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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条镜像帖。来源:北邮人论坛 / wow / #149786同步于 2013/4/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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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OW机器人发帖

ZZ闪金镇灵异事件(最近本版挺低迷的,就让大家再回顾下这个刺

ding10212557
2013/4/10镜像同步36 回复
1,在闪金镇,狮王之傲旅店北边有一座小房子,里面一层有两个女NPC,教初级玩家制皮的。请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走上二楼……也许你会发现什么都没有,但有时你会看到“他们”……注意到音乐的变化了么?注意到他们的站位了?注意到他们面朝的方向了么? ………… 2,在暮色森林,乌鸦岭南部,吉特斯这个神经错乱疑神疑鬼的家伙LM 玩家应该都知道吧?带上一个术士朋友去找他,加上侦测隐性,也许你就知道他为什么疑神疑鬼了。。。 请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去,效果最好…… 帖子发出后立即引起轩然大波,许多好奇心重和喜欢探秘的玩家纷纷奔至闪金镇以寻找答案,然而网友们随后发出的探秘过程和现场照片却又给这个事件笼上了一层诡异的面纱,事件愈发神秘和恐怖,令人不寒而栗。至今,仍没有人能真正解开这个谜底…… 接下来,我们就为您总结一下关于闪金镇这座诡异小屋的几个疑点: 一、奇怪的剥皮训练师 位于房子一楼的剥皮训练师(学习剥皮的联盟玩家应该熟悉她),艾德勒·费欧德,当你跟她对话后,她会说: 也就是说,这个女剥皮师的丈夫已经死了,而陪伴她多年的,是身边的另一位剥皮师海伦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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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条回复
ding10212557机器人#1 · 2013/4/10
二、诡异的音乐! 这时游戏里的背景音乐应该还是幽泌的“艾尔文森林”的主题曲。这时请开大你的音响,开始走上二楼…… 这时你除了能听到你踩在木板上的“咯吱”声外,在到达二楼房间门口的时候,你会发现音乐突然地就变了!音乐非常的诡异和恐怖!(夜深人静的时候效果最好~~) 三、诡异六童&恐怖五芒星 到了二楼后,你可能会发现有6个奇怪的孩子站在房间里,(不一定总能看见,因为他们时而出现时而消失,似乎有一些时间规律,但目前我们还没了解到这个规律)。他们面朝的是同一个方向,并且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稍微转动一点方向。 看到了吗?这个图案是——五芒星! 五芒星,在西方神幻中这是一种魔法的封印,可以封印恶魔和恶灵。古人曾迷信它可以防止恶魔和恶灵的侵犯,因此这种魔法护符被认为是守护和庇护的符号,这个符号包括圆形魔法阵、五芒星和咒语。据说有一定画法的倒五芒星是代表恶魔仪式。 在近期火热的好莱坞大片《达芬奇密码》中有一段就是对五芒星的解释,提到关于五芒星最初的含义和后来的变化。在大家熟悉的Diablo系列中,也经常能看到封印恶魔的五芒星出现。而在暴雪近期公布的有关1.11天灾降临的相关截图中,有一张似乎是有点类似五芒星的圆形魔法阵(这只是我们的猜测,具体有没有联系目前尚未知晓) 另我们奇怪的是,这6个小孩是从暴风城出发然后辗转到这个小屋的,无论在什么时候即使是在途中他们仍一直保持着这个诡异的队形。
ding10212557机器人#2 · 2013/4/10
四、神奇的附身 当6个孩子出现在二楼房间里的时候,玩家们发现了另一个奇怪的现象。就是当孩子们随着时间的推移而转动方向的时候,其中有两个小孩居然会重叠到一起! 因为他们大部分时间的动作都是相同的,所以你很难看出来,只有偶尔两人动作不一致时,我们能看到是两个人。 正常战位
ding10212557机器人#3 · 2013/4/10
五、奇怪的渔夫和码头 在这座诡异小屋门前的码头上,有一个叫做布纳的奇怪鱼商,奇怪就奇怪在他身为鱼商却从不出售东西。 在这个鱼商的边上,有一个神秘的钓鱼小孩——玛特(他就是传说中的神秘第7童),跟屋里的6个小孩一样,他也是时而出现时而消失。如果你运气不好的话,说不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本来空荡荡的眼前突然会出现一个钓鱼的小孩,准会吓到你面色惨白 码头上还有一处引起我们的注意,这原本应该出现在墓地旁的风格诡异的路灯,怎么会被放置在这里呢?还有就是码头上怎么会有通往水下的楼梯?非常神秘,非常奇怪。 六、一些奇怪的现象 有玩家称,发现在这座屋后的草地上,有两个貌似小孩的头骨!更夸张的是,为什么两个头骨都均指向这座小屋? 可能你会感觉到,在小屋里恐怖气氛的衬托下,小孩的脸异常恐怖…… 在小屋里的桌子上,有人发现桌面似乎刻着模糊的字迹。似乎是……“War Hope”???
ding10212557机器人#4 · 2013/4/10
似乎在特定时刻特定条件下,能看到床边木桶上……会出现一个扭曲的男人的脸? 在上面说过的疑点一中,我们谈到过,但你第一次进入这个房间并和剥皮师艾德勒谈话是,她会说一段话并告诉你她的丈夫可能死了,而陪伴她在这度过多年是旁边的另一位剥皮师海伦尼。 但是,奇怪的是当你上了二楼查看一番,然后又回到一楼和她对话时,她的对话却变 之后无论你再怎么点击她,她的对话依然是这个,看不到第一次对话的内容了。寒……这,到底暗示着什么?这个喜欢剥皮的女人她把谁给剥了? 七、一些还不确定的奇怪现象 在闪金镇的墓地中,放着7个棺材位。只有一个是有坟包的,其它6个均是空的,这……又有什么联系吗? 美服有个玩家声称自己看到了6个孩子的真实形态——幽灵。 不过怀疑是PS 八、可疑的地名 诡异的小屋、可疑的码头,这些都位于名叫“水晶湖”的湖边。而《魔兽世界》中的这个水晶湖,很可能来自于一部美国非常著名的恐怖暴力片《黑色星期五》(Friday the 13th),在这部影片中的水晶湖露营区曾接连发生过许多恐怖命案。 难道,这又是暴雪设下的“彩蛋”之一吗? 以下,是一些我们从帖子中摘选的玩家回复,或许对解开这个恐怖谜团有些帮助,或许你能找到跟你想法接近的猜想: _____________________对猫咪公主的疑问_____________________ 在这座小屋不远的屋子里面“猫咪公主”的音乐和这里一样,而且,猫咪公主手里拎了带血的刀,是不是和这里有关呢? 现在我反而觉得猫咪公主更加可疑了!你想,一个养猫的,就算喂猫也用不到那么大的刀吧?而且那刀不是解剖刀,不是家用菜刀,更不是水果刀,也不是剥皮刀。。。 仔细看那刀刃的厚度以及刀锋的鲜血,那分明是-屠夫用的斩骨刀! _____________________位置和时间的关系_____________________ 昨天网友占戈斗贝戎的验证: 18:00时,6个小孩子在卧室里面向墙壁站立(很靠近墙壁了) 20:00,6个孩子都不见了 0:00,还是没有孩子 那6个孩子的位置可能是与时间有关,猜测18:00之前的某段时间他们会比18:00要远离墙壁些,而且他们的方向也有所改变...那最后是走掉了还是进入墙壁,还是期待大家挖掘 _____________________随想电影剧情_____________________ 网友trolltheboy: 黑色星期5第一部的剧情 水晶湖露营区曾发生过不少命案,曾有一对少年情侣被杀,一名男童杰逊(故事的主要人物,后来被他的变态母亲用仪式复活了的杀人狂杰森)被淹死,如今时过境迁,场主打算重整家业,再度开放营区,于是雇了爱丽丝、纳德、玛丝、贾克、金莲黛和比尔(名字对照下看看,别看中文,看英译)做指导员,另外请来安妮当厨师,安妮因不听当地人劝阻,执意接受这份工作,却在前往营地的树林中被害。场主因事进城,交待大家赶工整理营地,入晚之后风雨大作,由此一连串恐怖的杀人事件一一在不同地方展开…… 十三号如果是星期五,将是非常不吉利的日子,那这天会发生什么呢?这部影片会告诉你,这天,有多少无辜惨死于面具杀手杰森.沃赫斯(Jason Vorhees)之手。杰森是一个死在夏令营的小孩,由于长相怪异,经常被其他孩子欺负,因为该照顾他的辅导员跑去寻欢作乐,被其他小孩推攘掉进水里淹死在水晶湖的杰森,多年后被其母亲用黑魔术仪式复活,变成了打不死的怪物,从水里跑出来复仇,准确地说,杰森在实现小时候没完成的心愿:当个屠夫。只不过当他从水里出来之后,屠杀的只是人。 这就是美国著名的KB片《黑色星期五》(Friday the 13th)的剧情了,这个人物在美国影响非常广,大概就跟中国的狼外婆一样,是家长用来吓唬小孩子的常用人物。说实话很久以前看到闪金有个水晶湖就让我觉得有点耳熟了,不过还真没想到这个。 _____________________关于五芒星_____________________ 好吧,关于五芒星的解释大家可以去看看《达芬奇密码》,里面有关于五芒星最初的含义和后来的变化。 简单的来说,五芒星作为耶稣时代以前的女神符号,被后来的天主教会指认为异端符号~ 并且只有一定画法的倒五芒星才代表恶魔仪式。 _____________________美服相关讨论_____________________ titankrew 翻译的美服论坛讨论: 废话不翻译了,直接翻译相关内容 几个月以前,我正在毫无目的的闲逛。我正巧走进闪金旅馆正北的那个旅馆。就是剥皮和制皮训练师所在的地方。那2个女人住在那里。很显然,她们在其中某人的丈夫离开或者死或者随便怎么了以后,关系变得非常密切 不管怎么说,我上了楼,看见一个很大的卧室。在卧室里有6个小孩,站在那里,盯着墙看。恐怖的感觉并不是非常的明显,但是相信我这就是《女巫布莱尔》里面的孩子。所以我吓坏了,离开了那里,并再也没有去想那件事 星期天的晚上,我工会里的朋友和我偶然说起那间房子里的事并且她也看见了。我们谈论了那个恐怖的景象并作了进一步的讨论。 星期一,我为了我的另一个工会朋友寻找信纸(wow里面我从来没有用过,也没看人用过的东西。。哎)而来到了闪金镇。到了那里,我开始考虑那些魔鬼般的孩子的事情。于是,我再次去那个地狱般的卧室。他们还在那里,但是他们的位置变了。他们朝着他们盯着看的那堵墙移仅了5英尺,但是仍然按着原来的队形站着。 因此现在我对那6个魔鬼代言人感到非常好奇。我叫了2个工会朋友一起帮忙调查,包括以前看见过这幕的那个人。他们中的一个意识到房间里的配乐非常的恐怖,邪恶并且不洁(原文为魔王),并且只有在进入这间房间时才会播放。我的另一个工会朋友注意到这些孩子是按照五芒星的形状站立的。于是,在这么多耸人听闻的事件以后,我们无里头的人为暴风城用这些孩子来酿酒,或者这些孩子会带来Scourge的入侵(不会翻译,天灾?)。又或者那个女人杀了她的丈夫并把尸体藏在了柜子下面。 昨天晚上bwl以后,我会里的朋友们对闪金镇的这些站着的孩子们很感兴趣。于是我们组队来到了那个房间。孩子们不见了。6个都不见了。房间里仍然在播放恐怖的音乐,但孩子们已经不在那里了。 闪金镇的鬼故事依然在流传,诡异的小屋依然是个迷,探索和破解依然在继续……好游戏本该就要有多种玩法,一款游戏能集合了这么多娱乐元素和流行文化也已然是个经典,而且玩家们也在为此乐此不疲,这样,很好。
