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信息流【捕头梁萧】
梁萧悻悻的自寻花街的街头出来,后面一串婀娜多姿的招呼声仍旧紧追不舍,可他头也不敢回上一回,提了提衣领,右手又摸了摸腰间的佩刀,就要迈开丈长的步子,恨不得赶快离开这片胭瓦粉楼。
这回领了上头的任务出来,梁萧可谓是苦中只能做苦。纵使这次的酬金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高了一倍不止,可……让他出入那些非礼之地,实在是为难他这连心仪对象都没有的八松梁捕头了。这不,都已经是第六家青楼是非地了,可是羞得二十岁的他满脸通红。
谁让这案子惹了朝廷的怒了?唉。梁萧心里一边哀叹着,一边伸手去摸他的宝贝石头,以图平安。这是他十几年的老习惯了。其实,梁萧也不是没有心仪对象的,七岁那年春天,家里卖了乡下的田产房契,三口人北上晋松投靠叔父家。临走前,隔壁村的谢晓静送了他块石头,草草算作分别之礼。梁萧连心窝话都没来得及说上两句就被拽上了马车,只能透着车厢窗户握着石头遥遥挥手,跟挥拳头似的。细想来,两句话哪里要得了多少时间啊!怪只怪梁萧小时候性格内向,不善与人交谈,就连私塾先生的问题都不敢答,还被私塾先生劝退了。那时候村里私塾就一家,只能容得了三十个孩子,费用也不低,家里孩子能去的,都被父母视为扬门耀祖的好事情。劝退那天,父亲拽了梁萧去先生家求情,一路上真是恨不得在他屁股上多开几朵花。到了先生家,梁萧被父亲领了在身后,隔着父亲的背影战战兢兢地抬着目光,看着私塾先生一边缕胡子,一边摇头叹气。看着看着他又不敢看下去了,就怕先生嘴里忽然蹦出些个古怪的“之乎者也”要他应答,羞不死个人似的,就把目光收回到水平的位置。于是,邂逅了站在袁先生家台阶上的谢晓静。
梁萧总要回忆这段歪瓜裂枣陈年往事,只是这回的回忆在他的回忆史上堪称最短。梁萧这才离开不到十五步,脚底板还没走热乎呢,背后一阵骚动就追命似的跟了上来。梁萧还没来得及回头,一声巨响先行传在他耳朵里,变换成一个大大的汗字……
“糟!”
梁萧把这大字放在口里大喊,作势就要拔刀冲上前去,却见两个身影嗖的从最近处那楼飞出。身影穿的是所有武侠故事里通用的黑衣功服,眼神里露出的全是杀气。梁萧看得心里那个慎得慌啊,简直比他童年的先生还要可怕,才拔了一半的刀又想收回去逃走,却只见两眼一黑……
后来,街坊说书都是这么把这故事开头的:且说那日是雨后初晴,一道阳光撕破乌云照耀下来,点亮了整个煮酒楼。往楼上雅间看去,窗格碎木,跟着那两个身影就飘了下来。他梁萧梁捕头才刚拔刀将半,被那道阳光照得是金光闪闪,不偏不倚的就闪在了黑衣二人的身上,恍如一道召唤,直勾勾引得二位抬手取来。说时迟那时快,只一眨眼,也不知过了多少招,就见梁萧已经晕阙在那男子背上,不省人事了。这二人身法好生了得,五步并作三,三步并作两,霎时消失在了折花巷的尽头。尤其是那男子,背上伏着梁萧不说,竟是抢先那女子先行出了巷子去。若不是当时响动大,怕是说作无人能觉也不为过啊!
……
“所以说,留着这半吊子捕头毫无用处,杀了得了啦,反正咱兄妹俩已经颠沛流离至此了,还省一块鸡肉呢……”
“不行!出来前就说好了的,一不杀生,二不害民,三不劫贫,哥哥你这么快就忘记了?难道是刚才被雨灌进脑子里锈掉啦!”
“我说阿紫啊,你好好看看他身上的官文,他就是死老头子派来捉我俩来的那个啥啥捕头!”
“切,这我知道。可是,杀生这种事情,我是万不会做的,更不会同意哥哥你做!我不管,大不了昏他十天半个月的,杀生的话,不行不行就是不行!”
