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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秋顾曲——8月29日长安鼓曲大会的一些碎片 2008年8月29日19点28分，芒种跌跌撞撞地跑进长安大戏院。19点30分，演出开始。舞台以宫灯、凤尾竹和巨幅工笔牡丹为元素，很有些古拙的意思。主持人是芒种喜欢的崔琦和不怎么喜欢的雅娟。崔琦一身白色西装，像极了一个过气诗人。雅娟着红裙，稍微有些俗气。 01 单弦联唱《北京人》单弦联唱是北京曲艺团的保留形式，很适合大舞台演出。这段《北京人》是崔琦的作品，曾获得过牡丹奖。我从前看过一次，这是第二次欣赏这个节目。凭心而论，这个作品得牡丹奖还算是公允。语言轻松风趣，曲牌自然灵活，内容也很有新意。表演者是北曲的“七朵小花”，即单弦演员郝元，京韵大鼓演员李想、张曦文，梅花大鼓演员杨菲，西河大鼓演员陈美美，河南坠子演员沈洋、杨娇。郝元为主唱，沈洋为副，余者和之。七个女演员各着彩衣，舞台效果极好。我常想，曲艺是不是应该朝着这个方向走一下，起码能带给普通观众最起码的美感。 02 北京琴书《长寿村》表演者：王树才演员上场前，崔琦讲了一段王树才在关学曾老人弥留之际拜师的逸事。也许是因为爱屋及巫，也许是因为王树才的唱腔实在太像关先生，一张口就换了个满堂彩。对于王树才，我一直有个自私到卑鄙的念头。我不希望他再发展，不希望他有任何变化。这样，我才能在他身上找到关学曾的影子。 03 京韵大鼓《击鼓骂曹》表演者：李想我承认我的动机不纯，来看这场演出，一半是冲着她。我实在喜欢这个演员，每次都能看出明显的进步来。这段《击鼓骂曹》算是李想MM拿手的节目，这般年纪，一段击堂鼓的表演能要下三个好来实属不易。希望李想能保持这种认真的态度，前途无量。 04 天津时调《喜荣归》表演者：陈美美陈美美是北京曲艺团的西河大鼓演员，兼演天津时调，幼时还从姚雪芬先生习铁片大鼓，可谓一专多能。但毕竟是年轻，基本功还欠些火候，比起天津曲艺团的高辉，陈美美的音声很显单薄，韵味更少。但举手投足，均是中规中矩，一丝不苟，若假以时日，相信她会有不俗的表现。一点题外话，据说陈美美是相声名宿于宝林先生的外孙女。仔细看她的脸型，竟像极了于六爷。 05 单弦牌子曲《避雨亭》表演者：郝元郝元也是我喜欢的演员，不但形象娇美亮丽，嗓音更是高亢醇厚，表演也好，溶进了一些戏剧里程式化的东西，到位而不夸张。这段《避雨亭》短小精悍，是一段创编节目，改编自传统相声《增和桥》。其实这倒不失为曲艺创作——尤其是鼓曲创作——的一个路子。 06 京韵大鼓《大西厢》表演者：张曦文张曦文是我很不喜欢的演员之一。刨去个人成见，单就这段《大西厢》来说，即没有刘派的嘹亮俏皮，又不具备骆派的深沉雅致。唉，不提也罢。 07 梅花大鼓《王二姐思夫》表演者：杨菲杨菲是天津曲艺名家花五宝先生的弟子，今年刚刚获得了牡丹新人奖。《王二姐思夫》可能是北方鼓曲最常见的题材了，几乎每个曲种都有这个段子。据说最全的当属二人转，竟将十三道辙用全了。今天杨菲表演得其实是一个片段，而且舍弃了很容易出彩的“绣兜兜”一段。但《王二姐思夫》高就高在这儿，在哪儿结束都无损于它的完整性。可能各曲种盛演此段的原因之一就是因为它的灵活吧。 08 河南坠子《穆桂英指路》表演者：沈洋沈洋是北京曲艺名家马玉萍先生的弟子，其表演深得马先生精髓，潇洒大气。《穆桂英指路》是马先生的代表作，今天沈洋只唱了一个片段，我期待的“上岭西”没有唱，不能不说是一个遗憾。 09 铁片大鼓《怕》表演者：王淑玲王淑玲也是个多才多艺的演员，先后得到过魏喜奎、新韵霞等几位大家的指点教诲，人称“小王佩臣”。今天身体有些不适，嗓音没有平时甜美，但是多了几分醇厚。《怕》也是崔琦的大作，客观地反映了一些社会问题，很容易引起观众的共鸣。 10 乐亭大鼓《高俊宝招亲》表演者：张近平演员上场前，崔琦给大家解释了一下乐亭大鼓和铁片大鼓的区别与渊源。其实个中关系盘根错节，多少年来都未梳理清楚，不如各叫各的，一名“铁片”，一名“唐山”，未必非在“乐亭”二字上吊死。演员张近平来自河北农村，较多地保留了民间说书的形态。在今年的曲艺节上，张近平被称为“黑马”。于乐亭大鼓，我是第一次见到明场表演，滑稽火暴，端的不错。尤其是在一段“花装赞”上，真正体现出一个“酸”字。看来说这种形式与铁片大鼓同出一宗，此言不虚。 11 岔曲《风雨归舟》返《虞美人》表演者：刘秀梅这是本场演出第一个真正的高潮。刘秀梅一上场，满堂掌声雷动，有观众大呼道：“北京欢迎你啊！”大演员当如是。伴奏岳长乐，亦是芒种推崇的弦师之一。一段岔曲，居然有十来个满堂彩，是金子总会发光。