ding10212557机器人#5 · 2013/4/10
[size=5][size=2]下面是别人根据闪金镇灵异事件写的一片灵异故事[/size][/size] 对于我而言,这段时间终于可以放松一下了。 学校这学期的课程都已经结束,在“潜行学”这门课上,我还拿了满分,让我颇感自豪。 家里的燕麦都已经收割,我还帮爸爸把它们密封在木桶里,来年,就有香醇甜美的燕麦酒了,那是爸爸的最爱。 同学阿佳,他是人族,他曾经对我说过艾尔文森林的静谧与美好,所以,我卷了卷行囊,踏上梦中的天堂。 哈,我来了---向往已久的艾尔文! 一路上半疾半走,流连着路上的美景。 南国的满眼葱绿和我们家乡的白雪皑皑有着截然不同的感觉。我喜欢绿色,它让我的眼睛感觉很舒适。 照着地图,我已经走了三天,远远的,看见一个路标。 我在三个箭头中间,找到一个向西的,指着我的目的地“艾尔文森林”。 走进森林,立刻闻见了林间的气息。亚热带灌木的特殊气味让我心驰神往。偶尔还可以看见松鼠和兔子在草丛间警惕地觅食,哈,原来这里也产宁神花和银叶草,和我们老家一样。 “恩,我得在这儿住上几天,真是太美了!” 我自言自语。 忽然,有压抑的议论声飘进我的耳朵,一阵风吹来,风里夹着的是……是? 是血腥味儿! 我眉头一皱,三年多的专业训练,使我下意识感觉事情不妙,我定了定神,确认了一下方向,急速奔跑。 那里围了一圈人,我迅速地对周围的人进行了观察:几个农夫,几个矿工,一个卖面包的,还有一个牵着奶牛的妇女。他们都在窃窃私语,脸上满是惊恐和疑惑的神色。巡逻队已经到现场维持秩序,其中一个穿着红色盔甲的人拿着笔记录着。 我挤进人群。 地上,有一具已经肿胀的人类男性尸体。显然是从水里捞上来的。血水浸润周围的泥土,有几只苍蝇飞来飞去。 尸体上半身的皮已经被剥去,手法非常利落,看来剥皮者经验丰富。死者的手指都微微曲起来,连指间细小地方的皮也揭得一点不剩。 尸体下半身完好,裤子还穿在身上,只不过泡肿的身体使得裤子有些发胀。 尸体的脸上,有着极其惊恐的表情,加上皮被揭去,看起来触目惊心。似乎他死前看过什么令人恐惧的情景。两只眼睛略有突出,用力瞪着一个焦点,嘴巴因为恐惧而变了形。 我的心里微微一颤。 卫兵把尸体抬走了,牵奶牛的妇女小声地对一个矿工说“哎,这是第5个了,哪一天,就被我们撞上了……” “别瞎说,你个乌鸦嘴!” 我有些疑惑地离开人群,虽然事情蹊跷,但我只是个路人。 我向着西边继续走,因为根据路标指示,在森林中间,有个小镇子,我想在天黑之前,去那里安顿下来。走了一整天,有些渴,隐约看见前面有个小房子,去要点水喝吧。 房子是浅灰色的,在暮霭中发着幽幽的光。房子前面,似乎有东西在飘动,走近了,才发现是猫。 许多的猫----黑的,白的,花的……它们都是来回踱着步子,不叫也不闹,好象其他猫都不存在似的。我走近了,它们也不怕我,依然自顾自地走来走去。 门是关着的,我迟疑了一下,抬手敲敲门。 “谁啊?”门打开了,好个美丽的女子,只是……只是脸色有些苍白。 她没有任何表情地看着我,可能我的冒昧,有些惊吓到她了。 “你……你好,我有些渴,可以跟你要点水吗?” 她不回答我,冷漠地看着我的脸,她的瞳孔有些涣散,似乎没有把视线放在我脸上,但盯得我一阵难受。好一会儿,她说了一句,“进来吧!” 我跟进去,房间里倒是井井有条,炉火烧得很旺,但我却感觉莫名地冷。看来是饿了,得找到旅店,吃点东西才行啊。 和外面相同的是,屋子里也有很多猫----黑的,白的,花的……只不过,它们也不叫唤,都安静地呆在桌底下。我进屋后,猫也不看我,动都不动。 她递给我一杯水。 “谢谢,我叫虫一一,你呢?”(编者注:本来,虫一一是我的战士号,但是,为了情节需要,我暂时将虫一一拟为侏儒盗贼,这是我的小小小号,呵呵.) “你可以叫我猫咪公主。”她看着我的眼睛说。 “哦,猫咪公主,谢谢你的水。”我一口喝干,把杯子放在桌上。 “你要买只猫吗?”她忽然笑了,尖尖地露出两个虎牙,盯着我的眼睛问我“它们——都很——乖哦~” “是啊,看出来了,它们都很乖,不怎么闹呢。”我笑着回答。但是我不想买,我们老家对“猫”有着一些传说,那些古老的故事诡异而恐怖,让我从小对猫有些畏惧感,“但是抱歉,我对猫有些过敏呢。” “哦。那你可以走了。”她忽然收敛了笑容,冷冷地转过身。 虽然我很疑惑,但看见天色已晚,于是道了谢,匆匆离开了屋子。 在我跨出门的一刹那,桌下的三只猫忽然扭过头,竖起脖子上的毛,犀利地对着我一声嚎叫“喵!!!” 狮王之傲旅店的炉火很温暖,在进门的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回了家。 服务生立刻热情地迎上来,帮我拿了行李,办理了入住手续后,他带我去了二楼的客房。 房间扫得很干净,床单被套都是刚换洗过的,还有清香味儿。我给了服务生一些小费,并且让他帮我弄些晚餐上来,他笑着离开了。 推开窗,其实旅店并不大,但是看得出老板是个比较细心的人。窗台上也种了一些花草,窗前是个小小的湖,有一些萤火虫在盘旋。夜莺在轻啼着,婉转而美好,啊,宁静的艾尔文之夜。 待我梳洗完毕,服务生端着一份套餐上来了。他还特地给我带了一壶水,两个杯子,一盒晒干的宁神花茶。 “尊敬的客人,请品尝我们旅店的特色套餐。” “咦,这是什么肉?”我指着一玩颜色略浅的肉问他,“这和我平时吃的野猪肉不太一样啊。” “啊,这是斯通菲尔德农场的猪肉,他们那儿的猪都是吃新鲜的糠粮长大的,所以肉质很嫩哦。”说完,他对我弯腰行了个礼,关门离开了。 饭刚蒸的,很热,很香。但是那份猪肉,我吃了一口,就吐了出来。 什么味道?……说不上来,有点酸,不是因为肉放久了不新鲜,如果是变质的酸味儿,我还是尝得出来的。 我又吃了一块,还是吐了出来。 这是猪肉吗?看来吃糠粮长大的猪和我们老家的猪还是差很多啊。肉质是很嫩,不过这种酸味儿有些不习惯。 用过晚餐,到外面走了走,还顺便交代了服务员下次给我换份素菜的套餐。 夜静极了,旅馆周围有一些零星的小房子,不远的地方还开了间铁匠铺,叮叮当当地敲着马掌。铁匠铺的后头,有个小小的湖,宁静而优美,湖边开满了粉色的小花,即使在夜色中也看得清楚. 逛得有些迟了,看月亮已经高悬在夜空当中,我这才回了旅店。 刚巧碰上老板法雷,刚住进来的时候,他不在,服务员对我提起过他的名字。 “啊,年轻人,你是刚来的客人虫一一吧?”他笑着对我说,“我是法雷。” “嘿,老板,还不打佯啊?” “呵呵,24小时营业!”他笑了笑,然后神秘地凑过来,对我说了一句话,“那套餐还对口不?” 我往后退了一小步,与他拉开距离,轻轻地摇摇头,“我已经交代服务员了,以后都给我弄些素菜套餐吧。” 在旅店住了两天,宁静又被打破了。 这天,天刚蒙蒙亮,忽然听见一声撕心裂肺的惊叫“啊~~~~~~~~” 声音尖锐,仿佛要撕裂我的耳膜,我一下子惊醒,心不由得加速跳动。 “又杀人啦……快……快来人……又杀人啦……”有个女子的声音疯狂地叫着,然后听见有人声开始嘈杂,旅店的木梯开始吱吱地响,有一些人都跑出去了。 我也披上衣服,出了门。 清晨的艾尔文有些寒意。 晨雾中弥漫着湿气,很潮。 这次的尸体离旅店不远,就在铁匠铺后头的那个湖旁,头朝东脚朝西躺在草丛里,有一只胳膊还垂在了水里,把湖水都染红了一些。死者看来是个年轻力壮的男性人类。 不同的是,这次,尸体全身的皮都被剥掉了。 惨白的眼珠子暴露在空气中,全是血丝,一样是极其惊恐的表情,张着嘴,龇着牙,面目狰狞。虽然我的伯父是个专业的剥皮师,但我还是忍不住惊叹凶手的剥皮手法,细微的地方,一点不留,但是肌肉表层的粘膜都没有破坏,丝毫不差。 “这是第6个了……”旅店的服务员轻轻地自言自语。 官兵们很快就来了,封锁了现场,验尸官表情凝重,第一个发现尸体的中年妇女神色未定,哆哆索索地向一个红色盔甲的人汇报着发现尸体的过程。 我盯着尸体,这么年轻力壮的人,被这么干净利落地剥去外皮,那么凶手是个怎样的人呢? 而且死者的表情,和上次一样,都是惊吓多于痛苦,这是为什么? 人群很快便散去了,我独自站在湖边,百思不得其解。 但我决定把事情弄个水落石出。 这天在森林里闲逛,想顺便找找头绪,熟悉一下这里的环境。 但是忘记带水,有些口渴,碰巧看见迎面走来一个年轻的女面包商人。 “您好,商人,有喝的吗?我渴极了!”我有些不好意思地问。 “哈哈,年轻人,你可真幽默,既然是面包商,我怎么会有卖喝的呢?”她友好地笑道,“不过,往前走一点,然后左拐,在林间你可以找到克拉拉的小屋,主人克拉拉是个好人,总是免费送给路人苹果,或许你可以去找她。” “哦,谢谢您。” 那间小屋并不难找,因为没有什么高大的树木遮挡它。 小屋坐落在低矮的灌木间,屋子的右边有一口井,看来主人很享受自给自足的快乐。 “克拉拉?”我想起商人对我提起的主人的名字,应该是个女子吧?这名字念起来跳跃而清脆,让我想起在家里和大家一起磕核桃的往事,我忍不住笑了。 门并没有关,我远远地就看见房间里有一个女子,她就是克拉拉了吧? 她背对着我,穿着长裙,感觉是一个优雅的女子。我看了她一会儿,觉得有些奇怪,为什么她一动不动,一直背对着门? 我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她在盯着她屋子里的一个柜子,柜子是木质的,两扇门闭得紧紧的。 有什么好看的呢?自己家的柜子,不是经常看吗? 我觉得有些奇怪。 “你好……你叫克拉拉是吗?”我轻轻问。 她忽然转过来,惊讶地望着我。我对自己的堂突有些难为情。 “哦,不好意思,恩,是一个朋友介绍我来的,我渴了,她说你或许可以给我一个苹果。”说完,我红着脸等待她的回答。 她的表情缓和下来,请我进了屋。 屋里很干净,一盘红红的大苹果摆在桌子上,非常醒目。 “呵呵,你叫什么名字?苹果在那儿,你尽管吃吧。”她笑着说。 “我叫虫一一,学校放假,出来旅行。”我拿起一个比较小的苹果,咬了一口,“哇,它可真甜!” “喜欢吃就多拿几个啊。”她笑着指了指苹果,然后有些莫名其妙地问我,“虫一一,你说我~是不是~很美?” 我有些楞了,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啊?什么?啊!是,是的,你很漂亮!” “真~的~吗?”她忽然收敛了笑容,然后认真地看着我,“我真~的 ~很~漂亮?” “是,是啊!我们班的女生还没有你这么漂亮的呢!”这是实话。克拉拉看起来明眸皓齿,温柔可人,特别是那一袭长裙,恰到好处地展现了她凹凸有致的曲线美----这种令人砰然心动的曲线,是我们侏儒永远望尘莫及的。