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YR Achieve · 镜像论坛

最近听到有学者谈到胡兰成，张爱玲第一任丈夫，他在《今生今世》的书里单写一章，讲他跟张爱玲的恋爱故事。虽然胡某是汉奸投靠日伪，但是人才还是要分开看。张爱玲从小不愁吃穿，但是父母离异，得不到亲人的爱，性格孤僻、内向。在跟胡兰成一起的日子里还是蛮幸福的，找到知己不易，她竟然碰到了。每日读书论诗相得甚欢。可惜胡氏始乱终弃，另觅新欢，对她打击很大。 ========================================= 张爱玲生命中最重要的三个男人zz 文 / 刘选女人一辈子讲的是男人，念的是男人，怨的还是男人，永远，永远。 ——张爱玲任何女人生命的不同时期，都会有不同的男人出现，父亲、兄弟，丈夫等。张爱玲的生命中有三个最重要的男人，这三个男人，影响了她的一生。一、父亲张廷重张廷重，出身官宦家庭。生于1896年，卒于1953年，是跨越近现代巨变的一个人。时代的变迁，没有给他带来任何福音，对他来说，却是一场个人悲剧。年轻守寡的母亲，望子成龙心切，极力培养他，教他四书五经，做八股文章。历史却给他们开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玩笑，科举制度的废除，使他为仕途而学的一肚子学问一下子变得毫无用处，从此，他再也没能找到人生的方向。虽然学过英文，能读会写，甚至会用一个手指头在打字机上打英文函件，然而，他还是没能力走出家门去自谋生路。不仅如此，旧派士大夫的不良嗜好他一样都不少——吸大烟、纳妾、嫖妓、赌博。尽管如此，相对来说，张爱玲幼年的生活还是比较幸福的。她真正的不幸，是在父母离婚后。在张爱玲的求学阶段，张家的生活并不拮据，张廷重却不想在子女的教育上花钱。爱玲十岁时，他不送她进新式学校，母亲不得以，只好偷偷地把她送到当地教会办的小学。那时的张爱玲，已经有了理想，决心长大后做一个钢琴家，坐在富丽堂皇的音乐厅里演奏。为此，母亲专门为她请了一位白俄教师教钢琴。然而，母亲出国后，他嫌学费太贵，不想负担这笔费用。每次要学费，都遇到拖延：“我立在烟铺前，许久许久，得不到回答。 ”钢琴课不得不停了。在幼年张爱玲的心里，对父亲的怨恨，就是从那时开始滋生的吧。初中毕业后，她已经开始着手规划自己的未来。想中学毕业后，去英国留学，还想学卡通画，把中国画的风格介绍到美国去。“我要比林语堂还出风头，我要穿别致的衣服，周游世界，过一种干脆利落的生活。”然而，父亲的再婚，使她的理想又一次破灭了。中学毕业后，母亲为爱玲留学的事，找父亲谈，父亲避而不见。而他自己呢？天天和老婆躺在烟榻上吸大烟。“每天的伙食有鸡有鸭，炒蛋要用新鲜的香椿芽，夏天一定要吃海瓜子，还买进口的火腿，罐头芦笋和罐头肝肠。喜好进口车，总是不断地卖旧车换新车。”张廷重，其实是一个不负责任的父亲。孩子，都需要一份来自家庭的爱和温暖。幼年的张爱玲，尽管衣食无忧，然而，家庭的爱和温暖，无论是母亲还是父亲，都不能给她。从四岁起，母亲远走他国，母爱也变成了一个可想而不可及的梦，得到世俗的母爱，也变得遥不可及。张廷重，更不懂天伦之爱，从来没给过她应得的父爱。离婚后，也没注意到对孩子心理的影响有多大，更想不到对她进行适当的心理干预。张爱玲一直生活在自我的世界里，成长的烦恼没人知道。因为去母亲处住了两周，父亲居然说：“你多年来跟着我，被养活，被教育，心却在那一边。” 做父亲的，难道不懂，孩子同样也需要母亲的爱？后来，由于后母的挑唆，张廷重揪住她就是一顿拳脚，一边还吼着：“今天非打死你不可！”“我完全懵了，觉得头偏向着一边，偏向哪一边，无数次，耳朵也聋了。继而坐在地上，躺在地上了，父亲还揪住我的头发一阵踢。”不知过了多少时候，她站起来，走到浴室里照镜子，看到身上的伤，脸上的红指印，她想到的是逃离这个家庭。父亲知道她想跑，一见她进了家门，把一只大花瓶向她砸去，所幸稍微偏了一点儿，没有砸到。在整个过程中，她没有掉一滴眼泪。