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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条镜像帖。来源:北邮人论坛 / ghost / #16808同步于 2007/2/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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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帖]《夜谈》——系列故事

ljgw
2007/2/14镜像同步14 回复
《夜谈》-系列故事 作者:聊聊A 我这里好像不是很全,似乎没有前半部分。不过还是不影响看的~ 每个故事都是比较独立的小故事 《幽林女鬼》 镇西医学院背阴的后山上有一片白桦林,树木高大茂密,使得林子里终日昏暗阴冷,与林外的酷暑仿若两重天。林子里长满野草和伏地而生的藤蔓,最常见的是一种当地人称之为’鬼缠脚’的带毒刺藤本植物。横穿后山的一条公路打中间把白桦林一分为二,但自公路修建成后就很少有人通行,即使镇西医学院的学生也不愿独自一人走,因为一直有传言说这片林子闹鬼,路边经常可以看到一个年轻女人。这片林子被当地人称作“鬼影林“,不到万不得已,没人会去鬼影林。 但这天下午却有一辆房车驶向鬼影林,车上坐着的五个人,脸色阴森,坐在车里还不停地争论着什么。 “从于峰开始,到胖子的那个同学杜秋,这中间所发生的每一件事都令人感到不可思议,我一直觉得这其中好像有一条线连着,但那是什么呢?“李异皱着眉头。 “先是于峰和于抚香,再是杜秋和肖媛蕊,还有胖子,他们有一个共同点,都是镇西医学院的人。“莲蓬沉声说。 外面天气很好,路况也不错,因为宽敞的公路上只有他们一辆车在行驶。 “前面就是鬼影林了。“老楼的这句话打断了大家的讨论,一时间车厢内陷入了令人不安的静默。不知道为什么,在这次行程中老楼的情绪一直很低落,而小麦也一改平常嘻嘻哈哈的个性,变得不太说话。 房车驶进了鬼影林,天空渐渐被树荫遮蔽,远远望去只剩下路中央的一条线,燥热顿消,但光线也好像忽然变得暗淡下来,路两旁的景物也像是蒙了一层淡淡的雾气。而且那雾气仿佛渗透进了车厢,有种腐败的草药味。莲蓬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其他人像受了感染,也接连打起不喷嚏。大家都感觉怪怪的,车厢内空前沉寂,空气中有种压抑的气氛。老楼显得有些局促不安,他打开车载收音机,那个频道在播“同桌的你“,老楼像触电似的立即换了一个频道,可奇怪的是这个频道也在播这首歌。老又连着调了好几个频道,可每个频道都在播这首歌。老楼的脸色有些阴晴不定,他一声不响的把收音机关了。车内的几个人脸色更阴森了,互相望了望,谁也没说话。 房车离开了大路,开始在树林间的小路上行驶,天空被枝叶完全遮住,看不到一丁点阳光。就在这时老楼突然听到一种奇怪的声音,他做个手势示意让大家安静,仔细分辨,声音来自空中,嗡嗡的带着震翅声,非常嘈杂。众人正在疑惑,突然发现天空忽地变暗了,接着有个东西猛扑到挡风玻璃上,老楼看得清楚,那竟是只红眼尖牙的蝙蝠!它拍着翅膀发出恶毒的叫声,然后猛的窜上车顶,紧接着无数的蝙蝠就拼命的撞向房车,发出嘭嘭的响声。众人这才知道,那铺天盖地而来的声音竟是蝙蝠发出的! “这是怎么回事?“ 莲蓬在蝙蝠的尖叫中大声问,老楼来不急回答,车前挡风玻璃已粘满蝙蝠的血肉,车身也不停的颠簸,像是碾压在成堆的尸骨上。车里的人都不再说话,老楼打开雨刷握紧方向盘,望着前方红雾中的公路,准备应付随时出现的险情。可房车还是冲出路堤,在一处长满野草的山坡上停下。就在大家都还晕头转向时,更奇怪的事情发生了,蝙蝠群突然消失了,就连挡风玻璃上的血肉也不见了,雨刷还在不停的来回摆动。 “不见了?难道是幻觉?“ “也许吧!“ 老楼喘着粗气回头问,莲蓬回答。随即他们就发现不旦汽车引擎熄了火,就连车门车窗也都莫名其妙的打不开了,车厢里还弥漫着一股古怪的尘埃味,像是混进了腐肉的气息。时间仿佛也消失了,车厢里那么的寂静,只有扑嘭扑嘭的心跳声。就老楼把脸贴到车窗上向外张望时,忽然凭空响过一声叹息,这声音像是从四面八方涌进人的耳朵,又像是从车内的某个人的背后发出,有种空荡荡的回响。不安的气息在车内流动,五个人面面相觑,呆坐不动。 房车外不知何时起雾了,幽暗的林间更显的阴森恐怖。车内的空气像是变得稀薄了,众人渐渐感到窒息,于是纷纷用各种方法试图打开车门或砸碎车窗玻璃,但都失败了。剧烈的运动使呼吸更加困难,这让所有人都无比的惊恐。先是苏京开始尖叫,然后是小麦,接下来所有人都贴在玻璃上绝望的尖叫起来。然而就在这时,莲蓬突然大喊:“你们看,那边有人!“ 其他人立即全都向那边望去,树林中央灰蒙蒙的公路边真的站了个人,似乎还是个女的。几个人都兴奋的拍打着车窗大声呼救,可那个女人却一点反应也没有,像是根本没有听到,甚至都没有看到这边草丛中停了辆车。就在众人接近崩溃的边缘时,那个女人突然转过身来,仿佛有一道阳光直射在她身上,显得那样端庄,又不失妩媚。但是这样一个美女却让老楼惊叫一声跌坐在车座里,像是见了鬼。 “你认识她?“ 莲蓬盯着老楼疑惑的问,老楼目光有些惊悸的看了莲蓬一眼。 “她?我怎么会认识一具骷髅呢?“ “骷髅?你看见的是骷髅?可我看到的明明是一个少女……“ 莲蓬吃了一惊,李异和小麦也都转过身来听他们说话,可当五个人再次转头望向窗外时,公路上却连一个人影也看不见了。 “那个女人呢?难道又是幻觉?“ 莲蓬因窒息而变得沙哑的话音刚落下,车门便咔的一声打开道缝隙,外面的雾气涌了进来,像一涌清流淌进墨黑的混水,在众人面前弥漫起青草的香气。几个人立即大口的喘息,好一会才缓过来。 “外面安全吗?“ “但这里也不见得安全。“ “那,咱们出去吧!“ 莲蓬第一个下车,结果一脚踩进半米高带刺的鬼缠脚里。因为是盛夏,大家都穿着短袖衣裤,酷爱裸泳的莲蓬更是穿了双大面部裸露的凉鞋。这一脚踩下去自然连脚带腿扎满了刺。莲蓬嗷嗷叫着在草丛里跳跃前进,好一会才踏到沥青的路面上。四周全是雾气,这让莲蓬有刹那的恍惚,不知身在何处。就在莲蓬困惑不已时,其他人也都嗷嗷叫着跳了过来。 “她刚才就是站在这个位置。“ 莲蓬对老楼说,老楼立即闪到一旁,显得异常紧张。莲蓬又转身观察周围情况,太阳看去像是一张白色剪纸挂在天空上,随时都可能被风刮走。公路蜿蜒曲折,向前不到十米就被大雾遮蔽不见了。而且这里的树叶和草叶都很宽大,看起来十分诡异。更为古怪的是房车周围落满了树叶,从公路一直延伸到山坡上,像是有人堆在那里的。但令莲蓬感到不安的却是,那一地的树叶看起来竟透着斑驳的血色。 “你发现没有,这里的树叶……“ 莲蓬疑惑的拣起一片树叶,那片树叶却忽的在他手中一跳,变成只红眼蝙蝠,爪子紧扣进莲蓬的掌肉里,呲牙鼓翼,一副要飞起直扑莲蓬颈部的模样。莲蓬吃了一惊,蝙蝠脱手飘落,又是一片普普通通的树叶了。莲蓬正要转身,突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站在自己面前,仿佛还有一双眼睛直直的盯着自己,可却又什么也没看到。这使莲蓬感到毛骨悚然,他刚想说话,忽然有一阵阴风刮来,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我们这是在哪?” 小麦回头望着被大雾遮蔽的树林问,她目光有些迷惘,似乎分不清真实与虚幻了。此刻的莲蓬突然又活过来了,但却变得有些陌生,他蹲下一一把刺拔出,神态那么的柔和,简直像女人般。老楼有些反常的盯着莲蓬,像是见了鬼。众人都发现,不知为什么,被鬼缠脚刺伤的地方竟然不痛,只是有些发麻,像打了麻醉剂。 “走吧,车子先放在这,去那个防空洞还要走很长一段路呢!“ 莲蓬回头对三个人说,这回不只老楼发抖,就连小麦和苏京还有李异都感到了一阵寒意,因为莲蓬的声音神态也都变得像女人,就像是被鬼上身了。 “我给大家讲个故事吧!“ 走在前面雾气里的莲蓬突然回头说,老楼不禁打了寒战。苏京和李异都看在眼中,感到古怪。一向阳刚的莲蓬改用这种语调说话,真的十分瘆人。 “那我就开始讲了。这个故事要从一九九七年开始说起,那时我刚升大二,还是个对一切都充满热情的女学生……“ 莲蓬见大家都不作声,就自顾自的讲了起来。老楼像是受到重击般脸色苍白,李异则困惑的问苏京,老大不是男人吗?苏京转头看了他一眼,反问难道老大九八年还是学生吗?小麦则一直在注意路的两旁,雾气弥漫的林间不时有黑影闪动,仿佛有一双双眼睛在偷窥着他们的踪迹。阴风阵阵,树叶的哗哗响动像是无数蝙蝠的尖叫,远远近近围拢过来,可却又什么也看不到。但是小麦却本能的感觉到这并不真实的,像是一场醒不来的梦魇。 “你们知道,女人年轻时都相信爱情,希望得到幸福,我也不例外。那时候我爱上了一个外校的大哥哥,他是镇西经济学院的学生,高大英俊,风趣幽默,还会讨女孩子欢心,学校里凡是见过他的女生没有不打听他叫什么的。可是他对所有女生都不离不弃,每次来我们学校都是找一个叫杜秋的男生,听说是他的高中同学。他们关系看起来那么的好,以至于有一阵子我都以为他是同性恋,可是我不肯放弃,总在他可能出现地方等他,哪怕只是看一眼我都会觉得幸福。后来他注意到我了,开始向我点头微笑,阳光下他的模样每一分每一秒都是那么动人,是世上任何事情都不可比拟的。我是那么的幸运,回想起来真是甜蜜啊!“ 莲蓬的话说到这停住,脚步却仍旧继续向前。他的背影有股透过尘埃般的寂寞。可不管怎么看,都仿佛有两个莲蓬走在前面,一高一矮,他们是叠加在一起的。 走在最后面的李异突然感到有什么东西落在脖子后咬他,一把抓下来却只是片树叶,但在叶柄上却有两点血迹。李异惊疑地向四周看去,公路上空荡荡的。李异只不过停了片刻,前面的人就隐入雾中,他慌忙地追上了去,却不小心摔倒,地上的树叶扑地被激起,李异却只看见满天的蝙蝠向他扑面而来。 “李异呢?“小麦忽然回过头去,发现身后不远的雾里一群红色的蝙蝠正向地上的李异扑去,小麦忍不住尖叫了一声,满天的蝙蝠又变成了树叶,在雾中轻轻的飘落。李异从地上爬起来,回到大家身边,还心悸地回头看了一眼。 “他总是穿一件对襟小圆领的白色短袖上装,可是一点也不显得不妥,反而更衬托出他别样温柔的阳刚气质。那时候我总固执的认为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全然没有发觉像他这样浪漫的男人肯定会是每个女孩的梦中情人,他就像是我生活中的太阳,是我全心全意爱着的男人,我愿意为他付出一切,哪怕是我的生命。可是,我万万没有想到,他竟然会再爱上别的女人。“ 莲蓬突然转身盯住老楼,目光里满是恨意,那种眼神已不再是莲蓬所特有的宽厚,倒更像是一个因在爱情中受了伤而心生怨恨的女人。李异正想问什么,却被苏京推了把,他顺着小麦所指看去,老楼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莲蓬早已转过身去,老楼跟随在莲蓬的背影中,几次欲言又止。 天空中又响起不祥的嘈杂声,那是蝙蝠们飞行的声音,像是比上一次还要多。可不知为何,它们并不急于进攻,只在众人头顶来回穿梭。 “我还记得那一天,他约我到教学楼的地下室,到处都是呛人的尘埃,那个地下室是与防空洞相通的,他打开门拉着我的走进黑暗,越走越远,直到身后的灯光只剩下一个亮点,他才开始抱住我亲吻抚摸,我也热切的回应着,可是他突然开始脱我的衣服,我还是第一次,所以有些害怕,但他说他会娶我,因为他爱我,因为我比他的生命还重要。我不记得后来发生了什么,他显得那么沮丧,我还安慰他,说一切都会好起来,他却突然就生气了,大声的问我是不是和很多男人搞过。都说女人心海底针,其实男人何尝不是如此呢?那天后他就很少来找我了,甚至我们医学院都不来了,我去他们学校找他,他却总躲着我,总是在电话里说自己太忙。唉……“ 莲蓬说到这又停住,长长的一声叹息。那种男性的嗓音发出的女性般的声音让人毛骨悚然。而且这声叹息,跟在车厢内的那声叹息是一个人的!然后莲蓬的头发突然变长了,透明的像幻影,无声的向每一个人飘来。 众人意识到危险,再加上雾中诡异的景象,使得大家更加恐惧了。可老楼仍旧在沉默,浑身上下散发出临近死亡般的气息。 “不久后,我听同宿舍的女生说他又有了新的女友,是他们学校的,人很漂亮。我的心那么的痛,可即使如此,我仍渴望见到他,哪怕是在他们学校宣传栏看到他照片都都感到阵阵眩晕。我是那么的爱他,想要得到他的拥抱,他的吻,他的味道,他的一切,我甚至想要为他生个孩子。后来我终于见到了他,他告诉我,那段时间他在参与一项企业与学校合作的科研计划,真的是没时间谈恋爱。虽然我感到委曲,但还是相信了他。恋爱中的女人对男人的话总是毫无戒备的信任,这并不是女人傻,只是因为爱。“ “可是,有一天我买了条昂贵的领带去他们学校看他,他总说没好领带的。那时是下午,我从操场旁的树林走出来,一眼看见他搂着一个女生有说有笑的坐在篮球架下,我的心都碎了,痛的眼前发黑。这就是他的科研计划?他未来的事业?还骗我说没时间,原来传言是真的!但我还是不忍揭穿他,只是伤心的回去了。就这么过了一个多月,有天他突然来找我,问我为什么不去看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他说一定是我不爱他了。我终于暴发了,我哭着说我什么都看到了,那个女人!他一愣,然后忙解释说那是他的表妹,从小一起长大一直当男孩子看的,最近才考到镇西市来,所以就常来看他。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又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变出朵玫瑰,说只爱我一个人,结果我就原谅了他。“ 莲蓬的声音依旧是男人的,可是语气却柔媚无比,即使背对着其他人也仍能让人感受到女性特有的温柔。但越是如此,莲蓬那宽厚的肩膀越让人感到恐怖,仿佛他随时都会变成另一个人,甚至是更为恐怖的东西。 空中的嘈杂声压的越来越低了,几个人已能看到雾中穿梭的黑影。李异不动声色的拣起几根粗树枝,分别递给苏京和小麦,指了指天空,她们俩立即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 “舍友们都劝我他靠不住,男人太英俊同样也让女人没有安全感,谈谈恋爱可以,终身依靠就不行了。可是我听不进去,总在幻想着奇迹,就认定他是我一生的挚爱。但我等到是什么呢?又一次的背叛,那是最后的背叛啊!他又约我在防空洞里见面,牵着我的手在黑暗里走了那么久,然后猛的扑到我身上,我几乎都要被溶化了,结果他突然想起什么来,说要买避孕套,要我等一会,就匆匆离开了。在黑暗里我是那么的冷那么的害怕那么的孤独,快要冻僵了,我等了那么久,可他却始终没有再回来。都说幸福是短暂的,我终于知道这是真的了。“ 不知什么时候公路完全陷入了昏暗,雾气却像是有了实质般白亮,众人走在其中,每一步落下耳边都有回音。这诡异的景象越来越乱人神志了。一阵风刮过,大家忽然发现路两旁根本没有树,而是站满了残破的尸体。虽然缺胳臂少腿,甚至只有半颗头颅,但他们的动作一致,正在步步逼近。而正前方不远,似乎有一个黑洞隐藏在浓雾中。 “好了,那个防空洞就在前面,我们就要到了。“ 莲蓬不转身的说,还落寞的笑了 “好了,我的故事也快讲完了。其实男人一旦变了心,就再也不是从前的那个人了。可是我忘不了他啊,我忘不了他对我许下的那些誓言,还有一起走过的每一条小巷,每一棵树,还有他笑时的模样,他难过时的模样,他给我唱’同桌的你’时忧郁的模样,甚至他沮丧时的模样我也都不想忘记。那么多的爱,怎么可能说没有就没有了呢?所以我总是不死心的在等,一直到一个叫于峰的人走进防空洞我才知道,其实我已经死了四年。后来于峰还劝出去找他,我犹豫了很久才鼓起勇气走出防空洞,现在,我终于把你等到了,我要带你一起回去,回到黑暗中去!“ 莲蓬的声音猛的尖锐起来,昏暗他的后背分离出一个闪亮半透明的女人,而且那个说话的声音也不再是莲蓬的了,已彻底由分离出的女鬼在说话。转瞬间她的眼睛就变得血红肿涨,闪亮透明的脸显得狰狞无比,甚至能看到面部肌肤因腐烂而产生的灰褐色。她晃动一头诡异的长发,疯狂的朝老楼这边挥舞骨节垂着腐肉的手臂。 天空中的蝙蝠群终于扑了下来,几个人立即被这遮天蔽日的蝙蝠给淹没了。李异和苏京还有小麦立即挥舞着手中的树枝驱逐空中的蝙蝠,做着最后的挣扎。但让三人感到奇怪的是,他们挥舞的树枝似乎什么也没碰到。 “我这么的爱你,可你为什么要抛下我?为什么?“ “不是这样的!“ 老楼突然悲伤的大喊,莲蓬背上的女人愣了下,蝙蝠群立即升到半空中。李异喘息着停了手,转过头看见老楼已是泪流满面。 “不是这样的,那天我去买避孕套时遇上车祸,差点死了,我不是有意违约的,更没有骗过你。那段时间我住院,你一直没来看我,你知道吗,于抚香,我心里也不好受,以为你不爱我了,我几乎都要绝望了。后来我好了,去医学院找你,可是哪里都找不到你,他们说你失踪了,我还以为你是在躲着我。我真的不知道你会一直在那里等我,我真的不知道。上一次在千层峰的怪谈时我才知道,原来你没有走出防空洞,我还去过医学院,可是那个地下室已被填平盖了宿舍楼,我到处都找不到你啊!“ “噢,原来是这样啊,原来你还一直在爱着我啊……“ 天空中的嘈杂声也顿时沉寂下来,无数的落叶飘舞着,沙沙地落在脚下。莲蓬转过身,脸色灰暗的叹了口气,紧蹙的眉头终于展开了,目光里有着不舍的留恋,再一转身,忽的摔倒在落叶中,而周围的浓雾中朝着黑暗的防空洞集去。所有诡异的景象,不论光明还是黑暗抑或那些残破的尸体,都随着浓雾消失在那个方向。 天空像是被揭开了幕布,一下子亮了起来,莲蓬等四人重又站在白桦林中的沥青公路上了,眼前根本没有什么防空洞,可大雾依旧随风涌动在林间。老楼还在狂奔着向前追去,但却是徒劳。 “不要抛下我一个人,我都已经孤独了这么久,我不知道该怎么接受其他的女人,我始终都忘不掉你……“ 老楼摔倒在地痛哭流涕,李异和苏京还有小麦都有些悲戚,但更多的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这时莲蓬已从地上爬起来,一脸懵懂,他完全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他只记得从车上下来到路边,再然后就在这里了。 “老楼这是怎么了?咦?你们怎么也眼圈通红的?“ 莲蓬对一切都感到困惑,于是李异就原原本本的把发生的事讲给他听,小麦和苏京在旁补充。开始莲蓬还脸色绯红的说:“这怎么可能?我一大老爷们的。“但听到最后,他不再言语。 “从那些诡异的事情纠缠住咱们时起,我就觉得有什么不对,开始我以为这事和小麦有关,因为她也是医学院的,后来才知道不是,他们是在向咱们暗示什么。从试图把咱们带进黑暗的于峰开始,再到胖子那个复仇的朋友杜秋,直到现在,我才终于明白,原来这一切都是因为得不到的爱啊!“ 众人都莫名地惆怅起来。之后五个人在林子里的公路上走了几个小时,但仍没有走出林子的迹象。雾气刚散开,天空就渐渐晴朗了。 “不对,咱们像是迷路啦!“ 莲蓬皱着眉头说,老楼神情委顿不做反应,李异与小麦则都表示同意。四个人在路旁停下分析情况,这片林子背阴,处于避风的山坳,从朝向角度分析,每天只有下午能照到一会阳光,树木为得到充足日照就拼命生长,结果林子里就总显得阴暗。由于避风,这里的空气就不十分好,使一些有害气体长期聚集沉淀,就形成了瘴气。李异还特别指出,那些带刺的藤草学名叫“紫铃萝“,是一种能使人产生幻觉的植物。因为李异发现被蝙蝠咬过的地方根本就没有伤口,所以那只是幻觉。 “果然是这样,即有紫铃萝,又有瘴气,不产生群体性幻觉才叫奇怪啊!“ 莲蓬做出这一切都是幻觉的总结,可该怎么走出这片使人产生幻觉的树林呢?李异提出一个方法,他折了些树枝做路标,每过一百米就在路边放一个,就这样又在林子里转来转去的走了一里多地,突然发现他们又走回开始安放路标的地方了。 “怎么会这样?“ “我们一直在朝一个方向走,如果朝相反的方向走呢?“ 莲蓬突然想到,大家都没意见,于是立即执行。转过几道弯,他们果真走了出来,阳光很温暖的照在几个人身上,阴冷的感觉正在渐渐消退。老楼再次回头,他们已快走出林间的瘴气了,然而那淡淡的雾气中却似乎依旧隐藏着不可知的事物。苏京和小麦正低声说着什么,走在最前的莲蓬却突然震惊的停在路口,几个人都跟上来,也纷纷呆住了,因为他们又回到了出发点,那辆房车依旧停在半米多高的草丛中,只是在不停的摇晃,车窗上还不时贴上张扭曲绝望的脸,他们在无声的呼喊。 但那些脸却正是莲蓬他们! (《幽林女鬼》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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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jgw机器人#1 · 2007/2/14