呵呵。 她听了我的话,不再言语,转过身盯着那个柜子。 炉火燃烧着,不时发出噼啪的声音。 我呆了一会儿,她一直没有再理会我的意思,我有些不自在,“恩,克拉拉,谢谢你的苹果,再见啊!” 见她没有反应,我疑惑地走出了门。 毫无头绪地回了旅店,旅店里却空空如也,连老板和服务员都不在。 看时间,下午15:58,估计是时间没有到用餐旺点,所以人都不在吧? 想到用餐,我忽然记起上次那份奇怪的套餐,于是我决定去厨房看看。 可能因为旅店小的缘故,厨房的伙计并不多,一个厨师,一个屠夫,就两个人。 我进去的时候,他们都在专心准备晚餐,并没有留意到我(当然也可能是因为我的身高问题,呵呵)。 但是我发觉屠夫切肉的时候很奇怪……怎么说呢?有些疯狂。 他把一大块肉连带骨头放在案板上,然后拿起刀疯狂地砍,真的是“疯狂”,遇见骨头,也丝毫不减力气。他砍着肉的时候,脸上居然有着陶醉的表情,嘴略微张开着,脸上的肌肉由于用力而有些变形,使得整个人看起来有些心惊。 他手下的刀不停地跺,肉末和骨渣四处乱飞,而厨师似乎已经习惯他的做法,也没有加以阻拦。 我呆呆地看了一会儿,无意发现在厨房的一个角落里,有个梯子,狭小而黑暗,原来下面还有个地下室。 我看看两个人,都没有注意到我,于是我一潜形,悄悄溜到地下室里。 下面黑得很,我停了一会儿,让眼睛适应了黑暗。有股令人窒息的气味,可能是因为长年通风不良造成的。 我慢慢往下走,楼梯似乎有些腐朽,踩在上面粘腻而没有安全感。 到了下面,我掏出随身携带的火种。 看灰尘覆盖的情况,这里应该有好些时候没有人来过了,蛛网遍布。 我看了看,无非是几个大木桶。木桶大得有些夸张,但灰尘堆积了这么多,应该很久没有使用了,那么它们以前是用来做什么的呢? 我绕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于是悄悄地回到地面上。 屠夫还在用力地砍着,刚才的一大块肉,现在已经变成肉泥……今晚的饭店晚餐不会是饺子吧? 回头看见厨师正在和一大团面,看来我猜对了。 “可以了,伙计!”厨师忽然开口,示意屠夫可以停下来了。 屠夫有些呆滞地放下刀,然后俯身嗅了一下肉泥,陶醉地说“好香的味道,我最喜欢跺肉泥了!” 我忽然觉得他有些呆傻,于是忍着笑,退出了厨房。晚餐时间终于到了,今天走了一整天,还真的有些饿了. 我下楼的时候,老板和伙计都在,还有些路过闪金镇的客人在用餐。今天的晚餐果然是饺子,还炖了骨头汤,整个旅店里洋溢着暖洋洋的香气。 “哈,虫一一,什么时候回来的?早上你出去了吧?”法雷问我。 “恩,出去走了走,森林里的景色很美呢。”我笑着回答。 我也要了一盘饺子。吃了一口,怎么又是那种酸酸的味道? 我看看其他人,路过的客人里,有矮人,精灵,也有人类,他们都吃得津津有味,丝毫看不出有什么异常。我心想,可能我对吃精粮的猪肉不太习惯吧?看来以后吃点素菜好了。 因为很饿,我还是勉强把一盘饺子吃掉了。 “老板,这附近有剥皮师吗?我想去拜访一下,我的伯父想让我问问剥皮的要领,他最近刚开了一家皮鞋店。呵呵。”我抹抹嘴,转过头笑着对法雷说,虽然撒了个小谎,心里有些不自在,但是我想,每次的命案都被凶手剥去人皮,那么,多了解一些或许会有线索。 法雷的脸上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表情掠过,虽然一闪即逝,但我还是看见了。“哦……有,离这不远。”他对我指了指方向,“顺这条路,走一会儿就到了,在一条小河边。” “谢谢啦!”我飞快地出了门。 房子很好找,面对一条窄窄的“小河”,其实我觉得说小水沟更适合,不过,那水真的清澈见底。 房子是一座两层的小木楼,屋里烧着炉火,感觉很温馨。 一进门,我就看见两个人类女子坐在那里聊天。 “啊,你们好,我旅行路过这里,请问能给我杯水吗?我渴了,真的非常感谢。”我撒谎的时候,有些红了脸。 但是她们没有察觉,很热情地招呼我进了屋。 喝着水,我偷偷打量屋里的情况。 很干净,在屋角摆着两张床,心想两位女子就是睡在这里吧? 炉火很旺,很温暖。在墙上还挂了一个花环,看来这里的人们很热爱生活,因为我在克拉拉的房子里也见过类似的花环,在我们老家,农忙的季节,没有谁会有闲工夫去弄这样的东西。 另外,我还发现,这两个女子当中,穿着裙子的那一位看起来有些恍惚……她总是时不时思考什么,稍稍歪着头,眼睛总是盯着炉火,并且露出难以捉摸的苦笑。 “哦,谢谢你们。”我把杯子放下,“这附近有旅店吗?我打算在这里住几天。” “啊,有,就在前面不远,有路标,你可以注意一下。”另一个穿着长裤的女子亲切地回答我。 “呵呵,可以知道你们的名字吗?我有空会来拜访你们的。”我微笑着问道。 “哦,我叫海伦尼,我是个剥皮师,很高兴认识你,有空常来坐坐吧。”穿着长裤的女子对我伸出手。我也高兴地和她握上,心想,原来就是你啊。 这时,另外一个女子也幽幽开了口:“我是制皮师艾德勒,自从我的丈夫上了前线后,海伦尼一直保护着我。她用善良的心肠和锋利的宝剑帮助我度过了无数艰难的岁月。没有她,我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海伦尼走过去,轻轻拍拍她的肩膀,“艾德,别担心,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这么说,这个屋子就你们两个人住?”我好奇地问。 “是的。”海伦尼一只手依然轻拍着艾德勒,一边对我点点头,“其实两个人的生活也挺好的,很宁静……只是……”她停下来想了想,脸上浮现出一丝不安的神情,但很快就平静下来,然后看看我,“只是……只是……呵呵,其实挺好的。” 我有些听不明白,但我还是点点头。 我起了身,对她们挥挥手,“那么再见,两位好心人,等我在旅店住下了,一定找时间来拜访你们,谢谢你们的这杯水。” 我愉快地出了门。走出不远,我悄悄隐了身,然后返回,轻轻地潜入她们的房子。因为刚才我注意到房子的左侧有个梯子,我想上去看看。 楼上没有人,看来她们俩真的是相依为命。我在楼上绕了一圈---书架---很多的书---一张桌子---几张椅子---三个柜子---还有一张大大的双人床。 等等,为什么是一张大大的双人床?刚才我看见楼下有两张小床,那么这张大床是谁睡的呢? 我有些疑惑,走进去看了看,床很干净,床单平平整整,一丝不苟。看不出是否有人睡在这里。逛了一圈后,我带着疑问潜到楼下,再次确认,楼下确实有两张小床,此时,剥皮师和制皮师分别坐在两张椅子上,盘着腿聊天,制皮师愁眉苦脸的,剥皮师时不时用温柔的语言安慰着艾德勒,看来艾德勒这段时间心情不太好。 我看了一圈后,带着一些疑问离开了房子。 从剥皮师和制皮师那里回来后,我总是惶惶不安。 两个女子相依为命,本来是件值得同情的事情,但我总觉得小屋里有秘密。 为什么是两大一小三张床?为什么制皮师情绪不宁?为什么剥皮师欲言又止? 但是,话说回来,她们招待我的时候,感觉真的是出自内心的真诚,让我觉得她们很善良,很热情,怎么看也不象是剥人皮的冷血杀人犯啊。 这样又过了两天,镇里似乎又平静了,平静得让人觉得这里简直象个世外桃源——安宁,细腻,美好,一个花草芬芳、绿水悠长的人间天堂。 这天正低头想问题,走着走着,发现前面就是猫咪公主的小屋。 屋前还是那么多猫,不叫也不闹,安静而诡异地踱来踱去。我从小对猫有畏惧感,我们老家总是流传各种各样关于猫的恐怖故事,并且,老人们总把死去的猫用绳子吊在河边的柳树上,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不过每次路过河边,我都不敢正眼去看…… “有人在吗?”我敲敲门,觉得奇怪,上次来,门也是关着的,为什么大白天总锁门呢? “你是虫一一吧?进来吧!”门里的声音响起,一语中的。 我楞了一下,抬手推开门,“吱~~~呀~~” 房屋里和上次一样,整整齐齐,干干净净,几只猫趴在桌子下,似梦似醒。猫咪公主坐在桌子边,笑着看我,脸色还是那么苍白。 “猫咪公主,我今天出来走走,恰好路过,进来看看你。”我对她说。 “哦,谢谢你还惦记着我,来,坐下聊。”她起来给我倒了一杯水,水很凉,没有什么温度。但是杯子洗得很干净。我喝了一口,很舒畅。 这次猫咪公主和我聊了许久,没有再推销她的猫,也没有赶我走的意思。我对她讲述了我老家的一些风俗习惯,她听得津津有味,毫不厌烦。 下午的时光过得很快,太阳已经有些西沉,我正想着如何开口打听这几起命案的事情,忽然有人在屋外喊:“啊,老矿长,快去看看吧,又出人命了!” “啥时候,啥地方啊?” “就在通往暴风城那条路的西面一点,听说人是刚刚死的……” 我看看猫咪公主,她似乎没有听见这些对话,依然笑着等我描述家里过年的场景。我试探地问道:“恩……你不去看看吗?” “看什么?” “刚刚又发生命案了……” “哦,我不去,我不太喜欢出去的,你去吧,下次路过的时候,再来看看我。”然后她走到门前,为我打开门。 这次的命案发生在离暴风城约十里的路旁,那里行人比较少,听说刚好巡逻队换班,所以没有看见凶手。我站在人群中,左右看了看,克拉拉的房子,就坐落在不远的地方。 这次的手法和上次类似,死者是个中年人类女性,全身的皮都被剥去了,血淋淋的,可怕又可怜。但是这次和上次也有着很大的不同,与死者同行的,还有个中年女矮人---她们俩受委托,一起从西部荒野送个包裹过来,结果根据女矮人说,走到这里的时候,她眼前一黑,就不省人事,醒来后,发现周围有很多人在呼唤着她,然后她惊恐的发现自己的同伴已经丧命。 我听完后,坠入了更深的谜团里---如果矮人说的是真话,那么为什么凶手要放过她?为什么凶手杀了人,每次都要剥皮?说是“杀”,但每次的尸体的致命伤在哪里?如果是只拨了皮,失血而亡,那么现场应该有挣扎的痕迹。还有,皮都到哪去了?周围没有人听见死者的呼救声?在巡逻队换班的短短的时间里,可以利索地剥出一张人皮?我看看周围,没有见到血迹拖过的踪影,也没有什么搏斗的痕迹,甚至死者身边的一丛野花的花瓣都还完好无损。 “哎,这是第七个了吧?”我抬头一看,面包商人也在人群里,她正忧虑地问一个老妇人。 “以前被害的几个也都是人类吗?”我问了一句。 “是的!”她看着我,沉重地点点头。 我重新又把视线移回尸体,由于身高条件,我可以更清楚地观察她。她的脸上的肌肉都紧绷着,看得出死前异常惊恐。 等等,我看见了什么?我往前凑了凑,我看见死者的肩膀上,粘了一小撮毛。但绝对不是人类的毛发,是兔子?鹿?还是…… 我正想着,尸体就被卫兵带走了,随后,人群也渐渐散去。 留下我,一头雾水地站在那里。 疲惫地回了旅店,看见餐桌旁,一些路人也在议论纷纷。 有几个客人本来打算在店里留宿,这时也都举棋不定了。 疲惫让我顾不上许多,拖着腿往楼上走,“伙计,给我送碗青菜面上来好么?” “好勒!”老板抢先回答了我。 洗了把脸,我躺在床上,前前后后将几件事情联系起来,可是怎么也理不出个头绪来。 正愁眉不展时,有人敲门“虫一一,你的青菜面。” 我起来打开门,老板把面放在桌子上,然后退了出去,带上门的时候,他笑着说“今天的面一定好吃的!” 我是真的饿了。 迫不及待地拿着筷子吃面。 恩,果然青菜的味道比猪肉要好得多,看来,以后还是多吃点青菜好了,还排毒养颜。 才吃了一口面,我便惊恐地睁大了眼睛。 一截手指!我在碗里看见了一截手指----人的手指! 