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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文字转载自 Board_Apply 讨论区】发信人: oyb (虚竹), 信区: Board_Apply 标题: [范文]短篇武侠小说《月在梦中》发信站: 北邮人论坛 (Mon Jun 18 16:41:57 2007), 站内盛夏之夜，扬州城。辉月大街上，仍是灯火通明。扬州的夜市本就是天下闻名的。扬州城外。一个酒鬼趔趄着前行。他蓬头垢面，衣衫褴褛，若非眉宇之间仍透着一股英气，别人一定不会怀疑他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臭叫花。他身无长物，只有一个破烂的酒葫芦，似乎他们两个，已经相依为命很多年了。但其实，他这一身装束，并没有什么与众不同，不同的只是他的眼睛，他那醉烂的眼睛，惺忪的眼睛，似乎一生都抹不掉的泪眼，似乎苍天已死的伤眸。饮一口酒，跌两三步，他的生命似乎已被抽干了精髓，仿佛一切都不能让他醒来。前方何方？路漫水长。扬州？有酒吗～ …扬州怎会无酒？他漫漫的走着，似乎也没有什么目的，脚带他去哪儿，他就去哪儿！有酒就行！城门。 “哎哎哎，什么人？你个臭叫花，滚出去！”守城士兵叫道。 “哎，我说，本大爷可不跟你一般见识，你若再敢进一步，别怪我不客气。” 酒鬼的脚步仍是零乱的，眼神依然是不问世间万物的，前进？那你得问我的脚了，我可管不了他。 “哎你小子，也忒目中无本大爷了！！”守城士兵“刷”的一声拔出刀来，“你个鸟的，让你尝尝本大爷的……” 借着酒劲儿，酒鬼脚下一虚，恰好撞在他的肩上，仿佛要吐一般，右手捂着嘴，左手搭在士兵的肩头。守城士兵登时间浑身硬麻，恍若僵尸。酒鬼呕了半晌，只呕出些口水，甚觉扫兴，软绵绵的从那人腋窝下滑了过去，游着醉步，进入扬州城。至于那个小卒？在那里站一个晚上吧。 . . . 夜市辉月大街。街道两旁，商贩吆喝着，叫卖着，酒鬼游在熙来攘往的街头，仍吊着一双与世相隔的睡眼，甚至不愿多留恋一眼如此的繁华。 “臭叫花，你眼瞎啊！”酒鬼仍在借着酒兴，横冲直撞，仿佛在舞一段伤逝，一段凄迷。他便走着，心如止水的走着，不带着他的灵魂。辉月大街，东集，醉月楼。 “哟！客官，里面请～” “来嘛～人家好想你的～” 醉月楼前，老鸨和几个花枝招展，魅态极妍的少女，在门口揽客。那醉汉歪了一下头，醉月楼？嘻嘻，有……酒……好酒！他又痛饮一口，长久未干的衣襟，再次被酒水浸湿。 “喂，臭叫花，这地方是你来的吗？赶快给老娘滚得远远的。” 可酒鬼的耳朵仿佛灌满了酒，他的满耳，只听得见浓郁的酒香…… “你还非逼老娘动手不成？”说毕，运起双掌，一招“小楼春雨”击去。酒鬼一跌，闪过了老鸨的双掌，“咚”的一声撞在了门框上，几个女人伸手去抓，他打了个酒咯，好似没骨头一般，向后一仰，混混沌沌的拧了一个身，大智若愚的避了开去。几个来回，酒鬼已消失在妓院川流不息的人群中。拖泥带水一般，酒鬼竟神不知鬼不觉的来到了酒窖，而窖壁那边，传来两人私语之声： “这臭婊子，最近几日，净在大户人家头上撒野，那薛老爷，是能惹的主吗？全城谁又敢惹他！薛老爷迷恋她很久了，就是想帮她赎身，娶她做个小妾。你说这享尽荣华富贵的好事，傻子才不愿干呢？这婊子倒好，前几天薛老爷憋不住了，来这儿寻欢，结果呢，衣服还没脱完呢，脸就被她抓破相了，这还了得！！” “我看她就是脑子有问题，当个妓女，还要什么操洁。只不过，这无双的美人，关起来折磨，怪可惜的。” “哎哟，兄弟，有想法？她就在里面关着，老板娘说还光着身子呐……我这钥匙，你……” “去去去，要是以前嘛，还行。现在那浑身血肉模糊的婊子哪能有手感！” 酒鬼恍若未闻，灌满了酒葫芦，爽饮了三缸陈年佳酿，那淡漠的双眼，似又多了几道泪痕。他拍拍肚皮，这红宵梦好的地方，确该找个香榻，睡上一觉了。