《影子》 镇西市午德大厦十二楼,书艺茶斋,十三点四十分,星期日。 “大家好,我叫王吠,朋友们都管我叫狂吠,因为我嫉恶如仇,而且话比较快。没办法啦,谁让我是个爱国青年呢?临来时小麦都和我说了,没胡子老的是莲蓬,年青的是李异,有胡子的是老楼,这位长发美女一定是苏京。” 茶几对面那个二十六七的男人一气不停机关枪发射般的说,小麦向众人耸肩一笑,狂吠的性子总是这么急,根本不等她来介绍。 自从鬼影林事件后,幽冥鬼谭就一直想吸收些新鲜血液,在经过反复筛选,莲蓬将目标锁定了小麦的同事狂吠,仅从平日里小麦的描述就可猜测出,这个狂吠是个有故事的人。只是,令莲蓬感到意外的是,狂吠说起话来频率这么的快,而且停不下来,像决堤的洪水。 “咱们也都别废话了,今儿的故事就由我开始讲吧,谁让我是新人呢?” 狂吠虽然这样说,但还是看着莲蓬,目光迫切的等待他的同意。莲蓬端起茶盅轻抿一口,环视一周,看大家都没有异议,于是点头。狂吠立即眉飞色舞起来,眼神中却有着恶做剧似的笑意。 “我这个关于影子的故事是从民国开始的。” “又是你的X档案吧?” “这回是真事!我发誓!今天我可是连绝密档案都带来了。” 狂吠对小麦打断他很是不满,看得出他本打算最后把档案拿出来,吓大家一跳,结果让小麦一说,不得不改变计划了。莲蓬翻看了下,繁体字,是民国时期的个人档案,纸张都有些发灰发脆了,显然保存环境不是很好。 书艺茶斋里没几个客人,两个女服务员站在吧台后低语,另一个服务员则站在一处阴暗的角落里落寞的发呆,只有这边充满生机。阳光透过淡绿色的玻璃射进来,明净的茶具蒙了层妖艳的色彩,随着人的目光移动似乎也在流动般。不知为何,除了狂吠外,几个人都感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像心底遗忘了件要说的事,明明就在眼前却就是想不起来。 “那是一九四七年发生在重庆的事,当事的主角叫戴显,字左之,是个古生物学学者,同时也是个民主人士。这份档案上都有记载,戴左之被捕时正在研究一种早已绝迹的古生物,这是一种神奇的生物,它不能独立生存,只能寄生在其他动物体内。当然,这个说法并不准确,因为它只存在于宿主体外。戴左之在《山海经》里找到它的名字:影魅,是住在东离之国的一种奇怪的生物。戴左之甚至发现了这种生物的化石,奇异的化石。小麦你别这么看着我,档案上有记载,这可不是我瞎掰的。影魅的化石是与其他生物在一起的,而且只会在宿主的身后,它的化石只是纸一样薄薄的一片,可是却骨骼齐备,眼鼻耳口样样都有。然而由于深埋地下太久,都变得松散破碎,稍微一碰就都变成粉末,一般考古队都当泥土清理了,可是戴左之却很细心,不但发现了影魅,而且还拼出了一具影魅的骨骼!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他甚至捉到只活的影魅。这一发现本该震惊世界,二维的生命,理论上的生物,却是真实的存在,这比战争更惊人!然而戴左之被捕了,他的这一重大发现也被封存了。” “等一等,这档案上只说他是古生物学学者,并没有说他的发现啊?” 小麦不客气的打断狂吠口若悬河的讲述,这叫狂吠很是抓狂。两个服务员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众人身后,听的出神。书艺茶斋靠南是一排排的书架,黄杨木隔断上烫金小字标明各类书籍的位置,古色古香。书架形成的隔断后是间雅间,墙上挂着幅直至地面的寒春腊梅图。透过书架看去,极有神韵。 莲蓬和李异都点上了烟,老楼则在把玩小巧的茶盅,不时品上一口,铁观音的香汤在舌下涌动,满口生津,令人清爽神明。 “还有另外一份档案,但拿不出来,就这份也是我顺出来的,一会还得给人家塞回去。我听说现在有人在借阅这些档案,大概是又要重新研究影魅了吧。别打岔,我说到哪了?噢,想起来了,戴左之被捕,他是被自己的助手,一个叫孙楠惠的女人出卖的,因为他私下为共产党传递情报,但他到死都不知道出卖他的那个人就是他最想保护的孙楠惠。戴左之整整受了三个月的折磨,不成人形了才被秘密杀害。对了,档案里有几张行刑时的照片,你们仔细看看。” 几个人轮流交换着看照片,照片上的人惨不忍睹,一张脸部特写上,戴左之的左面颊已经见骨,腐败的肉肿胀发灰,围绕着流脓的大洞,如果细看,甚至能看到两排森森的白牙。他的两个眼角都裂开了,眼球突出,让人不敢想像他生前都受过什么样非人的酷刑。这张照片的一角,戴左之的一只手不知什么原因也被拍了进去。这只手已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五根乌黑的手指都被砸扁了,又固定在木板上,不给切除,组织已化脓坏死。十指连心,而整只手都烂掉了,真让人难以想像戴左之都承受了怎么样的痛苦。照片上戴左之死不瞑目,他的眼睛出神的望着照片外的某个方向,无端的就让人感到一股幽寒的气息袭来。 苏京喝了口茶,再看照片,突然感觉有些反胃,险些吐了出来。她把照片递给李异,又从老楼那接过下一张照片,就在这时,小麦忽的惊叫一声:“我知道啦!”几个人吓了一跳,都围过去,小麦指着照片解释说:“你们看,他中枪后倒下了,但是影子却还站着!”照片飞快的在几个人间转换,小麦说的没错,照片里那堵墙上,真的立着一个不知何处来的影子!狂吠抿了口茶,再次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目光里有顽皮的神情隐约跳动。 “其实这只是我今天要讲的故事的引子,下面讲的才是正题!” 幽冥鬼谭的几个成员都满脸期待,就连站在他们身后的服务员也是。 现在是下午两点,整个书艺茶斋只有他们六个客人,所以连吧台的收银员也擅离职守,跑过来听狂吠讲故事。这叫狂吠得意扬扬。 “在戴左之死前,他大喊:万物都有影子,它们无处不在!可是没人知道他喊这话的意图何在。一转眼五十年过去了,关于戴左之的事就再没人想起了。但是一个叫孙辉祖的教授无意中发现了戴左之的档案,就是这份,并费了番周折找到了他的研究手记,并根据手记从一个隐秘的地方取出封存多年的证据,那是只年幼的影魅!孙辉祖打算把戴左之未完的工作进行下去。为了保密,他物色了一个叫吴可的物理系的女学生做助手,当孙辉祖把他的秘密给吴可看后,她便同意二十四小时不离左右共同研究那只影魅。但就在孙辉祖准备向全世界宣布他惊世骇俗的发现时,却出了岔子。” 狂吠讲到这突然停住,慢悠悠的喝起茶来,急的几个人直问出什么岔子了,就连后面的服务员也都站不住了,这极大的满足了狂吠的虚荣心(或:这使得狂吠极有成就感),他这才又探了探身子,轻咳一声,开始讲故事。 窗外阳光灿烂,照在明净的茶几和光洁的原木地板上,整个房间里都不见一丝阴影,像在无影灯下。可又隐隐泛着青色,像有无边的黑暗藏匿在光明之后。但所有人都被狂吠的故事所吸引,没察觉到这微妙的变化。 “根据孙辉祖的记载,那只影魅逃脱了!” “等一下,你的意思是说,你连孙辉祖的手稿也看过啦?” 小麦惊叫一声问,这次狂吠没有不高兴,而且还一伸大拇指,做出一副赞扬的表情。 “没错,但不止孙辉祖的手稿,就连吴可的日记我也看过了,先别问我是从哪弄到的,听我把故事讲完。事情是这样的,孙辉祖的手稿更像是日记,记录了影魅的形状还有它的生活习惯,还有其他的事情,甚至包括他对女助手吴可的不可实现的爱,以及他的一些幻想。但没有记载他是怎么找到戴左之的手稿,也没有记载他在什么地方找到的影魅,可却详细的记录了捉影魅的步骤,还有这个,专用来装影魅的瓶子。” 狂吠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只淡黄色半透明的瓶子,看材质像是犀角,瓶口镶了银边,瓶壁两面雕花,山水渔人图,十分精致。这样一件工艺品,竟然就是影魅的牢笼! 包括服务员在内的十几个人发出一片惊叹。莲蓬是因为这只瓶子的做工,如此精细,一看便知价格不菲。而小麦是因为狂吠这回没吹牛,这真出乎她的意料。其他人则在顺着故事思路看这只瓶子,想为什么它能够装得下影魅。 “根据记录,就是在这只瓶子里,那只影魅像一团黑雾,细看又像一个小人,挤在瓶子里,如果用放大镜,你甚至可以看到它挣扎时的动作,像看皮影戏,透着诡异。如果把它放在阳光下,就会发现影魅的挣扎更加强烈,所以影魅是怕光的生物。而就是在对影魅的畏光性研究中出的问题。孙辉祖设计了一间无影室,就是不论在任何角落都不会有影子的房间,他把影魅放了出来,想观察影魅在强光下的生理反应,但他忽略了自己,活动的物体必然会产生影子,结果影魅钻进了他的身体,从耳朵。孙辉祖惨叫着,拼命的挖耳朵,想要把影魅扯出来,但是影魅已经钻了进去,紧紧的贴在他耳蜗壁上。孙辉祖还不放弃,他的整个食指都插了进去,惨叫声把整幢试验楼里的人都惊动了,可当人们赶来时,孙辉祖已经把整只耳朵连皮带肉的撕了下来!” 狂吠极力的渲染那种血腥的恐怖氛围,像是真的有什么东西钻进了众人的耳朵,耳壁痒痒的,让人不寒而栗。 “从那天起,孙辉祖的研究暴光了,影魅也失踪了,他的助手吴可又不肯为他做证,所以没人相信他的话,都把他当疯子看。但吴可知道,孙辉祖事实已经变成影魅的宿主!戴左之的记载中说,成为宿主的人会获得影魅的某些特质,而孙辉祖也确得到了些东西,关于这一点,吴可的日记中有详细记录。自从孙辉祖被强行退养后,他整个人就都变了,不但不急着把影魅从身体里弄出来,而且还常常做出些古怪的事情。有一天夜里,吴可接到孙辉祖的电话,要她到学校操场,当吴可赶到时发现,孙辉祖正在用四肢奔跑,速度还非常的快。吴可在记录里直白的说她的第一感觉告诉他,那是野兽,绝对不是人类!孙辉祖径直窜到吴可面前,嘴里叼着束玫瑰,他说他爱吴可,这把吴可吓坏了,她立即就跑掉了。虽然孙辉祖没有追上来,但吴可本能的感觉到,孙辉祖那双充血的眼睛在盯着自己,他被激怒了。” 服务员换过茶盅,重新烫杯洒茶,茶香再次弥漫了整个房间。 “孙辉祖被影魅寄生了,没人知道他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所以吴可的日记里充满恐惧,她本能的感觉到孙辉祖不会就这么放手,他还会再来,再来时也许就不再是人类了。这种恐惧日日夜夜困扰着吴可,她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特别是面对影子时,她不知道那是真的影子还是孙辉祖的另一半。这种折磨整整有三个月,直到孙辉祖因伤人被关进精神病院。就在吴可以为事情真的都过去了时,孙辉祖却突然出现在吴可家里,他逃了出来。一切像是又回到了五十七年前,当戴左之倍受折磨也不肯说出孙楠惠出的名字时,孙楠惠却在庆幸自己逃出生天。而孙辉祖也是一样,当他满怀希望的出现在吴可面前时,却发现吴可想报警把他送回精神病院。那种悲愤像穿越了时光,穿越了一切空间,通过紧贴在背后的影魅把孙辉祖和戴左之变成了一个人,面对无情的背叛,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永远得不到那份不属于他的爱情,于是真的疯了。” “难道影魅也曾寄生在戴左之的身上?还是影魅是有智慧的生命?” 一直没说话的老楼突然开口了,狂吠愣了下,眨了眨眼。 “这个就不得而知了,也许是两者都有吧!孙辉祖到吴可家里时是中午,没人知道他是怎么进入全封闭式小区的,还有两道要密码和钥匙的门,他像一道影子,无声无息的渗透进来。当吴可躲在卫生间里打电话报警时,孙辉祖突然面目狰狞的出现在她背后,而卫生间的门依旧紧闭着,她拼命的尖叫,却被孙辉祖一拳击晕了,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被剥光衣服捆在床上,头部也被固定住了,而孙辉祖就站在床前,手中握着手术刀。吴可问他要干什么,他却只是阴森森的笑,吴可突然意识到他要干什么了,于是拼命的尖叫,邻居们在门外不安的敲门,而孙辉祖却不紧不慢的摆出全套解剖工具,还有制作标本时用的化学材料。孙辉祖疯了,他真的疯了,竟然要把一个人活活解剖制成标本!” “不要回头,影子会动的。” 狂吠突然对一脸犹疑准备转头看自己影子的服务员说,这吓着那个小姑娘了。狂吠一脸诡异的笑,继续讲述血腥的故事。 “孙辉祖的刀从吴可的下颌切入向下直划过胸腹,割开皮肤,血顿时涌了出来,在洁白的肌肤上淌过。吴可声嘶力竭的惨叫,这让孙辉祖很不高兴,他伸手在吴可颈部摸索着一刀插入,割裂了吴可的声带,她的叫声立即变弱了,嘴里不时喷出血沫,而孙辉祖则继续他的暴行。当吴可的皮肤完全被剥离时,她还没有死,因为孙辉祖给她注射了吗啡和一些让心脏跳动缓慢的药剂,所以虽然被孙辉祖折磨了半天,但失血并不很多。可这么活生生的看着自己被剥皮的恐怖,想必没几个人想知道。她张大了嘴巴盯着孙辉祖,看他清理着自己失去皮肤后的身体,把那些结蒂组织切下随手丢在一旁,血把床单浸透变得粘糊糊的,吴可仿佛是床的一部分。孙辉祖终于换工具了,他要剪开吴可的胸骨。这时吴可已经完全绝望了,她只想早点死去。邻居们还在外面敲门,孙辉祖突然神经质的朝门的方向大吼一声,敲门声立即消失了。” “讲后来的事吧,你这段也太血腥了。” 苏京说完端起茶盅看了眼又放下,老楼身体前倾左手托着下巴,像是回忆起什么往事。莲蓬虽然没说什么,但从他的表情可以看出,这段的确是血腥了些。狂吠一转身,目光正与身后的服务员相遇,他看到了恐惧。 “好吧,讲下面,这段本来是精华的啊,唉。说到哪啦?噢……对,孙辉祖对人体解剖标本保存液做了改良,让液体更纯净,就在他一件件的把吴可的器官放入瓶子里时,警察终于破门而入。最先进来的人全吐了,他们见过各种各样的惨象,但从没见过这样的事,床上的是一具微微蠕动的血淋淋的……好好,我不说恶心的了。就在警察冲进来后,孙辉祖还负隅顽抗,用手术刀攻击警察和几个冲进来邻居,由于满地是血,十分湿滑,所以警察竟一时拿孙辉祖没办法,还反被他制住一人。对峙中孙辉祖兽性大发,从福尔马林液里抓出吴可的器官大嚼起来,警察为救人果断开枪将孙辉祖击毙。他死时血污的面部有些扭曲,像是十分痛苦,但又像是在解脱似的笑,让法医很是困惑了一阵子。而床上的吴可却早已经死了,就算没死也不可能救活。就在大家都认为这一切终于结束了,突然有人发现墙上有一上活动的影子!就在孙辉祖被击毙的地方,那团影子慢慢站了起来,像是吸满了鲜血,在众目睽睽下,向门外走去。等到有人追出去时,那团影子已经消失不见了。其实这惨剧早在戴左之研究之初就预见到了,他在手稿中写到:每个人都有一个影子,那是欲望与贪婪的居住地,也是影魅的寄居地,它在时时刻刻窥探着你,并紧贴在你背后,静静的等待你意志薄弱的刹那,取而代之!” 狂吠停了下来,慢条斯理的品茶。茶室里没人说话,因为除了狂吠,其他人都发现四周微妙的变化了,在地上,一个人的影子也没有!李异抬手在桌子外挥了挥,原木地板上只有一个淡淡的影子。狂吠这才注意到问题的严重,他猛的站起来,却被莲蓬按住了,他镇定的对大家说: “你们还记得在鬼影林的事吗?要不是那个叫庄秦的过路人,咱们大概永远都走不出那片林子,也永远不会知道咱们就在林子边缘转圈,所以一切都是幻觉,只要每个人都保持镇定,不做出过激反应,那就谁也不会受伤。” 这时狂吠身后的服务员跑开了,莲蓬正想叫住她,她却朝角落里的那个男服务员喊:“你干什么呢?大白天的开什么地灯?让老板知道了又要骂我们!”莲蓬眨了眨眼睛,与大家互相看着,终于暴发出一阵大笑。抑郁了很久的恐惧终于在笑声中灰飞烟灭。 在结账时狂吠还吓唬服务员,但那个姑娘只是微笑,虽然眼睛里有些恐惧。就在众人正准备离开书艺茶斋时,突然背阴的书架后传来女服务员的尖叫,几个人立即冲过去,看到那个女服务员一脸惊骇的表情,她向众人指了指墙,只见巨幅直至地面的寒春腊梅图后有什么东西在动,像是要挖透墙壁钻了出来。莲蓬犹疑的问:“出什么事啦?”就在这时,寒春腊梅图突然哗的一声落了下来,七个人同时倒吸一口冷气,因为墙上有一个扭曲的挣扎的影子,他正在试图脱离墙壁走下来。虽然那只是一团影子,可是却让人能清晰的分辨出五官,甚至是充满疯狂的眼神,那双眼睛似乎正在扫过每一个人,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他在墙上蠕动着,仿佛是在黑暗的通道里爬行,很慢却在一点一点的向众人靠近,变得越来越大,终于有一条腿迈了下来,变成灰暗多毛的赤裸的腿。 “瓶子,用瓶子把他装起来!” 老楼大叫,狂吠立即醒悟过来,手忙脚乱的摸身上的口袋。而墙上那个正在下来的影子听到瓶子这两个字时,显得吃了一惊,已迈下的那只脚竟缩了回去,又变回一团影,在墙上蠕动退缩,渐渐变得遥远,最后消失不见了。 众人看的目瞪口呆,这样一幅画面实在太过诡异了。 “这就是影魅?居然是真的!” “但是,《山海经》里根本就没有东离之国,影魅是我瞎编出来的……” 狂吠呆呆的回答小麦的话。窗外的阳光带着城市的喧嚣闯进来,照在书艺茶斋里每一张苍白无语的脸上,那么的寂静。 (《影子》完)
ljgw机器人#2 · 2007/2/14
《说话的墙壁》 “最近我总听到些奇怪的说话声,从墙壁里发出的。” 荆洚晓壮实的躯体陷在老板椅里,神情有些颓废。隔着花梨木的精致茶几,对面的竹椅上坐着莲蓬、老楼、李异、狂吠,苏京、小麦,他们是‘幽冥鬼谭’的成员。此刻荆洚晓的眼神有些茫然,像是在回忆什么恐怖的事情,似乎没意识到房间里还有其他人,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这里是恒泰信息公司,实际上做的是私人侦探的工作,经理荆洚晓是一名复员军人,有两名助手,今天都出去调查一起婚外恋案子,留下荆洚晓看家。本来李异是来委托恒泰信息公司寻找一个叫庄秦的人,结果发现信息公司老板竟也遇到了灵异事件,于是临时提议,就在恒泰信息公司开一次怪谈会。今天不是休息日,也不是节假日,大家工作都很忙,但听到李异在电话里简略的一说,无神论的复员军人遇上不可思议的事,每个人都有些雀跃,竟都忙里偷闲的到了。毕竟幽冥鬼谭就是以探究灵异事件为宗旨,更何况这里发生的事情确实匪夷所思。 “那么,事情是怎么开始的?” 莲蓬抿了口名贵的大红袍,打破寂静,淡淡的发问。幽冥鬼谭的每个成员都经历过或多或少的灵异事件,所以此刻除了刚加入的狂吠外,其他人都一副看惯春秋的模样,气定神闲的等待荆洚晓讲述他的故事。 “我们公司的性质你们也知道,就是干私人侦探的活,有时客户不只要照片,还要一些文字记录。本来文案的话是老王的事,但那天他请假没来,我只好自己整理。我记得当时是夜里十一点五十多,我打印完第二天要交的活,退出电脑系统,关灯躺下,可是却睡不着,大概是因为之前见客户时喝了两杯咖啡的原故,脑子里全是工作的事。那是个争遗产的案子,我受死者的律师委托调查死因。你们也知道,干我们这行的消息广,而且没那么多程序约束,进度比警察快一拍。不过那几个继承人的关系错综复杂,每个人都有嫌疑,乱糟糟毫无头绪。我躺在床上分析着,他们的模样依次在我脑海里出现,可又窜不出一个完整的谋杀事件,这让我很是郁闷。” “就在这时,楼下有人群经过,人声鼎沸,起码有百十号人,有男有女。这大半夜的他们也不注意点公德,我正睡不着烦的要命,就想起来骂几嗓子,结果一开窗,我看见楼下一个人也没有,明亮的路灯下一只蓝色塑料袋在嘈杂的人声中孤零零的飘过。我感到血液都冰冷了,推开窗的手僵在那,那发出嘈杂声的看不见的主人们像是发现了我,凭空起伏跳跃着扑过来。我的汗毛孔都都炸开了,只一刹那的功夫,炎热的夜晚变得跟冬天一样寒冷。我拼命睁大眼睛,可除了不停逼近的声音外,我什么也没看到。而且,这种迷幻的感觉就像打了某种镇定剂。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我想避开这迎面扑来的诡异的声浪,但身体却动弹不得,只能任凭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涌到跟前,甚至穿透我的身体!那种感觉就像被一阵剌骨的寒风刮过赤裸的身体。我禁不住的颤抖,发自内心的抖,我从没这样害怕过啊!” 荆浇晓说到这里时,脸色有些苍白。他点燃支香烟,嘴唇有些颤抖的深吸两口,似乎在思考组织词汇,然后才继续讲述那晚的经历。 “那些嘈杂的声音顿时就淹没了我,在我耳边含糊不清的诉说着什么。我感觉到它们是在向我表达什么,可我就是无法理解,像在听外语,茫然无措。而且那些声音让人感到恐惧,像垂死不甘心的恶意的呻吟,更像是来自地狱的呐喊!那些声音穿越过我的身体,惯性的向背后的方向涌去,只一瞬间就消失了。我终于又能活动了,第一个念头就是回头。没开灯的房间里昏暗无光,衣架上的衣服像是一个人凭空悬在那里,我艰难的咽了口唾液,死死盯着衣架,直到我安慰自己说这一切都只是幻觉。我关好窗,空调不知什么时候又开始运作了,我瑟瑟的躺下,圆睁双眼盯着天花板,房间里真安静,窗外远远的传来城市夜空隆隆的喧嚣,甚至遥远的楼下街道上垃圾被风翻动的轻微声响,我都听的一清二楚。可我不敢问自己,那真的只是幻觉吗?” “当时我倒下就睡着了,以至于第二天醒来时有些分不清昨晚发生的事究竟是梦还是真事,直到我听邻居说昨晚他们也听到那古怪的声音时,我才确定那是真的。但让我没想到的是,这竟只是个开头,还有更诡异的事情发生!” 鬼谭成员都被吸引住了,除了小麦,她心不在焉的听着,目光却在观察这间不大的办公室,似乎对房间的结构和布局很感兴趣。 这里是迤逦大厦十八楼,窗朝正北,不需要站起,只一回身便可把大半城市收于眼底,除了被对面广德大厦挡住的部分外。进门右前方是一个高几,上摆块带皮寿山田黄,镌刻着些文字,底座制作奇特,是带水的盆景,寿山田黄直插其中,如鹤立鸡群。很显然这里的主人精通风水学,布的是风生水起旺财局。但女性的直觉告诉小麦,这房间似有不妥之处,一时却又指不出来。 “就是那天后,那面墙开始说话了,白天时还好些,可每到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它就小声的说话。最初几天我没在意,以为隔壁有人,但后来我突然想起来,我根本就没有隔壁,那堵墙后就是大厦外面啦!不只我能听到,我的那两个助手也都能听到,要不然这会他们不可能勤快的去跟踪拍摄第三者偷情。” 荆洚晓说到这顿了下,脸上颇有不平之色,狠狠的吸了两口烟。莲蓬、老楼也在吸烟,李异却老老实实的坐在苏京身边,一脸对香烟的渴望。狂吠虽然也在吞云吐雾,但他鼻翼翕动,像嗅到了什么气味,神色不由的凝重起来。 “我也算经历过些怪事,知道凡是怪事,越是理它就闹的越凶,不理反而就安静了。但就在前几天夜里,我刚睡着,突然就被一声尖叫惊醒,我本能的坐起,在黑暗里向四周看去,就是那堵墙,在那有一个黑影,只一闪就不见了!