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信息流这是一篇不是前言的“前言”。
自己的博客不喜欢转帖,尤其是不喜欢转路人皆知的“时政”:一是没必要让朋友上博来看新闻联播;二是那些东西不出于自己的心灵和头脑,没有个人的印记,感情也好,理性也罢,起码也是自己与外部世界的互动,才算是跟自己沾边的东西吧。
我的转贴,只是像《百曲推荐》一类小众化的东东:多年前的东西不太好找,对有特定爱好的朋友很受用,而且显得自己有品位;)此外,我喜欢那些角落里蒙尘的历史,刀笔下惨淡的人生,只眼中真理的烛照,识者有会于心,不识者也不妨随喜白相一二。
广西非吾桑梓之地,却是安身立业之所。三十多年游走四方,没有一地一城能唤起我的家园之感,广西也不能例外。但读了这篇《一场令日军震撼但却被国人遗忘的战役》,却让我无法不再正视这片土地和这片土地上的人民。
1995年秋,初访桂林,为赶路拍照片,曾扛着三脚架穿过七星岩公园八百抗日烈士墓下那条山路。南国的秋天,草木未凋,既听不见达达的马蹄踏过,更看不见莺莺燕燕飞去飞来。坍毁的一丘红土,残破的一方碑石,历史在这里似乎被悬置,被放在了另一重时空。想起网友回复下面帖子的话:仅仅六十年,我们忘记历史比历史忘记我们更快。
当我们已经麻木于被一遍遍爆炒的靖国神社时,却也不得不佩服于那个民族对那段历史记忆的执著,虽然他们是有选择性的,是有倾向性的。那么,我们又该让我们的子孙到哪里去瞻仰我们的民族英雄?是历史教材吗?我们的课本里很少提及国民党和中央政府的抗战。是影视吗?广西电影制片厂为纪念1995年世界反法西斯胜利40周年投拍的战争巨片《铁血昆仑关》(那也是何等壮烈可歌可泣的一段历史),却遭禁演十年,原因据说是“片面宣传国民党抗日”,直到去年经重新剪辑后才被放行。我不知道有多少人会到电影院去看这部片子,百战玄黄,血红雪白,太过刺激人们神经,恐怕更多的新新人类只有机会在CS或《拯救大兵》中寻找感觉了。
纪事:
1944年10月28日,桂林保卫战打响。
1944年11月9日,城破,阚维雍、陈济桓、吕旃蒙三位将军杀身成仁。阚维雍给自己五岁孩子的遗物:怀表,指南针,皮包,随身衣物,两张72元的储蓄单。退役七年主动请缨的陈济桓,给夫人留下一个遗腹子。吕旃蒙将军战死后,年幼的女儿吕玲与母亲相依为命,住在柳州乡下,靠变卖一些衣物维生,生活极其艰难,甚至无钱去桂林拜祭自己的亲人。
1946年3月,国民革命军陆军131师抗日烈士墓园及殉国三将军纪念园落成。
1984年,阚维雍、陈济恒、吕旃蒙三位英雄被中华人民共和国追认为烈士,其时离那场战争结束四十年。
抗日战争中几场战役战果对比:
平型关大捷:歼敌千余人。
台儿庄战役:歼敌万余人。
昆仑关保卫战:歼敌5000多。
桂林保卫战:歼敌13900,伤敌19100,失踪300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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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uangxi机器人发帖
[转帖]我们忘记历史比历史忘记我们更快
Cicala
2006/12/11镜像同步1 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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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束鲜花祭英魂--桂柳会战后记
终于踏上去桂林的路途,不知道为什么,感到特别疲倦。一上车,灵魂仿佛漂浮在空中,空荡荡的不着边际,于是靠在座椅上睡着了。一觉醒来,已经是下午,车子也到了桂林市市中心。
找好住处,吃过晚饭,到处走走。天色已漆黑,不时漂来星星点点的小雨,带来阵阵寒意。我沿着滨江路慢慢走回,走过象鼻山,走过伏波山。几年不来,桂林的变化真大。原本荒野的漓江两岸都绿树成荫,修剪得整整齐齐,树下还铺设着一盏盏蓝绿色的灯光,把江边景色打扮得分外美丽。江水幽幽,游人三三两两,笑语焉然,四周一片安祥宁静。我徘徊再三,无法想象,61年前的今天,这风景如画的漓江,是怎么样的枪林弹雨,血肉横飞。当年区区一万多名老弱病残的守军,和只装备着土枪长矛的民团自卫队,怎么与日军十来万的精良之师进行浴血奋战?那场惊天地,泣鬼神的桂林保卫战,竟然没留下一丝痕迹,就象落花残叶,被悠悠的河水卷走。
第二天早上,天色阴暗,下着丝丝小雨,整个桂林城仿佛笼罩在淡淡的忧伤中。我到处寻找鲜花,走了好几条街,才找到一家小小的花店。满天星,勿忘我,大丽菊,红玫瑰,我真想把花店的鲜花都点上,好聚成两束。在等老板娘包装的时候,隔壁一个大叔晃悠悠的走了过来,手中还拿着个粽子,边吃边问:“这么早买花啊,送人?”