我捂着嘴到卫生间吐得一塌糊涂。本来就疲惫的我,现在更加狼狈不堪。心里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漱了口,我回到桌旁,那个手指依然躺在碗里,肉色已经发红,切口非常整齐,肉已经熟透,发着暗红色的光泽,看来在锅里煮了不短时间。我压着呕吐的感觉,捧着那碗面来到楼下,老板不在,我直接拿着碗进了厨房。 果然,厨房的地上都是血,厨师看我进来有些慌张,看!被我抓个正着了,看来是个黑店,做的是人肉包子! 我把碗往案板上一端,心想如果他们想杀人灭口,我就潜行逃走再从长计议。 “啊!我的手指在这儿呢!”只见屠夫笑着抢了过来。 屠夫高兴地从碗里捞出手指,然后大声叫着,“我的手指,我的手指找到了!”我看见他的左手大拇指正扎了厚厚的绷带,明显是短了一截。 我有些发蒙,楞在那里不能言语。 老板慌忙冲进厨房“在哪找到的?啊?有没有吓着客人?” 我一度以为我找到了凶手,后来在老板的解释下,我大概了解了一些。 原来屠夫生来便是个智障,一直受人歧视,被人欺负。后来老板看他可怜,所以收留他,让他干些粗活。前两周,前任屠夫回家探亲,暂时没有帮手,所以就让他临时接替岗位,想不到今天在切菜的时候,由于技术不熟,把手指给切下来了,但当时他居然不哭不闹,还恶作剧地把它扔在切好的菜堆里了。厨师不知情,等发现的时候,面已经放在我的桌上了…… 我又一阵恶心,但是又无法对一个智障做什么。 老板和厨师不断地对我道歉,着急得有些语无伦次了。老板用手巾抹着额头淋淋的汗,不断地向我保证这几天切菜剁肉的活儿他自己亲自做---直到正式的屠夫回来,不再让智障屠夫继续操刀了。并且免了我这几日的房钱,希望我可以继续住几天,让他弥补心里的歉意。 要是平时,或许我会无奈地退房,但今天我忍耐下来了,因为那些命案,一点进展都没有。我希望可以解开谜团。 我对他们摆摆手,表示不要放在心上。 事后,我喝了一些旅店免费为我提供的牛奶麦粥,然后回房沉沉睡去。 边想边往回走,还没有走到旅店,就知道又出事了。 我看见很多人匆匆往那边跑着,脸上都是焦虑而忧郁的神色。 果然,在铁匠铺后面的小湖岸上,又出现了一具尸体。这具尸体和上次那具尸体的位置离得很近,就是那具凌晨被发现的男性尸体。 没有任何悬念的,又是一具人类的尸体,这次只是被剥去一只手上的皮,看来凶手还没有来得及处理干净。依然看不出致命伤是哪儿,死者的脸上,一幅惊恐的表情,这是和之前命案一样的地方。只不过,因为脸上没有来得及剥去皮,可以看见他的脸略呈青绿色。 除了丢失了一只袖子和那只手上的皮,其他地方都还是完好的。 另外,我发现他的一只手里,还捏着一枚大大的红苹果。苹果只被咬了几口,在切面上,已经爬了几只褐色的蚂蚁。 他的两条腿都浸泡在水里,由于很快就被人发现了,他的脚甚至都没有起皱。 克拉拉!这是我看到那个苹果后想到的一个名字。 不管这是不是克拉拉的苹果,我都打算去那里看一看。 离小屋还很远的时候,我就看见了克拉拉熟悉的背影,我就纳闷了,为什么她每天就面对自己家里的柜子发呆呢?那里面到底是什么? 于是,我悄悄潜了形。 等了许久,克拉拉终于叹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地转过身,朝外走来,出了门,准备给房子左边的小菜园浇水。趁着这当口,我迅速地潜进门,隔着窗,看见她正认真地给每棵菜苗舀水浇灌,我轻轻地打开了柜子的门。 我惊恐地睁大了眼睛。 柜子里,有好多带血的纹胸,一件,两件,三件……大概有十几件的样子。它们整齐地挂在一排排衣架上,打开门的时候,它们在那里轻微地晃动着。血渍已经成了暗褐色,看来有些日子了。那些血渍层层叠叠,似乎是一次次染上去的,似乎也被努力地洗过,但叠加的次数多了,也就渐渐洗不干净了。我皱了皱眉头,仿佛闻见了内衣上的血腥味儿。 除了这些,在柜子里还有几件漂亮的真丝长裙,一律的低胸露背款式,华丽而鲜艳,美丽极了。 但是,正是这些轻盈柔美的丝裙,更加衬托出那几件内衣的上血渍的醒目,那么多,斑斑点点,触目惊心。 正思索着,听见门外的脚步声,我刚忙关上门,立刻在柜子前潜形。 克拉拉进了门,依旧在柜子前站立了一小会儿,她的双眸似乎含着泪光,然后她轻轻地叹了口气。 只见她慢慢坐到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支眉笔和一面小镜子,然后轻轻地、缓缓地画着眉,一边画,一边轻声地叨念着:“我可真美……我真美……我可真美啊……” 说着描着,她忽然趴在桌上呜呜地哭出声来。 我愈来愈捉摸不透了,但我看她那么伤心,觉得这个时候不应该打搅她,况且我根本拿不出什么证据。虽然柜子里那几件带血的内衣让我疑心重重,但毕竟死者大部分是男性,似乎关联不大。 我想我应该换个时间来拜访。 于是,我看了看她痛哭的背影,悄悄地出了门。 回到旅店,我百思不得其解,这个镇上的人似乎都有些诡异,让人难以捉摸。 克拉拉为什么那么伤心?她的柜子里的那些带血的衣服是谁的?她自己的?但她为什么总是盯着柜子目不转睛? 猫咪公主到底是不是坏人?她杀猫的时候,手法利索残忍。但话说回来,屠夫杀猪的架势也是如此。她杀了猫之后,把它们带去哪里?为什么她每天都关着门? 我拍拍脑袋,走到窗边,哎……看来我没有侦察的头脑,反而弄得自己一头雾水了。 几具尸体都或多或少地被剥去人皮,手法高明,常人不能及啊。 对了,这么专业的剥皮手法,我曾经怀疑是附近的剥皮师干的,这是一条值得研究的线索啊,看来我还得再走一趟。 说干就干,我洗了把脸,匆匆出了门。 太阳已经渐渐西沉,林中的雾气慢慢升腾了,很潮湿的感觉。踩在草地上,可以感觉草尖上已经开始蓄积露水。剥皮师的小屋安静地坐落在潺潺的小河边,夕阳无限,一片美好的感觉。 我还没有走进门,忽然听见制皮师的声音尖锐地呼喊着,“他怎么样了?我喜欢皮革的味道,难道你不喜欢吗?啊哈哈哈……我喜欢皮革的味道……别!别再和我提什么皮!别碰那些木桶,那些该死的桶!……”话音有些颤抖,感觉非常激动,以至于我似乎看见她因为狞笑而变形的脸,我打了个哆嗦。然后我看见一个年轻的暗夜小伙子惊恐地从屋子里迅速地退了出来,变成一只猎豹跑远了。过了一会儿,我听见剥皮师安慰着艾德勒,“好了好了,安静点我的孩子,没事了,你吓着那个年轻人了,他只不过是来和你讨教制皮的方法而已。” 我潜行走到门边,看见她俩正坐在其中一张小床上。制皮师轻轻地擦着眼泪,剥皮师在一边柔声细语地安慰着她。 “海伦尼,我刚才是不是太激动了?我吓着他了……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我知道……没事了,他已经走了,我想他不会介意的。”海伦尼轻拍着制皮师的背。 “他说他家里已经准备了一大桶的上好熊皮,就等着我教他做熊背心了……不知道为什么,我听见木桶就控制不了自己……海伦,你千万别再碰那个木桶了……”艾德勒哽咽着说。 “我知道,我知道的……”海伦尼把艾德勒额前一绺散乱的头发,轻轻拨到耳后,然后拥抱着她,“艾,一切都过去了,你会好起来的……” 木桶?我忽然想起在旅店厨房的地下室,有几个特别大的木桶。那些木桶如果都装着酒,那么喝上一年也没有问题啊。可是,我似乎从来没有看见旅店向客人销售自酿的酒水,他们卖的都是从附近的城镇运过来的低度酒,那些酒都用酒袋或瓶子装好,然后零售给过路的旅人。 那么那些木桶是做什么用的呢?这和艾德勒的失控有什么关系吗? 想到这里,我匆匆地回了旅店。 已经有人开始享用晚餐,热腾腾的饭香、暖洋洋的烛火,再加上客人们高声的谈笑,让旅店里充满温馨的感觉。我继续潜行,悄悄来到厨房,厨师忙得晕头转向,在案板旁边,老板亲自拿刀切着一大把菠菜,虽然不太熟练,但却很认真。 我笑了一下,然后走下楼梯。 一股熟悉的气味扑鼻而来,潮湿而刺鼻,似乎空气中的尘埃粒子都变大了,充斥我的鼻腔,我不禁皱了皱眉头。 适应了光线后,我仔细看那些木桶。在楼梯的墙下,堆了几层小一些的木桶,但在地下室中间,有两个巨大的木桶盘据在那里,犹如两只大大的怪兽。 我犹豫了一下,拿出随身的短剑,小心地抠开其中一个小桶的塞子。 塞子很容易就下来了,没有什么液体流出来,里面是空的。 我又打开一个,还是空的,这样陆续开了十几个小桶,都没有什么发现。 看来,靠墙的这些小桶,都已经废弃多时了。 然后我把视线转移到中间的两个大桶上,平静了一下,然后拿起剑,慢慢挑开它巨大的木塞。 木塞滚落到地上,一大堆东西涌了出来,四下逃串,有些甚至爬到我的脚背上,正顺着我的裤子往上爬,我受了惊吓,使劲地踢了几下腿,才把它们踢到地上。定睛一看,原来是我捣了蟑螂窝,惊动了它们。 等它们都躲藏起来后,我望桶口里一瞅,还是空的。 第二个大桶打开后,也是空的,从桶口,可以隐约闻见淡淡的葡萄酒的气味。看来这个桶曾经是酿过葡萄酒,不过卖完酒后,已经很久不再使用了。 毫无发现。 我懒得再把桶口堵上,悻悻地回了房间 接下来的两天,又恢复了宁静。 但我知道,在没有找到凶手之前,这些宁静都是暂时的,由于担心命案再起,这两天我睡得并不安稳——虽然,我根本无能为力。 还是继续调查吧。有时候,也看运气,说不定无意中可以发现一些线索。想起前几天因为一些原因没有拜访克拉拉,所以今天早上吃了早餐,我便带了一壶水,出了门。 望见克拉拉的背影的时候,我似乎都已经习惯了,我悄悄潜形,在她的屋子里走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桌上的苹果洗得干干净净,似乎随时等着路人的享用,她依然时不时盯着柜子发楞,神情忧伤。我绕出门,刚想显形进屋和她打招呼,忽然看见她嘤嘤地哭了,然后抽搐着肩膀,捂着脸冲出屋子,朝着屋子左边的水井跑去。 她站在井边犹豫了一下,然后扶着井沿想往里跳,我紧张地想冲上去制止她,忽然看见一个蒙着脸的迪菲亚盗贼从树林后迅速地跑到他身边。 盗贼穿着一身干劲的牛仔装,腰见别了一柄剑,用一块红面罩蒙着脸,身材魁梧,步伐矫捷。 只见他在她耳边悄悄地说了几句,克拉拉的动作便停了下来。之后,他在她身边绕了一圈,边走边说了些什么,克拉拉抹了抹眼睛,点点头,然后转过身往回走。盗贼看着她的背影离去,这才隐身消失在树林间。 奇怪,这是谁?都说迪菲亚兄弟会凶狠残暴,杀人不眨眼,而为什么他没有对她动手?克拉拉刚才是想跳下去吗?为什么要跳?他对她说了什么? 正想着,克拉拉走过我身边,回到了屋子里 我左右权衡一番,决定和她谈一谈。 “嗨,亲爱的克拉拉,我路过这里,过来看看你。”我笑着走近小屋的门。 克拉拉红着眼睛转过来看我,勉强换上笑容,“啊,虫一一啊,快请进来吧。” 我坐在桌边,看着暖洋洋的炉火,寻思着如何开口。 “恩……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克拉拉看我发了呆,开口问我。 我有些不好意思。 我不太擅长说谎,喜欢直来直去,所以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出什么好的措辞。“嘿嘿。”我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干笑了一下。 “说吧,我听着呢。”克拉拉被我的样子逗笑了。 “恩……克拉拉,前两天,你是不是给一个过路的人一个苹果?”