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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晴空一鹤排云上，便引诗情到碧霄。昨天就是拿这首刘禹锡的《秋词》开的场，一是应时应景，秋色宜人；二是借诗人昂扬的心绪预示我们宣南书馆也能够犹如“晴空一鹤”，蓬勃向上；最后一层意思是尊重原著，不能像李菁和玥波似的，经常篡改人家原作，连《枫桥夜泊》和《天净沙·秋思》都敢改。不仅如此，昨天玥波又把骆宾王的《鹅》也改了，真有他的。昨天是宣南书馆的第七场演出，同上周仿佛，茶座售罄，观众人数在140人左右。今天还有晚报的程功兄前来拍照，特此致谢。看过照片的朋友可能会对台上那个小花篮有些印象，那是广州军区杨子春先生送来的，在此记上一笔，同样表示感谢。由于上午运来了新做的屏风、书桌、椅子和碗柜，折腾了两个多小时，下午自我感觉状态一般，事先又没怎么准备，所有串场词都是临时现琢磨的，难免有些失误，敬请朋友们原谅。正式演出前，全体演员上场答谢观众，说是全体，其实就四位，连先生、玥波、李菁加上祝兆良，娘儿仨加徒弟。随后由兆良开始汇报第一个节目，由于是临时加演的，时间并不长，十分钟左右，一段《武松·斗庆》。这是他根据王少堂先生扬州评话本自己纂弄改编的。扬州评话《武松》有“虎起龙收”之称（即景阳冈打虎开始，智取二龙山结束），王少堂先生一门四代，凭借《水浒》四个十回享誉曲坛，这段《斗杀西门庆》更是个中翘楚。但囿于时间所限，情节得不到展开，也确实难为兆良，使的很赶落。书中间儿净说“剪断接说”了，那还说个什么劲儿啊？呵呵，开个玩笑。由于是武书，一直站立表演，动作还是很干净利落的，只是时间太短，又缺乏必要的铺陈，很难抓住观众，拢不住神也在情理之中。总的看来，现场效果不如上次的《桃花庄》，但原因要归咎于客观情况，下次如有机会，使上一段半小时左右的书目，想必会发挥得更加出色。李菁今天开讲新书《康熙私访》，这是连先生为数不多的短打书代表作。李菁原先在月明楼时曾趟过一遍，今天是第二次说，熟练程度已经好得多了，情节的描述、人物的刻画，都是在一种自然放松的状态下完成的，台风文雅而平和，很好地为下面的“武书”“服好务”（玥波语）。今天这段是“月明楼”的第一回，羊眼包子，主要人物是康熙和卖包子的刘德。两个人地位上的巨大反差应该从语言和做派上体现出来，尤其是在二人说话时，应该着重在语音、语调和语气上构成强烈对比，从而突出人物性格特征，这一点上李菁稍显逊色，模糊了些。同理，还有之前康熙与梁九公、康熙与施仕纶之间的对话，都存在这个问题。这回书的包袱不多，因此必须要加一些外插花的东西，像学卖包子、坐火车观碑、“妈妈骂马、妞妞轰牛”几处相声包袱的使用，很巧妙，而且见好就收，没有累赘之感；适时的几个砸挂，尤其是在临结束时砸玥波，效果都不错，起码是把观众的神拢住了。李菁几次砸挂，玥波听的清清楚楚，当时他就跟我说，他（李菁）不砸我我还得砸他呢，他这么砸我，嘿嘿……不言自明了吧？李菁下场，我上台还特地挪了挪椅子，因为今天这椅子适合玥波，又宽又大，他坐着得劲儿。玥波上来的定场诗是《鹅》：鹅、鹅、鹅，曲颈向天歌。白毛浮绿水，我叫王玥波。跟德纲篡改《静夜思》实属异曲同工。为了报复李菁，上来就砸，褒贬一通，才算正经说书。今天这段《隋唐》是程咬金劫皇杠，可惜，还是没劫了，看来他也是有名的“不给书听”啊。