我摇摇头:“扫墓。”“扫墓?你家里有人葬在这里啊。”
“不,不是我的亲人,是扫八百壮士和三位将军的墓。”。
“哦!”他长长的应了一声,困惑的问:“今天是什么日子啊,怎么选在今天?”“今天是11月11日,抗日战争中,桂林沦陷的日子。”他沉默了,半响才自言自语的说:“怎么报纸电视没说啊?”我无法回答,低头无语。他突然恍然大悟般叫了起来:“我想起来了,前两天报纸上登有,有广东的几个游客,特意来这里扫八百壮士墓的,说有家人在里面,报上还刊登了出来。”我不由一阵激动,血浓于水,毕竟有人惦记长瞑的英烈的。
坐上出租车,走过解放桥就到七星岩公园了。一进公园我就问门卫:“八百壮士墓怎么走?”门卫摆摆手说:“往左,路边都有路标的。”我左看右看,路标上只有栖霞寺和七星岩,没有一字提到八百壮士墓。走了一会,越走越觉得不妙,赶忙拦着个大婶问路。大婶满脸慈善,笑呵呵的说:“你走过头啦,我带你去。”我心中掠过一阵暖意,再三感谢不已。大婶年走边看着我抱着的两束鲜花,好奇的问:“怎么这个时候扫墓?”我回答:“今天是抗日战争,桂林沦陷的日子。”她脸上盈盈的笑意顿时敛去,半响,仿佛自言自语般道:“怎么没见报纸电视上说呢。”我只有怅然无语。大婶把我带到普陀山下,那里一大堆的路标里,终于写有:“八百壮士墓。”
按捺不满怀的激动,我一口气登到半山腰,一座高高的纪念碑迎面耸立。走近细看,狭长的碑身上,用绿色的油漆,写着“桂林城防司令部参谋长陈公济桓;国军第一三一师师长阚公维雍;国军第三十一军参谋长吕公旃蒙殉职纪念塔”,塔身高约五米,如一把出鞘的宝剑,直指蓝天。纪念塔上面一字排开三座坟墓,皆用青石水泥所砌,正中是阚维雍将军,左边是吕旃蒙将军,右边是陈济桓将军。我把鲜花献在阚将军坟前,双手合十,默默的念起阚将军的绝命诗:“千万头颅共一心,岂肯苟全惜此身;人死留名豹留皮,断头不做降将军。”这个柳州出生,19岁从军,毕业于黄浦军校广西陆军讲武堂工兵科的国军高级将领,“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在日寇大军压境的时候,浴血抗战,终于寡不敌众,弹尽粮绝,在城破之前,自杀身亡,时年44岁。他以一腔热血实践了自己的誓言,千秋之下,永垂不朽。
三位将军的墓旁,就是八百壮士墓。几个平方的坟茔,也用青石水泥所砌,没有围墙护栏,光秃秃的毫不起眼。这里面难道是八百多位抗日烈士的最终栖身之处?小小的坟堆,怎么堆砌着八百多名壮士的尸骨?八百多个曾经鲜活的生命,力可撼天,声可震地,他们却静静的躺在着不足十个平方的坟堆下,全部的称谓,是陆军第三十一军一三一师三九一团抗日阵亡八百壮士墓。没有姓名,没有亲属,青山绿树为伴,日月苍天为友。他们原本是一些普普通通的人,在国家和民族最危急的时刻,做出了一个中国人最正常的选择;他们只是一个概念,只是无数在抗日战争里,为国、为民、为家,奋起反抗的千千万个无名英雄的一部分。也许有一天,他们会被岁月遗忘在历史的角落,而我们民族慷慨激昂,坚强不屈魂魄呢?是否仍然激荡在浩然长空?
我在墓前肃立良久,风泣雨号,仿佛为英烈而落泪。墓旁建着一亭,公园的一个保安正在躲雨。他好奇的看着我,我便问起平时是否有人前来祭拜。他说,每到清明节,总有些市民来扫墓,还有不少台湾同胞也千里迢迢赶来。至于学校机关,党政部门,多是吊念山下的陈光烈士。
下山就看到陈光烈士墓,墓前耸立着高高的纪念塔,青石铺成一个小广场,边上设有石桌石椅,供扫墓者和游客歇息。我默默向陈光烈士致敬,两种理想,两种人生,境界没有高低之别,待遇却颇有不同之处,我不得不为阚将军和八百壮士谓然长叹。一群游人涌了过来,男男女女们忙着摆出各种姿势拍照,跟本无暇顾及导游略带疲惫的解说词。我默默前行,栖霞寺的飞檐重楼就在眼前。暮鼓晨钟,长伴英魂,也算是恰得其所了。雨渐渐停歇,草色如洗,更加青翠可爱。满园景致如画,我却无心欣赏。明年此时,不知是否还有闲暇,再祭英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