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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地时间12月11日凌晨3时，联合国坎昆气候大会主席———墨西哥外交部长埃斯皮诺萨女士敲锤通过了两份大会决议———“坎昆决议” (Cancun Agreements)，作为联合国气候谈判的又一个里程碑式的成果正式达成，月宫酒店会场里响起经久不息的掌声。3年前的巴厘岛会议，“巴厘路线图”通过时，全场起立鼓掌时很多人热泪盈眶。这次的掌声则显得意味深长，除了谈判鏖战两周终于能有所交代的疲惫，更多的是对各国代表从哥本哈根的瓦砾上负重前行的联合国气候谈判进程久违的肯定与祝福。去年的哥本哈根气候大会万众瞩目，元首云集，但发达国家与发展中国家之间在资金支持、减排决心、减排行动的国际核查等核心问题上分歧巨大，最后达成的“哥本哈根协议”因为过程不够公开、透明而饱受争议，未被大会正式认可，至今仍只是一份政治共识。当时的主席国丹麦更是好心办坏事、留下国际骂名。留在哥本哈根身后的，是一片信任与信心丧失的废墟。过去一年来，国际气候谈判气氛持续低迷、进展缓慢，不但对达成后京都协议的日期的预期推后，从根本上质疑多边气候谈判本身到底能否开花结果的声音也越来越多。因此，坎昆大会一开始就背负着对联合国气候谈判的信任赤字。很多人来到坎昆多少有一种“如果这次还谈不成，以后也不值得再折腾了”的心态，对谈判的期望值并不高。但最后，坎昆大会成立了全球绿色气候基金、启动了绿色低碳技术合作转让机制、森林保护机制，在提高数据透明度等议题上取得了实质进展，证明各国完全可以通过合作和妥协达成全球共识。这里面有两个主要因素，首先是主席国墨西哥政府高超的协调技巧、精妙的会议安排发挥了令人吃惊的作用。在保证公开透明、避免历史重演的基础上，墨西哥人小心设计、大胆干预，在盘根错节的各个平行议题上引导关键国家相互妥协，最终形成了两份“谁都不满意、但都可以忍受”的一揽子决议，使得聪明的各国外交官均意识到在当前的政治条件下，不可能形成比这更好的博弈平衡。闭幕大会上的掌声，有大半献给了墨西哥人坚定的胜利意志和高明的外交手腕，当然还有联合国的通力配合。另外，即使期望值不高，但在经历过哥本哈根的挫折和失望后，各国谈判代表毫无疑问渴望一些成果，谁都不希望空手而返，这也形成了作出一定妥协的推力。寻求平衡的过程虽然艰巨，能得到这样难能可贵的进展，有助于各国重建互相之间的信任、并将信心重新带回到气候谈判桌上，为明年在南非召开的德班大会奠定了基础。信心和信任这两个词，正是12月11日凌晨的各国部长致辞里，频率最高的两个词。可以说坎昆大会成功拯救了联合国气候谈判。不过，这样的结果还救不了全球气候。要在瓦砾上重建起整座气候保护协议的大厦，接下来的任务仍将非常艰巨。首先，一些关键问题上未能实现突破———发达国家减排目标过低，要达成2摄氏度升温控制目标、急需补上这个巨大的减排缺口；《京都议定书》依然前途不明；全球绿色气候基金历经十年的讨论终于成立，但目前仅有上层建筑的壳，资金的真正落实有待进一步努力———要从发达国家的口袋里掏钱恐怕不是件容易事。此外，谈判获得宝贵的进展，但根本政治形势并未改变：美国作为对气候变化问题负最大责任的国家，却在国际谈判中继续扮演着最不负责任的角色，弱化了坎昆大会在各个方面的成果，给气候拯救之路带来了很多不确定性，美国国内气候政策的乏力在未来仍将拖延其兑现国际承诺的脚步。日本、俄罗斯等国家在《京都议定书》延续这个问题上设置障碍，使得议定书的未来悬而未决。这次应该说正是中国等发展中国家的灵活态度，确保了会议最终形成共识。不过未来国际社会对中国的期望与压力必将水涨船高，如果回应将考验中国谈判代表的智慧。必须提到的还有一个隐忧，那就是这次达成共识的方式。严格讲，通过决议之时，会场内有193个、而不是194个国家的共识。193：1，被孤立的是玻利维亚。对比巴厘岛会议那个全世界齐声谴责美国故意阻碍进展、助理国务卿被迫让步的时刻，这次的玻利维亚认为谈判结果是无法接受的退步、对两个决议提出明确异议并寸步不让。主席的解决方案是，为了保住代价巨大、时不再来的妥协成果，不再遵循联合国一票否决的全体共识原则，而是依然通过决议留下“玻利维亚表示不赞成”的书面记录。这是联合国气候谈判历史里的第一次，谁也说不好是不是最后一次。后果如何、对未来气候谈判规则和动态的深远影响都有待观察。谈判代表们带着“坎昆协议”回国，需要时间来咀嚼消化。将其中的条款折射在具体行动上，这恐怕正是国际气候谈判的最大价值所在。比如中国同意开展对国内减排行动进行国际磋商与分析，这对推进“十二五”的减排工作落到实处绝对是件好事。 ——李雁绿色和平资深气候与能源项目主任本文发表于2010年12月14日《法治周末》（摘自：绿色和平）

[新闻]坎昆决议：从瓦砾上负重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