我瞪大眼睛盯了半天,再没有什么异常,这才开灯,那堵墙还是堵墙,粉刷的白灰也没有任何异常。我胸口有些喘的在床上坐下,还盯着那堵墙。刚才的尖叫像是个女人,细想一下感觉又不那么真实,像是梦里的某个女人在尖叫。你们大概能体会到这种感觉吧?就是睡迷糊了,分不清现实和虚幻。我感觉近来自己总分不太清现实和虚幻。” 荆洚晓说着眼神有些散乱,茫然的盯着未知的方向。 李异终于没忍住,伸手从茶几上拿起烟盒弹出支大中华,在苏京能杀死人的目光中点上,美美的吸上两口,一脸的陶醉。苏京正要发脾气,狂吠却突然转头低声问她有没有闻到这房间里有什么异味?苏京一脸不解,很显然,她什么也没嗅到。狂吠把身子压低,苏京还是什么没闻到,李异却眼睛一亮,说:“是911!”狂吠点点头,转过头去继续听荆洚晓的讲述。 “于是我就走到那堵墙跟前,把耳朵贴上去听。天啊,我真是吃错药了,不然怎么会这么大胆?当我听清楚墙壁说的是什么后,我的腿就一直不停的抖,不停的抖……” 荆洚晓说着捏着烟蒂的手有些微颤,当他意识到这点时,不好意思的向群人一笑,那笑容显得无比诡异。老楼心下一动,身上却禁不住的起了一片鸡皮疙瘩,他目光一转,发现莲蓬也意识到问题所在了,两个人却都默不作声。 “在我听清楚墙壁说的话前,我是一个坚定的无神论者,我认为一切怪力乱神的事都可以用科学理论解释。但在那一刻,我真的害怕了。真的有鬼怪,真的有神灵,他们在暗处注视着我们每一个人,一举一动,善良或罪恶,总有一天全都会得到应有的报应。你们能明白我的意思吧?就算你一个人的时候,你的一举一动也是被人……不,应该是神灵监视着的!” 荆洚晓的情绪有些激动,眼睛布满血丝,脸色有些绛紫色的暗红。莲蓬与老楼对视一眼,无声的说了三个字,然后心领神会的点点头。这一切都被小麦看在眼中,她从背包里翻出纸笔,写下几个字给老楼,老楼看后严肃的看了小麦一眼,点点头。 这时,荆洚晓站了起来,走到那堵墙壁前,神情异常的盯着墙壁半天,忽又叹了口气,坐回老板椅里继续讲他的经历。 “那天夜里,我听到墙壁用一种冷冰冰的口气对我说:你终于过来了,明天不要去东平街,不然会死无全尸。可是第二天我非要到东平街不可,因为和案子里的一个女继承人约在那的一家咖啡馆见面。究竟是去还是不去?我犹豫了一夜,三四点才睡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三点多,我的那两个助手来过,又出去了,给我留了午饭。我和那个女继承人约在下午一点半的,于是急匆匆乘坐的士赶去,结果的士司机告诉我东平街被封了,因为有家咖啡馆发生瓦斯罐爆炸,当场就死了十几个人。而发生爆炸的,正我们约好见面的那家咖啡馆!那个女继承人正准备离开,所以只受了轻伤,为此我还接受警察询问。我不知道那天是怎么过来的,脑子有些乱了,没法定下心分析情况。好容易挨到晚上,我又把耳朵贴到墙上,我听到墙壁里有两个声音在争吵,可听不清楚,像隔了很远的距离,依稀是一男一女,在争论杀什么人。就在我正要放弃的时候,那个冷冰冰的声音突然又在我耳边响起,它说:杀人者明天中午十二点三十分,会出现在太原路上的水天广场标志处。” 荆洚晓转过身对着玻璃幕墙挠头,把发型弄的乱糟糟。如果这会对面广德大厦上有人用望远镜向这里窥探,就会看到荆洚晓一副木然的表情,那是许多个夜晚没休息好的模样。 “第二天我去了水天广场,真的看见其中一个继承人!他正在焦虑的等待什么人,我混在人群中接近他,并给他拍照。过了十几分钟,他像是察觉到什么,匆忙走了。可他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呢?大概是去等他的同伙吧?这么一想,事情就通顺了,他的同伙一定是给他做证不在场的那个人。所有的问题都对上号了,作案时间及同伙都有了,可还缺作案动机。他完全没有必要杀人,因为死者生前所立遗嘱已经把大半财产留给了他,除非他还不满足……可真有这么贪婪的人吗?” 荆洚晓突然停住,抬起头,用布满血丝眼睛神情古怪的望着众人。 “听!你们听到了没有?它又说话了!” 莲蓬和老楼站起来,和荆洚晓一起把耳朵贴在那堵墙壁上,果真听到什么。莲蓬的眉毛凝成一团,手指不易察觉的轻扣墙壁,像在寻找什么。 “墙壁……它说什么啦?” 苏京有点害怕的问,李异却叼着香烟凝视玻璃幕墙外,他的样子有点像失神,又给人以专注的感觉。 “它说,人的贪婪不可用理智衡量。有理啊!” 荆洚晓说着回到他的老板椅中,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他弹出香烟递给坐回椅中的莲蓬和老楼,还有主动伸过手来的李异,各自点燃,房间里顿时烟雾弥漫。荆洚晓的脸上闪过一丝得意的笑,随即又变回颓废,但这转瞬即逝的神态却被细心的小麦看在眼中。 “你们看,怪力乱神到何种程度!大白天都会出现。可有的时候,它说的话又有些莫名其妙,就在昨天夜里,墙壁突然说人类都该死,只有永恒的生物才配生存。可什么是永恒的生物呢?我一整夜都没睡,总感觉窗外有张脸在窥视我的一举一动,它的牙齿偶尔会碰到玻璃上,发出尖端的划痕声,像玻璃刀在平整的玻璃上划过。我坐在床上,盯着窗,就像随时都可能有一颗头颅从玻璃窗探进来。我紧张的要命,平时结实的床也在寂静中发出吱吱声响,像有一张嘴在床底啃咬床板。我甚至能想像到那张嘴所在脸上那对突起的眼球,充满恶毒,还在流淌着黑血。于是我一下子弹起,到办公室里,站在房间中央,不停的转身变换注意的目标,我盯着门,盯着窗,盯着文件柜,盯着那堵会说话的墙壁……可恐怖的气息却无处不在,没有什么地方是安全的,我感觉自己就要疯了。” 就在这时,莲蓬突然插话进来。 “全球已知的生物约有1400万种,其中被人类所认识的才仅仅有175万种,许多物种尚未被人类认识就已经灭绝了。目前每天灭绝的有五十多种,每天新发现的有六十多种,这其中包括新诞生的物种。或许荆兄遇到的这些诡异事件是人类未曾发现的新物种所为,毕竟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我们人类的科技还处在起步阶段,不可能对每件事情都做到圆满的解释。” 苏京听的正出神,突然眼睛被玻璃幕墙外的什么东西闪光所吸引,正要抬头去寻找,却被李异一把握住手,李异伏过身在她耳边低声的说了句话,苏京脸上有诧异的神色,忍住好奇心,没去观察对面的广德大厦。 “莲蓬说的有道理,也许吧!就在我快坚持不住的时候,墙壁开口说话了,这一回,那个神灵或鬼魂对我说:律师才是真正的凶手,而我将是下一个死者!” 荆洚晓这么说时的语气十分坚定,可小麦却感觉他是在试探什么,或许这房间里真的有第八个人在。在小麦思考这问题时,那堵怪异的墙壁突然发出一阵冷笑,是一个女声,有些含糊不清,但这足以吓众人一大跳的了。 “怎么回事?” 老楼惊惶的站起,恐惧的有些失态。苏京却一反常态的没有尖叫,但也从椅子里弹起站一旁。这个时候屋子里的人都站了起来,所有目光都集中在那堵墙壁上,仿佛有什么人会像打开扇门般从那堵墙里走出来。 但那堵墙壁依旧只是一堵墙壁,荆洚晓的手机却响了,他接听后脸色忽变,一扫颓废的神态,目光炯炯,有些振奋的走过去,再次把耳朵贴在墙壁上。 “他说,律师没有动机,而且是律师雇用了我。可是他忽略了一件事实,我是一个无神论者,而且是出色私人侦探,所以很自然的把雇主也列进了嫌疑名单。现在,戏该收场了,你们逃不掉啦!” 荆洚晓伏身从茶几下摸出一枚窃听器,转身嘲弄的对着玻璃幕墙外的广德大厦说。墙壁里发出一阵杂乱的声响,依稀有绝望的叫喊,还有玻璃碎裂的声音。幽冥鬼谭的所有成员一齐向荆洚晓望去,期待他给一个答案。荆洚晓哈哈一笑,拱手致谢。 “我猜众位一定早就猜出来了,不过这不是说话的地方,我得马上去局里一趟,咱们还是路上谈吧!” 荆洚晓刚说到这,有两个警察推门而入,他们和荆洚晓打了个招呼便开始做自己的事,只一会就又翻出三枚窃听器,还从那堵所谓的会说话的墙壁下一盆铁树里找出一件定位发音器。 “喂,我说你们俩小子,温柔着点,可别把我的风水石碰翻了!好了,咱们还是出去吧,别打扰人民公仆办案。” 一行人出了恒泰信息公司,在电梯前等待,荆洚晓继续说事情的原由。 “这是一起谋财害命的案子,凶手正是律师!那堵墙壁根本就没什么异常,之所以能发出声音你们也看到了,是人为的。事情还得从第一次灵异事件说起,那天的事发生的很突然,可我总有一个感觉,像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事。我百思不得其解,后来在天快亮的时候忽然想到一种可能,那天晚上律师曾邀请喝咖啡,难道是咖啡里有问题?我当时立即去医院检查血样和排泄物,果然发现致幻药物成分。那时我还不明白律师的企图,直到第二天,墙壁开始说话,我才明白,他是想借我的手把警方的调查视线搞混。而且,我猜他还有一个企图,让被药物迷幻的我杀死所有继承人!可这样的话,问题就又来了,没有继承人的话,钱就不会落入他的手中,他必定有一个同伙,而这个同伙也必定会为自己设计一个绝妙的无辜证明,那自然是让我来证明她也是被谋杀的目标。这个人就是和我约在咖啡馆见面的那个女继承人。” 电梯到了,七个人走进去,究竟顿时变得有些拥挤。荆洚晓靠在电梯内侧,叹了口气,目光一时变得有些暗淡。 “可他们为了自己罪恶的一环,不惜炸死十几个无辜市民,也太过恶毒了。就为这,我也绝不能放过他们!我一面和警方合作,一面继续装傻被吓着了,并督促我的助手加紧调查取证,以防止他们进行下一步罪恶计划。在此我得感谢诸位的鼎力相助,本来律师已经有些怀疑我了,准备出逃,可警方还没摸清他究竟在广德大厦的哪个房间。还好诸位配合,没当场拆穿我,让他以为自己阴谋得逞,结果终于落进法网,真是大快人心!” 苏京左看右看,发现大家都面带微笑,真像是都知道底细,这让她很不满。 “好啊,原来你们都早知道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一个个演技了得,我差点就信以为真了。” 众人哈哈大笑,电梯里究竟虽挤,但气氛却很轻松。 小麦说她是从房间结构和布局发现问题,那堵墙是中空的,像一个音箱,只要在只要在周围安置一个定位发音器就会造出墙壁说话的假象。莲蓬和老楼则是从荆洚晓的肢体动作和语言中察觉问题所在,那看起来很像服食了致幻药,但面对面的观察就会发现是假装的。另外,李异和狂吠在较低的位置嗅到了911的气味,这是一款酷爱冒险者钟爱的香水,价格也是让人有冒险的冲动,一个私人侦探是不会用这种香水的,便不会把它涂在接近地板地方,所以只有一种可能性,某位有钱人曾趴在地板上做某事,比如安装窃听器。此外,李异还发觉对面大厦上有闪光,那应该是望远镜的反光。 荆洚晓听了众人的分析,感叹幸好大家都没做私人侦探,不然他该没饭吃了。关于寻找庄秦的事,荆洚晓说他会立即着手办理,找个人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一行人走到大厦玻璃门外,正准备分手,突然凭空没来由的传来一声嘿嘿冷笑,而这时门口只有他们七个人,正午炎热的街道空寂无人,推开玻璃门向大厦里看,也没人,管理员还坐在桌子后看报纸。群人面面相觑,寒意渐渐从背后升起,直抵脑后。就在这时,突然有一道人影在玻璃门上掠过,向着大厦幽暗的电梯间闪去。管理察觉到什么,抬起头茫然的望过来,然而他只看到门口阴影中七个僵立的身影。 (《说话的墙壁》完)
ljgw机器人#3 · 2007/2/14
《今晚有约》 “既然你们找到了我,那我就讲个亲身经历的故事吧!” 庄秦身体探向柚木茶几,拿起烟盒弹出支恭贺新喜,点上深吸一口,目光变得有些迷离。在他身旁及对面分别坐着狂吠、荆洚晓、莲蓬、苏京、李异,他们是一个叫‘幽冥鬼谭’的怪谈组织成员。本来还应有几名成员,这次临时有事没来。但即使只来了五个人,也把庄秦的这间心理诊所的会客室挤的满满当当。 “我不是个会讲故事的人,你们也能想像到,我们这行大多数时间都是在听别人说话。心理问题嘛,很大程度上肯说出来就已经好了一半,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诱使他们说出自己在回避的心里话。所谓心理问题就是心结,解开了就放下了,解不开就永远困着自己,这个是吃药也没有用的。至少我就很少给来咨询的人开药,最多就是开点镇定心神的片剂。外面的广告上说能百分之百的治愈,那是胡说八道,人只要活着就肯定会有心理问题,只是有时重有时轻,所以偶尔做做心理咨询并无坏处。不过,有时候,某些匪夷所思的事情就不是心理医生能解释的了,那完全超出我的理解能力……” 庄秦的话突然停了,他脸上掠过一抹恐慌,却漫不经心的吐出一团烟雾来遮掩,并顺手把平光镜摘下来,放在烟灰缸旁。透过虚掩的诊疗室的门,荆洚晓发现门后沙发里似乎坐了个女人。这时莲蓬掏出自己的烟点上,顺便也给李异递过去一支。 “我有一个病人,她的情况就是这样,是我根本无法……理解的。” 庄秦犹豫了下,似乎在思考措辞,左手大拇指不自觉的抖了下。这一细微被荆洚晓看在眼中,出于职业习惯立即本能的对庄秦进行心理分析,但随即便又不去想了,在他面前的就是个心理医生,这么做有些多余。 “我的那位病人是个画画的,靠给杂志画插图为生,虽然不能发财,但生活也还是很悠闲的。同时她也是我的邻居,就住在我楼下,搬来有两年了,我们认识也有一年了。噢,忘了告诉你们她的名字,她叫程虹。从程虹搬进来那天起我就开始留意她了,那天我刚好出门,正遇上她从电梯出来,一个人拖着口半人高的大行李箱。出于礼貌,我问她是否需要帮忙,可她头都不抬就说不用,那个时候她冷冰冰的,拒人千里。那天起我就有种冲动,想进入她的生活,想了解她的内心。我知道她过去一定发生过什么可怕的事情,不然她不经意流露出的神情不会充满惊悸。我想帮助她,可她总是避开我,特别是在知道我是个心理医生后。” 庄秦说着从烟雾中探出头,端起桌上的咖啡杯,抿了一小口,忽然发现大家的杯子都是满的,没一个人喝咖啡,不由得有些奇怪。 “恩?你们怎么不喝?这可是正宗冰岛咖啡,很难得的。” 莲蓬也从烟雾中欠身,尴尬的一笑,解释了原因。 “因为上回在老荆那喝了混有致幻剂的茶而导致群体幻觉,所以这次到你这……杯弓蛇影,让你见笑了。谁能想到他们在茶叶里也下药?失算一次啊!” 庄秦一笑,抬眼看见对面的女士脸色有些绯红,便岔开了话题。 “说到哪了?噢,对,我一直想帮程虹,可总也找不到机会。但是有一天程虹却突然自己来了,她显得惊慌失措,不停的身身后看,像有什么东西尾随而来!她一进门就问我看到她男朋友没有,还说她男朋友最近有些反常,经常夜不归宿,而且对她的态度也变了,甚至昨晚还打了她。那天我确实听到楼下有吵架,一个男人歇斯底里的斥骂程虹,我几次想下楼劝解,但我的职业经验告诉我这个时候去,只会火上浇油。但令我没想到的那男人竟然还动了手!我看过程虹的伤,都是青肿的,可见下手之重。我禁不住有些心痛,可程虹来找我的目的却是怎么才能使她男朋友回心转意,像从前那样爱她。” 庄秦叹了口气,很自然的喝了口咖啡,这不经意的一举动令在场的人都有些尴尬。最终还是老大莲蓬第一个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小口,眉毛立即舒展开来,紧接着又喝一口,模样颇为享受。其他人纷纷效仿,除了荆洚晓,他只吸烟。 “程虹是双眼皮,眼睛很大,很漂亮,不说话时也能让人感觉到灵秀之气。可当她用这样的眼睛盯着我说出那些话时,我真的感觉一阵的绝望。可我还是耐心的给她讲解心理医生所能做到的事情,并建议她男朋友来做个简单的心理咨询。程虹很失望,她答应着,然后就准备离开。我见她的样子实在不放心,就给她提建议,主要还是宽容和勾通。男女间的所有问题都只是勾通的问题,勾通的好就不会矛盾,所以要我说出这些建议给她很困难,但我还是说了。可她只是微笑,她一定是误会我在敷衍她,但这是没办法的事。果然第二天她就又来了,这回她伤的更重了。在我给她上药时,她有些绝望的一笑,说她男朋友现在只会这种勾通了。我真的气坏了,当时就想找她男朋友理论去,却被她拦住,然后我就冷静了,我去算什么啊?也不是程虹的什么人,刚认识的朋友也不适合去管这种事。没想到过了几天,程虹居然又挨打了,我却什么忙也帮不上,那个时候我觉得自己可真没用啊!” 庄秦掐灭烟头,双手交叉紧握在一起,支撑着向前探的身体,片刻,又松开双手用力摩擦脸部,再次陷进沙发里,神情变得有些倦慵。庄秦的眼圈有些发黑,像是很多天没睡好。 “有一天夜里,楼下又传来激烈的争吵,还有程虹的尖叫声,我终于忍不住下去了。我记得那天是阴历七月十四,是鬼节,楼道里不知是哪家烧了纸钱,纸灰飞扬的,阴森森总让人感觉有什么东西站在眼前似的。但当时我担心程虹的情况,所以就没注意到。就在我走出楼梯间的那一刹那,我似乎与什么东西擦肩而过,转身望向楼梯间,门后有黑影一晃。我 突然就感到一阵恐惧,犹豫了下,还是推开了楼梯间的门,但门后什么也没有。我站在楼道里向上下张望,没有人影,也没有脚步声,不可能有人,刚才一定是我眼花了。然后我想起此行的目的,程虹还在和男友吵架,声音传的很远,好在十三楼只有她一户,不然邻居们早出来看热闹了。我向程虹家走去,发现门大开着,程虹在喊:那你走啊?走了就别再回来!一个男声回答:走就走!我就还没把这当过家!然而当我走到门前时,却只看见程虹一个人满脸是泪的站在门前。一阵微风掠过身旁,我突然间感到恐怖,汗毛都立了起来。我猛的转身,身后空无一人,程虹的男朋友去哪啦?现在回想起来,我那时之所以感到害怕,是因为在掠过我身旁的风中闻到一股男人的汗味,那就像有个男人正从我身边走过,可却没有身体!我正在发呆,程虹却向我发出邀请,她需要人安慰,也迫切的希望有个人能帮她出出主意,而这个人就是我。不过,在这幢大厦里,她似乎也只认识我一个人。” 庄秦又点上支烟,噪音变得有些低沉沙哑,正是适合讲鬼故事。 “程虹的左脸颊上有五个清晰的指印,眼睛是红肿,头发出有些散乱。她给自己倒了杯白兰地,一饮而尽,还要再喝时被我夺下了。然后我们就坐下来,程虹给我讲她与男友相识相恋到相互伤害的经历,原来他们是美院的同学,认识快十年了,但他男朋友总想混出个人样再结婚,但这世道办公司的赔的多赚的少,实在艰难。前一阵子她男朋友的公司破产了,有些自暴自弃,所以才会对她不好。而且她男朋友在外面还认识了个富婆,程虹就变成阻挡他男朋友发达的障碍。不知道什么时候,程虹又开了瓶白兰地,我也不知不觉中陪她喝了几杯,结果那晚我们都喝多了,早上醒来时发现躺在一起,而且没穿衣服。我不是那种乘人之危的人,所以有些慌了,程虹也有点不知所措,于是我匆匆穿好衣服回了诊所,又觉得这么走了太不负责任,就又跑下去,但程虹说昨晚都醉了,也许什么事也没有发生,然后就把我推出门外,在她关门的一瞬,我看见她脸上的羞涩,那么的美丽。” “不是医生不能和患者建立超工作关系的关系吗?” 李异突然问,同在烟雾中的莲蓬却不说话,只细细的观察庄秦的反应。一旁荆洚晓终于渴的难受,也端起咖啡喝了。 “其实并没有明文规定,这种事得看具体事情。过去是为防止医生对患者过度关心导致不能做出正确判断,患者死亡也会对医生产生影响。而且我是个心理医生,开的是私人诊所,就靠长期客户维持,如果不和他们建立良好的关系,第一不利于诊断,第二也不利于我交水电费……有些走题了。那天后我以为我能够走进程虹的内心世界了,但事实上根本没这回事,她只爱自己的男朋友,哪怕挨打挨骂丧失做人的尊严。可我却什么也帮不上,你们大概能体会这种痛苦吧?” 庄秦突然停住,烟雾遮掩后的手指又不自觉的抖了下,荆洚晓知道他要讲述记忆中最恐怖的片段了,便更加专注于这个故事。 “后来大概有一个月的时间,楼下再没有争吵声,就在我以为程虹和她男朋友和好了时,程虹突然来找我,她说狮子座流星雨就要到了,她男朋友要回来了,她害怕,每晚都睡不着,总做恶梦。我给她了个简单的精神状态检测,结果表明程虹现在严重缺乏安全感,而且焦躁,有强烈的负罪感。我刚想劝慰她,她却忽然反问我最近有没有听到些古怪的声音,例如半夜有人在门外走动,或是洗手间有人拨弄水龙头,再或者总隐隐听到砸东西的响动。程虹说这些话时眼中充满惊恐,红色的血丝布满整个眼球。我在程虹略带神经质的目光中打了个冷战,因为她说的这些事我也正在经历,而且每晚都搅的我不能安睡。开始我以为是幻觉,还给自己开了药,没想到竟是真的!那么,每晚在洗手间里的,徘徊在门外的,究竟是什么?那个东西似乎充满恶意,我甚至能听到他低低的咆哮,还有磨牙的沙沙声!” 庄秦顿了顿,端起咖啡抿了口,手有点抖。 “就在我发愣时,程虹突然扑到我怀里,丰满的身体紧紧的抱住我,嘴里不停的说救救我!我轻轻的拍着她抖动的后背,安慰她说没问题,但前提是她首先要自救。然后我又问她这段时男朋友怎么安静啦?程虹猛的一抖,仰起脸望着我,静静的说:我把他杀了。” 庄秦的话阴森森的,他后仰在沙发里,眼睛盯着天花板,神情有些古怪。莲蓬的眉毛凝成一团,像是对什么事情感到困惑,想不明白的样子。庄秦还在发愣,其他人也都保持安静,气氛一时变得有些诡异。 “我问程虹怎么杀的人,在什么地方,她说就在楼顶,一个月前的一个月圆之夜。那天他们谈判,最终还是决定分手,程虹要求像在学校那样,再陪她在楼顶看一次流星雨,没有流星雨的话,看一次满月也成。那天正巧是阴历十六,月圆之夜。程虹做了几道拿手菜,备了七八罐啤酒,带上楼顶,那个时候已经十点多了,城市的夜空安静了许多,月亮也紧贴在人身上。程虹就是这么说的,她说他们一开始谁也不开口,很安静,只是看城市的夜景。这幢大厦共三十七层,附近没有更高的楼,所以在楼顶干什么都不会被看到。程虹倒了两杯啤酒,自己先干了后她男友才喝。烛光在透明的玻璃罩里摇曳,把两个人的脸都映的有些阴森森。其实那天离狮子座流星雨就差四十几天,他们很早前就说好一起看的,可那个负心汉却连一天都不愿意多等,这叫程虹感到愤怒。但程虹不露声色,或许在她心底还有着一丝侥幸,以为她男友会回心转意。