……
睡梦里,梁萧反复被梦中的一男一女骚扰着,女的身材婀娜多姿,鼻尖尤其好看,男的面容看不清,就记得声音粗狂中带着嘶哑,像是奔波了多天,疲倦得要吃人。梁萧半睡半醒着,想要把梦里的画面全给女人一个,画面果然如其所愿的变成了那女人的一张俏脸。
“喂,你还要睡多久才起来啊!”袁崇紫一脚踢在梁萧屁股上,然后蹦达到他面前大吼着,好似在恐吓新买的宠物狗。梁萧屁股被踢得开了花,直直开到到眼睛里都是色彩,愣是发不出声来回应。
“阿紫,你下脚轻点,别把他踢死了,刚才是谁说要‘一不杀生’来着哟?”打趣的这人叫袁崇焕,是袁崇紫的亲生哥哥,而此时此刻蹲在梁萧前面,拿着跟狗尾巴草戳弄他鼻子的捣蛋鬼,便是我们的袁崇紫袁大小姐了。原来,两人在煮酒楼里佯装客人,点了迷香后偷了老妈妈的腰包钱囊,正打算大摇大摆从正门里出来时候,迷香居然散尽了!两个家伙傻了眼,情急之下只好连着砸了三间头等厢房后窜出来,一见光日就恰巧被那反光寻到,当下便擒了了那反光的主子,袁崇焕手里刚巧还抓着剩下的迷香碎末,一把塞进了梁萧的鼻孔里,只怕梁萧压根儿就没来得及记住这段糟遇。
这会儿,二人,哦不,三人出城已经有了四五里地之远,这在一处房宅的客厅里休憩调整。此时的梁萧非但没有身首异处,更是毫发无伤,只是睡得欢愉得过了头,不知道算不算不幸中的万幸。是的,幸好这对兄妹并不是亡命之徒,此刻厅里飘逸的香气足以说明这点。方才梁萧昏迷的这一个时辰里,风流公子袁崇焕已经在野外捉了两只野鸡回来,一抹土痕还挂在脸上没有擦掉,屋里鸡毛遍地,废弃木椅堆起的火堆上方,鸡身已经隐隐泛着金黄色泽,油乎乎的,印在袁崇焕的眼里好不诱人。
这兄妹二人劫财掠人的,居然在这荒郊野外支起野炊,大概是真的疯了吧?
这问题,梁萧在心里问了又问,百思不得其解。别想啦,刚买的佩刀被拿去放鸡血除鸡毛,官文还被当作了柴火,甚至被一个大美女,虽然……不是个温儒而雅的美女,围观了半天自己的怂样,还想继续正义凛然不成?梁萧眨巴眨巴自己的眼睛,用干燥的喉咙说道:
“好姐姐,这是哪啊?”
“姐姐你个头!我有那么显老么!你是真不想活了是吧!我现在就把这破屋子化为你的祠堂!”袁崇紫蹲在他跟前,正在研究刀把上的花纹,咋听了他来了这么句“亲切称呼”,差点就要举起手刀肉碰肉地往梁萧脖颈上去,直吓得梁萧把头死死抱住。
“噗哈哈哈”,袁崇焕拨弄着最后一根木柴,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好了好了,阿紫你过来,帮我试试这烤鸡味道足了么,我好像忘记搁盐了。来,给你筷子,我去将那厮身上的的迷效解了。唉,拿散迭香对付这废柴,真是浪费,早知道一掌劈晕得了……”袁崇焕一边说着一边放下了手中的火扇。屋那边,妹妹还在嘟着嘴生气,而梁萧身躺的地方在离房门最里的墙角,于是她嘟了好一会的嘴才换来哥哥探班。三人所处的这所屋子,估摸是一户富家人家的弃宅,前有院后有园,当年绝对是个怡情别院,只是如今无人来管也无人愿管,闲置在那处,被他袁崇焕“改造”成了厨房。从门梁蛛网些个地方的痕迹来看,这里该是常期被乞讨流浪者霸占为风水宝地,但是在兄妹眼里,也只能算作“小破屋”了。袁崇紫一张小嘴嘟得十二分可爱,就差嘟到面部抽筋,怎料哥哥一亮出油纸里包裹的鸡脯肉,下一秒里丫头的小嘴就在油乎乎地嚼了。
搞什么啊!出来打劫又抢人的,还带着火扇油纸,一个俏皮汉子,一个刁蛮女贼,这算哪门子的通缉要犯啊!
