“这个人是二哥,我得过去看看。”“瞎!刚才不是跟你说了吗?二哥上咱们这儿干什么来呀?”“二哥不会办公事来呀!”叔宝心说:我可不是办公事来的吆。 “那二哥也不能穿的这么破呀!”“二哥不会混落魄了么!”“那二哥的双锏呢,怎么不在身上?”“瞎!不会因为没吃没喝的,给双锏当啦。”叔宝心说:兄弟!我可不是因为没吃没喝把双锏给当了么。“哎呀!兄弟,二哥来山西,他得骑着黄骠马来呀!”“不许因为有灾有病的把马给卖了?”叔宝心说:我可不是把马给卖了吗,我对不起你们。伯当站起身来,走到叔宝的跟前,“嘿!您是我二哥吗?”叔宝趴在这儿泪如涌泉。常言说得好:人在难处想宾朋。自己如今被困异乡、落魄天堂,多么想亲人哪。可是近在咫尺,如隔万岭崇山,不能相见,怎能不难受哇。“嘿!说话呀,是不是我二哥?”这时候,谢映登也过来了。王伯当一急,右手一搬叔宝的脑袋左手托下颏:“是二哥吗?”这一下秦叔宝憋不住了,抬泪眼望着伯当哭出声来:“兄弟!”王伯当、谢映登一见真是二哥,扑到叔宝身上,两腿一跪:“哥哥呀!”
伙计孙九一见这情景,吓得魂飞天外。心想:哎呀!一会儿这穷爷爷要说我看不起他来着,王三爷准宰我呀!赶紧到后院,卷铺盖,辞活不于了。
这时,王伯当亲自给叔宝擦眼泪:“哥哥别哭了。”叔宝忙说:“兄弟们,快起来,坐下叙话!”哥儿俩两边坐好:“哥哥!您怎么上我们这里来了?”叔宝冲王伯当说:“贤弟!我对不起你,我把马给卖了!”“瞎!卖就卖,吧,我再给您买好的。”伯当嘴里这么说,心里想:得赶紧把马追回来:“哥哥卖哪儿了?卖马市了么?”“不是!”“卖给什么人了?”“买给八里二贤庄了!”伯当一听就不高兴了:“八里二贤庄?谁买去了?”“单二员外!”“啊?!单雄信买去了?”谢映登就知道这问要出人命,因为王伯当性如烈火,人称拚命三郎,遇见这种事哪能忍得住!果然,伯当一听,心头恼怒:单雄信啊,单雄信!我二哥落难,你不管还可以,我姓王的也不恼你。怎么?你还投井下石,买我哥哥的马!?你这不是看不起我哥哥秦叔宝,这是看不起我王伯当啊!想到此,英雄回手抽佩剑——嚓愣愣,宝剑离鞘,要到二贤庄找单雄信前去拚命!
《忠义响马传》
是北方评书名家马连登传授下来的传统评书《隋唐》的前半部,由秦琼天堂县当锏卖马始,至大破长蛇阵义放杨林止。本书的特色在于评书语言的运用,既鲜明生动,又不失文采(具体实例参见下文)。此外,在刻画人物上亦有独到之处。像对秦琼和杨林的关系,每多肯定秦琼的“仁义”观念,是非无所褒贬,而本书着重从秦琼的思想、心理状态及外部环境等方面增益了一些描绘,使人物形象更加丰满,情节设置更为合理。剪书处“断龙山义放杨林”即是独家书,徐茂功智激秦琼去阻截溃不成军的杨林,借秦琼的“仁义”观念放走敌手,既表现了徐茂功的深谋远虑,又暴露了秦琼的弱点,有助于听众对书中人物的认识和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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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 gesaer (左拉的棉拖鞋) 的大作中提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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