那晚程虹说了很多话,都是上美院时的事,每一个同学,老师,或者熟悉的陌生人,第一次旷课约会的情景,月光下吟诗给自己心爱女人的男生,阳光的气息和植物的味道,风抚过紧贴在一起的两个人时的轻柔,还有他们一同追逐流星雨的日子,那些夜晚充满欢乐和激情。这些事都不可能遗忘,因为它们已经深深的刻进程虹的内心。” “在程虹说这些美好的回忆时,她男友却只顾吃喝,根本就没在听。我能想像到程虹内心的痛苦,可她男友还要往伤口上撒盐,他说他只想得到程虹肉体,至于其他,那些什么忠贞的爱情,都只是程虹一个人的想像。这激怒了绝望中的程虹,她扑过去撕扯,却被一把推倒在地,那个酒足饭饱的男人终于露出狰狞的本来面目,他把程虹压在身下欲行不轨,就在这时,他的动作突然变得有些吃力,于是立即意识到程虹还是在菜里下了药,他不甘心,用最后一点力气扑向程虹,结果没扑中,一头撞在水泥沿上,鲜血顿时喷涌出来,晕了过去。程虹吓坏了,过了好半天才走过去查看,让她没想到的是,她男友已经因为失血过多死了。程虹说那一刻的天是黑的,月亮早不知躲到什么地方去了,她恐怖万分,面对一具尸体不知道该怎么办。一开始想自首,但觉得事情说不清楚,她只想让男友睡觉离不开她,没想到竟会因此害死她。程虹不想坐牢,于是选择了毁尸灭迹。” 庄秦的脸色发青,气血上涌,整个人都有些悸动。做为一名心理医生他并不合格,最起码没能调节好自己的情绪,在出现问题时也没能找其他心理医生诊断。可庄秦必定有他自己的理由,这个理由就是程虹。 “程虹本意是要留住男友,她可没想到过男友晕倒后该怎么办,更没想到对一具尸体该怎么处理。女人有时就这么傻,因为她的心中只能装下一个男人一件事。程虹想了好半天才决定先把尸体弄下楼,可她根本拖不动,又想了半半天突然想到分尸,于是跑回家里拿了把菜刀上来。那是把背宽五毫米的钢刀,拿在手中沉甸甸的。程虹紧握着刀犹豫了很久,才对着尸体的大腿狠狠砍下去,只一刀就砍断了半节腿,血再次喷涌出来,溅了程虹一身。程虹擦拭去嘴角的血迹,就在这时尸体突然痉挛似的抖了下,然后尸体竟猛的坐起,圆睁双眼瞪着程虹,嗓子里发出嘶嘶的声响,像岔了气,想喊又喊不出来。程虹吓坏了,连退几步,这时尸体终于惨叫出声来,他的脸扭曲变形,牙齿外露,整个上身动了起来,肌肉膨胀,骨节泛白,怒吼着向程虹爬过来,一边爬嘴里还一边吼:你为什么要杀?为什么?程虹也分不清他是没死还是诈尸,只握紧钢刀,抖的缩成一团。尸体转眼就爬到了眼前,程虹尖叫一声,闭上眼睛挥刀向前狂砍,几乎刀刀砍中目标,也不知道砍在什么部位,也不知道砍了多少刀,她只拼命的砍,直到脱力,钢刀飞出去。再睁开眼睛时,男友的尸体已被程虹砍的不成样子,头颅碎裂,分不清五官了,只剩下染了血污和脑浆的头发披散在肩头,而且两只胳膊也都被砍成几段拦在头颅前。直到这时,程虹才确定,这具尸体不再能伤害到她,而她也永远失去了自己的爱人。于是程虹放声痛哭,哭过后她开始考虑怎么处理尸体,搬下楼是不太可能了,于是就决定就地封存。程虹把尸体碎块收集到一个隐蔽地方,然后回家换了衣服,又提了桶水上来,把地上的血污都擦拭干净。等程虹把一切都收拾差不多了时,天已微微放光。程虹回家洗了个澡就睡了,她睡的很沉,以至于醒来时已是第二天清晨。这一天一夜她什么梦都没做。程虹醒来后愣了半天,然后猛的想起自己杀了人,于是第一件事就是去洗了个澡。天亮后程虹出门买了半袋水泥,又从附近的工地搬了些砖放在楼下花园里,等夜里物业管理员都睡觉后,全弄上楼顶,围着尸块垒出一座墓。我从未想到过弱女子会有这么残忍的一面,更没想到她能想出这种处理尸体的办法,可这一切意外却都发生了,那它就有其必然的根由。” 荆洚晓的目光顺着诊断室的门缝探进去,那个女人还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头还以一种不舒服的姿态低着。荆洚晓心中生疑,脑海里掠过一丝不祥,他开始后悔喝那杯咖啡了。现在这个房间里最危险的人就是庄秦,一个心理变态的心理医生,或许要比十个精神病人还要可怕。荆洚晓暗想。然而庄秦接下来的的话却让荆洚晓吃了一惊。 “程虹既然来找我倾述就表明她有意自首,于是我报了警,警察们在程虹的带领下上了楼顶,在程虹的指认下找到那座墓,砸开后却发现里面只有一堆人型碎木头块,上面沾有斑斑血迹。警察把木头拼凑整齐后发现,这是一个美院常用的木制男模样。程虹所说的尸体根本不存在!而那些血迹则是她自己的。” “你是说,程虹爱上的是个木头人?” 苏京惊异的问,庄秦点点头,叹了口气。他身边的荆洚晓也松了口气,心里暗想有时自己的职业习惯是要改改,该觉着信任别人。 “关心则乱。我想自己大概是因为太喜欢程虹了,所以对她所说的一切都深信不疑,结果被她的暗示所诱导,也产生了些幻觉,不然就很难解释这段时间所发生的一切了。” “那后来呢?今天就是狮子座流星雨,程虹没出事吧?” 莲蓬喝下最后一口咖啡,问。 “昨天白天起程虹就一直在我这里,她有些焦躁不安,一会说门外有人,一会说窗外有人,一会又说墙上有人影,还告诉我她男友就在附近,他在等机会带她走。我给她开了几片药,服用后睡了。今天醒了又开始闹,没办法,我只好联系千宝精神康复中心,这会他们也该到了。” “你是说,里面那位就是?” 荆洚晓问,庄秦点点头,他刚要说有什么问题时,荆洚晓已从沙发里弹起直奔诊断室。但是,刚刚闯诊断室的荆洚晓却愣在了程虹面前,他抬起头惊疑不定向庄秦望过去。庄秦意识到出了问题,忙起身过来,却也一下子愣住了,脸上的表情急剧变化,像受到巨大的刺激。 莲蓬和苏京还有李异也都跟进来,只看了一眼便也都呆住了。因为,诊断室的沙发里只有一个穿着衣服的女性木头模样! 完
ljgw机器人#4 · 2007/2/14
《第三类接触》 “长生街九号?一定要这么做吗?” 莲蓬眉头微皱,静静的听着电话那头的人兴奋的讲述,眉头渐渐松开,虽然还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无奈的妥协了。 “好吧,过一会我就到。” 与此同时,在长生街九号,老楼和李异还有苏京小麦四个人正极力劝使一个叫于天贵的中年人相信他们请到了位通灵人,也就是灵媒。长生街九号是镇西市宗教协会后院,这里常举行一些与宗教有关的事,两层欧式结构的古老建筑充满神秘感。而老楼和李异还有苏京小麦则是一个叫‘幽冥鬼谭’的怪谈组织成员,也是长生街九号的常客。 几个人轮番上阵,七嘴八舌把于天贵侃的晕头转向,就剩不停点头的份了。但大家左等右等,莲蓬却始终没有露面。于天贵有些动摇了,想找借口溜掉,正在这时紧闭的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了,门外的阳光从那人身后射进来,使她散发出神圣的蓝色光芒,让人不敢仰视。 “你是?” “莲蓬有事不能来了,我是他请的灵媒,我叫可蕊。先说明白了,我们收费可是不低,想清楚了再开口。” 可蕊还站在门口,不过向前迈了一步,但只一步就褪去了身上神圣的光芒。阳光射在她浅灰蓝的衣裳上,有种洗褪了色的感觉。看起来就像三四十年代旧上海流行过的巫婆服饰,又有些像流浪的年轻吉普赛人。 苏京和小麦上前拉着可蕊的手入坐,老楼从身后抽屉里取出蜡烛,五芒星,还有纸笔。这时,于天贵反而犹豫了,他的脸色不好,额头有冷汗渗出。 “到底想好没有?我可不想把亡灵召唤来了,你却跑了。” 可蕊咄咄逼人的直视于天贵,就在李异把蜡烛插好的那一刻,可蕊的目光突然变得幽深,透过两片厚厚的玻璃镜片射出两道寒光,直接投进了于天贵的眼睛。于天贵一怔,不由自主的在可蕊的指引下落坐,但却神情恍惚,缄默无语。 “不说话就是同意,那么咱们开始了。拉窗帘,关灯,点蜡烛,你们几个坐到那边去,一会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许出声,出声者死!你坐下,把手伸过来。” 可蕊一口气的吩咐,她的口气有种令人不容置疑的味道,在场的人虽然心中都有所抵触,但却都不约而同的照她的话去做了。在四个人坐到屋角沙发上去时,于天贵也想跟过去,被可蕊一把抓住,拉过他的手便是一针,血顿时从指尖冒出来,在于天贵还未做出反应前,可蕊已把他的血指印按在一张羊皮纸上,然后丢开他的手,把羊皮纸小心翼翼的放在五芒星中央。 “别想跑,现在跑的话,不论什么时候什么地方,撒旦都会找到你的。” 昏暗的烛光里,可蕊一脸狞笑,使她本来十分秀气的面孔平添几份阴森。不仅于天贵感到害怕,屋角的四个人也感觉到气氛变得有些恐怖。这个可蕊究竟在干什么?她真的是莲蓬推荐来的吗?在他们疑惑时,那边已经开始了。 “告诉我,你想请谁从地狱回来?” 于天贵抖了下,犹豫片刻,最终下定决心似的双手交叉,祈祷般放在胸前。 “是我父亲,于根生,他十年前去逝的,我妈一直想知道他在下边的世界过的好不好,需不需要钱,闷不闷。我父亲生前喜好京剧,是一老票友,没事就哼上两句,像贵妃醉酒什么的。他喜欢梅兰芳,家里有一堆梅兰芳的胶片还有照片,我妈想问声,他在下面遇上梅兰芳没有。” “就这个?” 可蕊的表情有些古怪,目光里似乎隐藏着什么。 “就这些。” 于天贵平静的回答,但给人的感觉是,他也在隐藏着什么。 “那好,开始了。” 可蕊低下头注视着水晶球,嘴里念着些让人听不懂的词。可蕊周围的空气一滞,屋内的温度随即降了下来。昏暗的屋子里偶尔射进一缕阳光,厚重的深红色窗帘顶端泛着殷红,嘈杂的世界被隔阂在了外面,甚至包括夏天沥青融化时散发出的气味。时间像发生了停顿,蜡烛燃烧的火苗跳跃扭曲,以一种极慢的状态向上攀升。屋角的四人都感到阴冷,禁不住的打冷战。 “于根生,我以圣灵之名召唤你,在这一刻出现,以任何形式让我们知道你的存在!” 可蕊突然仰起头向昏黑的天花板大叫,她这一举把屋内的人都吓了一跳。小麦刚想说话却被苏京一把捂住了嘴,苏京指向蜡烛,四个人的目光都望过去,桌子上蜡烛的燃烧火焰正在螺旋升腾,一道发亮的灰色青烟笔直向上,在半空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来了,你的父亲从亡灵之都来了,你有什么话都可以问,我会告诉你他的答案。” 可蕊的眼睛直直盯着精神紧张的于天贵,而于天贵则在不停打冷战,他不时转身看身后,像有什么人在拍他的肩,又像有人在他背后叫他的名字。屋角的四个人也似乎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站在于天贵背后,而且有更多的东西正从烛烟消失的地方坠下来,在地板上一滚,然后爬起,又沉下地板。那种虚无的声响异常真实,挤压着每一个人的耳膜,使胸口发闷,喘不上气来。 眼睛所见,屋子里仍旧只有六个人存在。但总之,在这间不大的房间里确实多出一个看不见的人。 “父亲,您……还好吗?” 于天贵对着面前的虚空问,他的声音有些颤。 屋子里不知什么地方发出嗡嗡的声响,那声音十分古怪,含糊不清,像人声,又让人听不出在说些什么。于天贵一脸的疑惑,他发现可蕊正专心致志的在聆听,转身目光投向屋角的四人,发现也都一脸困惑,转回头来可蕊还是一幅若有所思的模样,似乎那个看不见的人有很多话要说。又等了很久,像是有一生一世的光阴,那声音才消失,可蕊这才开始转述亡灵的话。 “你父亲说这里一切都好,很安静。他说虽然他已经在这里呆了很久了,但始终不知道这里的名字。不过这种事,谁会在意?你父亲还说不用担心他,生老病死是必然现象,我们每个人都会自彼端而来,再归于彼端,永恒的安宁或躁动,这一切都取决于我们自己的选择。就像,他选择了自己的真爱,而你们选择了世俗的杀戮。” 于天贵猛的一颤,目光阴森的转向屋角的四人,可那四人却都七倒八歪的睡在沙发上,像中了魔法。 于天贵猛的一颤,目光阴森的转向屋角的四人,可那四人却都七倒八歪的睡在沙发上,像中了魔法。 “你父亲还说,他已经找到吴均了,现在他们很幸福。” “为什么父亲不直接告诉我,而一定要由你转述?” 于天贵的眼睛从屋角转回来时,不知为何忽的目露凶光。可蕊冷冷的看着他,一脸的不屑一顾。 “因为我是灵媒,你不是。你父亲现在就站在你左边,他的手搭在你的肩上。你是不是感觉到左肩有点沉有点凉?我看见他的无名指上戴着一枚翡翠戒指,他现在把手放在你的头上了,他在抚摸你的后脑,他说你一点也没变,还和十年前一样冲动,和你妈一样,他还说这会害死你的。” 可蕊说到这突然一顿,目光直视于天贵。 “你父亲说你想要杀我,为什么?” 于天贵的身体僵硬,似乎正有一只看不见的冰冷的手在抚摸他脑后的头发。于天贵对可蕊的发问吃了一惊,眼睛瞪圆了。就在这时,他的左肩像被人拍了下,他顿时惊惶的站起,左右张望,可他的周围却什么也没有。凝滞的空气像结了层霜,蜡烛燃烧后的烟雾从四面围过来,人在这样的房间里不得不大口喘息。 “想不想见见你父亲?” 可蕊逼视着于天贵问,于天贵本能的点点头,又拼命的摇头,但晚了,可蕊又开始做出一些匪夷所思事来。可蕊低声念了几句咒语,桌子上的烛光忽的像被人拉长了般向上提起,青烟凌空盘桓,片刻后可蕊又做出个古怪的手势,然后鼓起腮猛的一吹,那团烟雾飘过来,在于天贵面前停下。 “不!不!” 于天贵颤抖着大喊,他惊恐万分,猛的后退从椅子上摔倒在地,仍手脚并用不停的后退。因为那团凝聚不散烟雾在他面前幻化出一张人脸,甚至还有一双凝视着他的眼睛,紧紧逼来。那正是他的父亲,于根生! “死了没有?没死就起来!” 于根生在可蕊的注视下恢复了少许理智,他爬起坐回去,目光不再凶恶,变得有些怯懦,像一个犯了错的小孩子,规规矩矩的坐好,等待被家长训斥。而在屋角的四个人,实际上都没有真的晕迷,此刻他们正眯着眼睛偷窥屋子里发生的一切,似乎都在意料之中。 “其实,刚才你父亲给我讲了个故事,你要不要听?” 于天贵的脸色更加差了,他刚想要说有,可蕊却已经开始讲了。 “我就用你父亲的口吻复述吧!那还要从一九三三说起,当时有一个八岁的资本家少爷叫于根生,他非常喜欢京剧,整天缠着父亲要学京剧,但一个有钱人家的孩子怎么可去干戏子的勾当?所以他父亲坚决的反对,这个于根生就自杀,闹过两回后他父亲就心软了,请了位师父在家中教他学戏,为了不让他闷,就又雇用了位叫吴均的少年来陪于根生一同学戏。两个人的艺名分别是天贵和玉兰,他们常演夫妻,年纪虽小但演技精湛,令当时名角都刮目相看。这两个孩子呢,也就练的更加用心。” “两个小伙伴同起同卧,耳鬓厮磨,形影不离,练戏练的都有些痴狂了,分不清戏里戏外,难舍难分,相互只称相公娘子。起初没人当真,都以为是小孩子胡闹,一笑而过。但慢慢的,大家发现这两个孩子不是在开玩笑,他们当真海誓山盟的相互依恋起来。资本家慌了,他请来教戏的师父也慌了。老辈人对这有讲究,说他们是入了魔,最主要的是怕那吴均以后只认于根生人个人,不肯和其他人配戏,那他费心教戏就全废了。资本家为了使于根生忘记那吴均,特地把他送到法国读书,一去就是十年。于根生刚到法国时两个人还时常通信,但渐渐的也就断了音讯,等于根生回国时已经是四五年的九月,日本鬼子投降了,抗战胜利了,举国欢腾。就在于根生回国的第二天,他便去找旧日的伙伴,吴均真的还在等他,只不过那时已是英俊青年了。两个人相视无语,然后紧紧抱在一起,泪湿胸襟。这一天足足等了十年,那么多思念,要有多大毅力才能忍受啊!不过对于从没有爱过的人来说,这确实费解了些。” “不!不许你再讲下去!” 于天贵猛的站起大吼,昏暗的光线中他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野兽般的气息。可蕊冷不防给他吓住了,本能的闭嘴。就在这时,于天贵左侧忽然有个声音说:让她说下去,我想听。于天贵打了个冷战,缓慢的转身,他看见死去十年的父亲正站在身边,用悲悯的目光注视着自己,立即惊恐的说不出话来,竟乖乖的坐下了。 可蕊愣了下,不明白于天贵看见了什么,怎么会有这样的反应。虽然她感到困惑,但还是选择继续讲下去。 “资本家很快就察觉到儿子的小秘密,这让他怒火中烧,于是立即给于根生娶了门亲,是另一个资本家的女儿,并说只要能为于家留下一男半女就任他胡闹。只可惜他妻子没有生育能力,而且结婚不到三年就病逝了。不久内战暴发,于根生家的公司破产父母双自杀,又不久新中国成立了,于根生才找回做人的勇气。这期间一直照顾他的只有亡妻的丫环梅香,还有与他同性相恋的爱人吴均。五二年的秋天里,于根生与梅香结了婚,两个人十分恩爱,当然从一开始梅香就知道于根生是同性恋,但在有了儿子后他却依旧像从前那样,这就使梅香有些无法忍受,于是经常吵架。似乎就是在那时候,梅香决定了日后的谋杀。” 当可蕊说到谋杀时,于天贵抖了下。可蕊的眼睛再次盯住于天贵苍白的脸,嘴角浮过一抹冷笑。 “在解放前玉兰就加入了共产党,新中国成立后在镇西文艺机构工作,并成为文艺骨干,而于根生则在学校教书。那个时候他们经常在一家叫‘往日’的咖啡馆约会,点上两杯咖啡,静静的坐着,手握着手。他们常常谈到很晚,然后在很浓的夜色里步行回家,黑咖啡的香味在舌根徘徊,荡到舌尖,很多年后也仍旧会从记忆深处飘散出来。当然于根生想起的不只是黑咖啡,还有吴均的笑容,仿佛地久天长。可是文革开始了,于根生出身不好,又在资本主义国家读过收,很快就被打成反革命分子,而吴均根正苗红,是受压迫的无产阶级劳动人民,故此一家都得保平安。起先批斗会只是走走过场,没人真打,但不久情况就不再受人控制。于根生一家都受到牵连,每一个人都不能正常的生活。就在于根生最困难的时刻,梅香却选择了离开,她说她为他们的儿子担忧,于匆匆离婚,搬回乡下家住了。妻子走了,吴均出差还没回来,于根生一个人生不如死,天空像是塌陷了。就在于根生失去生活的勇气时,吴均回来了。” “在那个人人自危的时代里,跟反革命沾边都要倒霉,可是吴均却还是站出来替于根生说话,甚至不惜与造反派反目,结果不言而喻,他跟于根生一起被打成反革命分子,并因此造出个‘生均反革命集团’。但吴均不后悔,于根生心痛他也没办法,那是他的意志。两个人都被专政了,关在同一间小黑屋,在那个无趣的年代里,这成了于根生唯一的欢愉。他们每天接受革命小将军的批斗,然后押回小黑屋,享受两人世界的片刻安宁。这样的日子也不知过了多久,有一天下午,梅香突然来了,她来探视于根生,甚至带来了已经会说话的儿子,结果却看到于根生和吴均相拥在一起,这叫梅香无法接受。她本来满怀希望的来与于根生复合,却不想会见到这样的场面,于是她愤怒了,自己的丈夫再一次的选择了同性恋人而不选择自己,这样的刺痛使她感到不可原谅。可对于身处绝境的于根生来说,吴均是那个黑暗时刻的唯一希望,不可替代。这种纯真的爱,又有几个人能明白的呢?” 可蕊边说边观察于天贵的反应,奇怪的是从刚才起他就一直不抬头,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些什么。而且更为古怪的是,可蕊总感觉于天贵身旁真的站了个人,淡淡的若隐若现的影子。可蕊没有多想,事到如今只能继续下去。 “文革中期,于根生被下放劳改,吴均则被发配去别的地方,两个人天各一方,但心灵相通,那种爱人间的感应无法磨灭。梅香不甘心,还是与于根生复婚了,在文革中也受了不少苦。文革一结束他们就搬到其他城市,那里没有一个人认识他们,一切都可以重新来过。梅香希望这样能隔断于根生和吴均的联系,但她没想到于根生会离家出走去寻找吴均,竟还找到了。中国这么大,但却也隔不断两个人的爱与思念。那个时候他们都是快四十的人了,却还像年青人一样充满激情,这叫梅香妒火中烧。从那时起她就开始试图谋杀于根生,一次又一次,可却都在最后一刻失败了。这或许就是天意。” “ 但一个人不人总那么有运气。在最终的谋杀前,梅香到于根生和吴均的单位闹,找领导哭述一个女人的难处。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想不出更好的词。在那之后,梅香就开始在于根生的饮食中下药,一种慢性毒药。是中草药,增加肾脏负荷,还有肝脏,使之纤维化。最初阶段于根生会发烧,胸腹不适。梅香和他儿子把于根生送到医院,医生只会开几片消炎药。就这么一天天日积月累,于根生终于肾衰竭不治身亡。他死时一定全身浮肿,因为并非自然死亡,所以必定痛苦万分。但是医生会说他这是得了尿毒症,而不会想到这是一起谋杀!一个女人因为妒嫉而采取的极端行为。就是你的母亲,赵梅香谋杀了你父亲!” “很合理的推断,但是你错了,一直以来试图谋杀于根生的人是我,而不是我母亲。与你想像的正相反,每一次都是我母亲救了他。” 于天贵突然坐直了腰,像是不再惧怕什么,逼视可蕊。这一回轮到可蕊感到恐怖了。 “你不人明白的,你这么年轻。我不知道你是吴均的什么人,能查出这么多事已经很不容易了,但是推理并不准确。因为你忽视于根生,他是旦角,艺名玉兰。你明白什么叫旦角吧?就是扮女人的,那个被骑的角色!他一直想变成真正的女人,所以总在吃药,各种各样的药。一开始我在他药中下砒霜,每次一点,叫他到死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但你猜怎么着?你不可能猜的到,于根生,他竟然是个砷缺乏患者,砒霜不但没有要了他的命,反而使他精神百倍!后来我又换其他方法,一心想杀死他,因为他带给我的只有耻辱!从文革直到现在,每一天每一刻,即使他死了也丝毫不能改变我对他的恨!是的,我怕他,因为他是我的父亲,还有他那种变态的爱好,时时刻刻的折磨着我,使我不能像其他人一样在阳光下心情的呼吸!我恨他,只有他死了我才能正常的生活。可母亲却总在救他,不论黑夜还是白天,母亲总是守在他身边,那具丑陋的躯体。你们没有见过长乳房的男人吧?我见过,还有更恶心的,他总在夜里穿上母亲的衣裙,在屋子里走动,月光下他脸上的粉泛着白,就像活鬼!我怎能不杀他!但直到十年前我才真正找到一个母亲不会察觉的方法,就是在他的药里下手脚,每次都少一两味药。你们不知道那多有效,我看着他一天天的浮肿起来,还以为是这么多年药的副作用终于暴发了,直到死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高兴啊,三十多看的耻辱,在一夜之间就洗刷干净了!于根生,他早就该死了,我真痛恨自己为什么没早发现这个方法呢?哈哈哈!” 于天贵无所顾忌的放声大笑,整张脸庞都因为狰狞而变得扭曲了。 “因为这,你就连吴均也谋杀啦?” 于天贵站了起来,可蕊也有些激动,一拍桌子站起与天天贵直面而立。屋角沙发里,老楼和李异还有小麦跟苏京都半眯着眼睛盯着这边,准备应付随时可能出现的任何情况。 “不!我没有杀他,吴均是自杀!” “你撒谎!” “不,他没有说谎,我确实是自杀的。” 一个苍老而平静的声音猝不及防的响起在可蕊耳边,她一惊,吓的不敢说话了。而站在她对面的于天贵则恐惧的睁圆眼睛,连连后退,直至靠在墙壁上。而可蕊也看见究竟是什么使他这么恐惧了,一道透明发亮的人影正穿过她的身体走到于天贵面前,是幽灵。可蕊的心跳快的跃出胸膛了,她跌坐在椅子上。幽灵回头对可蕊一笑,可蕊认了出来,那是吴均,她童年时一直当做自己爷爷的邻居。 “孩子,你真就这么恨你的父亲吗?” “对,我恨他,就算他再死一次也不解恨!” “你觉得母亲也恨他吗?” “是的,没错!” “孩子,你错了,你根本不了解你的父亲,更不了解你的母亲。你父亲是一个同性恋,我也是,很久以前就注定了。有人说我们说我是疯子,没关系,我知道自己没有疯,疯了的是这个世界,不能宽容的对待自己的同类,这才是真正的疯狂。可是你母亲不同,她理解我们,不然怎么会肯嫁给你父亲?在那个年代里这是需要很大勇气的事。而且,事情根本没有你们想像的那么下流。” 这个幽灵说着有些腼腆的笑了。 “对了,你父亲要我捎话给你,他说:你看,我们就这么重逢了,再也不必理会世俗的目光,相爱是无罪的。当然,这都要感谢你,如果你不杀了我,这一天还不知要等上多少年。我们就要走了,在离开前,我想告诉你事情的真相,其实你是我的儿子,因为你父亲他根本就没有生育能力。你的名字就是以我的艺名定的,这个你本应该能想到的。” “不!我不信,这不是事实!” 于天贵突然弹起扑向面前的幽灵,但却扑了个空,那幽灵站在原地一笑,再一转身便凭空消失了。于天贵趴在地板上面目狰狞的扫视屋子里的每一个人,但脸上却爬满泪水,他的眼睛里挣扎着巨大的无处暴发的痛苦。 可蕊愣了半天,正想要说什么,而于天贵却已经站起向门口走去,又突然转身。 “不管你们是吴均的什么人,或者是警察,我都要告诉你们,你们不会找到证据,十年了,就算我自己找也找不到。除非自首,可谁会告发自己呢?就让这罪重压在我心上吧,等母亲去逝,我会给你们一个交待的。所以,这是最好的结局。” “所以,这是最好的结局。” 在于天贵走出房门溶入外面的光明中的那一刻,可蕊重复这句话,叹息一声,爱恨情仇便如烟灭。在于天贵的脚步声消失后,屋角的四人合力移开桌子,莲蓬从暗室钻上来,同为怪谈协会成员的荆洚晓也从一面墙后闪出,这间屋子里遍布制造声光影的暗室机关,所有幻相都是人造的。 原来莲蓬早就到了,这一切都是怪谈协会成员事先定好的计划。 “现在,终于真相大白了。” “你打算怎么办?告发他?” “你说,这样的供词,法官会相信吗?” “是啊,那就让他自己惩罚自己去吧!” 停了片刻,可蕊伸手摸了摸兜里那张停电通知书,突然问莲蓬:“你说,世上真的有鬼吗?”“鬼在人们的心中。”莲蓬拉开窗帘后说,阳光扑进来把他包裹在光芒中,神圣无比。 窗外阳光普照,美好的世界依旧灿烂夺目。 完