我决定单刀直入。 “前两天?啊……你说的是一个年纪不大的人类男子吧?” 我点点头。 “是啊,他本来是想讨水喝的,但我没有烧水,所以就送给他两个苹果。他吃着离开的。”克拉拉回忆到,“有什么不对吗?” 看来她对命案的发生还不清楚,又或许,她是假装不清楚。我盯着她的眼睛说,“那个男的死了,在闪金镇的小湖边,还被剥了皮!” “啊!……你……你怀疑是我杀的?”克拉拉终于有些明白我此行的目的。 我也不想瞒她,“我不能肯定是谁干的,但我……抱歉,我偷看了你的柜子,你可以解释一下那些带血的内衣是怎么回事吗?”我严肃地看着她,看她如何把事情说清楚。 想不到,她呆了一下,然后又红了眼圈。 “虫一一,我看你是个好人,这件事我藏在心里有些日子了,没有向什么人说起,如果你不介意,今天我就向你说说,我一个人憋了许久,每天都很悲伤……”说着,她的眼泪就滑落下来。 看见她的眼泪以及她无助的样子,我忽然觉得她很柔弱,那么可怜,我有些于心不忍,不禁轻轻握了握她的手,点点头,示意她说下去。 “曾经,我自认为是个美丽开朗的女子。”她幽幽地开口说道,其实在我看来,她现在一样非常美丽,不知她所指的“曾经”是什么时候,“那时候,我每天都哼着歌曲,无忧无虑。自己养养花,种种菜,享用着自己采来的蘑菇和苹果---自给自足的快乐,不知道你能不能体会。” 我点点头。 “有一天,我到林间深处去采蘑菇,想不到被一只恶狼袭击了,那里没有行人,我终究是斗不过它,被它咬住身体……就在我闭上眼睛等死的时候,忽然从林间窜出一个迪菲亚的人,杀了狼,从狼口下救了我。” “就是刚才出现在井边的那个人吗?”话一出口,我忽然意识到什么,然后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克拉拉惊讶地望了我一眼,继而点点头,继续说到,“我的命是保住了,可是我……我的左胸被狼活生生咬了个大伤口,回来后,发烧发得厉害,昏迷不醒。后来,迪菲亚的那位朋友帮我找来了博米洛伊,切除了已经糜烂的残体,并给我敷了很多草药,我的命才算捡了回来。” 她说到这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但是,从那以后,我的性格变了,我总觉得自己变得不完整,残缺而丑陋,这让我自卑一已,觉得生活也失去了乐趣。那些漂亮的低胸裙都已经永远离我而去,我将它们放在柜子里,甚至没有勇气打开柜子的门。我……”克拉拉终于忍不住,趴在桌上伤心地哭了起来。 我一时不知道如何安慰她,又想,或许她哭出来也会好一些。我可以理解一个曾经美丽性感的女子,在那场灾难后的心情,我轻轻地拍着她的手背,找不到什么合适的语言,只能陪着她,由她哭泣。 过了一会儿,她终于平静下来,擦擦红红的眼睛,不好意思地苦笑一下,“让你见笑了,不过,我真的不知道向谁诉说。” 我摇摇头,此时此刻,我希望自己能有更好的言语来安慰她,可惜我不善言辞。我只能拍拍她的肩膀。然后我的目光无意滑过她依然丰满的胸脯,有个疑问在我心里徘徊,但我没好意思问。克拉拉显然注意到我的目光,她应该知道我在想什么,她不好意思地看看桌上的苹果,我恍然大悟。 “刚才你是想跳到井里吗?”我担心地问。 她有些难为情地低下头,“我以后不会了,我想,我会慢慢坚强起来的。那位迪菲亚的朋友也是默默地关心我,总是在我异常伤心的时候,来安慰我几句,真的很谢谢他。” “恩,还有那位救了你的……谁来着?你刚刚提到他的名字。” “哦,博米洛伊,一个女草药师。”克拉拉的语调已经平静了许多。 “草药师?你刚刚说她会外科手术的?” “是啊,据说她的的父亲曾经是个著名的外科大夫,所以她对手术还是很有些研究的。”克拉拉解释道。 “这么说,她也是个能人啊。我想去拜访她一下。”我看见克拉拉面露疑问,赶紧解释道,“啊,是这样,我的朋友前些日子被山里的毒蝎咬了脚踝,我想和她讨一些去毒的草药。” “啊,是这样。”克拉拉站起来,拉我走到门边,然后指着对面的一座小山对我说,“就在那座山上。山下有一条比较隐蔽的路,你找找应该可以发现的。和她一起住的,还有他的丈夫,是一位炼金师。” “谢谢。”我对她鞠了一下身子,然后招招手,“克拉拉,再见吧,快乐一点,我觉得你依然很美丽。” 走出几步,克拉拉忽然想起什么,对我喊道。“别说是我教你的,他们不喜欢别人打搅——因为他们已经隐居多年了。” 我点点头,心想:一个会动手术刀的草药师! 那条路很不好找,我在山下大概转悠了两个小时,才发现那条人迹罕至的小路。路很窄,没有什么植被,而且非常陡峭。我沿着路往上走,大概走了一个小时,在山顶上发现了一间小屋,这应该就是克拉拉说的那间小房子了。 我还没有走到门前,立刻有人在屋里警惕地问道:"谁在外面?" 不等我回答,有个中年男子就已经抢到了门外。 他一袭蓝色长衫,头上戴着一顶尖尖的帽子,那顶帽子给我的第一反应是,他是个巫师。他的手里拿着个浅蓝色的玻璃瓶,瓶子里似乎有一点绿色的液体。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显然不太友好。 “啊……我,我……”我有些结巴,一时忘记介绍自己。 “是谁啊?马洛瑞?”一个很好听的女子的声音在屋里想起,然后我听见有脚步声走到门边,这是一个身着绿色衣裤的女子,她的头发呈栗红色,很自然地搭在肩膀上。她的身材结实,手里拿着一根棍子。我往后退了一小步。 “你是……”女子看起来友好很多,她疑惑地望着我,等着我的自我介绍。 “我……我叫虫一一,我有个朋友被蝎子蛰了……想来和你们讨些药……”说谎是我的弱项。 “谁告诉你我们有药的?你怎么知道我们有药。”男的往前逼了一步,瞪着我问道。 “马洛瑞,你吓着她了……她只是帮朋友拿点药而已……”女子转过来抱歉地对我笑笑,“进来吧,小家伙。” 我看了马洛瑞一眼,跟着女子走到屋里,马洛瑞也进了屋。屋里的炉火烧得很旺,我感觉自己的背都出了汗,不知道是不是冷汗。我小声地解释道:“我是问了暴风城的卫兵,他们说你们住在山顶上,我就来了。” 女子仿佛并不在意我的解释,对我自我介绍,“我是草药师博米洛伊,他是我的丈夫马洛瑞,他是一名炼金师。你坐吧,我给你配点解毒的药,很快的。”她把棍子靠在墙上,开始在一个大箱子里翻寻药物。 草药师用棍子?或许这是一根法杖吧……我们学校的学生是从不背这玩意儿的。我扭头看看马洛瑞,他倒是没有背什么东西,依旧拎着那个瓶子,警惕地看着我。 “你们俩住在这么偏僻的地方,起居生活方便吗?”我小声地问草药师。她一边翻草药,一边头也不抬地说,“啊,还好了。你坐一下,我马上就好。” 我感觉她也不太爱说话,马洛瑞就更不用说了,从一进屋就一直瞪着我,我想,如果不是草药师留住我,估计我早就被他轰下山了。 我乖乖地退在墙边,等待草药师给我配药。 就在这时,我的眼光无意扫过屋角,发现在一根柱子的背后---一个阴暗不起眼的地方,赫然放着一把铁锹,还有一把锤子。那把锤子型号很大,如果用它来维修一些小家具,那么拿着就有点拗手了。 “恩……博米洛伊,如果我朋友的伤口已经化脓乌黑,是不是应该切除一些腐肉呢?”我小心翼翼地问。 “是的,如果伤口已经严重腐烂,深可见骨,那么应该挖掉一些,这样新肉更容易长出来。”她直起身,把找到的草药放在一个石槽里,用力地捣着,“之后,再用我的药,会好得更快哦。” “哦,谢谢。那如果要挖去一些肉的话,要怎么做呢?”我问。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了,这个我不在行,不过听人说,如果伤口不大,拿锋利的刀用酒精灯消消毒,自己也能处理的……”她往槽里倒了一些黏稠的液体,继续说,“当然,那样会很疼。” 为什么她不承认自己会动手术呢?克拉拉说,她对手术有一定的研究啊。我看看那把锤子,不再说话。 博米洛伊把捣碎的草药和刚才倒进去的液体搅了许久,然后把槽里的膏壮物抹在几张蜡纸上,递给我说,“喏,一天一副,这五副用完,一定好,放心吧。”她笑着说。 “如果你的朋友要自己处理伤口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有这些草药,我觉得他完全不必要那么做,徒增痛苦而已。”马洛瑞忽然开了口,对我说,“博米洛伊的药很好用的,只要不是毒入骨髓,都可以药到病除。” 我有些受宠若惊,连连点头,把药收了下来,心里不胜感激---虽然朋友的事情是假的。 “刚才对不起,我的情绪有些激动了。”马洛瑞继续说,“我们夫妻俩隐居多年,不太喜欢别人的打搅,而且这地方不太平,有时候会有兄弟会的人上来骚扰我们,所以我会比较警惕。刚才,我还以为……”他有些抱歉地耸耸肩膀。 “那么你们不担心吗?”我把药放在博米洛伊递给我的一个口袋里,扎着袋口。 “担心啊,所以我们用棍子和铁锤防身。”博米洛伊指指靠墙的棍子和柱子后面的铁锤,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说,“虽然武器看来很滑稽,但是,他们也拿我们没有办法哦。” 呵呵,我也跟着笑了。 “谢谢你们,我要告辞了。”我对他们招招手,然后退到门边。 “啊,再见虫一一。如果你的朋友伤口恶化的厉害,需要动手术的话,也可以来找我,其实我懂一些的,不过,就怕远水解不了近火。” “啊,你也会外科手术吗?”我明知故问。 “恩,其实就做过一回,那次是迫不得已了,否则那个姑娘就要死了。当时是一个兄弟会的人跪在地上求我去的……看来,兄弟会的人,也不全是坏人。”博米洛伊回忆着说,看来她说的,正是克拉拉小姐了。 下山的时候,我心里不断地思索着,最后,放弃了继续调查草药师夫妻俩的决定,因为直觉告诉我,他们不会是杀人凶手。 这天晚上,我很早就睡了,这几天长时间在外面奔走,毫无头绪,却把自己折腾得筋疲力尽。 不知道什么时间,我被一阵凉风吹醒,我直起身一看,窗户没有关,奇怪,我睡前明明是关的呀。 就在这思索的一刹那,我看见窗户前有一张笑脸。月光从上而下,照着她的脸苍白无色,她阴森森地裂着嘴朝我笑着,笑容里有着冰一样的温度。 我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你……你是谁?”我吓得话都说不明白了。 “呃……呃……”她笑了两声,披头散发地从窗户外挤进来。她的枯黄手双手扒着窗框,象一张纸一样轻轻飘了进来,然后直挺挺地地站在我的床前,幽幽地说,“叫你别去碰木桶……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去死吧……” 说着,她的枯瘦的双手向我的脖子围拢过来,我本能地想躲开,却发现自己象被人施了魔法一样,动弹不得。我看见床底下有蛛网一样的细丝蔓延上来,捆住我的手脚,而她的手却一寸一寸逼近,然后,冰凉的手滑腻腻地贴在我的脖子上,用力地掐了下去。 “啊!”我惊叫地坐起来。背上冷汗淋漓,原来只是一个恶梦。 晨曦已经笼罩了艾尔文森林,鸟雀已经开始欢快地啼唱,又是新的一天开始了。 我定了定神,拍拍心口,下床洗漱。 “木桶?”我边刷牙边想,“我曾听过制皮师提过它,还叮嘱海伦妮别去碰它……可是,地下室的木桶我全都看过,并没有什么异样啊?” 还有其他的木桶吗? 我闭上眼睛,回忆那天潜形观察小屋的情形,隐约记得似乎在海伦尼和艾德勒住的地方,有看见过一个木桶。具体位置却想不起来了。 我决定再走一趟。 