狂醉的脚步更加零乱，疲倦的睡意向他涌来，他本该就近一眠，可他的脚步却将他带向何方？脚啊，你要去哪儿？酒鬼只好左摇右摆的跟着自己的脚，蓦地，脚止了，微掀醉眼一看，十个影好不容易重叠了一下，又散作千百个影了。醉月阁？这岂非扬州第一名妓阁？酒鬼一步跌了进去，应该就是此处吧，最艳冶销魂之地。看来他不止是个酒鬼，还是个色鬼。屋内是一片粉红香艳的世界，前首小轩处，有人默凭窗。酒鬼的双眼突然间，竟然发出光来，那已死的眼，也竟然活了。泪眼似乎浓了，划过一生的脉络。窗前月下，那少女淡淡的回首，悠悠的道：“还有人来吗？……” 当见到眼前这酒鬼，她一惊，脸色转了千遍。酒鬼一步一步的向她走来，哭道：“粉月，原谅我好吗？” 他伸出手：“我知道，都是我的错，是我——对不起你！” 少女惊声高呼：“啊！走开！别碰我！求求你……” 酒鬼的手，止住了。 “月！”他已泪流满面，“你还，不原谅我吗？” 少女叫道：“你……你快出去！你走开！” 酒鬼仿佛被惊雷劈过，再说不出话来。泪水，已经无法再多了。他便哽咽着念了一句“月……”，下面的话，全被泪水洗刷，唯有无言。酒鬼转身走了，走得那样心碎。 “…………，天远！我原谅你！” 酒鬼又止了，突然他猛的回身，将少女紧紧拥入怀中。 “你不要……！”她叫着，但当她真的感觉到天远臂弯中那眷恋的力量，音也止了。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你能抱住我？”她心里念着，泪水盈过眼眶，模糊了双眼。 “月！我再不要富贵，再不要第一，再不要号令天下，呼风唤雨了，我只要你，无论日子多么艰苦，从今以后，我都将永远陪在你的身边，好吗？好吗？” “当初我为了争霸武林，嫌你碍事，居然弃你而去……月，你打我吧，我知道这罪过，今生今世，怕是赎不回了……我已经赎了十年罪了，落魄的日子里，我每一刻都在思念着你。我不要什么狗屁盟主，我散尽了家财……那几年，我虽快活，而于心，却如刀割一般。月，没有你的日子，是黑暗的。我寻遍了天涯海角，可每一处，都没有你的身影。” 她的泪水，在月光的映衬下，如梦一般。她感激上苍，感激他的恩赐她可以瞑目了。 “天远，我早已经原谅你了，从你辞去武林盟主，世人震惊的那一天，我就已经原谅你了……” 天远一边哭，又一边欣慰的笑着：“谢谢你，月。我们便寻个世人寻不见的桃源，过着悠闲的生活，我种地，你织衣，”天远美好的畅想着，那双眼，也终于重生过来，充满了深情，“你若是觉得寂寞，那就再生几个娃娃，陪着咱们，我肩膀上抗两个，脖子上骑一个，剩下的就都你牵着，好不好？” 听罢，天远怀中的少女“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心中想象着这神仙般的生活，幸福极了。 “月，我身上还有一块冰凌宝玉，该够赎你身了吧！咱们这就走，怎么样？” “等等天远，你去看那边，有个红匣子。打开看看。” “恩” 天远转身去取匣子的那一瞬，她的泪水再一次涌出，可狄在心上，仿佛针雨。天远打开匣子，里面竟是自己的画像，每一张，都那么传神，那么细致，甚至连自己眼神中那股豪情，也惟妙惟肖。除了月，谁又能妙笔如斯？天远一阵幸福，转身欲言，粉月竟突然不见了。 ? 门外是时，有几个人朝此间走来。 “柳妹，以后这屋，就你住了，你可要好好伺候各位大爷哟！” “翠姨，这屋不是粉月姐的……” “你还不知道啊，那婊子敢和薛老爷撒混，坏了咱们醉月楼的名声，我把她关在酒窖旁的密室里，找了几个力气大的抽了她三天三夜，估摸早已经死了。” “……！” “你可别和那婊子学，听见没？” 门内，握着自己画像的天远，泪眼断望星辰，已泣不成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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