ljgw机器人#5 · 2007/2/14
《水咒》 “什么?又去千宝精神康复中心?” 苏京一脸不愿意,但车已经开出市区很长一段路,在这下车根本叫不到出租车,而且荒山野岭的,说不定有野兽出没。与苏京的不满相对应的是,车上其他人都一脸的坏笑。 “好了,没什么可怕的,那住的又不是妖精。” 李异安慰苏京说。这次一同前往千宝精神康复中心的共有七人,莲蓬、老楼、李异、荆洚晓、苏京、小麦、可蕊,他们是一个叫幽冥鬼谭的怪谈组织成员,今天到康复中心是去接胖子出院,顺便探视刚送进去接受治疗没多久的庄秦。据说庄秦已不再坚持自己没有任何幻觉,他接受了医生的解释:程虹是木头模特,不是真人。 到达康复中心后,隔很远就看见站在住院部楼前的胖子,他把行李也都搬在外面,看样子是不打算再和精神病患者呆一起了。在互相介绍后,胖子得知大家还要进去探视庄秦时,说什么也不干了,最后只好让他到车上等。 庄秦刚入院时因为情结不稳定一直在重症区,最近几天才转到普通病房。院方因为担心再发生袭击探视人员的事,所以派出两名男医生坐陪。他们八个人在接待室围坐,两名医生站在大家身后。 “胖子呢?” 庄秦忽然发现病友竟没来告别,便发问。莲蓬说胖子在车上等,他对这住满怪人的地方受够了。庄秦对胖子的胆怯嗤之以鼻。 “说到怪人,胖子才见到几个啊?重症区个个都怪诞不经,要是我再在那地方呆几个星期,说不定我也能得点什么匪夷所思的毛病。” 庄秦的话引起大家的兴趣,其实此行的目的就是来听庄秦讲一个关于水咒的怪异故事。据荆洚晓说近期市区已接连发生八起命案,死状诡异,他们都是在众目睽睽下不停喝水,直到把自己淹死。而庄秦找人带话出来,说他总听到一个病友房间里有奇怪的水声。联系到市区的案件,一向以破解悬疑为己任的幽冥鬼谭成员怎能不来探究呢? “重症区都是单间,我斜对面住着个姓姚的物理博士,研究量子力学的,没事就给我讲解薛定萼的猫,还说他破解了相对论在量子力学中的悖论,还有那个追光悖论,他说他已洞悉时光机器的秘密,人类世界的历史正在等着他去改变。整个就是一科学狂人。他还和我研究相对论在心理领域的应用,就好像这世上没有他不明白的事。不过姚博士害怕夜晚,每当天黑后八九点的时候就总能听到他的惨叫,还有汩汩的水声。那是一种处于绝望惊恐中的叫喊,不是一般的骇人,仿佛不会游泳的人落进冰冷漆黑的深潭,呼救声不时被水呛着,断断续续,随时都可能被无情的吞噬从世上消失。一开始我还喊护士,以为姚博士会出什么事,但护士说他每晚都这样,而且也只叫那么十几分钟,不会有事的。第一晚我还将信将疑,那种叫法怎么可能会没事呢?但是第二天姚博士果真安然无样,不仅如此,而且他对自己晚上的惨叫一无所。是选择性遗忘,可我总感觉事情没有这么简单,那些凄厉的惨叫声后必定隐藏着什么。我仔细观察过,每一天的姚博士都并非同一个人,好像有很多的姚博士,他们活在时间的片段里,呈叠加形势与这个世界交错,也就是说我每看到或听到姚博士都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可我见过的姚博士们都去哪里了呢?这个念头很怪,可细想一下,我不也正是这样活在世界中吗?” 庄秦说着忽然停下,目光有些呆滞,面部却还保持着刚才的表情。这给人一种神经质的印象,令莲蓬等人感到不安。 “我和姚博士说了计划,结果他说我扯蛋……” “等一下,你说的那计划是什么计划?” “就是签字计划啊,我刚才不是已经说了吗?” 庄秦一脸困惑,而众人却都后脑勺发麻,庄秦这就是要犯病。但两个医生却若无其事,甚至还在门口的板凳上坐下,低声的交谈。 “签字计划就是让姚博士天黑前在手腕上写字,夜里发过疯后,第二天早上看字还在不在。在呢,他就是我昨天见到的姚博士,不在呢,他就是另一个姚博士。我甚至还想到如果是新的姚博士,那就得让昨天的姚博士写一份证明,证明他确与我有过这一试验计划,那新姚博士就不会对我的话感到莫名其妙。这就是签字计划,虽然姚博士说我扯蛋,但还是和护士要了只钢笔,天黑前在手腕上手心里甚至身上其他位置都写下了自己的名字,还有一句诗:把长夜撕裂开,跳出去玩耍。你们看,事情就是这么开始的。我不知道自己这么做究竟想证明什么,有何意义,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疯了,但我一提出,姚博士就同意了。虽然我兴奋不已,但依旧对将要发生的事混沌不已。” 庄秦又停了,他转头向窗外,目光越过苏京,直直的盯着未知的方向,像是看到什么恐怖的事情正在发生。苏京低声向李异抱怨,说庄秦现在就有点犯病了,你们还说他正常。李异附在苏京耳边说这是药物反应,再正常的人吃上一个月的精神类药物,也和庄秦一德行。苏京还要说什么,庄秦却眉目一动,又活过来。 “没想到我的猜想是真的,第二天姚博士身上果然干干净净,一个字也没有,甚至一点墨迹都没有!这个结果不止让我吃惊,姚博士自己也百思不得其解。因为根本不用我提醒他看证明,甚至不用我提醒他看身上有没有字迹,姚博士记得我们的试验计划,也记得曾说我在扯蛋,可他无法解释发生在他身上的事,这使他彻底迷茫了。科学在这翻了船,这简直太令人兴奋了。那天早上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姚博士每晚都会到另一个空间,然后在天亮前回来。在这个过程中,他的肉体发生了某些变化,而思想却原样保留。姚博士也赞同这个解释,虽然太过荒诞。那天我像回到了二十多年前,那时我还是一个充满激情学子,第一次进入心理学课堂,激动万分,一切都是新奇的,老师或同学,枯燥的图表也可爱。这样的感觉已经很多年没有了,我想不起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对病人的倾诉感到厌烦,似乎很久了,在被那些生活在压抑中的各样扭曲变态的人看着注视着观察着,时间久了你会变得像笼中的困兽,一天天重复,直至看不到希望。相对于我的激动,姚博士却显得恐惧万分。他说他感觉到自己的过去,像隔了层黑幕,只是一些恐怖的片段,不能确定,但肯定与他的有关。我立即想到,可以对他实施催眠疗法,让他恢复记忆。没想到姚博士居然同意了。” “因为隔着走廊,所以我只能对姚博士进行简单的催眠,我先诱导他去想蓝天大海的色彩声音,进而用语言使他身心放松,逐步进入催眠状态。一般来说高智商的人都不太容易被催眠,但姚博士却是个例外,我很容易就使他进入了催眠准状态,可是却什么也问不出来,他只重复几个单调的词汇,像太阳、月亮、光明、黑暗。我对这个现象感到好奇,他像是曾经被人催眠过,而且一直就没醒来。这就像一把繁杂的锁,想要解开并不容易,但也正因为这才更有乐趣。” 庄秦喝了口水,润了润喉,在众人焦灼的目光里继续这个故事。 “于是我每天都给姚博士做恢复性的催眠,一步步唤醒他的记忆。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被人催眠,设下如此复杂的心理迷宫,但凭本能,我预感到自己将要揭开一个惊世阴谋。果不其然,在我对姚博士进行催眠疗法的第十天,他突然想起一些人。姚博士说那种感觉很奇妙,那些人像是突然间就出现在脑海中,令人有些晕眩。现在我更加确定姚博士是一个阴谋的牺牲品,好在他正在醒来。可不知为什么,姚博士对即将回忆起的过去感到莫名的恐惧。他告诉我他想起自己曾爱过一个叫婉如的女人,甚至为婉如和多年的好友反目成仇。那几天姚博士没事就隔着过道对我说女人是祸水,但他就是离不开婉如,哪怕死都甘愿,婉如的一颦一笑都已经深深的印在他心中。与姚博士决裂的好友是个催眠大师,我没问他的名字,只记得姚博士说他姓吴,姓吴的催眠大师不多,我猜他很可能就是我的导师,吴揽江。所以我能想像到婉如对吴导师倾心的场面,但姚博士却说婉如死了,在他精神失常前。这真是个复杂的故事,总有出乎意料的事,我重新整理思路。也许是因为婉如的死使姚博士感觉生无可恋,每天都像生活在地狱,一切绝望了,所以请吴导师催眠,好让他忘记过去。不过有些事即使忘却了,但悲伤的情绪却会继续下去,姚博士大概就是因为这种压抑的情绪而精神失常。这个思路似乎还过的去,但事情真相究竟如何,我却不得而知。姚博士也说不清楚,只有继续对他催眠,一切才会显露出本来面目。” 庄秦忽然停下疑惑的望着众人,像是在奇怪这些人怎么会在这?苏京现在明白了,这也是精神类药物反应,短期记忆错误,庄秦的确有理由做出这种表情。片刻他从惊诧中恢复,继续讲述他的见闻。 “事情果然没我想的那么简单,婉如是被谋杀的,而犯罪嫌疑人竟然是姚博士!在我一层层揭开谜底时,我发现姚博士夜里发病的时间也在逐渐缩短。这是个有趣的现象,让我想起蝴蝶效应,对于姚博士大脑中混乱的记忆做出一丁点修复,或许就会掀起惊天巨浪。姚博士说他没理由杀婉如,他们相爱并就要结婚了,在幸福即将到临的最后一刻,他怎么可能做出那种事?如果要我来做精神分析,这是有可能的,婚前焦虑症,如果他再有其他什么疾病,比如内脏或大脑的病变,就很可能那么干,当然是在无意识情况下的过失杀人。这样的例子我见过,几年前还在医院工作时,曾按警方要求给嫌疑人做过这样的鉴定。但姚博士指出一个不争的事实,吴导师更有理由谋杀他的未婚妻,然而警方却只盯着他,好象已经确定姚博士就是凶手,这使姚博士愤怒不已。虽然姚博士说的这些事环环相扣,但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他的话里缺失些东西,一些关键的东西。” 老楼从刚才起就一直记录庄秦的话,小麦探过头去发现,纸上只写了些片段,还有几个关键词。老楼神秘一笑,低声对小麦说记忆是虚假的,只有记录下来才不会出错。小麦点点头,目光掠过众人,最后落在明净的玻璃窗上,几个人影淡淡的映在其中。小麦有刹那的恍惚,随即又被庄秦的话吸引过去。 “姚博士虽然不承认是他杀的婉如,但警方却拿出一盘录象带,录的竟然是姚博士行凶的画面。握姚博士说,画面一开始只有下半身,有两双脚,一个穿着皮鞋,一个穿着女鞋,它们的主人似乎在打斗,然后女鞋的主人倒地,是婉如,她被打晕了。皮鞋的主人走开了,再出现时他俯下身体,竟是姚博士自己!他手中多了把尖刀,面无表情的一刀又一刀的扎向自己的爱人。姚博士说到这时声音发颤,他说当时看到这样的画面后吐了,涕泪交加。他完全糊涂了,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自己为什么一直不记得有这事,即使做梦也没有过这样凶残。在抵押期间,姚博士要求做精神鉴定,他怀疑自己被人催眠了。警方请来这方面的权威,居然是吴揽江。姚博士不信任吴揽江,但吴导师在做完精神分析后告诉警方,姚博士确实被人催眠过,所以他行凶时不具备刑事能力。虽然吴导师救了姚博士一命,但姚博士并不领情,反而疑心吴导师这么做是要他永远活在自责中。然而吴导师再次做出令姚博士意外的事,他主动要求给姚博士做心理创作治疗,并试图找出是谁催眠姚博士。这叫姚博士感到困惑,他开始动摇自己是不是怀疑错人了。” 荆洚晓问老楼那是不是线性回归法,老楼眼睛一亮,低声说想要查明事实真相,就得用科学方法。这时荆洚晓也拿出纸笔,原来他也一直在做记录。 “随着催眠疗法逐步深入,姚博士的记忆一天一天的在恢复,之前他根本不记得自己为什么入院,而且一直在重症区,现在姚博士都想起来了。他告诉我那是婉如死后不久的事,有一天夜里姚博士在试验室工作,突然听到有人叫他,但一抬却发现试验室里只有他一个人。他愣了半天,总觉得那声音有些耳熟,但又想不起是谁,像梦里某个总在身边和他说话的人。那时因为婉如的案子姚博士已经被拘捕,但是姚博士正参与一个三A级的重要试验,所以暂时放他出来,试验室外有四名警察,只要姚博士走出试验室,不论到哪他们都跟着。但姚博士知道不是他们,因为那个声音是个女人,而且声音很妩媚,让人都能感觉出说话的女人勾魂的模样。然而姚博士却感到恐惧,试验室也变得寒气袭人,于是假装上厕所要警察陪他会。跟他一起去厕所的是一个高大威猛的警察,这多少让姚博士安心了。上完厕所洗手时,姚博士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惊恐,他缓缓抬起头,震惊的发现镜子里除了他和警察外,居然还有一个女人!而且满脸的血迹吊在屋顶上。姚博士猛的回身,却什么也没看到,警察察觉到姚博士的异常,不由得紧张起来。他大概早听说婉如的死有些非自然现象,而且他不确定姚博士都会做出什么样的行为。但他不会知道的是,姚博士比他还是害怕,因为再转过身时,镜子里那个吊在屋顶的女人还在,而且正轻微的晃着,慢慢的转过脸来。姚博士甚至听得到绷紧的绳子发出的细微响动,心跳不由得加速。正在这时,警察退了一步,一下子撞在女尸上,他惊恐的回身却什么也看不见,而女尸的双腿却还搭在他肩上,警察尖叫着挥舞双臂想甩开这看不见的恐惧,却拉断了绳子,女尸整个落下压在了他身上。其他三名警察冲进厕所时正看见姚博士缩在墙角颤抖,而他们的同事则面目惊恐的双臂僵直的伸向前方,似乎想要推开什么,可是人却已经死了。” 荆浇晓发现庄秦讲的故事到目前为止,虽然存在一定跳跃性,但逻辑并不混乱,说明他也许不是在说疯话。那么他的病友姚博士倒有些意思,正像庄秦自己说的那样,这其中也许真的隐藏了什么惊世秘密。 “姚博士就是这么疯的,他被送来时还知道自己是谁,后来一个医生给他灌了药,结果从那时起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再然后醒来时就已在重症区。我突然知道什么地方不对劲了,从我第一次见到姚博士起,他就像个正常人,除了夜里发病外再没有任何症状。不像我,刚进来时抵触情绪重,又撕又咬的,那为什么要把姚博士也关进单间呢?院方必定是不想让人知道什么。就在我立志要查明真相时,姚博士突然被带走了,过了整整两天才回来。我问他出什么事了,姚博士声音呆板说他回来了,我知道他回来了,不然难道我在问空气话?姚博士不回答,却仍是那句:他回来了。我忽的意识到什么,他所说的他,或许根本就不是指自己!” 这时众人身后的两名医生咳嗽两声,庄秦不禁打了个冷战,莲蓬发现他额头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而且脸色苍白。这倒容易令人起疑,如果庄秦所说都是真的话,那医生在这时咳嗽的目的就昭然若揭了。 但是庄秦仍在继续,而医生也并没有什么举动。 “从我知道姚博士的遭遇起就一直在想一个问题,他因何恶运缠身?这些事并非偶尔,每一件都有精心设计的痕迹。是什么人如此处心积虑的迫害姚博士?他们似乎并不想杀姚博士,也许他还有利用价值,但他们也不想让姚博士开口。从把姚博士关在重症区的单间和对他进行催眠就能看出,这肯定是一个犯罪团伙所为!” “自从姚博士说‘他回来了’后就一直没露面,夜里也不再犯病,可我觉得不安,这很不正常。护士说姚博士很乖,躺在那睡觉,叫他也不应。我突然想到他可能再次被催眠了。就在我考虑要用什么手段把他唤醒时,姚博士却突然开口喊我。那是个阳光毒辣的午后,我正躺在床上大口喘气,姚博士突然大喊:‘庄秦!快来看,是他,他来啦!’我一下子跳起跑到门前,从窗口向外张望,空荡的走廊里静谧无声,一个人影也看不到,但姚博士却两通红的大叫:‘看,他正朝你走去!已经到你门前了,正和你脸对着脸,天啊!他在咬你!’但我依旧什么都看不到,只觉得鼻子有点痒,像有小虫子在鼻梁上爬。虽然如此,但我还是感到恐惧,本能的退后一步,难忍的痒顿时消失了。姚博士喊:‘点根烟,用烟雾吐他就能看见他啦!’我手忙脚乱的点烟时,姚博士又在喊:‘天啊!他要从那个小窗口爬进去!快堵住他!’我惊骇的烟都不会吸了,颤抖着抓起手边的东西就砸过去,那是一个铁皮水杯,它并没有撞到铁窗上,而是砸到了什么东西,杯里的水凭空滴落着。那一刻世界安静极了,我清晰的听到每一滴水珠落地的声响,还有自己呼吸时肺泡压缩空气的滋滋声。姚博士还在叫喊,可我听不清,于是深吸一口气呼出。我从没吐出过这么多烟雾,以至于把自己都呛着了。但就在我剧烈咳嗽的同时,泪眼朦胧中我一抬头,却看见烟雾中走出一个人影,我立即条件反射似的退后,因为我看见一张狰狞的脸在朝我笑,而烟雾则顺着他脸上的横戾的肌肉飘散,在他靠近我的最后一刻烟雾消散了,那张恐怖的脸也凭空消失了。可我知道他在我的房间里,虽然我看不见他。” 庄秦不再说话,脸上写满恐惧,而且这恐惧正在传染在场的每一个人,甚至门口的医生。一阵微风袭来,把老楼写的纸片刮起推向庄秦,他呆呆的转头看着,眼睛里突然有什么东西活了,他喉咙里咕咚一声响,嘿嘿的笑起来。 苏京吓坏了,跳起躲到李异背后,可门口的两名医生却依旧不动声色。庄秦忽的又不笑了,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苏京,像是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跑到那一样。停了片刻,庄秦又开始讲述姚博士最后的遭遇。 “姚博士害怕水,特别害怕洗澡,有时我都怀疑他是不是得了狂犬病,可他说他总有一种感觉,自己曾被浸泡在水里,就像医学院那些泡在福尔马林里的怪胎。我对他的这个比喻感到恶心不已。自从那天的事后我就一直顺从医生的检查诊断,因为我想要离开那个房间。每当我想起有一个看不见的人与我同处一室时就惊恐不已,而姚博士又恢复到以前状态,夜里又发生声嘶力竭的惨叫。每当那时刻我总到有人在我耳边呼吸,甚至嘿嘿冷笑。有时我会想,别叫了,快淹死他吧!” “那样的日子生不如死,直到有一天姚博士告诉我,昨天他照镜子时发现背后有个男人走过来,可这里是单间,只有他一个人,姚博士立即转身,背后空无一人,但再转身时镜子里的人依旧存在,姚博士有些惊恐了,猛的回身,却还是一个人也看不到,然而再转头时,镜子里那人已站在他身后,呆板的脸支在姚博士的肩膀上,与姚博士脸并脸的盯着镜里镜外的对方,目光邪恶而阴冷。在姚博士这么说时,我感到头皮阵阵发麻,手心里全是汗。那天夜里姚博士居然没有叫喊,这很反常,我从门上的铁窗向外望去,并试着叫他,姚博士应了声,就出现在斜对面的窗口里,他看起来很好,目光炯炯,神志清醒。他告诉我他全都想起了,他是圣兄弟会成员,圣兄弟会也叫同门会,是一个全球性的财团组织,总部在美国。入会条件苛刻,成员不多,但都是大公司创办人,而且几乎都曾是高校精英。同门会主张通过科技改变世界,并利用非法渠道集资进行政府严禁的科学试验。姚博士刚入会时满怀希望,以为找到了科学的乐土,但很快他就发现同门会不止进行人体克隆,而且还在研究新物种:人类与动物结合体。姚博士就曾亲眼看见一个鼠面人身的婴儿。诸如此类的不人道科学试验还有很多,这使姚博士大所望,于是决定退会,并因此受到组织最严厉的处罚。同门会的人都是无神论者,但却信仰撒旦,有时也举行邪术仪式,比如接收新人入会,或惩罚背叛组织的人。而姚博士就是同门会多年来处罚的第九个人,他受的是水咒,注定了要被大水淹死。” 庄秦的喉咙里再次发出咕咚的一声,这使苏京坐立不安。就在这时门口的医生突然站起来说到时间了,庄秦忙说他还没讲完,其中一个医生说有什么好讲的?那之后你就转到普通病房了,每回都一样的内容。庄秦突然嬉皮笑脸起来,应求再让他讲会,两个医生板起脸,庄秦立即听话的回病房去了。 “庄秦说的信誓旦旦,可我总觉得像在听外国侦探小说。” 离开接待室后可蕊说,今天她可是一直都没有开过口。苏京立即在一旁嘲弄的问她刚才是谁脸都吓白了?与两个人女人的轻松相比,几个大男从都脸色凝重,心事重重的模样。庄秦的事没那么简单,因为圣兄弟会的确存在,那么姚博士所说或许是真的。 荆浇晓很早就听说过水咒,那是一种东西方巫术合体,催眠与邪术并用,被害人往往分不清真实与虚幻,而真实与虚幻在水咒中又往往是互动的。或许姚博士真的会被大水淹死。 众人来到停车场正准备上车,突然山顶的方向传来隆隆的水声,其中还夹杂着无数的惨叫。众人转身望去,惊骇的看到重症区的那幛楼房所有门窗甚至屋顶都在向外喷涌大水,楼房像玩具般被迅速拆解,而且山洪夹杂着门窗砖石像火山爆发般从天而降,幽冥鬼谭的所有成员只来得惊呼一声,便被无情的大水吞噬了。 (完)