梁萧在心里又一次默默道苦,只担心哥哥替妹妹出气,要报复使坏于他,立刻紧闭着嘴不肯接受袁崇焕喂他“解药”。袁崇焕哪里会随他,笑嘻嘻的盯着那张憋红的脸,一手就要捏着他的嘴就把小瓶子狠狠倒,梁萧之前听着声音,以为它的主人是个五尺大汉,没想到竟是个秀气公子,惊得嘴张开老大。袁崇焕一把摁住他,嘟嘟嘟的把调好的解药往他嘴里灌,差点没把他灌得呛死。梁萧这下子被“药”得接连咳嗽,倒是果真清醒了七分。
突然,一阵马蹄声呼啸着自北面传来,马儿脚力生猛,踏得地面都震动了起来。这一震,震得梁萧一下子清醒十分,心里暗自大叫快哉。说实在的,当捕头这些年,别的不说,唯独这保命的路数心得,梁萧可谓是积攒了不老少。凭着经验,他在脑海里飞快构思出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情:梁捕头一个飞扑夺了佩刀,一手持着刀鞘抵住男贼,一手举着宝刀直对女盗,马队众人无不赞赏,队首钦差当即许他邀个功果,想不尽的荣华富贵就在眼前。梁萧构思这幅画面花了不到一秒钟,执行这幅画面又花了不到一秒钟,结果那佩刀果然只剩个刀鞘,倒是这记飞扑让牙齿磕着了药瓶,疼得他眼里都是泪花。
刀鞘里的刀早就易了主人,新主人的嘴里还在嚼个不停呢!
袁崇紫抓起烤架边油乎乎的刀,一个大跳就蹲在了客厅的门边,透着破旧的门板缝隙观察情况,一口咽下了咸得不能再咸的鸡脯肉,回头死死瞪了袁崇焕一眼。袁崇焕单膝跪在梁萧身上,左手掐着脉门,右手将油纸一团塞住了梁萧的嘴,“夺”了刀鞘且做武器。这会功夫,马队已经到了院门口,下马声和马蹄踱步声啪啪啪的传来,约莫十人左右,听动静都是一等一的好手。
“老大,你……确定这家伙是真的太子吧?”
“废话!难道老子经手的货还能有假不成?”
“哪里哪里,只是,这家伙也太配合了吧?”
“生下来只会享受衣食富贵的小子,这会没吓得尿裤子已经不错了。不过,干完这票,享受衣食富贵的可就是哥几个咯!哎哎,别那么多废话了,先进屋找点柴火取取暖再说,这一身湿的,就是你个兔崽子说不用穿蓑衣的……”
马队老大嘴里唧唧歪歪,咚的一声推开了大门。袁崇紫在厅门后心头一紧,手腕一转把刀反握在左手,刀背紧紧贴着她的小臂,全身如将离之箭般靠在门边。哥哥那边则是弃了刀鞘在梁萧脚边,从厅里寻了两块破瓦做匕,一手一柄,轻轻躲在了阴暗角落里。梁萧这下落了单,抱着刀鞘蹲在唯一一张凳子后面抖得厉害,若不是咬着油布,怕是牙齿打嗑的声音比那老大的嗓门还要亮堂。
客厅中央的火堆还在噼噼啪啪的燃烧着,烤架上的美味还在散发着诱人的香味。此时此刻,这香味却像条毒芯子,透过门缝,一寸一寸探出了门外。厅内厅外霎时一片安静,梁萧双眼睁得倍儿圆,只听得到自己的鼻息声。
“咳咳,原来主人家还未食午饭呐!哥儿几个打北边长骑而来,要往南边而去,路过宝地,但求小歇,还请主人家行个方便,碗筷不用添了,只求主人家支个火堆给俺们用用,前边有雨,淋湿了俺们的衣裳,冻得慌呀。”厅外老大闻着了香气,回头朝自己的小副手使了使眼色。袁崇紫重重的在心里叫了句“啰嗦”,握刀的手骨节咯咯地响。唰唰唰,拔刀声似乎回应般紧随其后,传入厅里都还在嗡鸣不绝,在梁萧脑海里印出锋利铁器的样子。一滴冷汗被震得从梁萧额头上滚下来,夹杂着烤鸡香和屋梁尘,顺着他的鼻脊继续往下,不偏不倚要往鼻孔里去。
“阿嚏!!!”
梁萧心里终于哭天喊地起来:得,这下是真的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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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ro机器人发帖
虫子我想看你的片花嘛!
XiaoYoung
2010/2/2镜像同步16 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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