当我潜进海伦妮她们的小屋时,她们还在睡觉。果然如我所料,她们是在楼下的两张小床上休息。我轻轻地走过去,海伦妮呼吸平稳,显然还在沉睡中;而艾得勒虽然闭着眼睛,但眼珠不停地转动,眉头有些紧锁,或许她正在做什么梦吧? 我环顾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于是悄悄地上了楼。 楼上是空的,卧室的那张大床上空无一人。这张床是艾德勒和他丈夫以前休息的地方吗?自从他丈夫远征,她便搬到楼下去了?为什么她和海伦妮不一起睡在这里呢?毕竟卧室要比楼下舒适得多啊。 正思考着,我的眼球被床右边的那个木桶吸引了---难道艾得勒说的,是这个木桶? 不管如何,我决定打开看看。 我抱着木桶摇了摇,很沉,但也听不见有液体晃动的声音。它的做工精细,金属质的箍圈牢牢地固定在外围,桶顶的圆口,还用石腊细心地封牢了---如果是酒,那么一定很香。 我拔出短剑,慢慢地把桶顶挑开。 在我掀开木桶的那一刹那,一股恶臭立刻包围了我,我感到一阵头晕目眩,险些跌坐在地上。桶里赫然是一堆乌黑的浆水,有个已经腐烂的人头从水出露出半个,他的头皮已经腐烂,有些粘成一片的黄色头发象融化了似的,悬垂在脑袋四周,眼睛已经全部烂掉了,剩下两个黑黝黝的眼眶惊栗地瞪着我,脸上的皮肤已经大部分脱落了,没有脱落的也呈现黄绿色,残留在头骨的凹陷中,有些肥硕的蛆从他的嘴里探出身子,然后又挣扎着缩回去。 我努力使自己镇定下来,除了那个令人恐惧的头颅,桶中的黑水里,似乎还有些残缺的躯干,看来,这是一具碎尸。 艾得勒在说谎,他的丈夫没有远征! 顾不上再看什么,我慌乱地把桶盖盖好,然后潜出房子,疾速奔向最近的哨岗。 此时,她们俩依然在酣睡中。 凶手终于抓到了,当一队卫兵在我的带领下,冲进小屋的时候,她们俩刚刚起来,正坐在床沿上聊着天。 看见我们,她们俩都楞住了。 奇怪的是,似乎她们都早已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呆楞片刻后,镇定地看着我们。 话不多说,当两个卫兵从楼上把那个木桶抬下来的时候,海伦妮低下了头,这时候,我看见艾得勒的神情变得异常恐惧,她瞪着大眼,惊恐地嘶叫着,“别碰它,别碰那个木桶……” 海伦妮叹了口气,轻声对我们说,“人是我杀的,你们抓我吧。别为难艾得勒,她是个病人,希望你们可以把她送到医院,好好照顾她。” 事情的原委,是由海伦妮娓娓道来的。她仿佛不是在说一件凶杀案,也不是在说她自己,她的平静的语调让我们觉得她只是在诉说一个小时候听来的故事。一开始艾得勒非常激动,在两个卫兵的看押下不断挣扎,后来,她似乎也开始聆听海伦妮的诉说,渐渐安静下来。 “几年前,艾德勒的丈夫离开了她,加入了远征的队伍。艾是一个依赖性很强的女孩子,从那以后,她一蹶不振,陷入思念和孤独的旋涡中。 我是她的儿时的玩伴,看她日渐消沉,放不下她,所以搬过来和她住在一起。本来她在我的照顾下,已经慢慢好转,性格也开朗了许多,因为我对她说,她的丈夫一定会回来,并且最终和她幸福地生活。 如果不是那个歹徒的出现,或许现在我和她依然快乐地生活在这里,艾得勒也不会患上轻度的精神分裂症。 桶里的那具尸体,就是我说的歹徒。一开始她垂涎艾德勒的美色,不断地骚扰她,被我严厉地制止了。想不到,有一天,他强行闯进我们的房子,把我敲晕,想侵犯艾得勒。我在艾的哭喊中醒过来,那个歹徒正疯狂地撕扯艾的衣服,我顾不得许多,拿起腰间的剥皮刀,用力地割开他的脖子。” 海伦妮停下来,环顾着屋子里的人,然后看看艾得勒,露出一个怜惜的微笑,继续说,“可惜,我的力道不够,他只是流了很多血,却没有倒下,反身扑上来掐住我的脖子……在我意识渐渐模糊的时候,我摸到了丢在地上的剥皮刀,对着他的脖子狠狠地补了一刀。” 艾得勒忽然低声啜泣起来。 “这次的力气够大了,我居然把他的半个脖子都划开了,他一下子瘫软在地上,断了气。事后,我们也很害怕,不知道如何处理尸体。我们不敢把他抬到室外,怕被人发现,所以,我买了个木桶,把他分成许多块,封藏在木桶里……” 我听到这里,心里的愤怒和骇怕已经淡然无存,剩下的,仅仅是同情和惋惜。 两个卫兵也轻轻放在了艾得勒,或许他们也一时无法判断,到底海伦妮杀了那个歹徒,是不是一件好事情。 “那么,森林里的那几件剥皮杀人案也是你做的吗?”卫兵队长严肃地问道。 “……不……,……是,是我做的,你们抓我吧。艾得勒在那件事之后,病情就恶化了,希望你们将她送到医院,她是无辜的……虫一一……”海伦妮妮转过来看看我,“如果你有空,希望你能来看看我们。” 说完这句话,她就被卫兵们带上了手铐。艾德勒却忽然安静了许多,任由一个卫兵带着她走到室外,我听见队长吩咐手下先把她们带回去再做进一步的调查和安排。 海伦妮走过我身边的时候,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东西。她张张口,想对我说什么,却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在跨出门的那一刻,她忽然回头,大声地对我说,“虫一一,你一定要来看看我……” 我依然楞在原地。 这几天发生的事情我一下子还没有完全连贯起来,仿佛做梦一样。 直觉告诉我海伦妮有话对我说,是什么呢?为什么不能当着大家的面说? 我在小屋前的小河边坐了好久,河边有个渔夫在钓鱼。他很专心,似乎都没有看见我。我也不打搅他,独自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前前后后想了一遍。 直到太阳西沉,我才发觉自己饿了,于是匆匆回到旅店里。 接下来的两天,我开始静下心来欣赏艾尔文森林的美景。 潺潺的河水,啾啾的鸟鸣,花开的芬芳,风吹过的细语。满眼的葱绿,让我想起家乡皑皑的白雪,日升月落,宛如置身世外桃源。 偶尔路过剥皮师的小屋,我居然会有些内疚和惭愧。总觉得她们也是生活的弱者,杀人碎尸无非是迫不得已的自卫而已。 当然,话说回来,另外几具凶杀案,她们是过分了,毕竟那些人是无辜的。 这天去拜访克拉拉,她果然变得开朗许多,看见她的时候,她不再是站在柜子前把背影留给我。当时她正在房子左边的小园子除草,菜苗青翠碧绿,看得出她很费心。 她还答应我,有机会把那个兄弟会的朋友介绍给我认识,说这个的时候,她有些羞红了脸,我的心里却真的替她开心。 就在我拉着她的手,愉快地拉着家常的时候,猛地听见门外的惊呼声:“啊~~卫兵,卫兵……快!快去看看。铁匠铺后面的湖边……湖边……” 我心里升起不祥的预感。克拉拉看看我,示意和我一起去看看。 这次,是个年老的男性人类,之所以看得出年龄,是因为他的背已经佝偻得很厉害了,头顶的一块皮还未揭去,满是花白的短发。除了头顶和右脚掌的一些皮肤,其他地方的皮都已经不见了,露出暗红色的肌肉条纹,触目惊心。克拉拉惊叫了一声,背过声去。 但我发现这次还有些不同,就是尸体的手。以往的尸体,凶手会保证剥皮后的完整性,似乎是有意炫耀自己剥皮手法的高明。但这次,凶手把尸体的左手剁碎了,残体没有拿走,零乱地堆在尸体身旁,骨肉分离,甚是醒目。 凶手这么做,有什么暗示吗?这么说,海伦妮并不是真正的凶手?不过,手法和以往略有不同,或许是另外一个凶手?为什么他杀掉死者后,还要剁碎手臂? 我之所以认为手臂是在尸体死后剁碎的,是因为我发现尸体的脸部表情依然是惊恐万分的。丝毫没有被剥去皮和剁下手臂的痛苦……这是为什么呢? 如果我猜的是对的,那么凶手为什么多此一举? 由于刚下过雨,我丝毫看不出岸边有留下类似脚印类的证据,唯独留下那具孤独可怜的尸体,还有红了一半的湖。 我像被人抽干了力气,有些瘫软地跌坐在地上。 我想,这么多天的努力,都白费了…… 送克拉拉回了家,我几乎是拖着步子回了旅店。 毫无头绪,毫无方向,毫无进展。 今天的悲剧重演,就向一盆冰水泼在我身上,一阵窒息的心凉。 这么多天的胆战心惊,这么多天的奔波劳累,到头来,被湖边一具尸体宣告努力白费. 我坐在床边,自嘲地摇摇头...心想还是回老家去吧,既然没有能力找到凶手,也无心再在这里呆下去了.每天担心凶案重演的心情是难以描绘的,更别提欣赏什么美景。 收拾包裹的时候,我情不自禁地再次理起一些思路来. 猫咪公主,以卖猫肉为生,杀猫的手法残忍,但是没有证据说明她杀人,而且有一次案发时,她一直和我在一起. 克拉拉,一个有着悲伤往事的美丽女子,心地善良,总是免费提供苹果给口渴的路人,现在渐渐快乐起来,我觉得不该是她. 草药师和药剂师,一对隐居多年的夫妻.丈夫外面冷漠,但内心似乎很善良;妻子是个热心人,他们对外人的骚扰有一定的戒备心. 酒店...恩,一个智障的临时屠夫,险些让我以为是个杀人狂;一些不知道用途的木桶,已经多年未用.但和杀人案件之间似乎没有什么关联. 剥皮师和制皮师,一对相依为命的女子,一个很坚强,一个比较软弱,并且有轻度的精神分裂症.曾经杀过一个骚扰她们生活的歹徒,剥皮师还承认森林里的几件命案都是自己所为. "对了,不知道她们被定罪了没有."我自言自语.但我手里的动作却停了下来.我记起海伦妮曾经带着期盼的眼神叮嘱我一定要去看看. 看什么?那天她欲言又止,难道她有什么苦衷?不能当着所有的人面说?只能说给我一个人听?还是... 我决定,再往她们的小屋去查探一下. 说干就干,我扔下收拾了一半的行李,匆匆奔出旅店的门。 小屋的门,被贴了两张大大的封条,我仔细地把它们沾湿,然后用剑轻轻地刮下来,我一推门,“吱~~呀~~”一阵冷风扑面而来,看来,没有人住的小屋,多天没有烧炉火,显得完全没有“人气”了。 我定了定神,适应了一下昏暗的光线,然后走了进去,把门掩上。 屋子里还是那天我离开后的样子,两张小床上的被子零乱,那是当时她们刚刚起床,还没有来得及叠。我仔细搜寻了床上、床下,以及一些小抽屉,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东西。我决定去楼上看看。 对于楼上,我还是心有余悸的。上次在桶里发现碎尸时,惊得我一身冷汗。虽然知道桶已经被抬走,但我心里还是有些发虚。 楼上依然是空的,我打开橱柜,除了几件男人的衣服,空空如也,估计这些衣服是艾得勒的丈夫的吧?我还对两个书架进行认真的搜索,甚至对一些书页也进行了查看,却是一无所获。桌子的抽屉也看过了,抽屉里空无一物。那张大床,我掀开被褥、枕头,也是毫无发现。 忙活了好一阵,我呆坐在床沿上,心想:看来除了那具碎尸,这座小屋里没有其他的可疑了。 我躺下来,双手垫在脑袋后,楞楞地瞅着床顶。那么海伦妮到底想对我说什么呢?我是不是该去找找她?可是,怎么才能找到她呢?不知道她被定罪了没有,也不知道艾德勒是否送去了医院,离开了海伦妮,她的病情一定又加重了…… 想着想着,我居然睡着了。 不知什么时候,我被冻醒了。我没有盖被子,迷糊醒来的那一刻,我感觉自己的脚趾都要冻僵了。 我张开惺忪的睡眼,忽然看见我的面前站着一个小男孩。他低着头,认真地看着我,脸上,居然有着我难以描述的微笑。 “啊~!”我坐起来,“你……你是谁?” 说完这句话,我才发现我错了,不是一个小男孩,而是六个,有男有女,看年龄,都是十岁左右吧。 他们看我醒了,都笑着围拢到床边,其中一个女孩子拿脸贴进我的,然后抽抽嘴角,沙哑地问了我一句,“你~醒~啦?”