ljgw机器人#6 · 2007/2/14
《复活》 镇西市第一人民医院,医生们在病房间忙碌穿梭。从前天千宝精神康复中心发生地质灾害后,市里的领导就一直很重视,市长及各级领导都曾亲自慰问伤员。 伤情较轻的都集中在一起,这其中包括一个叫幽冥鬼谭的怪谈协会成员,他们是因为探望朋友才去的千宝精神康复中心,没想到会遇上百年不遇的特殊地质灾害。大量地下水因为某种原因喷涌而出,冲垮了康复中心的一些建筑,并造成人员伤亡。死亡的多是重症区的病人,都是溺水而亡。怪谈协会的成员除了可蕊受伤较重外,其他人都只是轻伤,随时可以出院。但院方要求他们暂时不要离开,要观察几天,所以他们只好留在医院。 “听护士说有个死人又活过来了,好像就是庄秦说的那个姚博士!我还打听到他叫姚天启,不过庄秦却失踪了。” 善于打探消息的私人侦探荆洚晓对大家说,莲蓬觉得有必要会会这个姚天启,他很有可能是引发这一系列事件的关键,既然他能从死神的怀抱逃脱,就明说他或许找到破解水咒的办法。那么,关于圣兄弟会的秘密也许会大白于天下。 大家商定好后,分几批溜进姚天启的病房。让人感到意外的是,姚天启居然醒着,而且对面众人的出现并不惊慌,好像早就知道他们会来。 “幽冥鬼谭的成员?全部?” “是的,全部。” 莲蓬代大家回答,姚天启一笑,指着旁边的空床铺让众人坐下。 “坐,我猜你们一定是来问我如何死而复生的吧?” “不,我们只想知道圣兄弟会的事。” 莲蓬的回答让姚天启吃了一惊。 “他连这个都说啦?不过,如果你们想知道圣兄弟会的事,就必须先听我讲一下我是如何从地狱回来的故事。那样的经历,或许更应该让人知道。我总在担心,如果现在不说的话,恐怕就再没人会知道我都经历了些什么。” 姚天启的双手紧握在一起,用力的搓了两下,然后无意识的放在胸前,一高一低,一前一后,像是一种本能,在防御他人的伤害。荆浇晓眉头一皱,那是多年练习搏斗术的习惯动作。这个姚天启背景可不简单啊! “现在是九点二十分,再过半个多小时查房的护士才会来,这段时间足够了。我不知道庄秦有没有和你们说婉如的事,还有吴揽江,不管你们信不信,我能从地狱回来都要感谢他们,当然如果没有他们我也不会到地狱去走一圈。这究竟是幸运还是不幸呢?世事无常,你们看,刚才外面还阳光明媚,现在就已经开始有些阴天了,说不定再过会就会下场暴雨。” 姚天启说着从身边的花瓶里摸出支香烟,又从床底木板缝隙里摸出根星级酒店专用火柴,点上,深吸一口,吐出一团浓雾,刹时把他遮掩在淡淡的迷幻般的烟雾后。 老楼眯眼仔细观察这个姚天启的一举一动,他给人的感觉并不像庄秦说的那样,是一个物理学博士,反而更像是一个出身行伍的富豪。 “说起来,婉如和吴揽江认识的比我早,他们都是圣兄弟会成员,我是后加入的,那是九九年底的事。我是个并不热衷于社团组织的人,从大学起就是,很多人都说我乖僻,实际上我只是习惯一个人工作,那种孤独的快乐,我想旁人是无法体会到的。在加入圣兄弟会时我正在研究激光,我发现激光的某些特性,也就是它产生的原理,确切的说是从激光产生的原理中发现了激光的本质,超能量体的物质,所谓激光就是被击碎的高速运动中的夸克!但是我没办法证实自己的理论,正常的项目资金都被学院里的人申去了,他们那都是浪费,重复国外科研人员已证实过的东西,把大量资金用在购买国内已有的设置上,造成重复投资。说实话我鄙视他们,那段时间因为申不到资金,我非常苦闷,常一个人呆在试验室里。” “婉如就是在那时出现的,是她把我引进圣兄弟会,因为我的研究有极高价值,一旦被证实,那将彻底颠覆目前的光学理论,它不仅会引发激光武器的革命,更会改变计算机的运行原理,整个世界的经济都会因此发生质的飞越,所以组织非常重视我的研究。婉如被指定做为我的助手,她陪我进行各项试验,她也是学物理学的,所以是个很出色的助手,我们也就是在那时擦出爱情的火花的。那是是我第一次恋爱,所以毫无保留。不过现在我知道,婉如很可能是组织安插在我身边的间谍,她的任务大概是窃取我的研究成果,或许还有在我的理论被证实后,将我杀掉。虽然如此,但我并不后悔爱上她,就算真死在她手里,我也心甘情愿。” 站在门口的荆洚晓突然回头低呼有人,众人忙散开躲到门后,李异在经过姚天启身边时还夺下了他的香烟,并伸手挥了两下,把烟雾拍散。走廊里传来很轻的脚步声,有护士走过来,姚天启也不想护士进来,只好闭眼装睡,不一会脚步声消失了,众人又围拢过来。 “我说到哪里了?噢……对了,你先把烟还我。” 那支香烟在几位男士手里转了一圈,回到姚天启手中时就只剩下一节烟蒂,他看了眼,摇摇头,一脸的难以至信。 “算了,我还是继续吧!在我的研究即将成功的时候,有一天吴揽江带我去怪兄弟会的研究所,他希望能把我的研究成果应用于生物研究领域。结果我看到了什么?有猪基因的老鼠,有蛇基因的蝙蝠,它们的第三代就已经完全像个怪物了。当我看到这些后感到无比震惊,但还有更令我震惊的事情,他们居然也在做人类基因改造试验!并将之应用到克隆技术,具有其他物种基因的克隆胚胎反而比单纯的人类胚胎强壮,易于存活。那真是疯狂,我不知道他们还想造出什么,那样的胚胎还能称作人类吗?他或许会长大成人,并混迹于人群,可那样的具有动物基因的东西,真的还能称作人吗?或许你们会觉得我有种族歧视倾向,没关系,那是因为你们没看到那个婴儿,那个长着老鼠面孔的婴儿!” 姚天启情绪有些激动,声调也拔高了几个分贝,众人忙都提醒他小声点。王吠对姚天启的愤怒感到莫名其妙,他察觉到姚天启目光有些异常,那种愤怒的眼神不像正常的。 “我坚决不同意把新光谱仪用在这种研究上,并要求退会,吴揽江提醒我到目前为止,圣兄弟会还没有一个退会后活过一年的。哼,威胁我?我是一个孤儿,也没有什么亲人,威胁我?我会怕吗?我退会后就失去了研究资金,只差一步的项目也停滞下来,但我不后悔。婉如那时还和我有联系,偶尔与我出去约会。我知道她的目的,但就是忍不住想见她。其实那时只要她开口,我一定会交出已有的研究成果。但是她没有开口,到死都没有那样做。我们只是约会,她到我家里来,一同做饭,然后吃饭,再然后坐在天台上的沙发里,看着漫天的星光说一些各自生活中的事,童年或校园的经历,还有对人生的理解,和美好的憧憬。当然,还有失望。我们什么都没做,却互相吸引着,恨不得每天都能见面。我想,那就是爱情吧!” “后来有一天,婉如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说她也想脱离组织,她厌倦了那种提心吊胆的生活,更厌倦了圣兄弟会成员们的疯狂。那夜我们谈了很久,婉如把她入会及吴揽江做过的事都告诉了我。她说直到现在,她才清楚的认识到圣兄弟的邪恶,他们把科学引向歧途,必将会受到大自然加倍的惩罚。我对婉如的转变感到欣喜,并计划和她离开镇西市,远离那个邪恶的圣兄弟会。但是我没想到的是,那竟是我最后一次和婉如相会,更没想到的是,杀她的人竟然会是我……” 不知何时,两行泪水已滚落,姚天启忙把脸转向一旁,用力吸两下鼻。 “我还记得,那天晚上我们正谈的开心,突然有人敲门,婉如立即变得不安起来,她要我别开门,可我从可视门铃里看见只是我的邻居大妈,就开了门。那位大妈站在门口,目光有些呆滞,我问她有什么事时,她忽然一抬手,我闻到一股尖鼻的香气,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之后发生了什么,我想庄秦大概都和你们说了。但他不知道的事情是,每晚我都要经历些什么,那像一场场恶梦。虽然现在暂时安全了,但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还会再陷入那样的绝境,恐怖的地狱!” 姚天启长吸一口气,稳定了下情绪,然后才继续。他的的语气有些怪异,苏京也察觉到了,那像一个人隐在另一个人身后说话。但是,为什么会这样呢? “那就是水咒的秘密,每当黑夜降临之时,我周围的空间就会发生变异。最先是气味,房间里几乎是一刹那就飘满怪异的恶臭味道,仿佛无数动物的内脏在腐烂,那种可怕的味道即使你紧捏鼻子捂住口唇也无济于事,那味道像有了生命般能从你的皮肤渗进来,沿着血液流淌,最终钻进你的大脑,恶臭令人窒息,让人从内到外都想一死了之。但这只是一个序曲,是每晚水咒真正发动的前奏,之后是空气,它们像注了胶水,在我周围凝滞如固体,把我紧紧包裹住,让人更加窒息。如果你想呼吸就必需拼命的把那些混着恶臭的空气吞咽下去。每一次的呼吸都能使你感到空气的坚硬,它们像带棱角的铁块,经过口腔,划过气管,最后重重的扎在肺泡中,像是要把肺刺穿般的痛楚。虽然如此,但你想要活下去就必需大口大口的吸进这样的固体空气。我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能忍受这样的环境,也许人类为了生存,再恶劣的环境也能适应吧!” 门口的荆洚晓无意中与老楼目光相遇,两个人无语的点点头,认同对方的猜测。小麦在无意中发现荆洚晓和老楼的神情变化,心中却也在想着同一个问题:从目前的种种迹象表明,姚天启更像一个特种兵,而非什么物理学博士。而且即使是在特种兵里,也一定属于精英一列。 但此刻床上半躺的姚天启,却怎么看都只是个普通人。 “在味道和空气都发生变异时,整个房间也在发生明显的变化,虽然大小相同,陈设相同,可是看起来就是不一样。白天的房间是干净的,夜晚的房间是肮脏的,而且墙壁顶上遍布青苔。那些可怕的青苔是在你眼皮底下快速长出来的,如果你能屏息静听的话,甚至能听到它们拥挤着向四周蔓延时在墙壁上扎根的微弱声响。每到这个时候我就感到惊恐不已,因为接下来房间里的灯光就会突然消失,但又有光线隐约从地面升起,越升越高。而实际上,那根本不是什么光,而是水!真正的水,它们从地面渗出,然后墙壁也开始渗水,不一会房间就半浸在水泽里。那水,也是臭的,虽然看起来透亮,但却像油般黏稠。每晚都是这样,我不得不跳上床铺,站的笔直。可那水却无情的升上来,从脚踝到膝盖到大腿到腹部,再到腰并向上爬升到胸口……我无处可逃,只能大口喘息,惊恐的看着自己被淹没在这恶臭之中。起初那臭水只要一到头部就会停止,可是后来却开始一点点升高,到最后竟离墙壁顶只有七八厘米的空间。我不得不浮在臭水里,努力仰起头,把嘴露出水面呼吸。但是不管我再怎么努力,始终都会有疲惫的时刻,沉到臭水下,或呛到几口臭水,然后手脚抽筋,在水里挣扎。我猜庄秦听到一定是听到了,他或许会认为尖叫不体面,但换了谁在那样的情况下,尖叫或者呻吟都是必然的。” 就在姚天启讲到这时,房间里的人都或多或少的闻到一股恶臭,不像是谁放的屁,那种味道只会是动物腐烂的才有的。但是姚天启却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他仍专心致志的讲故事。 “想要生存就必需浮起来,那怕只有一道缝隙,只要是能让我喘口气的空间,再小我也会把脸贴上去。因为我不知道情况还会发生什么改变,但这一刻我还活着,就要尽力让自己活下去。我一直在思考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我是一名科学家,研究光的奥秘,那其实是一个枯燥的领域。我本该继续研究下去,是什么力量把我带进这死亡之地?每当天将要亮的时候,屋子里的臭水就会缩回地板或墙缝,像有生命的动物,然后恶臭的味道也隐藏了起来,但我知道它们并未离去。我像一个傻子似的躺在床上,感觉累的快要死了,我知道自己不能忘记,可眼皮却沉的让人时时有晕厥的错觉。每次我都感觉只睡了一小会,再睁开眼睛时就搞不清那究竟是梦还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等我从床上起来后,再一转身就彻底记不起都昨晚经历了些什么。即使现在回想起来,那些事也像梦一样虚幻。” 老楼与莲蓬对视一眼,没有作声,但他们心中有些眉目了。 怪谈协会的其他成员虽然也都一言不发,但都已经猜测到,事情真相绝对不是姚天启所描述的那样。可没人打断他的话,大家都在等待。 “在梦中我一直以为这样的恐怖日子不会有结束的那天,但想到庄秦对我的催眠治疗便又燃起一线希望。我记得那是半个月前,天黑后恶臭又弥漫开来,但味道显然淡了许多,然后水涌进来,渐渐升高,到胸口便停了。那一刻我觉得真的有救了,几乎要大声的笑出来。水下是光明的恶臭,水上是黑暗的未知,我横在中间不敢动弹。就在这时,突然有人轻声的呼唤我,那是一个女人,声音柔弱无助,就在我的前方。我试着看去,但黑暗中什么都看不清楚,于是我又伸手去摸索,结果抓到什么,像根圈木棍,上面有些黏稠的附着物,我用力把它拉过来。虽然看不见是什么,但我知道自己抓住的只是那东西的一小部分。然后那个东西像挣脱什么束缚,一下子从水下冒上来,直撞在我脸上,我本能的把它推开,然后才看清楚,天啊,那是一具腐烂的女尸!” “我正抓着她的胳膊,上面已经没有多少肉了,像被什么东西啃过。我立即松开手,她在水中漂浮着,顺着水流再次向我撞过来。我吓坏了,胃里的东西翻腾着,已经到了嗓子眼,但我强忍着。就在女尸要撞过来时,我一把将她推开,她在水中横向划出,身子下冒出一窜气泡,紧接着翻过身,头部晃悠着向我摆过来。那是一张高度腐烂的脸,眼球是白的,突出在眼眶外,鼻梁裂开,露出里面的软骨,脸颊上是一个个的洞,雪白的牙齿夹杂在乌黑的肌肉中,那张嘴大张着,像是不相信自己的命运会是如此。我终于忍不住呕吐,那些胃里喷出秽物带着酸臭的气味,浮在我胸口周围。我眼睛里全是泪,强忍着不适紧闭上眼,不去看尸体。但心里却在恐惧,我就要死了吧?我会和她一样浮在这间小屋子里,腐烂变形,永远不会有人知道。” “你们看,人总是要死的,但真的面对死亡,我还是害怕了。这并不可耻,因为会恐惧才说明白我还活着。自从女尸出现后,又过了一段时间,庄秦对我的治疗起作用了,夜晚屋子里的水位不断下降,直到消失。可我却仍不敢睡去,脑子里全是那具腐烂的尸体,她像要告诉我什么,可我不敢看她,只在回忆里搜索。从她腐烂的程度来看,应该有一个月了,她穿着件灰格睡衣,静静的浮在我面前,那双眼睛直视过来,没有瞳孔,没有眼白,茫然中却有一丝嘲讽。我突然知道她是谁了,婉如,那具尸体是婉如的。那一刻记忆之门像打开了一道缺口,刹那就回忆起过去的所有事情。轻柔的风和试验室里寂寞的光,还有婉如的笑声,明亮的眼睛。” “明亮的眼睛……是明亮的眼睛,是水咒,是圣兄弟会,他们会无处不在吗?可是,这完全没有道理,难道我的记忆会是假的?还是……我明白了!原来是这么回事!” 姚天启说着说着突然一愣,他抱着头痛苦的回想起什么,自言自语了几句,神情突然变得有些古怪,目光呆滞,直直的盯着正前方。 胖子探过身去,扒开姚天启的眼皮,老楼正要阻止他,荆洚晓突然在门口说有人,众人们忙又散开躲到门后。但这一次躲也没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走进两名医生和两个护士,他们被门后躲的人吓了一跳。怪谈协会的七八个人一齐尴尬对医护人员笑,然后向门口溜去。 “别跑,你们干什么的?为什么跑到特护病房?不知道病人需要休息吗?要是出了什么事算谁的……怎么回事?快,喉管,接呼吸机!” 情况突然有变,护士把莲蓬等人赶出病房,开始急救,但似乎晚了,姚天启在病房里发出绝望的惨叫,就如同落进深不见底的水潭,而且正在沉入水底。那叫喊声不时被水呛着,剧烈的咳嗽,最终声息全无了。 走廊里又有医生赶来,护士推着急救器械,病房里医生在焦虑的说着什么。病房里外的人都把心提到嗓子眼了,谁都不知道能否把姚天启从死亡边缘拉回。时间像停滞了,高锰酸钾的味道从四面把走廊里的人包裹着。病房里突然变得安静下来,又过了片刻医生们离开了,又过了会有护工走进病房,把姚天启的尸体推出,消失在电梯的方向。 莲蓬等人站在走廊里,面面相觑,心头的阴影越发浓重。 “催眠杀人,一定是那个吴揽江!” 荆洚晓恨恨的说。 但是,他们能抓到凶手吗? 随着第一声雷的响过,暴雨终于落下,天地间只有雨声,眼睛所见也只有雨水四溅。 “可凶手真的会留下这么明显的线索吗?” 小麦突然问,没人回答她,因为没人知道答案。 (完)
ljgw机器人#7 · 2007/2/14
《完美谋杀的可能性》 “那么,你们就是幽冥鬼谭的成员啦?” 门口站着一位精神矍铄的老者,有两名医生跟在他身后,一脸的紧张,像是生怕这老者摔碎了似的。莲蓬站起直视这老者,他正对警方把他们软禁起来近一周感到不悦。这老者看样子像是当官的,所以莲蓬的口气很是强硬。 “对,我们就是幽冥鬼谭的成员。那你又是谁?” 老者一愣,随即明白是因为医院保安限制他们的行动自由,导致气氛紧张。他一笑,吩咐身边的医生两句,那两名医生一愣,但老者坚持己见,他们也只好服从。不止保安撒了,两名医生也退了出去。 “我是花德安,千宝精神康复中心的院长。嗯,是前院长。” 名叫花德安的老者目光迵迵,似乎拥有看透一切的力量,怪谈协会的成员们不禁为之侧目。 在千宝精神康复中心地质灾害的伤者中,最让市领导担心的是康复中心已退休的老院长花德安。他是位国宝级的老革命,曾是李大钊的学生,解放后又主持过镇西市政法工作,六五年时激流勇退,担任千宝精神康复中心院长一职长达三十年,九七年退休,时常回去视察工作。这次出事时他刚好在住院部,但却奇迹般的只受了点轻伤。虽然如此,也让市领导们后怕不已。 只是,花德安老先生自己并不在意,只想找到怪谈协会的成员。 “我知道你们在调查圣兄弟会催眠杀人事件,所以就来了。” “您怎么会知道是催眠杀人?” 花德安的这一句话顿时就让莲蓬等人竖起了耳朵,他们现在最关注的就是杀害姚天启凶手能否被捕,因为只有抓住真正的凶手,他们才能洗脱谋杀的罪名。 “呵呵,我并不知道,但有一个人知道,是他托我找你们的。如果你们信任我的话,就跟我走。” 花德安的话说完就向外走去,莲蓬扫视一眼,发现大家都在看着自己,是跟花德安走还是在这里等着呢?莲蓬略一犹豫,便大步跟上。众人走出病房后,远远站着的保安和警察跟了过来,但保持着一定距离。小麦转过头来时发现花德安向两个穿军装的人一挥手,那些人便都退回原地。 “走吧,跟着我,没人会阻拦你们。” 虽然荆洚晓不明白一个老人为什么会有这么大权力,但他肯定花德安绝不是他自称的那样,只是一个普通的已退休的精神病院前院长。 转过几道门,花德安带着众人进入局级领导的特护区,那些门卫全都向他敬礼,花德安也只是略一抬手。这气派,分明是高级将领才有的。荆洚晓心底的疑惑越发深了,花德安究竟要带他们去看谁? “到了。” 花德安说着在一间病房前站住,门口的两个士兵立正敬礼,然后打开门,躺在病床上的居然是庄秦!他的腿打着石膏,显然是断的了。 “怎么是你?你不是失踪了吗?你的腿怎么啦?” 莲蓬诧异的问,庄秦呵呵一笑,欠身向大家打招呼。 “我哪有失踪?不过是给花老安排在特护病房,你们找不到我罢了。你们这几天都在干什么我可是一清二楚。不说废话了,我已经查明姚天启的死因,还有那个被谋杀的婉如。最重要的是,我已经知道事情的真相了。” 大家一听庄秦已经查明真相,都不由得精神一振。然而最急于知道真相的却是花德安,几天来他被这个故事闹的觉都睡不安稳。 “小庄的腿是为了救我这把老骨头断的,小伙子不错!哦,现在人我都给你带到了,你也该说了吧?” “花老,您坐,您不坐下我哪敢讲啊!” 等到花德安坐下后,怪谈协会的其他成员也找地方坐下。这里是病房,不允许吸烟,水果倒是有不少,小麦和苏京毫不客气的大嚼起来,她们已经几天没吃水果了。 庄秦在床上坐起靠着枕头,开始讲述他是怎么破解这个迷雾重重的案件。 “事情的真相绝对不是你们能想像出来的。其实如果你们能够出去,那做为私人侦探的荆洚晓大概很快就能发现线索,进而找到事情背后的秘密,但现在你们出不去,所以才被我先发现事情的真相。杀害婉如的确实是姚天启,但那是谋杀,在那时他还没被催眠。而且他根本就不是什么物理学家,姚天启,创世经典婚纱影楼经理,他是个商人,而婉如则是他的妻子。” 庄秦短短的几句话就把所有的推测都推翻了,这反而更激起众人的好奇心,事情的真相究竟如何呢? “这还要从二十几年前的一个爱情故事说起,那时吴揽江还是一个高中生,成绩不出色,相貌也不出众,但是他喜欢上了当时的校花,婉如。不过吴揽江只是一厢情愿的单恋,婉如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还有这样一个爱慕者。只是在临近毕业时,吴揽江才向婉如吐露心扉。但是婉如对他并没有留下什么深刻的印象,虽然在吴揽江说出那些让人心跳的话儿时,她也曾感动过。李白有诗曰:‘徘徊映歌扇,似月云中见;相见不相亲,不如不相见。’但是吴揽江难以忘怀婉如,即使后来去美国留学也日日思念。” “时间回到现在,这整个案件的关键还是要从吴揽江说起。