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信息流直到最近，日历忽然翻到了二十五岁那一页。我站在北京某栋写字楼的落地窗前，看见地铁口涌出的人群，密密麻麻的，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各自落向各自的命运。那一刻，我才惊觉时间不是河，是箭。它早就射出去了，而我恍然未觉。从十八岁到二十五岁，在北邮呆了七年，学会了coding，带着大家身上那种特有的内敛与沉默，却好像始终没有学会如何爱上一个人，没有学会如何表达。我的情感世界，还是一片虚无的地图，没有坐标，没有路标。
我想起初高中那个女孩，是我的初恋。从初三开始暧昧，一直绵延到高三。我们在QQ上聊到深夜，屏幕上光标明明灭灭，像两颗试探着靠近的心。高考结束几天后，她先开口问，我们要不要试试。我说好。那个暑假很开心，像攒了好多年的糖终于一次性吃完。可开学之后，我在北京，她在上海，两个城市相隔千里，也隔着一种我们都说不清的东西。那段感情像一株种在泡沫里的植物，我们只顾着隔着屏幕浇灌，却忘了它需要阳光、需要土壤、需要真实的触碰。不到三个月，就枯掉了。那时我竟也不觉得痛，只是有些怅然，像丢了一把用惯了的旧伞。
大三那年，在校园里认识了一个女孩。是她先来牵我的手，她的手很小，冬天会发凉，我握住，想给她一点温度。可我给的太少了，少到她感觉不到。我羞于说那些甜腻的话，觉得难为情，觉得行动比言语更重。可感情原来不是coding，你沉默的步骤，对方读不懂。她需要回应，需要那些被我说出口的、可触摸的温柔。而我，当时给不了。离开的时候，她的爱像退潮后留在沙滩上的水痕，慢慢就干了。
研一的时候，参加活动认识了一个隔壁学校的学妹。她笑起来眼尾有细细的纹，像猫。她会主动找我聊天，会在我低头看手机时，忽然伸手摸摸我的发顶。那种亲昵让我陌生得不知所措。她约我吃饭，约了好几次，我总说在实习、在赶论文、在忙。其实我只是害怕，怕自己接不住那样滚烫的好意。我们这样断断续续地联系了将近一年，最后连她的头像，也不知什么时候从对话框里消失了。
再后来，研三上，朋友硬拉我去见一个从深圳来的女孩。饭是她请的，我过意不去，秋招时路过深圳，约她出来想回请。结果又被她抢着买了单。后来我们又在深圳见过几面，她笑起来很爽朗，说粤语的时候尾音上扬。可后来我选择了北京的offer，便再也没有联系过她。除了除夕那天，她发来一句"新年快乐"。我回了句"同乐"。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好像每一次，都是别人先伸出那只手。而我，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然后错过。
我见过镜子里的自己，五官清秀。聚会时朋友们都会调侃说，你怎么还是一个人。我只是笑笑，不知怎么接话。
只是在一些深夜里，我会忽然坐起来，望着窗外北京那片被城市灯火映成暗橘色的天，认真地问自己：到底什么是喜欢？是心跳加速，是患得患失，还是愿意为一个人浪费无数个无所事事的下午？我好像都试过，又好像都只试了半截。
北京很大。大到一个人走在晚高峰的街头，会被吞没得干干净净。我有时候会想，要不要趁二十五岁这个尾巴，赶紧抓住点什么。不然再拖一拖，就老了。老到连问"什么是喜欢"的力气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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