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对于几个十来岁的孩子,我居然感觉到无比的惊栗。一股寒意从我的背上升起来,我打了个哆嗦。 “嘿嘿……你叫虫一一吧?”那个女孩贴着我的脸说,她的气息有着冰冷而粘稠的感觉,险些让我窒息。 “你……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我想走下床,脚去不听使唤了。 接下来,她就不说话了,只是站在我跟前笑着看着我。其他几个孩子离我稍微远一些,他们直挺挺地站着,脸上统一是难以捉摸的微笑。 带头的那个女孩子忽然玩弄起自己的手来,她一下一下挨个儿把十个手指头压得喀喀响,每压一下,我的心就颤一下。压完十个手指后,她抬头看看我,眼神里有一抹和她年龄不相称的严厉的神情。她忽然歪着头,对我做了一个鬼脸,然后又低头看自己手,这时,她开始反方向压自己的手指。 先是大拇指,她把左手大拇指往手背用力地压,“咔”,我听见骨头折断的声音,然后那根指头就怪异地吊在手掌上了。 “啊……”我替她叫了一声,可是她没有理会我,甚至连痛苦的神情都没有,然后开始压往手背压另外一个指头。 “咔”“咔”“咔”…… 我几近崩溃。 过了一会儿,她的十个指头全部都怪异地扭曲在手背上,触目惊心。此刻,我的背上的衣服,已经湿透了。 当压到最后一个小指头的时候,她忽然一使劲儿,把那个指头活生生地扯了下来,然后血淋淋地举到我的眼前,笑着问我。“味道不错,你要尝尝吗……”不等我回答,她把那截断指放进我的衣兜里。 我无法动弹,我无法拒绝,忽然有些恶心,有呕吐的冲动。 “虫一一,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挤进来……”说完,小女孩手一挥,只见他们六个开始包围我,愈来愈近。 我却是动弹不得,只能惊恐地望着他们渐渐走近,那双扭曲的丑陋的手掌血糊糊地渐渐逼近我的脖子……两寸,一寸…… 终于滑腻地贴上我的皮肤…… “啊!”我尖叫着坐起…… 我的头发已经被汗水湿透了,我环顾四周,空无一人,窗户没有关,风把窗帘吹得糊乱飞舞。看来,我只是做了一个恶梦。 我走到窗前,太阳已经下山了,一轮明月高挂在空中。我在这个房间睡了多久? 我作了几个深呼吸,调整了一下情绪,下了楼,出了门。 我想,既然一无所获,我还是回家吧。 回到旅店,吃了夜宵(到旅店,我发现其实已经深夜了),然后上了楼。匆匆洗漱,我打算睡一觉,养好精神,明天好上路。 我脱下外衣,无意中,我把手插进衣兜,我忽然打了个冷颤,我慢慢地把手抽出来,一截血淋淋地手指赫然摆在我的手心里。 “啊!”我惊恐地把它丢在地上。 一夜无眠,我抱着腿,坐在床上一直瞪着地上的那截手指。由惊恐,逐渐变成疑惑。 这么说,那不是个梦,是真实的?那为什么我无法动弹?醒来后他们无影无踪?为什么她可以活生生把手指扯下来?她在暗示什么吗?当时他们可以轻而易举地杀死我吧?却为什么没有动手?他们是什么时候出现在那个房间里的?又是怎么离去的? 许多的疑问浮上我的脑海,我摇摇头,无法解释。 就这样蜷缩了一夜,直到东方泛白。 我内心的恐惧终于因光线的渐渐明亮以及周围声音的渐渐嘈杂,而慢慢减弱。一夜惊恐加上疲惫,我躺在床上昏昏睡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过午,我的头有些疼,睁开眼睛,觉得有些酸涩。 我坐起来,第一反应就是去看地上……手指不见了! 我强自镇定,把昨天穿的外衣拿过来,翻开口袋,里面有干涸的血迹,我确定,这绝对不是梦。 下了楼,老板看见我便和我笑呵呵地打招呼:“哦,虫一一,你今天的气色可不太好,要给你来一份营养午餐吗?免费赠送两个水果哦。” “好哇,谢谢你。” 饭很香,不过我没有什么胃口,一边思忖着如何开口询问:“恩……老板,今天早上有人进我的房间打扫吗?” “啊!没有没有,只要客人没有离开房间,我们是不会冒昧进去打扫的---即使你在里面睡上七天七夜。呵呵。”他笑着对我挤挤眼睛。 那就奇怪了,那截手指凭空消失了? 虽然很害怕,但我决定再冒一次险,去一趟小屋---如果带着这些疑问回家,我想我接下来的几年里,都不会安稳的. 大约下午4点,我到了屋子门口。昨天慌乱离开的时候,我忘记把封条贴上,今天轻松地推开门,进了屋,然后轻轻地掩上门。 午后的小屋稍微温暖了一点,我犹豫了一下,把窗户都打开了,新鲜的空气一下子涌进来,我轻轻地舒了一口气。 爬上楼梯的时候,我心情很沉重,不知道等待我的将是什么,但当二楼的场景展现在我的面前时,我稍微放松了一些---二楼没有人。 那扇窗……我记得昨天走的时候,是打开的啊?因为我曾经被冻醒,但此刻,窗户是关上的,我有些不相信地走近一看,没错,插销都插上的。我的手心又冒出了冷汗。 我轻咳一声,给自己壮壮胆,把窗户推开了。窗外花红柳绿,阳光明媚。 我回转身,环顾一下四周,丝毫看不出有什么异常,如果不是口袋里那些已经干涸乌黑的血迹,我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否有癔想症。 恩……现在做什么呢?等他们来?就这么直楞楞站着等?然后在他们上来的时候,微笑地SAYHELLO? 我想想时间,昨天大概……大概是入夜时分吧?不太记得了,似乎是一场梦一般。 我看了看衣橱,恩,这里是最好的藏身之地了。 我打开一个比较空的柜子,轻易地藏进去,关上门。 不得不承认,这样没有把握的等待是无趣而焦心的。我先是站在柜子里,不断地换着重心脚;过了一些时候,我坐了下来,透着缝隙看着门外空空的房间---不过,三个柜子的角度都不太好,不能第一时间看见门外走进的人,一旦发现有人,那么那个人一定已经走进卧室的门了---这是一个角度上的缺陷。 最后,我终于躺了下来。 看室内光线,看来太阳已经下山了。 我约摸又在柜子里躺了三个小时,目标还没有出现。 我终于忍不住了,加上柜子里空气渐渐浑浊,我觉得在他们出现之前,自己都快憋死了。我打开柜子跳到地板上。难道他们今天不来了? 又或许是一定要我躺着睡着他们才肯出现? 我一时拿不定主意。 为了不让突如其来的惊栗吓破我的胆子,我决定躺下假寐,即使遇见什么恐怖的事情,我就装着什么也没有看见,那么就大大减小招惹杀身之祸的危险。 我想不到什么更好的办法了。 我看看房间,不再选择躺在床上,因为我甚至怀疑是这张床的问题---会不会是艾德勒的丈夫已经战死沙场?所以躺在这张床上会有幻觉?是死者向我们暗示什么?这也是海伦妮和艾德勒选择睡在楼下的原因? 我忽然苦笑着摇摇头---就是因为好奇,我让自己卷进了这场旋涡,虽然并没有人逼迫我---但现在想全身退出,却已经不太可能,除非我可以抹去自己的记忆。 我选了一会儿,最后在房间一个角落里躺了下来,对,就躺在地板上,挨着那张大床的地方。头朝墙,脚朝门,这样,只要我微微睁开眼睛,就可以第一时间看到从门外走进来的人。如果场景恐怖,我就装着什么也没有看见好了。 地上是冰凉的,我轻轻合上眼睛,忽然觉得这个方法还是很不错的---不仅可以在第一时间看见从楼梯走上来的人,还可以把耳朵贴在地板上听楼下的响动。 我心里平稳了一些。 我微微把眼睛拉开一条缝隙,恩,就这么等着吧。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我快要睡着的时候,我隐约觉得视线里有一个模糊的影子,险些张开眼睛。 但我立刻反应过来,我稳了稳眼皮,然后轻轻抬起一条缝隙,从睫毛间看出去。 六个孩子,面朝着我,站在我的面前。我感觉自己的身体轻微地颤抖了一下。 他们是怎么进来的?我可以肯定他们不是从头楼梯爬上来的,因为虽然我的意识模糊,但如果有六个人依次从木质楼梯走上来,我一定可以听得出来---那么他们是凭空出现的? 想到这儿,我的背上又开始冒汗了。 这次,离我最近的,就是昨天在我面前玩手指的女孩。她低着头,脸上的肌肉僵硬地抽搐着,踮着一只脚尖看着我。我偷偷看看她的手,手指好端端的,看不出任何异常。 她向我逼近一步,慢慢蹲下来,仔细端详我的脸,她的棕色的眼睛,忽然变成一边棕褐色,一边银白色,我吓得闭上了眼睛。 看不见形势的想象,是让人疯狂的。 我听见自己如鼓点般的心跳,想象她也许正把脸贴近到离我脸一毫米的地方;想象也许她正把自己的手指折下来准备放在我脸上;想象或许他们都已经围拢在我身边,准备下手…… “我们不干掉她吗?”一个沙哑的男孩声音。 然后是一阵沉寂。 “算了……”同样沙哑的女孩声音,离我很近,“反正她也没有发现什么……我们不能因为她破坏规矩。” “我们走吧……” 我壮着胆子把眼睛撑开一条缝隙,他们六个人已经转过身去,然后一起“飘”出房间。 之所以说“飘”,是因为虽然他们是走出去的,但是没有发出丝毫的声响,连木板的嘎吱声都没有。 他们脸上带着一惯的怪异微笑,低着头,挨个下了楼梯。 我坐起来,已经汗流浃背。 要不要跟上去? 我大概犹豫了十秒钟,好奇心战胜了恐惧感,我站起来,潜行,悄悄地跟了下去。 六个孩子蹦蹦跳跳地往屋外走,没有丝毫的声响。我小心地潜行着,不太确定他们是否可以感觉到我,所以我离他们好一段距离。 月亮挂在头顶上,银色的月光洒下来,艾尔文森林如同笼罩了一层白纱,又似乎是浸泡在牛奶里,如梦如幻。晚风轻拂,虫声凄凄,我忽然感觉莫名的寒冷。 六个孩子缓缓地往前走着,时而蹦跳几下。如果不是他们脸上怪异的笑容,你会觉得他们很快乐。 我猫着腰跟在后面走走停停,因为他们的速度不快,我也不敢冒然前行。 路过闪金镇的时候,我看见旅店大厅的灯还亮着,但我不能确定大家是否已经睡了。孩子们在三叉路口停下几秒钟,然后一起往一条路上走---那条路,通往克拉拉的小屋。 我硬着头皮跟着,希望看见什么,却又害怕看见什么。 走了大约一里地,前面的路上出现了一盏灯火,忽明忽暗,看来是个赶路的人。渐渐走近了,才发现原来是个车夫,那盏灯挂在车头,在晚风中飘曳。他正停下车,车上是满满的货物,他此时正整理着由于颠簸而有些松弛的绳索。 六个孩子走上去,悄无声息地围拢在他周围。 车夫是个男性人类,我的心里升起不祥的预感。 车夫显然感觉到周围的孩子,他有些疑惑地转过来。 “你们……”车夫皱了皱眉头。 忽然,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我看见六个孩子一起低下头发抖。说“发抖”又不太确切,因为他们抖动的幅度太大了,他们的眼睛都睁开着,一眨不眨,依然带着怪异的微笑看着各自的脚尖,双手垂直地指向地面,全身都在剧烈地颤抖着。 颤抖的幅度越来越大,我似乎听见他们骨骼的脆响,他们的喉咙里发出沉闷的咕噜声,好象有很多血液从断了的喉管涌上来。 随着抖动的加剧,他们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僵硬。 “你们怎么啦,孩子们?”车夫显然不明就里,疑惑地问到。 话音刚落,我看到恐怖的一幕,为首的那个女孩子的背上,衣服嗖地裂开,一截血糊糊的背裸露出来。什么?!她的背上没有皮肤,血淋淋的,在幽暗的月光下,发出惨淡的光。她忽然趴在地上,痛苦地扭曲着,然后衣裳尽褪,除了脸,她浑身上下没有一块皮,我隐约还可以看见,她的胸腔是被打开的,五内俱空。 我险些叫出声来。 接着,其余五个孩子依次趴在地上,全都变成没有人皮的样子。他们抬起头,笑容诡异地盯着车夫,“呃嘎嘎……愚蠢的人类……想不想尝尝被剥皮的滋味?