我的感觉是玥波今天没怎么放开，毕竟皇杠还没劫，他有意识地收着使，剑走偏锋，在抖包袱聚拢观众的注意力这个环节上倒是下足了功夫。像说到尤俊达准备向程咬金告知详情时，过于小心翼翼，屡次起身查看，就用了“三番四抖”的手法；继而又以一个夸张的造型表现出程咬金的害怕，构成连环包袱，效果极佳。后来砸李菁，又是“大眼睛”，又说自己白，“没包”，甚至起身往台边儿上走，做出身段等等，都体现出他的机灵和俏皮，而且很好地掌控了演出气氛。行将结束，学程咬金“哇呀呀”，俨然是将京剧的表现手法照搬过来，就在他睁眼咧嘴的那一瞬间，京剧花脸艺术的神韵得到了完美再现。不知怎的，当我在侧幕边看到此景时，突然想起了已故相声前辈王世臣先生在《口吐莲花》中塑造的那个老寿星，一个是程咬金，一个是南极子，本是风马牛不相及，可难道说两者真有殊途同归之美？所谓神韵，我认为应该“是在瞬间达到美的极致，然后在观众的头脑中留下彗尾般的痕迹（这大概符合美学上‘美在瞬间’的观点吧，不大懂美学，胡说，见笑）”。而王世臣先生在表演《口吐莲花》时，学莲花上的老寿星，第一次看时吓我一跳，不夸张地说，活脱，绝了。玥波或许也有这潜力吧，呵呵。好了，扯远了，赶紧回来。这段书扣子拴到了程咬金催马出树林，口念山歌上。虽说与皇杠近在咫尺，但究竟下回书劫得了劫不了？嘿嘿，还是让我们拭目以待吧。一段《隋唐》结束，得有数十位观众离席方便。没辙，还得多说几句。实在想不好说什么了，连《隋唐》的四猛十三杰都默了一遍，又说了说《五女七贞》，说到当初群福庆先生将册子托付给师爷连阔如先生，后来一场浩劫，书稿被毁时，心里又是莫名的苦楚。唉！大概说了有那么三四分钟吧，请出连先生，接演《大闹武科场》。其实先生今天非常忙碌，上午10点多就来了，盯着换这些物件儿；开演前又招呼了几位观众，签字照相的很多；又得照应媒体的朋友，确实劳神。先生后来下台跟我说，今天的状态太不好了，说的这是什么呀？差点儿连吴汉招亲都忘了，好在又绕回来了，实在对不起观众。我把这段话写在此处，也算替老人家向各位道歉了，敬请海涵。今天说的是吴汉一箭解双危，刘秀箭射冲天冠，热闹纷呈的“双箭书”。尤其值得一提的是，说到最后出现了一个小高潮，就是王丰、窦融双审刘秀。窦融替刘秀揪心，不知该怎么审，殊不知王丰虽系王莽之弟，也是暗中欲恢复汉室，因此主动给刘秀“提词儿”，为其开脱。就是王、窦二人之间的这一段对话，先生跳出跳入，语言为主，神态、动作为辅，将王丰的语涉玄机、胸有成竹，以及窦融先担惊害怕后恍然大悟，最后索性甩手不管，这一番激烈而迅速的心态变化刻画得淋漓尽致，而且包袱不断，观众发出会心之笑。我想这就是老演员的功力了，不仗着外插花，不仗着砸挂，全凭书中情节，全凭评点议论，制造笑料，吸引观众，令人折服。 5点15分，演出结束。又过了一个小时，当我们师徒收拾完毕，走出宣武文化馆时，已是夜色茫茫，华灯初上，又一场演出结束了，又一周过去了…… 下周的主持人是我的师兄吴荻。书目不变，演员不变。李菁接演二本《康熙私访·月明楼》，君臣对春；玥波接演《隋唐》，双劫皇杠；先生接演《东汉·大闹武科场》，马武出世，对花刀。一切精彩节目，尽在下周宣南书馆…… 学徒清平客在此鞠躬。（感谢水舞蓝、hemingxuan拍摄照片）

11月3日宣南书馆评书演出小记（Z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