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导师对研究生报名、招生和培养的看法

作为一个刚从宽带中心毕业的研究生，来回个帖，略长。。。 考研是双向选择的过程，很多同学在报考之前，都对未来的生活、导师有个预期，例如 研究方向、能力是否可以提升、是否可以加入一个好的团队等。毕业聚餐的时候发现，10届 之前每届毕业生较少，而现在却挺多，只以6个计算，一个老师同时要管18个人，加上同时 要操心项目进度管理、项目交流、项目申请、教学、行政、琐事，老师们据我这几年的观察 都还是挺忙的，一路小跑的从这屋去那屋的频率很高，在外走着路都带着蓝牙耳机不停的打 电话有时候真是担心注意力如此不集中容易出意外。。。年轻的老师面临北京的高房价，住 的很远或比较苦逼，每天交通时间成本很高，还要带娃娃，操心怎么样才能赚房钱，还有晋 职称、发论文的压力。综上，决定了，很难像以前一样给予学生细致的关怀。 说起双向选择，这几年学生的想法变化太大了。从09年在本版当版主到现在都4年了，感 受就是，现在的小孩儿考虑的越来越多，老师们好像还在原地踏步。当年考研的时候，会 看是不是国家重点实验室，导师是什么职称，研究方向是什么，专著有多少，报的时候就对 着几个组张望半天报了一个。当然了，进了实验室就会有见闻，就会有感受，现在信息发达 了，一届传一届很多事儿就人尽皆知了，观念就慢慢改了。 比如，上两届找工作的时候说，找工作没人看你是不是国重，没人看你导师是副教授还 是教授，去年找工作的时候，确实如此，所以我们也告诉下几级：考得好，不如报的好，导 师、实验室的名字都是浮云；比如，我们进了实验室发现老师很忙，每每谈起给本科生上课 ，好像兴致都不大，导师光操心项目等必备事项，就忙不过来了，确实也没看到导师埋头苦 读，殚精竭虑的看文章写文章，好像和心目中的老教授不是一个风格，所以我们就告诉下几 级，研究方向看看就好，导师发过啥论文不必管。 顺便值得一提的是，学生都很希望自己的导师在学术上很牛逼，记得郭副校长前几年一 篇论文就在论坛让很多学生膜拜。后来，也不知道是否真有其事，听模式识别实验室的同 学说起，郭老师有时候会推掉很多会，自己看论文做学术，他们实验室的都很崇拜，我估计 我邮听到的同学也会很崇拜。为什么？因为学生心目中，觉得最牛逼的"导师"，就应当是在 学术上技压群雄，气质上就像陈俊亮院士和故去的另两位院士一般，是学术大家，往往精神 矍铄，谈笑风生，一言一行流露出大智慧。老师对名利、金钱、科研、教学的态度会潜移默 化的影响学生的态度。我相信，如果学生发现自己的导师，经常加班加点在实验室看论文， 做研究，自己撰写论文，花很多时间备课，课件紧跟时代每年的版本都有许多新内容，在本 科生评教中位列前茅等。虽说硕士博士培养方式不同，但在这种情形下，学生对于钱和实 习的预期就会淡了许多，对学术的兴趣就会浓一些。 在全校范围内，学生普遍是把导师当老板看待，好像少了那种师徒的情分之后，师生关 系各取所需、相互斗争的成分多了很多，据传武汉某985高校还给研究生导师开了一门课程 ，专讲如何和研究生斗争。最近几年，学生选择的几大考虑因素，逐渐成了：实习情况，录 取难易，收入情况，导师和实验室名气，管理方式，往届就业情况。宽带中心在考、保研的 假想敌不是学生，而是其他的学院和中心，如果仅从这几个目前学生最关心的点来看，而不 是以科研成果等学校考量导师的因素看，我中心竞争力的确和网研院其他一些中心有差距。 也可能因为是招的人数多，所以录取分数线比某几个组低了一些。 在这里不讨论实习好不好，考虑实验室给多少钱应不应该等内容，没必要，现在风气就 是这样的，与其希望改变所有人的观点，不如立足现在的情况，想想如何应对。以为学生好 为理由，教导学生实习多么不好，不该问老师要钱，不该想多放两周暑假，现实的来说对于 招到考研分数高、成绩排名前的学生，没有什么帮助，对于提高中心内学生的生活满意感， 单纯的说教会适得其反，希望通过一篇文章改变他人价值观世界观，是不可能的。 说到说教，记得和我导师合作的某导师，曾在一次开会时，脱稿30分钟，大谈现在的企 业如何没有良心，教导学生偷偷实习，教导学生欺骗导师和导师作对，行径恶劣，又洋洋洒 洒的说起现在不让你们实习是对你们好，少放假还是对你们好，我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为了项 目组，都是为了实验室，从来不拿实验室一点东西。我们听的一愣一愣的，私下里都说，还 是我们导师好，希望有一天她不要变成这样。 学生的角度，来说说实习牵扯出来的几个潜在好处，以及它对于宽带中心生源的影响， 后两个角度也许导师不容易考虑到，仅供参考，有些虽然很功利，但却是我邮研究生范围内 的普遍想法。 