……你会很舒服的……” 说完这句话,他们六个全部露出尖利的獠牙,闪电般向车夫扑了上去。 “啊~~~” 随着车夫的惊叫,瞬间---真的只是瞬间,六个孩子都消失了,无影无踪。 地上留着一具车夫的尸体,皮已经被揭去。 四周又恢复了安静,只留下断续的虫鸣声,偶尔一声猫头鹰的啼叫,抽动着我的心。 我依然潜着,但双腿已经发软,如坠入冰窖。 我确定六个孩子已经不在了,才慢慢挪到车夫身边:他的脸惊恐得已经扭曲变形,我甚至还可以看见一些裸露的血管在博博跳动,他的一只脚掌被齐齐切去,并且成为一摊肉泥堆在他的身边,切口整齐,汩汩地喷着鲜血。 仅仅一瞬间! 我拖着发软的双腿,跑向最近的哨岗。 等回到旅店,天已经大亮了。 录口供的时候,我把恐怖的几段隐去---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没有人会相信我说的是真话,为了避免我被当成精神病带走,我只是说了自己无意中发现了尸体。 旅店里,大家喜洋洋的,因为尸体的处理过程很低调,加上时间是在凌晨,所以我相信大家还不知道。 很多人以为真正的凶手是海伦妮,所以在她被带走后,大家以为恶梦结束了。 我忽然觉得,置身事外也是一种幸福。 我稍微理了一遍思路,从案件的惊栗程度看来,我有八九成的把握确定凶手是六个孩子。因为手法干净利落……何止是干净利落,简直是人所难及。 那么六个孩子,究竟是什么人呢? ……他们……他们是人吗? 想到这,我跌坐在椅子上……难道,这么多天来,我辛苦查找的凶手,是鬼?! 那我还有必要继续查下去吗? 窗外阳光明媚,我却浑身冰冷。 我抛开思绪,决定去屋外晒晒太阳。家里的老人说过,晒晒太阳,可以赶走霉运。 ……我真的是见鬼了。 沿着河岸心不在焉地踢着一个石子,不知不觉又来到那个地方---那天海伦妮和艾德勒被带走之后,我在这里坐了大半天。 这里依然象以往那么平静,身后不远,就是海伦妮她们的小屋,门是开着的---昨晚我不敢关门,怕发出响声被他们发现。 我在河岸边坐下来,呆呆地看着河水,一艘小木船停在我跟前,随着水波轻轻地起伏着。 直到我的裤子被潮湿的泥沙浸润,我才慢悠悠地爬起来,打算回旅店。 这时,忽然有个小男孩出现在河边的木台上---我敢肯定,他是凭空出现的。 “啊”我惊叫一声,又跌坐在地上,“你……你,你……” “嘿嘿,别怕,我和他们六个不一样。”他的手里举着一根鱼竿,对我温和地笑了一下,然后在鱼钩上串了一个鱼饵,把钩子抛下河,“我只是喜欢吃鱼,来钓点,看把你吓成啥样儿了,虫一一。” “你……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我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我叫玛特。”他的眼睛盯着鱼漂,忽然看了我一眼,眼里是友好的神情,“你不用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我看他似乎没有恶意,于是站起来,走到他身边,和他一起盯着鱼漂。 “恩……你认识那六个孩子?”我问。 他转过头,看看我,笑了一下,“是啊,我和他们是朋友。” “啊!……那……那他们做的事情你都知道吗?” “知道……杀人,拨皮,有时候还碎肢咯。”他说得很轻松。 “……” “虫一一,其实你可以让他们不再杀人。” “啊,我要怎么做?”我迫不及待地问。 “你不问问他们为什么杀人?”他忽然笑着转过头问我。 我忽然象个泄气的皮球,感觉自己被人玩弄于股掌,“那……那他们为什么杀人?” “其实,我们七个生前,是七只猫……”他开口说出第一句话的时候,我的脑子里有惊雷响过,我似乎瞬间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猫咪公主是个不太正常的女人,她以杀猫为乐。当然,她不总这样,她高兴的时候,也会拿新鲜的鱼喂我们,和我们做游戏,逗我们玩。……不过……她发起疯来的时候,真可怕……”男孩转头看了我一眼,我看见他眼睛里恐惧的表情,“真的很可怕。” “她把我们陆续杀了,每次都是先砍下我们的头,拨去我们的皮,然后把我们剁碎……恩,就象你看到的六个小孩杀那些人的场景一样,不同的是,她是慢慢地折磨我们。” 我张着嘴,呆呆地望着他。 “我们七个都是她养的猫,她陆续把我们杀光后,把我们的尸体藏在这木台下的一个瓮里,随着流水的冲刷,尸骨都已经所剩无己了……” “所以你们要杀人是吗?”我小声地问,在我们老家,对猫流传着很多故事。比如猫叫声可以炸尸(就是让死去的尸体重新站起来,不过站起来的尸体是行尸走肉,如僵尸一般,没有意识,但遇见活人,会把他掐死,当然,我没有亲眼见过,但如果老家有死者需要在灵堂停尸,那么那几天,方圆几里的猫都要管好的);比如黑猫的尾巴可以变成毒蛇,所以不能抚摸(到现在为止,我依然不敢触摸黑猫的尾巴,虽然我觉得从外形上看,它们很可爱);比如猫的怨念很深,所以,它们死后,不可以随意丢弃,而是要用袋子装起来,然后悬挂在河边的柳树上,让流水带走它们的怨念;又比如被虐杀的猫,有可能变成小孩的样子,无声无息地坐在你的枕边,在你熟睡的时候,轻轻呼唤你的名字,如果你迷糊中答应了,那么…… 我打了冷颤。 “不是‘你们’,我和他们不一样,人是他们六个杀的,和我没有关系,我只是喜欢吃鱼,偶尔来这里钓钓鱼。” “那……那他们要这么一直杀下去吗?” “或许吧……他们憎恨人类,所以总是模仿猫咪公主把人瞬间杀死。” “……我还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我想揭开谜团的时候到了吧? “问吧。”他忽然拉起杆子,鱼钩上有条活蹦乱跳的鲶鱼,他眼睛一亮,迅速地把它从钩子上扯下来,然后用力把鱼头咬了下来,三下五除二,鱼就进了肚子,他抹抹嘴,重新上好鱼饵,把钩子抛进河中。 我打了个哆嗦。 “……为什么你们选择在海伦妮的房间里出现……哦不,是他们。” “我们的尸骨就在这木台下,离她们的小屋最近,而且楼上长年没有人居住,没有什么人气,所以他们选了那里。当然了,他们不会动她们两个人,一来,是因为不愿意脏了自己容身的地方……二来嘛,我们活着的时候,海伦妮经常把河里钓来的鱼送给猫咪公主喂我们……”他说到这,转过来看看我,“其实海伦妮早就发现我们了,不过他们要挟她,让她保密,否则他们就会杀了艾得勒……” 我望着流动的河水,有些发晕。 “不过,你也可以尝试阻止他们继续杀人……”他举起手挠挠头顶,“你用个口袋,把我们的尸骨都捞起来,然后找个向阳的小山坡,将我们好好埋了,呵呵,如果能给我些鱼就更好了……我想,我会劝说他们收手的……毕竟我们也明白,那些人都是无辜的” “就这么简单?” “那么你以为还要如何?” 我走下木台,“玛特,我这就去找口袋,你要记得答应我的话哦。”我站在小船边冲着他喊到。 他忽然抬起眼睛看看我,“虫一一,你有资格和我谈条件吗?” 我楞了一下,虽然心里没底,但还是迅速地跑回旅店去,从厨师那里要了一个结实的布袋子。 返回河边的时候,玛特已经不见了,我犹豫了一下,挽起裤脚,走下冰冷的河水。 我在河底摸索着,河水不深,当然,对于侏儒来说是有点吃力,不过学校有针对游泳和潜水进行训练,所以也不是太难。 大概摸索了十分钟,我在木台下一个隐蔽的角落里,摸到那个瓮。 我心里沉了一下。 我做了两个深呼吸,把手探进瓮里。 里面的东西滑腻腻的,是很多粘稠的液体,我手里一用力,把抓在手心里的拉扯上来。 水流很快就浑浊了,一股黑色的粘液从水里升腾起来,然后又被河水冲刷得一干二净。我的手里,是一把有些发黑的骨头---猫的骨头。 我把它们装进布袋里,一把,两把……有些骨头已经被剁得比较碎了,在捞起来的一瞬间,如果不抓牢,就会被水冲走---而其实,七只猫的尸骨已经所剩无几了。 直到瓮底都不剩东西了,我走上河岸。大概辨别了一下太阳的方向,我找了个小山坡,用随身的剑挖了一个浅墓穴,然后连同布袋,把它们葬在那里。 我飞快地跑回闪金镇,在商人那里买了好多鱼,然后跑回来,把鱼也一起埋在那里。 “安息吧,猫猫们……玛特,希望你可以救救那些无辜的人类。”我摘了些黄色的雏菊,放在坟前,然后鞠了一躬。 夕阳西下,我回了旅店,跨进门的一刹那,旅店里欢快的音乐和温暖灯光立刻包围了我,我忽然一身轻松,轻轻地舒了一口气。 接下来,我在闪金镇度过了快乐的七天时间。 我还从旅店租了一匹马,游了整个艾尔文森林。当然,我还去拜访了草药师夫妇,谢谢他们“救了”我的朋友;克拉拉的男朋友可真帅,并且他退出了兄弟会,和克拉拉过起了男耕女织的生活;真正的屠夫回来了,是个蓄着大胡子的高个儿男人,他耍刀子的时候虎虎生风,羡煞旁人。 这期间,艾尔文森林是真的太平了---只有我知道,是真的太平了。我给暴风城寄了封匿名信,说明海伦妮不是真正的杀人凶手,希望他们没有找到证据前,可以放了她---当然,他们也不可能找到证据,因为人根本不是海伦妮杀的。我相信不久的将来,她就可以回家了。 对了,我还去了猫咪公主的小屋,我想告诉她不要再杀猫,因为这样会连累无辜的人。但是意料之外的,猫咪公主不在家里,我只好留了一封信在她的桌上,希望她可以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 “好了,我在这里也呆了近一个月了,在开学前,我得回到家里。”我对旅店老板笑着说,“当然,谢谢您这段日子的款待,我过得非常开心。”我把钱如数放在柜台上,老板和我推辞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收下了。 于是,我背着行囊,跨出了旅店的门。 呵,妈妈,我就要回来啦。 但是,就在我路过铁匠铺的时候,我在湖边看见了他!!玛特!!! 他背对着我,站在湖里钓鱼。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应该出现在海伦妮屋前的河边吗? 我望着他的背影,心里忽然有点不舒服的感觉---他站的位置,曾经出现过两起剥皮杀人案。 不过我的心里还有一个疑问,脚步有些不听使唤地走到他身旁。 “嗨,虫一一,你要回老家啦?”他头也不回地对我说。 “啊……是啊,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不可以吗?” 我走到他跟前,他不看我,依然盯着河里的鱼漂,“你有什么问题要问吗?” 我打了冷颤,紧了紧手里的包裹。 “恩……猫咪公主杀你们,为什么你们不杀她,却要去杀那些无辜的人呢?”我终于忍不住问到。 玛特忽然放下鱼竿,扭头看着我,他的脸上,浮现出我熟悉的怪异的微笑。他的脸抽搐了几下,然后一字一顿地说,“猫咪公主早在三个月前就被我们杀了……怎么……你~看~见~她~了~吗?!!” ——全文完——
ding10212557机器人#6 · 2013/4/10
后面这个故事有点长啊。。。。
liyus机器人#7 · 2013/4/10
好老啊
lbjboat机器人#8 · 2013/4/10
顶一顶
wxwwww1机器人#9 · 2013/4/10
大半夜的…… 看完了…… 我晚上会做噩梦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