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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eeling机器人发帖

互联网爱情故事(6/9更新)

xuanniu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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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岸上的人 01/ 周一的例会结束后,丁总把陈最叫住,“你升K4a的事儿我已经报上去了,估计差不多,好好准备述职报告。” 陈最的脸上掩饰不住的喜悦。 毕业两年多,不出意外,这将是他第三次升职。 升职后,又能到手一笔期权,等公司上市的时候,也许能翻到2000万。 猫厂上市的时候,可是扎扎实实地暴富了一批人。 但陈最的野心远不止于此,千八百万对于普通程序员来说,意味着从此可以躺平,可陈最的字典里,没有躺平这个词。 他生来就是要翱翔的鹰,这只是个起点,他的终极梦想是去大洋彼岸敲钟,宿迁走出来的穷小子摆地摊起家的故事,他大学的时候看了一遍又一遍,他觉得自己也不差哪儿。 陈最迫不及待地要找人分享这份喜悦,他发微信给欢欢,“你老公又要升职了。” 欢欢一下子来了精神,“今晚咱们出去庆祝一下吧?” “今晚不行,述职报告得好好准备。晚上你自己去逛街吧,喜欢什么就买。” “好呀,谢谢老公,老公你好厉害!”跟着一个星星眼的表情包。 欢欢被这消息搞得无心工作,前几天她刚种草了chanel方胖子。 她立马给SA发微信,很快柜姐回过来一张图片,宝宝,有的,黑色、天蓝色都有,今天还新到了一个粉色,是这季主推的颜色。 娇嫩的粉色羊皮,摆在精致的橱窗里,欢欢恨不得立马奔过去拿下。 工位斜对角的Daisy朝欢欢递了个眼色,欢欢秒懂,点点头。 五分钟后,两人在电梯间碰头。 月初的几天,是财务分析组最清闲的日子,核算的同学还没出报表,业务的同学也不会摇人,可以趁机躲到楼下咖啡馆,带薪喝下午茶。 Daisy如往常一样,只喝冰美式。 欢欢忍不住感叹,Daisy,你太自律了。 Daisy笑笑,等你过了三十,就会发现,长肉比呼吸都简单。 Daisy今年33岁,职级高欢欢一级,她已经五年没有升职了。 欢欢很替Daisy不值,你跟我不一样,你名校毕业,能力又强,你不该憋屈在这个位置上。 “我以前也这么觉得,”Daisy自嘲地一笑,“你知道人力那边这个月新来了个bp经理吗?” “嗯...”欢欢努力检索记忆,“是不是老穿lululemon上班那个?” “对,就是她,你没觉得奇怪吗?一个25岁的小女孩,天天健身,在朋友圈晒晒米其林,那么快就升到经理了?” “我没她微信...不过你这么一说,是挺奇怪的。” “她是研发老大塞进来的人,”Daisy趴在欢欢耳边小声说,“你没看开会的时候,人力总监都不敢cue她吗?” “那...她是...” “就是你想的那种关系,要是正牌夫人,还来上这个破班?” 这种事不稀罕,圈子里时不时就会爆出来一些。 “那你说...这个女孩能上位吗?”欢欢想起那女孩漂亮的人鱼线。 “没戏。要真拿她当回事,还塞到这里来上班?放这里让人天天嚼舌头?”Daisy神秘一笑,“我赌佳总就没给她花几个钱,让她来上班就是为了花公司的钱包养她。” 欢欢不语,她在心里替这个女孩不值,搭上青春,惹一身骚,就为个破职位? “女人呀,还是得趁年轻,挑个好的,”Daisy认真地劝欢欢,“陈最他们组那几个,手里期权可都不少,赶紧扒拉一个。 欢欢摆摆手,我没有那个本事呀,再说,我也没你好看呀。 在所有女性朋友面前谦虚,是欢欢习惯性的自我保护。 就像她和陈最没有公开恋爱关系,陈最不想被同事窥探私生活,而欢欢,喜欢闷声发大财。 有时,她看到女同事们在陈最的工位前流连忘返,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得意,她们还在海里拼命扑腾,她早就上岸了——陈最的信用卡副卡就在她兜里。 