此时，对父亲的怨恨，怕是难以愈合了。他余怒未消，扬言说要用手枪打死女儿。结果，她被软禁在楼下的一间空房里，这一囚禁就是半年。在此期间，爱玲得了痢疾，其奶妈告诉了他，他没有给她请医生，也没用药。后来，在奶妈的劝说下，可能他也怕背上恶父的名声，才拿了消炎的针剂，亲自去给爱玲打针。缺少爱和温暖的家庭，对18岁的张爱玲来说，已没有任何吸引力，所以，她选择了逃离，义无反顾。走出家门的那一瞬间，她体验到的是雀跃般的快乐。倔强如张爱玲，一旦走出家门，就不会再回头。割断了与父亲感情的纽带，也割断了她生命的根，也意味着她从此失去了内心安稳的依持。父爱的缺失，直接导致了张爱玲性格的不健全。她内向，怕见客人，怕上理发店，怕让裁缝试衣；动手能力也差，不会削苹果，再怎么教也学不会打毛线，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学会补袜子；在一间屋里住了两年，居然不知道电铃在哪儿，天天去医院打针，连续三个月，还是不认识路------母亲毫不掩饰对她的失望：“我宁愿看你死，也不愿看你活着使自己处处受痛苦。” 二、初恋情人胡兰成胡兰成出身普通农民，幼时家境贫寒，据说只上到中学二年级。1932年，发妻玉凤去世，连安葬的钱都借不到，最后在干妈那儿借到六十元钱，还受到一通奚落。这件事对他刺激很大，“我对于怎样天崩地裂的灾难，与人世间的割恩难爱，要我流一滴泪，总不能了。我是幼年时的啼哭，都已还给了母亲，成年的号泣，都已还给了玉凤，此心已回到了如天地之不仁。”从此，他放弃了正义感，一心只想往上爬。所以，张爱玲遇见胡兰成，并与之相知、相爱，绝对是一个错误。 1944年，24岁的张爱玲，已在上海红遍了半边天。也许是天意，一向孤傲、连弟弟见一面都很难的张爱玲，却神使鬼差地屈尊去看胡兰成。胡兰成对这次见面，满怀期待，以为出身高贵、大红大紫的作家一定是大美女。让他吃惊的是，面前出现的却是一个内向、忸怩、不漂亮、个儿很高的、“幼稚可怜” 的女子。胡兰成是从乡间底层挣扎上来的，读过很多书，知道这是一个有内涵的、世间罕见的女子。他侃侃而谈，从当下流行的作品到张爱玲个人的小说，又到他自己在南京的事情------第一次见面，竟然谈了五个小时。依张爱玲极端内向、孤傲的性格，与一个初次见面的陌生男人畅谈五个小时，是很难想象的，也许，这就是一见钟情吧。此后的日子，如一切相知、相恋的人一样，张爱玲慢慢陷进了爱情的漩涡。毫无疑问，胡兰成是懂她的。懂她贵族家庭背景下的高贵优雅，也懂她因为童年的不幸而生成的及时行乐的思想。1944年，他的《论张爱玲》发表，对张爱玲的作品的评价极为精当：张爱玲的写作，是以人为本的写作，探究作为个体的不幸的人的命运的根源，揭示“时代的阴暗”对个人的摧残，诉说老百姓寻求安稳的愿望。就是这一个懂得，也许就是张爱玲爱上他的最大的原因。茫茫人海，找到知己本已很难，对内向孤傲的人来说，更是难上加难。无疑，张爱玲是找到了。张爱玲从小生活在一个缺少爱和温暖的家庭，她潜意识里喜欢能够懂她、又能给她呵护的父亲般的男人。比她大十四岁的胡兰成，很容易就走进了她的生活。有目的的爱都不是爱。为了这份爱，她可以什么都不要，甚至名分。“我想过，你将来就是在我这儿来来去去也可以。”她不是不知道胡兰成有老婆孩子，她相信，只要有爱，就值得。 1944年，胡兰成带给爱玲两份报纸，上面并排登着他和两位太太离婚的启事。同年八月，胡、张二人结婚，胡兰成三十八岁，张爱玲二十四岁。没有任何仪式，也没有任何法律手续，只有一纸婚书：胡兰成张爱玲鉴定终身，结为夫妇；愿使岁月静好，现世安稳。前两句是张爱玲写的，后两句是胡兰成续写的。现世安稳，岁月静好，是女人对爱情和婚姻最普通的期待，也是胡兰成给她的爱的承诺。然而，嫁给日伪文人，还有什么安稳可言？何况当时日本的失败已成定局。而沉浸在爱情的甜蜜里的天才女人是看不见的，胡兰成在她眼里高大得足以遮蔽一切。“见了他，她变得很低很低，低到尘埃里，但她的心是欢喜的，从尘埃里开出花来。” 