吴揽江,美国临床催眠治疗学会会员,美国催眠师学会认证的催眠治疗师和催眠训练师,神经语言程序学专家。这个人可利害了,他是我当年学习催眠术的导师,不过那时他带了一个班的人,我的成绩也不是最好的,所以并没有受到过他的特别指导。听同学讲,吴导师的催眠技术出神入化,能让被催眠的人相信自己从未有过的记忆和知识,在美国同行中也是出类拔萃的。吴揽江回国后一直致力于教学,他的学生遍布全国。但后来吴揽江却突然被学校劝退了,原因不明。” “在吴揽江被学校劝退后,他就在镇西开了家私人心理诊所,但只给有钱的企业家或政府官员看病,所以结识了许多有钱人,姚天启就是其中之一。但是,在吴揽江认识姚天启之后,他突然震惊的发现姚天启的妻子竟然是婉如,而且婉如总是遍体鳞伤。” “那还要从姚天启的爱好说起,姚天启家世代习武,他本人也是个武痴。或许是因为习武不修德的原因,姚天启的脾气相当粗暴,动辄殴打妻子,而且在性方面有严重的暴力倾向。当然,这种事通常很难启齿,时间一久婉如便有严重的心理问题。后来姚天启也发现了,觉得事态严重,就把她送到吴揽江那进行心理治疗。吴揽江当即认出婉如,而婉如也认出了他,并得知吴揽江为她竟二十几年来没结婚,如此痴情的男人,怎能让婉如不怦然心动?最初两个人是正常的医患关系,但干柴遇上烈火总是要出事的。果然没过几天,他们就在治疗过程中发生了性关系,并一直保持这种畸形关系。” “那个婉如为什么不和姚天启离婚?” 花德安突然插话进来问。庄秦一笑,耐心的给他讲解。 “因为婉如不想失去奢华的生活,她结过两次婚,第一个丈夫非常穷,他们结婚三年都没买得起彩电,因为婉如受不了穷困的日子才离的婚。嫁给姚天启前她声称自己没结过婚,但后来前夫找上门借钱,姚天启这才发现事情真相。就是从那后姚天启才对婉如变得粗暴起来。” “吴揽江对催眠术非常着迷,每天都要进行催眠训练。在与婉如通奸后,他就每天都拿婉如做试验,进行各种各样千奇百怪的心理试验。吴揽江发现婉如的ESP能力非常强,也就是心灵感应能力,通过训练后甚至能猜中别人百分之七十的想法,于是吴揽江就写了篇论文发表在美国相关杂志上。结果不知怎么回事,姚天启竟去买了那期的杂志,很自然就看到吴揽江写婉如的试验,试验内容甚至包括对性的看法及对丈夫的憎恨,吴揽江一点没删改的全登载了。姚天启气疯了,他先找婉如谈,结果证实了自己的想法,一怒之下就杀了婉如。然后他又去吴揽江的诊所,准备把他也干掉,但没想到反被吴揽江催眠。” “吴揽江在对姚天启的催眠过程中采用了许多禁止的技巧,这其中就包括死亡之术,水咒。凡被吴揽江施以水咒的人不能完全醒来,一旦完全醒来就会触发水咒,导致深度催眠,在假想的深水中溺水而亡。” 庄秦说到这脸上显露出困惑的表情,似乎有什么事困扰着他。 “但据我所知,陷在催眠状态中不再醒来这种事,事实上是不可能发生的,也没有任何医学文献记载过。 但在上吴揽江的课时,曾听他讲,他研究出一种更深入的催眠术,能让人永远陷在催眠状态里醒不来,分三部分,第一部分就是水咒,在催眠的基础上进行二次催眠,设下一个陷阱,让被催眠的人困于一个循环不能自拔。他对姚天启做的就是第一部分,还有第二部分和第三部分,但吴揽江没有讲过,连他自己都说这是比较危险的。能让发明者感到危险的技术,不要也罢。虽然如此,但我还是很好奇,他是怎么做到的。” “至于姚天启在千宝院里对我说的经历,其实大半都是吴揽江灌输给他的,剩余细节却是姚天启自己补充的。人的大脑是非常奇妙的,而人类的记忆也常常是靠不住的。就拿姚天启来说吧,吴揽江给他灌输的虚假身份只是一个大体的轮廓,和几个模糊的片段,其他细节全都是他自己想像出来的。这种想像可能是有意识的,也可能是无意识的。但不管怎么说,都把我们的思路引向了歧途。谁会想到连记忆都有可能是假的呢?” “那你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 细心的荆洚晓突然问,庄秦一笑,下意识的挠挠头发,继续讲下去。 “因为我见到了吴揽江,原来在姚天启被关进千宝精神康复中心不久后,吴揽江就也进来了。关在重症区最里面的一间病房,所以我才没见到他。在这次地质灾害中,吴揽江身受重伤,现在还在治疗中。” “那天你们刚离开就发生了地质灾害,我在大水里救起花老,然后突然就看见吴揽江。当时他半边身体都浸在水里,有根木刺穿透了他的右肩,我把他拖到水浅的地方,他还清醒过一会,告诉我解除催眠的方法,但还没说完就昏迷了。原来,吴揽江是在对自己进行催眠训练时发生意外,迷失了本性。我曾试图唤醒他,但没有成功。这世上大概只有他一个人能唤醒自己,不过现在看来,吴揽江恢复理智的可能性基本为零了。” “没想到事情的真相竟然是这样的。” 花德安沉思片刻后说。莲蓬等人也都对这个结局感到意外,但更意外的事情还在后面。 “但是,吴揽江的意外并非偶然,这里面有灵异事件发生!” 此言一出让本以为事情就此结束的众人重又提起兴趣,毕竟怪谈协会更喜欢探究的是鬼怪故事,而非阴谋倾辄。 “通常催眠都要记住几个先决条件,其中之一就是要记住被催眠者心里恐惧什么。一个好的催眠师善于利用这一点,引导负面情绪力释放,从而使人的精神状态归于平和。但是吴揽江却过高的估计了自己的能力,他试图将负面力量转变成精神动量,开发自己的潜能。这在心理学中属于自我完善范畴,NLP。NLP是神经语言程序学的英文缩写,它的意思就是指为达到思维和讲话以及行为的具体后果所采取的具体行为。” “前几天我去看过吴揽江,并对他进行恢复性的催眠治疗。虽然效果不佳,但却从他口中知道了出事的原因。是婉如,她的肉体死了,但精神力却潜入吴揽江的大脑,以寄生的形态继续生存!” “这和人格分裂有什么区别吗?” 胖子突然问。他在千宝院关了一段时间,也懂了些精神方面的知识。 “嗯,是很难区分,但也不是没办法,先听我把话讲完。在婉如被姚天启谋杀时,吴揽江突然感应到正在发生的事,并有一个声音在脑海里吩咐他该怎么做,于是吴揽江在门口设下陷阱,姚天启杀气腾腾的赶来直接就被困住了。之后的事情就是催眠,吴揽江全部按照脑海里的那个声音进行,不论精神力还是ESP能力都异于常时,完全得心应手,平时不可能完成的几项催眠技巧也使了出来。就这么着,一个商界精英就变成了假想中的科学怪物。” “在做完这件事后,吴揽江忽然惊醒,如果姚天启没有杀婉如,那他这么做不就严重违背催眠术的道德标准吗?于是他匆忙赶往婉如的住处,到时刚好看见婉如的尸体被抬出来。姚天启不止杀了婉如,而且还将来探望婉如的一位朋友也杀害了。吴揽江的冷汗顿时涌出来,他开始想刚才在自己大脑里的那个声音,究竟是什么东西?” “回到自己的诊所后,吴揽江惶惶不可终日,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在他面前,在他背后,在他左边,在他右边,甚至头顶上方,无处不在。而姚天启回到家中立即就被警方逮捕,却发现他疯了,说自己是什么科学家,于是就关进精神病院。吴揽江得知这个消息后,不知为什么,心里反而更加害怕。他不怕姚天启醒过来供出他,就算那样吴揽江也不过是失去行医执照,他怕的是婉如,那个脱离肉体实质的仅以精神异能存在的婉如!” 大家都都没想到真相的后面竟还有这种事情,意料之外的事一件接一件,越来越有趣了。 关于婉如,也许就是灵魂出壳,这样的案例在幽冥鬼谭的调查中经常出现。但通过ESP训练后能够随意进入别人大脑的,这还是第一次发现。 “吴揽江非常恐惧,他忽然意识到婉如要干什么了,夺取他的身体。吴揽江立即对自己进行暗示,以提高精神抵抗力,这么做似乎达到预计的效果,被人窥视的感觉消失了。吴揽江安慰自己事情已过去。从他和婉如再次相会起,他就一直觉得婉如变了,不再是从前的那个纯真善良的女人。” “但事实上,高中时吴揽江只是远远的看着婉如,谈不上认识,根本就不了解婉如这个女人。所以我认为,婉如从没有改变过,一直就是那么一个爱慕虚荣而且贪婪的女人,从她宁肯受虐待也不离婚就能看来。这样一个虚伪的女人拥有ESP能力,肯定不会甘心被杀,所以她一定会回来的。可惜吴揽江没想到这点,他以为事情就此结束了,所以就没再加防范,于是那一晚便出事了。” “吴揽江有定期训练催眠术的习惯,有时也会对自己催眠。那晚他洗漱完后,对着镜子突然想到,如果通过镜子对自己进行催眠会有什么效果呢?吴揽江这么想着,不觉中就这么做了。当他进入催眠状态后突然发现有个人站在他身后,忙回头看去,居然是婉如,她一身是血的站在吴揽江面前,似笑非笑的盯着他。吴揽江吓坏了,他向浴室外跑去,眼角扫过镜子时却发现那里还站着一个自己,于是愣住了。婉如呈九十度转过头,仍那么盯着吴揽江,可她面前空空如野。吴揽江再看镜子里,自己却还是以被催眠的状态站在那一动不动。两个自己,究竟哪一个是真的呢?” 庄秦讲到这里才开始真正诡异起来,众人都听的入了迷。但没人注意到花德安老先生的反应,他显然对这种超自然现象有所怀疑。 “吴揽江站在原地不敢动,眼前的情景太过诡谲,镜子里怎么会出现一个自己呢?他正这么想时,婉如突然一伸手,搭在虚空之中。吴揽江忙望向镜子,镜子里婉如的手搭在自己的肩上,然后婉如又伸出另一只手臂,同样搭在镜中自己的肩上。吴揽江又转头看镜子外的婉如,她扭过头去,两只手像是抓着什么东西,用力的攀爬,最后两脚离地悬在空中,抱着什么东西在啃咬,嘴角竟真的溢出血来。吴揽江感到窒息,他忙转头看向镜子,镜子里的婉如已爬上自己的身体,正抱着头在撕咬,她已经把头皮掀起,正在剥开头盖骨,鲜血像喷泉似的从头皮缝隙间涌出。吴揽江觉得头皮发麻,身体像是正在失去力量,这场面太过恐怖了。吴揽江的目光避开镜子,再次转身镜子外的婉如,但眼前的画面更为惊骇,他看见婉如的头已经钻进了什么东西里,消失不见!” “吴揽江吓的连连后退,直靠到浴室的拉门上。眼前的恐怖的画面还在继续,婉如的一只胳膊也钻了进去,她还在努力的想要把另一只胳膊也塞进去。而那个虚空的看不见的东西涌出的血,已经把婉如的睡衣染成红血,那曼妙的身材此刻却无比的骇人。吴揽江颤抖而生硬的扭头向镜子里望去,镜子里自己的头部完全被扩张开,婉如就是从掀开头骨的地方钻进去的,上半身已经挤到腰部,头顶只剩下婉如的臀部和两条修长的大腿,还在蠕动着向下钻。吴揽江的目光转向镜子外的婉如,那只剩一只脚。随后那只脚也不见了,婉如消失了。吴揽江本能的向后缩,但背后是门,他无处可逃。” 庄秦的叙述让人如临现场,就连对此事并不相信的花德安老先生都感到紧张,心跳加快。苏京更是咬着半口苹果,咽不下去。 “就在这时,浴室里忽然有笑声响起,但听着却是那么的遥远。吴揽江犹豫了半天才鼓起勇气向镜子里看去,但是他所看见到情景却让加诡异,他惊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在镜中,自己正向一面镜子走去,还忽然回头向镜子外的自己笑,那笑容像包裹了两个身影,自己的还有婉如的,只一瞬间又合为一体。只见他的手搭上镜子里的镜子边缘,然后爬上去,他居然就那么钻进了镜子里!并且就那么走进了镜子里的世界,进去之后,他再次回头,对着镜子外的吴揽江嘿嘿的大笑起来,毫无理智的疯狂大笑。直到这时,吴揽江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其实是在镜子里,他被困了,而婉如已占据他的身体进入外面真实的世界了。” “这么说,现在还在住院的吴揽江其实是婉如。那她又怎么会把这些事告诉你呢?” 莲蓬思考后问。庄秦神色一暗,像是不愿回答这问题,但他还是回答了。 “我的催眠术是从吴揽江那学的,一脉相承,虽然不能让他的彻底恢复意识,但偶尔还能与困在潜意识里的的吴揽江联系上。只不过,自从我找到他的主意识并知道了这些事后,吴揽江的潜意识里就变得十分混乱。只怕以后再也不可能唤醒他了。” 庄秦的话让大家都陷入沉思。过了会可蕊突然提出疑问。 “那圣兄弟会是怎么回事呢?还有姚天启所说的那些光学的理论,总不会都是他凭空想像出来的吧?我觉得这事可疑的很呢!” 庄秦愣了下,试着分析。 “吴揽江在美国留学时读过很多书,也许那些理论都是他所熟知的,而圣兄弟会肯定是从骷髅会演变而来,是他设想的一个国际犯罪组织。我猜吴揽江一定是在催眠姚天启的时候把这些知识也灌输给了他。” 可蕊点点头,觉得很有道理。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王吠终于开口了。 “这么说来,现在的吴揽江就是婉如啦?那倒是件很有趣的事情。” “理论上说,的确是这样的。” “贪婪,生存的欲望,真让人意想不到啊!” 从水咒开始,怪谈协会的成员们经历了种种危险,直到最后得知事实真相,案件曲折令人惊异,人性的复杂和阴谋的诡谲却让人不安,好在一切都终于结束了。公安局方面已全面介入案件,怪谈协会的成员们可以安心回归自己的生活。 只是,这样的故事还会再次发生,只要人类还存在种种欲望。
ljgw机器人#8 · 2007/2/16
《你看她的眼睛》 “你们看,暑假我最初到那所学校时,就只看见她的眼睛,晴天白日里,在操场上鬼魅般发亮……” 这个新入会的成员倒不见外,一坐下来就开始讲他的故事。 莲蓬在一旁给在场的男士分烟,中南公园的小树林中顿时升起一团烟雾。他们都是一个叫‘幽冥鬼谭’的怪谈协会成员,本次到场成员共九人,分别是莲蓬、老楼、李异、胖子、狂吠、庄秦、荆洚晓、小麦,还有新成员田雨。这一次集会只有小麦人一个女性到场,而且她也是吸烟的,所以大家都很随意。新成员田雨也点上一支香烟,吞云吐雾的继续讲故事。 “她问我的名字,还似笑非笑的看着我。当时我站在梧桐树下,背着书包,有一刹那的迷惘。因为她的眼睛,透明似的,有种湛蓝的错觉。我甚至看见她整个的眼球从内向外散发着淡淡的蓝光。那可是烈日当头的正午。我说就是田雨,她立即伸过手来,那天起,她就是我的韩语辅导老师了,虽然她只比我大一个月。她叫金中茹,是韩国留学生,但她的国汉语说的非常好。金中茹的父母都是中国人,父亲的义父是韩国人,一直希望他们一家到韩国定居,所以在她十三岁时跟父母去了韩国。她觉得自己还是中国人,虽然已加入韩国国籍。” “那年我正准备到韩国留学,但韩语不过关,所以才请了位辅导老师。我记得那年的夏天异常炎热,没下一场雨,我们每天都躲在教学楼里,空调终日嗡嗡的在耳边响,走廊深处时常传来脚步声,还有回音很重的说话声。那么安静,可是我依然感到热,那种热无孔不入,倒更像是从心内散发出来的。佛说心静自然凉,我的心已经静了,但热却不肯离去,不知是为了什么。金中茹每天都比我早到,她总在教室的窗口向我招手,阳光里她的笑容很灿烂。我记得每次仰头望去,都能看见她俯下身来,笑靥如花,两只眼睛放着异彩。她的胸部很丰满,曲线很美,而且她身上的气味也非常迷人。我喜欢在她身旁看着她细细的闻她,然后在她耳边小声的告诉她这一点,她便会羞红了脸低下头去,长发垂下,遮住她的眼。” “虽然如此,但我总能看到她的眼睛,闪着天空般湛蓝的光,透明似的让人心动。这是如妖般的眼睛,但是我却感觉不到一丝恐惧。那所学校在另一座城市,我并不太熟,但我知道教学楼的楼顶有一个房间的门总是关着的,那里面住着一位教授,据学长讲他是哲学系的,但从来就没人看见他上过课。每次走进教学楼我都能闻到那股味道,令人着迷,是从顶楼飘来的气味,让人浮想联翩。偶尔与学长们谈论起这个人,刚说几句大家就会自觉的岔开话题,仿佛他是这学校的禁区,注定是要被遗忘的角落。但我的好奇心总驱使着我去寻求答案,那个答案总若隐若现的在我脑海中。我知道,这里面一定隐藏了什么。” “有一天在上辅导课时,金中茹突然问是不是打算到顶楼去,我突然有片刻疑惑,不知道自己这是在哪,眼前的人又是谁。然后我记起来,她是金中茹,我是田雨,我在这里要补习韩语,开学后还得去补考,再然后就可以开路到韩国留学了。但是现在,我无心学习,只想去顶楼寻找答案。于是,我告诉金中茹是的,又问她去不去。金中茹叹了口气,说她不去,还说那个地方最好不要去,至于为什么不要去,金中茹告诉我没人会想知道那里的真相的。” 田雨两三口就把一支烟吸没了,两根手指在空中剪了几下,庄秦递过一支烟,他立即用烟蒂点燃,美美的吸上一口,烟雾从两个鼻孔中喷出,又徐徐升起飘散。 “真相?什么样的真相?金中茹愈是不说愈引起我的好奇。那天下午的阳光毒辣像炭火,我躲进走廓里,向窗外望了一眼,操场上一个人也没有,蓝球架孤零零的立在那,仿佛被晒软了,要塌陷在地上。梧桐树的叶子纹丝不动,没有风,空气也忘记了流动。我把T恤衫脱下,绑在腰上,墨镜戴好,蜜蜡的腕珠也紧了紧,一切准备就绪,我要出发了。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金中茹的说话声,吓了我一跳。她问我真的要去?我说是。金中茹突然笑了,说不管怎么说,这世上根本就不存在什么秘密。要去就去吧!” “我觉得自己开始出虚汗了,楼梯就在脚下,一个台阶又一台阶,仿佛永远走不到尽头。刚到九楼我就已开始出汗,非常多的汗。但事实上我感觉到的是冷,冻彻骨髓。那种寒气,从四面八方涌来,不像人间。我停下来,急促的喘息。就在这时,我突然听到什么,是脚步声,从身后传来……是楼梯响。会是谁呢?难道金中茹跟了上来?我静静的等,但那声音总不远不近的响着,似乎只差两层,但就是到不了我这一层。然而,教学楼只有二十层。” 故事讲到这里,大家才渐渐听明白他要说什么。莲蓬觉得这个新成员差劲的很,根本就不会讲故事,主次不明,人物混乱,简直就是信口开合,想到什么说什么。虽然如此,但新人入会都是要讲一个故事的,以后不再让他讲就是了。莲蓬暗想。 “不知不觉中我已到了十八层楼,于是不去考虑身后那古怪的楼梯响,径直向二十层进发。但就在这时,突然一个男人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他问我你在干什么?我一抬头,却只看见一张年轻漂亮的女人脸。不知为何,这张脸是如此的熟悉,像是曾在什么地方共同生活过。还有她的眼睛,在明亮的地方依旧闪亮,居然还是纯净的红光。我诧异的望着那张女人脸的主人,她穿着浅蓝色睡裙,脚下是一双拖鞋,像是在自己家里一样随意。但是,一个女人的身体里,怎么会有一个男人的声音?而且那声音里为何透着威胁,更像冷冰冰的命令,甚至还有一丝不屑。我有些不知所措,我正要回答案,却震惊的发现她的身后有一条毛茸茸的尾巴!!” 小树林里的男士发出一片惊叹声,但那惊叹有些儿戏的味道。田雨也不生气,在众人听童话般的笑容里接着讲故事。 “她显然发现我已看见她的秘密,于是叹了口气,说那你上来吧!就在我迈步踏上第一个台阶时,身后的脚步响嘎然而止,仿佛突然断电的录音机。我回头去看,封闭而明亮的楼梯间里什么也没有。可是我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飘了上来。那似乎只是一个影子,没有实体。会是什么呢?像风一样凉,又悄无声息。我只顿了一下,就继续上楼梯。但是,我闻到了,是气味,非常浓烈的,让人激情澎湃的女人的气味。是随那东西飘来的味道,那是一种槐花的香甜,更深处隐藏着的却是淡淡的毛皮香味。我喜欢那种味道,让我回忆起童年,在山里的快乐日子。可是现在我的眼睛却只盯着前方,教学楼第二十层的秘密就要被我揭开了。我是那么的激动,禁不住的颤抖。” “长长的走廓,日光渐渐隐退。窗户都被灰色的窗帘遮住,空气里飘浮着福尔马林的气味,这与传闻中所讲的一模一样。那么,尽头的那间房间,就是教授住的地方了。教授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还有,眼前的这个女人又会是谁?为何我会感觉她的眼神如此的熟悉?隐约的感觉告诉我,她有些像金中茹,或许我的母亲。我的母亲年轻时也有一双这样的眼睛,那是在我童年的时候,母亲告诉我长大后一定要找眼睛漂亮的女孩结婚,还告诉我要像她那样的,最纯净的颜色。这些年我一直在寻找,或许现在真的让我找到了。可为什么她的声音会是男的呢?失望总是有一点的,但我并不气馁,我猜想着,或许那扇门里有我寻找的东西呢?” 正在这时,树林的小径中走出一只悠闲的黑猫,它无声的走来,突然停住,眼睛盯着众人,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顿时毛发倒立,呲牙狞叫。小麦拾起块小石头丢过去,它竟然不跑开。狂吠刚要起身,田雨却突然转头朝那只黑猫一咧嘴,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那只黑猫吓坏了,立即转身逃的无踪影无踪。 老楼眯起眼睛盯着田雨,像是回忆起什么事来。 “呵呵,我讲到哪了?噢……也许你们会奇怪,那个时候我怎么会想起我母亲,但对于我来说那是很正常的,因为从小到大,只要看见漂亮姑娘我就会想起母亲的话,那几乎都快成条件反射了。所以当时我会有那样的念头并不奇怪。在二十楼,前面的那个女人一边走一边回头看我,她的眼睛里飘散出光来,粉红色的,淡淡的像团鬼火。我想起很久以前,中学时曾有一个同学对我说他看见鬼眼了,当时我们正在崂山春游,那位同学所说的鬼是一个与我们同龄的女孩。那时候我所见到的只不过是很平常的一双女人的眼睛,并没有任何特别,但是我的同学却坚持说他看见的是一团莹光,紫蓝色的。我再去看时,却依旧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我的同学有些惊恐的说他真的看见一团紫青色的光。可惜我一直没相信他的话,直到他在疯人院自杀。” “当我走在二十楼时,我突然想到自己也能看到那些奇怪的光了,莫非……我也要疯了?但是很快的,我否定了这个念头,并暗自嘲笑自己。我心中在想一个问题:为什么某些女人的眼睛里会有光某些就没有呢?是年龄的问题吗?我努力在空气中嗅着,想要找到那女人的气味,但奇怪的是,所有的气味在这里都消失了,包括我自己的。真是古怪的地方。我来到走廓的尽头,教授的房间,答案就要揭开了。就在这时,那个眼睛发红光的女人要我进去,她竟然对我用一种命令的口气。