第一，以我们这届找工作来看，没有实习、本硕专业不都是计算机、本硕学校不都是北 邮，都成了很多公司刷简历的标准，毕业生太多了，有些公司以此做标准虽不是太负责，可 是筛掉80%的简历剩下的笔试，确实这也是一个不错的标准。学生有时候需要的就是个证明 ，保证自己简历关过了。采访过实习过的前辈们和同学，好像没有谁说在公司的锻炼不如在 学校的，貌似大家去了公司更有干劲，我觉得除了自己做的东西很多人会用等因素外，下一 个原因也比较重要。 第二，很多人还是不愿意上了研问父母还要太多的钱，如果能自己养活自己那就不错 ，这也是为什么交换中心和放实习的某些实验室如此受欢迎，也许学生不仅看中的是一纸实 习证明，更看重又学习又能月收入2-3K，保证自己基本开销。这一点，据我的了解，我中心 ，比信通院的不少实验室好得多，但是吧，目前一个研究所想要过的一般，月花销起码是 1500，在求职季起码2000。这么说吧，问题就在于，同一个院就有个中心给得起，貌似他们的 学生就业啊什么的也都很不错，那么我们假设就不存在所谓无法接触核心技术这样的问题了 ，学生在读研期间也算是在公司实习，月收入还凑合，就业普遍良好，那么我中心是不是要 想想办法怎么和他们争生源了。 第三，和某些6月份就放人的实验室比起来，学生缺了两块东西，首先就是7、8月的实 习机会，以及实习后直接留公司拿offer的机会，还有另一个，就是从7月1到来年1月，不找 工作、不实习的这段闲暇时光，参加工作的多届同学都力劝我们在研究生期间多旅行，多玩 玩，以后就没机会了，不差那几个月。现在的同学，也可以说自私，很关注作息制度、假期 安排，当年报考我的导师，很多同学就是因为暑假时间长这么一个简单的理由。 时间不早了，引出主题吧。 导师、学生都有自己的苦衷，谁都不容易，最重要的是怎样双向理解，这不仅需要学 生的努力，更需要导师的改变。大家都不笨，很多话不用藏着掖着，摆到台面说更好，绕来 绕去反而容易引起反感。如果说不许实习，那就就在大四的时候定下来，实习的好处坏处 看法不一，愿意来着风险自担；如果寒暑假有分歧，就直说项目要结了，你跑了项目做不完， 你让导师怎么交差，我也不想让你不放假，千万不要说，这对你的能力提升是一个绝佳的 契机，这一个月的假期工作一定会让你受益匪浅。。。。至于钱的问题，我想说，补助的 金额和报考人数肯定是正相关的，甚至超过了某一数额开始就是指数相关了，很多人不想问 家里要钱，问导师多要，会给吗?导师还嫌学生水平差给你的太多了，很多研究生私下都会 谈论导师家多大，房子有几套，多有钱，项目金额是几位数，家里小孩在哪个高富帅学校上 学等，还会和其他院的同学、其他学校的同学比较，有时候就觉得导师太小气，有一种不患 寡而患不均的心态。 王老师的这篇文章，颇有诚意，近几年来我也目睹了宽带招生的一些问题，可以说， 有些问题并不是@Lampard等人一个帖子导致的，我泱泱宽带中心，怎可能因为一篇文章声誉 下降。很多出现的问题是时代造就的，是制度造就的，也是长期以来逐渐形成的，导师也颇 为无奈，面对很多问题和压力，也倍感艰难，很多问题确实是无解的，但矛盾可以调和。 怎样在坚守自我的基础上，适当的迎合学生的需求，同时善意的引导学生的需求，是需 要导师组付出一定时间量的思考与讨论的，一个导师伏案思考良久，也许解决方案有很大局 限性，需要多个人的智慧，需要摸着石头过河，需要多和同学坦诚交流，逐渐的让师生关系 达到您想要的状态。 改善双方关系，从王老师您的角度来说，是要有诚意，从宝贵的时间里，抽出一部分来 想想，怎样让我中心，在允许的范围内招到好学生，看看其他中心有何值得借鉴的地方，是 不是可以在现有政策下做一些变通。例如从发招生公告的时候，少些一些看起来让人打瞌睡 的段落，多来几句学生感觉给力的宣传语；例如介绍学生在研1上或大4暑假，就找到一份实 习，打消了学生后几年想要一纸证明的后顾之忧；例如在考勤制度里，引入年假，以及和工 作量相关的休假、奖励制度，增加学生幸福指数，提高工作效率；例如开源节流，多和学生 聊聊天，想方设法把补助先提高到四位数吧；例如鼓励学生在项目之余，多搞学术研究，鼓 励研一、研二撰写论文，出去开个国际会议的，还是挺不错的；例如我知道有些极高水平的 刊物，不是随便一个博士写一写搞一两年就能发出来的，更需要的是经验丰富的教授的长期 研究，也希望宽带中心能有导师，在学术研究领域，发表几篇突破性的文章，让全校的学生 都羡慕一把，甚至有朝一日能够诞生个院士，给我中心提提气。 文章的最后，自大四下毕业设计到研究生毕业，三年时间里，崔老师和金老师的培养 ，都使我受益匪浅，上月谢师宴二位老师都因为临时有事不能参加，在这里衷心向二位老师 几年的培养表示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