婚后，他们有过一段短暂的普通人的生活，去街上买小菜，到西式食品店去看牛奶鸡蛋之类。就是这么简单的生活，也不长了，大历史不由分说席卷而来，摧毁了她“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梦想。知道他们相处的时日不多了，爱玲说：“那时你变姓名，可叫张牵，又或叫张招，天涯地角，有我在牵你招你。” 事实证明，这是张爱玲的一厢情愿，因为胡兰成的滥情，这段乱世姻缘，注定是一场悲剧。 1944年，胡兰成前往武汉主持《大楚报》。到那儿不到一个月，就同一个叫周训德的 17岁的护士好上了，并且在张爱玲面前毫不隐晦地夸小周如何如何好。日本投降后，胡兰成不得不亡命天涯，小周也因为他受连累而入狱。逃亡的路上，借住在朋友斯家，又勾搭上了斯家的姨太太范秀美。为了躲避搜查，逃到温州后，胡兰成和范秀美对外俨然以夫妻相称。可怜张爱玲，还以为他寄人篱下，会多么的孤独、寂寞，每每提起，竟流下泪来。后听朋友说“听他说话的口气，倒是想小周的时候多”，才决定千里迢迢去找他问个明白。胡兰成见到张爱玲，很不高兴，怒斥道：“你来这儿做什么？还不快回去？”千里迢迢，一路艰辛，看到的只是一张冷脸。来温州，只是为了一句话。一天逛街时，张爱玲终于说了出来：“你决定怎么办？要是不能放弃小周小姐，我可以走开。 ”胡顿了顿才说：“好好的牙齿，为什么要拔掉？要选择就是不好。” “与你结婚时，婚帖上写现世安稳，你不给我安稳？”言语之下，不胜委屈。男人的爱情誓言都是写在水上的，滥情如胡兰成，怎能把他说的话当真？ “你到底是不肯。我想过，我倘使不得不离开你，亦不致寻短见，亦不能再爱别人。我将只是萎谢了。”每读至此，真是不忍。离开温州的那天，下着大雨，她撑伞站在船头，对着滔滔浊浪，亦是泪如雨下。回到上海后，痛苦得吃不下饭，听到京剧里唱须生的声音像胡兰成，眼睛里立即有泪。“那痛苦像火车一样一天到晚轰隆轰隆开着，日夜之间没有一点空隙。”而胡兰成，一点都没在意她的痛苦，仍旧有意无意地刺激她。回到上海后不久，范秀美怀孕了，胡兰成安排她去上海打胎，写信让爱玲资助钱；年底，胡兰成再去温州，途径上海，在她那儿住了一夜。晚饭后，他把自己与范秀美的事原原本本讲了出来，还问她对《武汉记》（胡与小周的情史）的印象如何，丝毫不顾及她的感受。当晚，俩人分房而寝。第二天，天还没亮，胡兰成去张她的房间告别，张爱玲从被窝里伸手抱住他，泪流满面，只叫了一声“兰成。”绝望，溢满了整个房间，而胡兰成，丝毫不为所动——他已经不爱她了。胡兰成，粉碎了张爱玲对爱情的幻想。从此，一代旷世才女萎谢了，萎谢的不仅仅是生命的激情，还有才情。此后，她再也没能写出前期那么好的作品。三、知心爱人赖雅 1955年，张爱玲如一叶浮萍飘到了美国，生存的压力再一次摆到了面前。一时找不到工作，也没有其他收入，要生活下去，必须租房子。无奈之下，她效仿美国作家，向写作基金会之类的组织寻求帮助。 1956年3月13日，是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三十六岁的张爱玲，在美国新罕布什尔州彼得堡的麦克道威尔文艺营遇到了赖雅，一个六十五岁的美国老头儿，一个真正懂她、爱她的男人。这也许是上天对她的眷顾吧。费迪南o赖雅，一个特立独行的作家。1891年出生于费城，父母是德国移民，很小的时候就能即兴赋诗，被誉为神童。大学期间，写过一部诗集《莎乐集》；后入哈佛大学读文艺硕士，写剧本《青春欲舞》。他生性好动，兴趣广泛，除了文学，还喜欢棒球和摄影。毕业后在麻省理工大学任教，一年后，辞职远赴欧洲，参加报道第一次世界大战。战后归来，索性什么职业也不要了，当起了自由撰稿人。他骨子里狂放，喜欢漂泊不定的生活，一半时间都在周游列国；一半时间待在国内，长期为好莱坞写电影剧本。他的剧本，受到了许多制片人和导演的欣赏。上世纪五十年代，六十多岁的赖雅，几次中风后，身体开始走下坡路，所写的作品大多没能发表。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贫病交加的赖雅与张爱玲相遇了。