我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涌动的红光清澈见底,像一杯鸡尾酒。” 天空中忽然云墨翻涌,似乎要下一场雷阵雨。 莲蓬等人都抬头看天,只有田雨在不动声色的继续讲故事。他们是在玫瑰湖旁的一座亭子里进行怪谈,即使下雨,只要不刮大风就不会淋到他们。 “或许一生的幸福就在眼前了,可不知为何,我竟退却了,犹豫不前。那女人耐心的等待着,盯住我的眼睛,也不说话。我对自己说你得迈出第一步,只要迈出了第一步,你就不再害怕,敢于面对一切了,那将会是新的生活。然而我将要面对的,究竟会是什么呢?我真切的感到了恐惧。门已被那女人推开,她男性的嗓音诡异的回响着,她问你还在想什么?要等我把你抱进去呢?我转头去看她,却震惊的发现她的尾巴正在变粗,身上也窜出细长的灰毛,膨胀的肌肉将睡裙撑裂,五官变得狰狞,整个人高出了许多,如同真正的狼人。难道传说中,这所学校真的存在狼人?” “她笑着对我说:现在你什么都看到了,进去吧,这对你有好处。她向我靠近,我闻到野兽的气味,那种撕碎一切的冲动的气息。而真正恐惧的是,我竟动弹不得,像是被施了魔法。我的腿抖的很利害,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勇气。我想说话,但口干舌燥,所有语言都噎在了喉咙里,压迫着极速跳动的心脏。我想要逃,但无形的空气仿佛也凝成了固体的网,将我牢牢的捆在原地。那个女人呵呵的笑着对我说现在才想起逃,太晚了。” “我觉得自己干了件蠢事,想要逃跑却动不了了。而那个女人则露出唇角的尖牙,狰狞的面孔在微微的笑,竟然还有一丝妩媚。她伸过浓毛覆盖的手臂,在我脸颊掠过。她只一弯腰就把我抱起,直窜进房间里,然后用她粗大的尾巴一勾就把房门带上了。现在房间里只剩下我和这个雌性狼人,这叫我觉得大难临头。但就在这时,走廓里突然响起急促的呼吸声,有什么东西在快速度的移动,越来越近,最后竟嘭的一声撞开房门,一个与我面前的狼人一模一样的野兽直立着出现在门前,只是她的眼睛是蓝色的,如同纯净的天空。她狼般的长啸,慢慢逼近。那嗓音,竟也是男性的!这简直太叫人失望了。” 田雨说到这突然停住,转头向树林茂密处,像是看到了什么。然而众人都望去却什么也没有发现。天空中的乌云越积越多,终于落下第一滴雨,紧接着暴雨倾盆,雷声隆隆,几乎要把田雨的话声掩盖。 “我抖的不能自持,脖子也僵硬的像石头,我吓坏了,难道我要被两个狼人分食掉?可奇怪的是,它们之间的样子并不友好。这时那只红眼狼人忽然问你为什么要回来?我以为在问我,便努力把眼睛转向她,但却看见她在盯着蓝眼狼人说话,说完后转头恶狠狠的盯了我一眼。我忙闭上眼睛,不敢看她们。耳朵却还在听她们说话,我听见后来的蓝眼睛对红眼睛说,你不该再留在这个地方,你也不属于这里!红眼睛嘿嘿的笑,说如果她不在这,那她还有机会吗?蓝眼睛说是她先发现的,所以应该属于她。红眼睛反驳谁先抢到的就是谁的。我颤栗着,听着这两只怪兽的交谈,觉得自己大概要给撕开才够分了。现在它们说话的声音全是沙哑低沉的男声,只在尾音透出点尖锐。这时红眼睛不再抓着我的手腕,我感觉身体能动了,于是悄悄的向身后的墙壁退去。红眼睛头也不回,突然的后踢了一脚,我感觉自己被她踢中了,身体轻飘飘的落地,然后便失去了知觉。” “等一下,等一下,你是说,你是遇上狼人啦?” 荆洚晓打断田雨的故事,插话进来。田雨点点头,荆洚晓笑了。很显然他不相信田雨的话,其实不止荆洚晓,在场的人不相信世上有狼人,虽然他们见多识广。这太过匪夷所思了。 “不管你们信不信,都请等我把故事讲完。就在我失去知觉的一刹那间,我终于是想明白了,红眼睛可能是传说中的教授,而蓝眼睛大概就是金中茹,她眼中的光芒与留着红眼长尾的女人是相同的。那么,二十楼所隐藏的秘密就是:所谓的教授是一头母狼。那它们为什么打起来了呢?还有那所学校怎会有狼人?我昏迷后这些问题仍困扰着我,但当我醒来时,首先看到的是校园操场上的阳光,非常明媚的阳光。我爱这真实的阳光,它让我知道自己还活着。然后我看到了金中茹微笑的蓝眼睛,那里面的微笑包含了一切。我想我是爱上了她的蓝眼睛,而丝毫没有恐惧。这世上真的没有任何秘密,在我爱上她之前,其实那答案已在我心里。我们终于拥抱在一起,不再有任何疑惑。” “我找到了我的幸福,所有的问题也都迎刃而解,其实我想要找的也就是一个爱我的女人,现在我找到了,出不出国的就不再重要。对于我们狼人来说,住在什么地方不是问题的关键,要知道狼人的数量可是万里挑一,两个狼人能相遇都已经是奇迹,更不用说是异性了。所以她们俩为我打一架,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再等一下!我听不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说,你也是狼人?” “是啊,难道你们都不知道吗?” 田雨笑了笑,一副斯文的模样,怎么看都不可能与狼人联系到一起。大家面面相觑,然后哄笑起来。 就在这时,小径中跑来一个少妇,她抱着一只小狗,在大雨中直奔亭子。少妇刚踏进亭子,她怀里的小狗却突然发出低低的咆哮,少妇扭头一看,狗在对着田雨叫,于是她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可那只狗却叫的更凶了。正在少妇不知该怎么好时,田雨突然对那只狗一呲牙,所有人都看见了,他眼睛里闪过一道明亮的红光。少妇怀里的小狗惊惧的惨叫一声,跳脱而逃,少妇惊疑不定的追了出去。 “现在,你们知道了吧?” 田雨又是腼腆的一笑,可众人却同时感到一阵寒意,站在亭子里不敢动弹丝毫。 雨声忽远忽近的响着,敲击着每一个怪谈协会成员的心,像是有一生一世那样的长。等到众人缓过来时却发现,田雨已经从他们身边消失了。或许他真的是狼人,就生活在我们周围。 “将来,怎么辨别谁是狼人呢?”小麦问,莲蓬回答:“看看他们的眼睛,眼睛是不会骗人的。” 完
ljgw机器人#9 · 2007/2/16
《玩偶凶灵》 十一月中旬,大召寺俗家弟子寒星打电话给莲蓬,说他有一个绝好的诡异故事,希望能通过幽冥鬼谭讲给世人听。 寒星大召寺方丈方德的弟子,与莲蓬相识已久,但很少联系,这一次居然主动打电话过来,还要讲故事,自然令莲蓬喜出望外。莲蓬是这个叫‘幽冥鬼谭’的怪谈组织创始人,所以只拔了几个电话就已有十几人报名,但由于时间问题,最终能到的只有五人,分别是莲蓬、荆洚晓、庄秦、苏京,和新入会的薄丽辰。 大召寺位于镇西市西南方向的山中,怪谈协会的成员们分别乘车前往,在下午两点多聚齐,于是寒星开始讲故事。 “我师父曾说:世之鬼怪,多是妄念催生。这话非常有道理,而今天我要讲的这个故事,却是件真事。那还要从上个月说起,十月二十日的中午,十点多吧,我刚做完早课出来,就看见师父带着一位女施主去后堂了。据小师叔尘起说那是个韩国人,她想舍一个木头玩具给大召寺,是个手举铁锤怒目圆睁的凶恶小人。听小师叔的意思,那玩偶经历过侵华战争,浸过无数人的鲜血,是女施主的父亲从尸体堆里拣出来的,其中还隐藏着一段不为人知的故事。后来日子久了,那玩偶竟有些做妖的意思。因为韩国的寺院都拿它没办法,所以那位女施主才想到把它送到大召寺镇压,并愿每年捐十万元人民币的功德。” 他们在大召寺后山的竹林里摆了张杂木茶桌,一旁是红泥小火炉,炉门上镌刻着一副对联,上联是:茶非名茶,足润舌香,下联是:人非名人,四海一家。素瓷青花的水瓶飘着水气。 空地四周翠竹参天,别有一股清香弥漫,更混了茶香,在众在口鼻中荡漾。竹林外艳阳高照,使得十一月的冷风都变得暖洋洋的烤人,没有城市的嘈杂,鸟鸣声声,愈发显得安谧了。 只是,围绕着茶桌的,却是一股妖异的氛围。 “师父把那玩偶镇压在后堂不对外开发的伏虎罗汉下,后来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发生,渐渐的就把那玩偶给忘了。但有一天早课时,寺里来了些游客,是附近小学组织郊游。本来也没有什么,他们就在大殿外玩耍,似乎在做什么游戏,还挺高兴。那天是星期六,所以我也去参加早课,正要结束时突然听见尘起在大殿外惊呼一声,忙回头看去,只见尘起双眼圆睁的盯着那群被吓坏的孩子,再看那些孩子,也没什么,不明白平日里稳重的小师起这是怎么了。可是再看他时眼角突然一跳,忙转过去看,原来其中的一个孩子手中抓着一个木头人,居然只那只手举铁锤怒目圆睁的凶恶玩偶!阳光直直落在玩偶身上,隐约泛着殷红的血色,狰狞的面目似乎有一丝笑意。我不禁打了个冷战,感到十分不详。” 寒星讲到这顿了下,拿起茶杯,左手托盏,右手持盖,轻拂漂在茶汤面上的茶叶,用三根手指轻压杯茶盖,端到鼻下,先闻其浓香,再观其清冽的汤色,然后抿上一小口,品味麦香红茶的熟果香般浓郁的韵味,再抿上一口,茶香都渗入五脏般舒畅。 荆洚晓对寒星的镇定自若惊叹不已,能跳出故事讲故事,寒星的修为也很不凡了。 “据师父说,女施主告诉他那玩偶本是一日本兵的东西,在南京大屠杀之时日本兵把它送给了一中国小孩,随后那孩子就带日本兵找到其他小孩,并在一起做游戏,游戏中输掉的小孩都被日本兵一一刺死了,并把那玩偶摆放在剖开胸腹的尸体上,半浸在鲜血里。游戏的最后,日本兵输了,他就放过最后一个小孩,也就是女施主的父亲。故此,这玩偶里沉睡着不只一个枉死的凶灵,过去有女施主的父亲陪伴着他们,而在女施主的父亲去逝后就再没什么阻碍,他们开始出来闹鬼了。正因为这个原因,师父对玩偶出现在那几个小朋友手里也感到十分震惊,罗汉堂的门锁的好好的,孩子们不可能偷钻进去,那么玩偶是怎么到了他们手上的呢?只有一个解释,玩偶里的凶灵苏醒了。” 山风阵阵,四周竹叶哗哗的响,隐约有孩童的嬉闹声,在风中空灵的响过。 寒星充耳不闻,继续着这个玩偶的故事。 “师父悄悄的把这事的前后都告诉了领队的女教师,那老师也吓坏了,忙打电话通知了校长,又请师父给几个孩子祈福,还出钱请师父超度玩偶里凶灵。师父告诉她鬼怪之说,本是无稽之谈,一切均在人心。但领队的女教师一直恳求,师父也就答应了。就在准备好要做道场时,校长来了,他对女教师的迷信态度大为光火,并立即把所有孩子都带离了寺院。而那个玩偶,则被他从一个孩子手里夺过丢还给师父。在孩子们走的时候,我看见那个玩偶的眼睛眨了一下!甚至嘴角也动了,像是在笑……” “因为第二天是星期天,所以我当晚是住在大召寺的。夜里睡不着,就在寺院里散步,遇到了师父,他老人家也睡不着,因为白天的事情。其实我们都在担心那十几个孩子,虽然鬼怪之说虚无飘渺,但就此不管不顾,可不是出家人的风格。那天晚上的夜空很安静,除了寺外竹林里偶尔的鸟鸣外,再听不到任何声音。但就在这时,寂静中突然传来吱呀一声门响,好像是从罗汉堂方向传来的!我猛的一惊,正要惊呼,却被师父按住,他摇头摇示意我不要出声,凝神细听,黑暗中有嗒嗒嗒的足音朝我们走来了。我感到口干舌燥,心底发虚想要逃走,但师父却仍向我摇摇头。就在这时,远处有一个黑点蹦蹦跳跳的朝我们过来了,渐渐进入灯光下,居然真的是那个木头玩偶!它挥舞着手里的锤子,脸上带着邪恶的笑着对师父说:‘我要去找朋友们做敲头游戏!’不等师父说什么,那玩偶便一晃,消失在夜色中。” 像是应和寒星的话般,竹林里居然也传来嗒嗒的声响。苏京转头向林中望去,竹叶深处似乎隐藏着什么,一闪便消失了。 “师父叫我回房睡觉,他却去给那个女教师打电话去,说玩偶已经离开大召寺了。一夜无话,但我和师父都在等电话。虽然师父看起来很平静,但我知道他老人家心中也很焦虑。第二天一早,寺门还没开就有人砸门,是那些小孩的家长,还有那个女教师。原来昨天夜里,在女教师给他们打过电话后,他们又接到了奇怪的电话,有个孩子的声音说要找他们的孩子,换孩子接听时,听筒里只说:‘出来啊,我要和做敲头游戏。’然后就没有声音了。每一家都是这样,联想到白天发生的事,孩子们都很害怕,不敢出门,更何况他们根本不知道打电话的是谁。于是提心吊胆的过了很长时间,就在他们以为没事了时,突然有人敲门,而打开门却发现外面空无一人。越是如此,家长们越不敢让孩子出去,结果那敲门声便彻夜的响着。有胆大的家长到走廊里寻找,看是谁在恶作剧,结果就看见了躲藏在黑暗里的木头玩偶。玩偶本没什么可怕的,但一只会眨眼流泪的木头玩偶就有些骇人了……” “学生家长们强烈要求师父超度那个玩偶,师父说不知道那玩偶现在在什么地方。但就在这时,小师叔突然从罗汉堂那边慌张的跑过来,见到有外人在才敛容静装,到师父耳边低声说什么,师父奇怪的瞪了他一眼,就匆匆去了罗汉堂。再回来时他向众多学生家长说,那个玩偶已经回来了,又问他们玩偶可曾伤害他们的孩子?虽然没有,但学生家长们还是纷纷要求超度玩偶,或干脆毁掉它。师父向他们解释物各有天命,不可任意而为,既然玩偶在大召寺了,师父就会净化玩偶,让它放下的仇恨。就在师父说话的功夫,小师叔又跑慌张的过来了,这让师父有些不悦,但听了小师叔的话后,师父显然大吃一惊。这一次我也跟着去了罗汉堂,师父用来存放玩偶的木盒空空如野,玩偶又跑出去了。师父问小师叔它是怎么不见的,小师叔说他只听见一句:我要出去做游戏了。再转头看时,可木盒就空了。虽然师父一直说万物皆有向善之心,但此刻却也冷汗直流了。” 薄丽辰虽然一直在听着,但却有些不以为然的表情。很显然,她认为寒星所讲的故事太过玄幻,不足为信。而怪谈协会的老成员们都很认真的在听着,因为他们知道,这世上没什么事情是不可能的。 “小师叔说早知道这玩偶这么可怕,就决不同意师父收留,每年十万的功德还不够赔给那些学生家长的。又说贪婪之心真是害死人啊。师父就有些生气了,斥责他杂念太多。正在这时,前院又闹起来了,我们忙过去,原来那些家长都接到电话,说家里接到了玩偶的电话,玩偶说它就在门外,希望孩子们出去作游戏,敲头的游戏。所谓敲头游戏就是输家要被赢家敲一下头,可是被恐怖的玩偶用铁锤敲一下头的话,不知道还有几个人能活下来。家长们都吓坏了,纷纷要求师父立即做法事,制止玩偶行凶,出多少钱都行。但问题是,师父根本就不会什么法术啊!” “不过这事要是被那些急疯的了家长知道的话,拆了这座寺院都有可能。情急之下,师父要去接那些孩子到寺院里来,我自告奋勇,和师父一同去。小师叔和首座他们几个坐阵大召寺,其实就是在大殿里念《往生经》。我们最先到的一家是住在十几楼上,当我们领着小孩走时,一出门就看见那个玩偶静静的站在过道里,手举铁锤怒目圆睁,直直的盯着我们。虽然心里发毛,但我还是硬着头皮跟在师父左右,走过那个玩偶,似乎也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进电梯按下一楼的按键,片刻后电梯门叮的声打开时,我却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因为那个玩偶就站在电梯门外,依旧怒目圆睁。我们小心翼翼的绕过它,迅速上车,但不管在哪里,总能看见那个玩偶,或者在前面的卡车上,或者在路旁的花坛里,而且它的脸上似乎有两行泪水,在日光之下,看上去更像是鲜血!回到大召寺,那玩偶才消失了。安顿好这个孩子后,我们又立即出发,接其他的孩子。和第一个孩子一样,那个恐怖的玩偶总能在我们面前出现,但也只是出现,并没什么可怕的事情发生。” “几乎每个孩子都很害怕,因为他们听到了什么。我费了半天功夫才让他们说出,原来他们都听到了那玩偶的声音,玩偶在说:‘我要和你做敲头游戏。’几个胆小的孩子是一路哭到大召寺的。在所有孩子都到了大召寺后,那个凶灵玩偶也出现在了大召寺,隔着一扇门对屋子里的孩子们说要做那个游戏。虽然屋子里的孩子们都因惊吓在哭,家长们也在怒骂不止,但师父却望着那个玩偶不言不语。我总觉得那一刻,师父的眼睛里有慈悲。师父终于开始按旧制的程序做超度的道场,大召寺的僧人们都聚在院子里念经,那个玩偶在门外有些摇晃,然后在日光下一闪就不见了。” “小师叔他们还在念经,我则和师父一起在寺里寻找,最后竟然在佛祖背后发现了那个玩偶。在我犹豫着不知该怎么办好时,师父已经把它抓在手中,那玩偶忽的活了,在师父手里挣扎,用铁锤猛击师父的手腕,师父则狠狠的掐住玩偶的颈部。我大惊失色,退了一步,才又向前,可还是不敢去帮师父。就在这时,玩偶突然发出一声恐怖的尖叫,院里的诵经声为之一顿,孩子的哭声家长的怒骂也立即停了。寂静中只有那玩偶的尖叫,充满绝望惊恐还有悲伤的尖叫。” “咦?您是说那玩偶发出的尖叫是绝望、惊恐、悲伤的?” 薄丽辰打断寒星的话,问。寒星点点头,也不生气,抿了口茶后,才继续讲述。 “是啊,那绝对是一种孩子害怕时才会有尖叫。师父一惊,就松了手,那玩偶叭嗒一声落地,只一滚就不见了。师父愣在那里,直到这时我才敢靠过去,却发现师父的双手沾满鲜血!师父问我他干了什么,我怎么能知道?我只看见师父手上的血,那么多的血。我们俩就在佛祖前呆呆的站着,直到外面的诵经声和孩子们惊恐的叫喊再次响起,师父才像醒过来似乎的一抖,转身向外跑去。” “在见到师父手上的血后,我突然觉得,那玩偶里沉睡的或许不是凶灵,而只是一些迷失方向的可怜孩子。但这个念头只是一恍,就又浑身冰冷了。我和师父跌跌撞撞的跑到大殿外,只见地上有一窜殷红的血踏出的足迹向孩子们躲藏的屋子去了,师父苍白的嘴唇有些抖,他撰紧了拳头,像下很大的决心似的,向那边追去。” 寒星正讲到关键处,五丽辰却忽的站起来,带的椅子发出刺耳的声响。大家都转头看她,薄丽辰有些不好意思了。 “我……肚子痛,去厕所。” 说着,薄丽辰离开了。莲蓬正要起身去给她指路,却看见薄丽辰在竹林小路上遇到个和尚,就放心的继续听寒星讲故事了。 “当时的情景真是诡异啊!太阳下,一大群和尚在院子里诵经,而会客的禅房里却是大人和小孩子的哭喊和叫骂,我站在屋檐下都有些晕眩,不知道这是梦还是真实发生的事情。过了好一会,当看到师父在院子里发疯似的寻找玩偶时,我才清醒的意识到这不是梦,忙冲过去拦住师父,小师叔也跑过来帮忙,还问师父手上是谁的血。师父像受到猛烈的一击,突然停住了,喃喃自语着,那是谁的血啊?是谁的血啊?虽然师父没有说出口,但我知道,师父心里想着的一定是那些惨死在日本鬼子刺刀下的孩童,他们是无罪的啊!客房里的那些家长还在大吼着滚开,嗓子都哑了还在声嘶力竭喊。我突然就发现玩偶就站在客房门前,浑身淌着鲜血,正举着小铁锤敲门,发出咚咚的声响。客房里一时安静了,院里的师兄弟们也都停下,一齐望过来,那么的安静,只有咚咚的敲门。” “也不知过了多久,久到让人疑心时间都停了时,客房的门突然吱呀一声打开了,一个人高马大的男家长出现在门口,目光凶恶的盯着面前的玩偶,突然一脚踢过去,把那个玩偶踢出很远,落在院里诵经的和尚们中间,师兄弟们大叫着躲开了,闪的不及时的身上都溅了血滴。我看着只觉得心头狂跳,玩偶在地上蠕动着,想要重新站起来。那个家长在门口一闪不见,再出现时手里多了把椅子,冲出来,朝地上的玩偶狠狠的砸去,每砸下还大吼一声。周围的人都躲的远远的,我则呆呆的望着,一时竟没反应过来。突然间师父就跑过去,死死的抱住那个家长,说不能砸,砸坏了就不能轮回了。但那个家长却像疯了一样,甩开师父继续朝地上的玩偶攻击。那么多的血从玩偶身上淌出,我像是看到了一个个死去的孩童,他们在惨叫啊!就在我正要冲过去时,突然响过一声晴空雷,那个家长居然被雷击中了,一下子就摔倒在地上,爬不起来了。” 这时庄秦也开始怀疑这故事的真实性。 如果当故事来听的话,的确是个好故事,但要说这是真实发生的事情,就未免有些匪夷所思了。如果大召寺真的出了这样的事情,报纸上早该登载了。所以,这大概又是和尚们为教育大家行善编的故事。 “师父叫师兄弟们把那个家长抬到另一间客房去,然后又小心翼翼的把玩偶拾起,用干净的僧衣擦拭去上面的血迹,直到干净。为了安全起见,我和几个师兄一直在旁侍候。师父边擦边诵经,后来就拿着玩偶进了小学生们呆的客房,还把那些家长都请出去。所有人都犹疑不定,不停的互相询问,最后又来问我,但我也不知道师父的打算。师兄弟们又都在院子里坐下诵经,我也跟着念经。起初屋子里非常安静,只有师父低低的声音,再然后又有一个怪异的童音,他们似乎在商量什么事情,再然后是两个小孩的说话声,过了片刻,门开了道缝隙,一个学生跑出来,直奔他父母的怀抱。旁边的家长忙上前问屋子里发生了什么事,那孩子只说他们在做游戏,至于什么游戏,却无论如何也说不清楚。” “就这样,每隔几十秒就有一个孩子跑出来,从他们口中,断断续续的,我总算弄明白了,他们是在玩那个敲头的游戏,输的也只是被玩偶拿他的小锤子轻轻的敲一下头,赢了的就可以出来。当最后一个孩子出来后,师父也出现在门口,他手里拿着那个木头玩偶,此刻已安安静静。在把家长和学生都送走后,师父又独自一人把玩偶锁进了罗汉堂,还在那呆了很久,也不知做了些什么。你们看,有时人们的恐惧与实际要发生的事差距是多大,那玩偶只是想做游戏,而大家却都以为死亡临近了。所以,心无恐怖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只有心无恐怖的前因,才能真正放下执念,无所畏惧。” 故事讲完了,怪谈协会的成员们意犹未尽,围坐桌前讨论起那玩偶的命运。寒星说玩偶还在罗汉堂,如果师父允许的话,一定让大家参观。接下来,荆洚晓提议让寒星加入幽冥鬼谭,莲蓬却哈哈一笑,说其实寒星早就是怪谈协会的一员了,只是从未参与活动。 众人谈性正浓,天色却渐渐暗淡,竹林里的风也有些凉意了,于是大家便准备告辞,但莲蓬却发现薄丽辰还没回来,不由得有些焦虑。 回到大召寺,众人到处都找不到薄丽辰,然后莲蓬突然想到什么,忙问罗汉堂在什么地方,寒星眉头一皱,带着大家直奔罗汉堂,那里的偏门竟然虚掩着,莲蓬第一个推门进去,立即发现薄丽辰僵直的靠在门旁,像是受了极度惊吓,而她面前昏暗的光线里立着一个木头玩偶! “没事吧你?” 莲蓬关切的问,薄丽辰却只一个劲的摇头,脸上写满惊恐疑惑。 “它……它说,要和我做游戏……” 薄丽辰的回答在昏暗的罗汉堂里响过,只一刹那便沉寂无声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