演罢，观众掌声经久不息，主持人无奈，只好将刘二次请上台来，打破了本场不返场的原则。刘秀梅的《虞美人》，雍容大气有余，若论那股小妇人的娇憨泼辣，则不及作古的廉月儒先生。 12 奉调大鼓《宝玉娶亲》表演者：甄莹不怕各位笑话，芒种是第一次在现场听到奉调大鼓。我常常纳闷，连京东大鼓都有那么多爱好者，如奉调这般好的一个曲种，怎么就没人继承了呢？甄莹是著名的曲剧演员，师承奉调大鼓创始人魏喜奎。芒种早年曾看过她主演的曲剧电影《珍妃泪》，对其扮相尚有印象。今日得见，又叹光阴无情，红颜易去。可能是因为久别舞台，甄莹今晚的表演多少有些生疏，但也一气呵成，很见功力。又想起来张长来那段快板了：“……什么这个斯啊，那个露，都比不上魏喜奎当年那个风采。要不信您就问甄莹，再不然，王淑玲也能整明白……”可惜我辈无福，只能看甄莹、王淑玲们了。 13 铁片大鼓《独占花魁》表演者：姚雪芬姚雪芬先生带来了本场的第二个高潮。《独占花魁》是铁片大鼓盛演曲目，当初王佩臣留有唱片录音。今天姚先生的演绎也极为精彩，特别是几个大身段的运用，沸腾了现场。只是她退休后很少登台，更是罕至北京，能欣赏到她机会少之又少。值得一提的是这段的琵琶伴奏。当主持人报出“祖金华”三个字的时候，全场几处喊出“大琵琶”。岁月似乎对这个当初曾为小岚云等前辈伴奏的，脸上总是挂着甜甜的微笑的女人尤其照顾。她一如当年那样。安静而矜持。 14 双唱京韵大鼓《闹江州》表演者：种玉杰、王玉兰这二人均是文革后期进入北京曲艺团的学员，均曾问艺于良小楼先生。至上世纪末均取得了很好的成绩。种玉杰投到孙书筠先生门下，被呼为“中华第一男京韵”，王玉兰则改习梅花大鼓，有“梅花才女”的名头。双唱京韵大鼓《闹江州》我是第三次看，第一次是在2005年底的广德楼，第二次是在去年马小祥的演奏会上。我喜欢这个节目，二人分赶角色，有分有合，十分新颖独特。很多人不喜欢种玉杰，认为他歌味太浓。但我想，如果歌曲的发声方式确实比曲艺科学，为什么不能拿来借鉴？今天的《闹江州》只演了一个片段，到宋江上楼就嘎然止住。雅娟报幕的时候闹了一个笑话：《闹满洲》。 15 梅花大鼓《黛玉葬花》表演者：籍薇三夺牡丹奖，六赴台湾，又新当选曲协副主席的“梅花仙子”籍薇大概是今天曲艺界获得荣誉最高的人了。今天她一袭鲜红长裙登场，更显雍容华贵。《黛玉葬花》有两个版本，一版是传统唱段，花小宝曾留过音像资料，一版在80年代由韩宝利、赵学义设计唱腔，也就是今天籍薇表演的版本。这版里加进的一段“葬花吟”美伦美奂，声情并茂。虽然为许多人诟病为“不像梅花大鼓”，但是我喜欢。籍薇的访谈节目中，她曾提到自己在越剧表演中吸收了不少好东西，今日一进果然如是。 16 岔曲《太虚幻境》返《浪淘沙·北戴河》表演者：张蕴华凤凰一般的张蕴华又款款落在舞台上。如果“风韵尤存”这个词是在今天产生，那如果不是送给刘秀梅，那就肯定是是送给张蕴华的。返《浪淘沙·北戴河》。张蕴华肚子里究竟有多少我没听过的东西啊。 17 对唱河南坠子《借髢髢》返《两头忙》表演者：马玉萍、杨娇马玉萍带来了本场的第三个高潮。老人着酒红色旗袍上台，一段开场简板便要下了几个满堂好。马玉萍就是马玉萍。杨娇是马先生的得意弟子，多年坚持参加团里的业务演出，水平颇是不低。今日马先生带其上台，当有些提携后学的意思。平日觉得杨娇的表演已经不错，与老师一比，差距立显。师徒二人拆唱坠子经典《借髢髢》，一个清新娇俏，一个沉稳老辣，这种艺术享受不可多得。好在我赶上了。值得一提的是返场小段。杨娇下台，马玉萍与为其伴奏的老伴李云祥双唱《两头忙》，全场笑声不断，气氛一派其乐融融。 18 西河大鼓《玲珑塔〉返单弦《北京人儿》表演者：马增蕙单弦表演艺术家马增蕙先生名满神州，今日演唱西河大鼓，其实是反串。但毕竟是世家兼名家，效果就是不凡。可能是因为时间太晚了，马先生只选取了这段的头尾，舍去了中间“数塔”的部分。最后一句拿自己砸挂：“您甭鼓掌，我自己知道，我远远达不到我二姐那个水平。”掀起了第四个高潮。返场前，马先生跟崔琦逗了几句闷子，这也是她一贯的风格。返的《北京人儿》与前边崔琦的《北京人》是两个版本。马先生别出心裁，自然地加进了“叫张义”一句京剧和“我和你，在一起，同住地球村”几句歌曲。尤其是后者，因为刚刚闭幕的奥运会，极出效果。观众的叫好声几乎将演员的歌声淹没。三个小时的演出，居然这么快就结束了。好吃少给，口留余香，谢谢这台晚会的演员和主创人员。

清秋顾曲——8月29日长安鼓曲大会的一些碎片 （转芒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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