真爱，在这对年龄相差二十九岁的恋人间燃了起来，势不可挡。张爱玲初到美国，经济上几欲陷入困境。尽管手头拮据，送赖雅去纽约时，在火车站给了他一些现金，以备急用。看到同样是前途无着的张爱玲这样体谅自己，赖雅感动不已。 1956年，他们举行了异常简单的婚礼。从此，开始了真正相濡以沫的生活。婚后不久，赖雅又一次中风住院，身体变得很虚弱，连日记也不能写。尽管悉心照顾，他的病情还是不断加重，几乎失音。爱玲整夜守在他的床前，默默为他祈祷。忍着病痛，他强作幽默，告诉爱玲他不会死，不会把她一个人留下。在她的精心照料下，赖雅竟奇迹般的好了起来。经济压力依然很大，生活依然清贫，这并没有影响他们的幸福，他们用心经营着这份爱。经过了人生的大起大落，他们深知，对方在自己心中的位置。有一段时间，他们租住在一个小镇的公寓里，因为没有钱，赖雅每周有两三次去附近住户自己摆的“庭院小摊” 上，挑选便宜的生活用品，爱玲有时也去。住的公寓实在太旧，她用手帕把头发包好，穿着赖雅的旧睡衣，亲自充当油漆工。他们白天去镇上的图书馆阅读，晚上写作，有时两人一块儿去看电影，回来后品评一翻。 1958年，张爱玲三十八岁生日，赖雅为她准备了蛋糕和红玫瑰，张爱玲感动不已。晚上，赖雅为她做了肉饼、青豆和米饭。饭后，爱玲穿上往日的盛装，两人手挽手去了电影院。爱玲说，这是她一生过得最快乐的一个生日。那么骄傲的女人，所需要的无非是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普通人的生活。虽然衣食渐丰，但前景仍并不乐观。她的英文小说，在美国和英国几乎找不到买家；赖雅，婚后几乎成了没有作品发表的作家，完全靠张爱玲养活。为了生活，她要实施一个新的计划，到香港和台湾去，她以为，用不了多长时间，手头就会有一大笔钱，即使赖雅今后一病不起，也可以照顾他直到最后。到香港后，她每天从上午十点工作到深夜一点，熬得眼底出血，双腿肿胀。但赶出的《红楼梦》剧本不被看好。这一趟香港之行，几乎花掉了她的全部积蓄，连订购回程机票的钱都没有了。五个月的香港之行结束了，在华盛顿机场，他们紧紧相拥，心里想的是，以后再也不分开了。生活又恢复到原来的样子，他们一起去图书馆看书、写作，一起去超市购买生活用品，一起去看电影------然而，好景不长，生活又露出了狰狞的一面。电懋公司又面临倒闭，他们失去了经济来源，而赖雅的身体也越来越不好。1963年，赖雅从图书馆回来，跌了一跤，摔坏了股骨，又一次引发中风，行动不便，近于瘫痪。生活的重担，一下子压到了张爱玲的身上。她一面更加辛苦的写作、翻译，一面照料丈夫的饮食起居。两年后，赖雅的病情严重到大小便失禁。她先后在迈阿密大学和赖德克利夫担任驻校作家，不放心赖雅由别人来照顾，一直把他带在身边，亲自照顾。一个不会生活的人，这时表现出的坚韧，让人动容。她知道，丈夫的生命不长了，她要坚强地扶着他直到最后。病痛中的赖雅，不忍心爱玲为他如此劳苦，想法逗她开心。在赖雅卧病在床的四年里，张爱玲顶着沉重的经济压力，不离不弃的照料着他的饮食起居，其中的艰辛，不是每个女人都能承受得了的。 1967年，赖雅走完了他的一生。张爱玲紧紧握着他的手，没有眼泪：他到底是把她一个人留在这世界上了。这个男人，在她孤寂的生命中，给了她爱和亲情，是她唯一的精神支柱。尽管十一年的相知相伴，有无数的挫折与磨难，但他们是幸福的。赖雅死后，张爱玲仍然读书写作，却对世界关上了心门，从此几乎与世隔绝。没有人是一座孤岛，张爱玲却说：“我有时觉得，我就是一座孤岛。” 张爱玲生命的不同时期，出现的这三个男人，决定了她一生的命运。父亲张廷重和初恋情人胡兰成，对她都有不同程度的伤害。前者直接造成她性格的不健全，使她小小年纪就开始冷眼看世界；后者使她本已冷漠的心更加冷漠。而赖雅的出现，是上天对她的慰藉，使她能够在这个冰冷的世界上感受到些许的温暖，尽管短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