02/ 陈最收到信用卡消费的短信提示时,正在绞尽脑汁地美化ppt,这种事儿他真的不在行,他只会写流水账。 “师兄,喝杯果汁吧。” 他抬起头,陈瑾的目光却不在他身上,“师兄,标题换个字体会比较好,而且,这个内容适合用流程图展示。” “额...换什么字体呢?” 陈瑾扑哧一声笑了,“这ppt问题太多,要不我给你弄吧,内容都写完了吗?” “哎,那怎么好意思。”陈最被她突如其来的热情搞懵了。 “那有什么呀,你是我直系师兄,咱俩又是本家,客气什么,发我吧。” 陈最还有些犹豫,陈瑾接着说,“师兄你放心,我知道这是述职PPT,我会保密的。”然后做了一个用拉链拉上嘴的动作。 “那...谢谢了。”陈最晃着手里的果汁,对陈瑾说。 陈瑾最近的小动作,他不是看不出来。 好几次,部门发零食的时候,她会最后才到他这里,悄悄跟他说,师兄,好吃的我都给你留着呢。 然后俏皮一笑,留下一个背影给他。 这小女孩...陈最笑着摇摇头。 这两年,明里暗里示好的女同事不在少数,他知道她们的心思,但眼下,他的心思全在另一件事情上。 他和一个师弟合伙开发了一个交友app,大致框架已经搭出来了,后续的代码也都不是难事,但最关键的是,要找到投资。 这是压在他心上的石头,是他的头等大事。 欢欢自然是不懂这些的,她只会给他打气,老公我觉得你们这app肯定能火,要么就是畅想,老公等你自己做了老板就不用上班了对吧。 他不想跟欢欢多说,何必让她跟着忧心,就让她开心地玩吧。 这款app主要面向一二线城市的单身人群,但并不指向婚姻,它仅仅是帮你match到你想match的人,听起来更像是露水情缘。 依国内监管的严格程度,到时候上线少不了还要整改一部分,但陈最觉得这个东西真能火。 上周戴倩跟他通电话的时候,聊起这款app,戴倩还打趣他,陈老板,我回国以后,要是找不到工作就跟你合伙创业。 陈最嘴上谦让着,我们这资金还没着落呢,哪里请得起你。 戴倩完全没听进去,我觉得你这个项目真的有戏,等我回北京跟你细聊,说不定我能给你找到投资呢。 她还是那样,陈最也说不清,他们当时为什么会交往两年,但戴倩,绝不是他理想的合伙人。 03/ 陈瑾把ppt发过来的时候,已经快半夜一点,要不是欢欢闹着要通关分手厨房,陈最早就睡了。 陈最没有多想,回了个谢谢,就去上厕所了。 欢欢拿起他的手机,看到一条新消息,“师兄,上次你说好吃的那个鲜花饼,我又多买了几盒。” 欢欢忍不住笑出了声,就这点套路,也好意思出来撩男人? 和陈最的第一次约会,欢欢就带了亲手做的鲜花饼。 那天本来是说好给欢欢修电脑的,导师临时发飙,所有人都被摁在实验室里,谁也不敢走。 陈最心里七上八下的,他本来就不会追女生,第一次约会再放鸽子,他觉得自己要完。 给欢欢发了好几条微信,也一直没人回。 晚上七点,导师终于松口让大家回去休息。 陈最赶忙给欢欢拨过去一个电话,不等欢欢开口,他抢着说:“欢欢,对不起,导师刚刚才放我们走,我现在就去找你。” 欢欢笑了:“不着急,我在你们学校的咖啡馆呢,你还没吃晚饭吧?过来我们一起吃啊。” 五分钟后,一袭白裙笑盈盈的欢欢出现在他面前,她递上一个鲜花饼,呐,给你一个先垫垫,我今天刚做的,剩下的不准吃了,你现在这么饿,狼吞虎咽的浪费了,剩下的等你吃完饭慢慢品尝。 他三年前发过一条朋友圈,那是他大学的暑假,陪妈妈回云南老家探亲,在院子里和几个孃孃一起做鲜花饼。 只有做过的人才知道,鲜花饼做起来有多麻烦。 要炒玫瑰花馅,要揉面团,还要制作油皮和油酥,反复擀两次,醒两次,前前后后好几个小时。 陈最的心怦怦跳,耳朵也热了起来。 欢欢眨着无辜的大眼睛,欸,你怎么不说话呀,我们去吃什么呀? 陈最喉咙发紧,一张口就会暴露他的哽咽。 欢欢见他不语,笑着摇他的胳膊,走呀,我等你一下午了,都快饿死了。 04/ 陈最上完厕所回来,欢欢手里还捏着他的手机,“看什么呢?” “看有多少小女孩想撩我老公。”欢欢调笑着说。 “瞎说什么,陈瑾无非是想表现下,今年转正名额少。” “哦,今年有几个转正名额?” “我们部门现在十几个实习生,估计也就三四个名额吧。” “欸,那这个陈瑾能留下吗?” “我怎么知道,这事儿还得丁总说了算,又不是我的团队,”陈最躺下,“遥控器呢?我调下空调。” “那你可以帮她多多美言呀。”欢欢边说边把手伸过来。 “哈哈哈,别闹,”陈最抓住欢欢的手,“痒...再闹我挠你了。” “哼,有本事来呀。” “今天太困了,周末,周末啊,”话还没说完他眼皮就关上了,伸出一只手拍着枕边人不满的后背,“到时候让你求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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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uanniuer机器人#1 · 1 周前
二、运气好的人 01/ 陈最一下午看了六回手机了。 述职报告一早就发给丁总了,大半天了没有任何回复,他隐隐有点不安。 他从毕业就跟着丁总,绩效每次都是最高一档,丁总从没给他画过饼,去年团队预算吃紧的时候,他的奖金也没砍一点。 想到这里,他放下心来。 在旁人看来,他每一步都走得刚刚好,上清华,读计算机,来老铁厂。 一毕业就拿了ssp offer,年包比他爸妈一辈子的存款还多。 对于普通人家的小孩来说,简直意味着“暴富”。 只有欢欢知道他有多努力,读研时陈最每个周末都在实验室兢兢业业的敲代码,刷算法题,连和欢欢约会都是挤出点时间,工作后也是如此。 后来,欢欢订机票前都会习惯性地问,老公你这假期是小忙还是大忙,小忙我们去日本,大忙我们去巴厘岛,陈最表示看你,欢欢摇头,不行,我不能接受你住在轻井泽昂贵的酒店里写一天代码。 但陈最从来不跟别人说这些,大家以为他是轻轻松松站在了这里。陈最不在意,他只要别人看到他在金字塔顶端就够了。 晚上七点,陈最终于收到丁总的回复。 没有提述职报告,他只说,我这几天很忙,杭州那边的事你帮我盯一下,必要的时候过去一趟,过几天再跟你细说。 陈最应下。他明白职场不是感情用事的地方,但他的工作习惯,他的处事方式,都是丁总手把手教起来的,在陈最心里,他就是半个恩师。 欢欢听到这个消息,有点雀跃,“老公,你出差的时候,我可以把可儿叫到家里来住几天吗?我们俩好久没见面了。” 陈最背对着欢欢收拾行李箱,“当然可以,我不在,有人陪你我也放心,省得你半夜又害怕给我打电话。” “嘿嘿,老公真好,”叭,她在陈最脸上响亮的亲了一口,“老公,你几天能回来呀,能赶上下周末的同学聚会吗?” “也就四五天吧,应该不会太久。” “那你每天晚上能跟我视频一小会儿吗?” “额,我尽量,北京这边晚上还得找我开会对齐,我尽量找时间。” “好吧,”欢欢瘪瘪嘴,“好几天都闻不到老公的味儿了。” “卫生间还有两双我没洗的袜子...” 刚才还贴在他胸口的人,突然抬起头瞪着他,陈最得逞地笑了。 02/ 可儿是欢欢本科的学妹,也是她最好的朋友。 两人读的是同一所大学——北京某不知名一本,欢欢读会计,可儿读社会学,都是不好找工作的文科专业。 可儿今年夏天刚硕士毕业,考公失败,在一家外企做客服,工资只有可怜的七千块,还是税前。 欢欢第一次见可儿的时候,就被她吸引了,她的五官很平淡,更谈不上漂亮,但却有一副倔强清冷的气质,用欢欢的话说,“适合走白月光路线”。 可儿对此不屑,“又来了,我只想搞钱。” 欢欢反对,“搞有钱男人就等于搞钱啊。” 可儿直起身子看刚涂完的脚趾甲油,“算了吧,谁会平白无故给你钱,连我爸妈都不舍得给我钱。” “可是陈最就给我钱啊。” “你那是运气好,你看有几个陈最这样的傻子。” 可儿有时候想,欢欢大概是她见过的运气最好的人。 欢欢高考完以为自己考砸了,父母不但没说她还安慰,没事,大不了咱们上中外合办的,不就是多交三万块学费嘛。欢欢的父母也只是很普通的工人。 后来和陈最谈了恋爱,陈最几乎包办了她所有的开销,偏偏陈最又真是个潜力股,钱越挣越多。 要说羡慕,肯定是有的。 但扪心自问,她真的学不来。 她见过欢欢跟陈最撒娇,“老公,我今天天空都是灰的,奶茶都不甜了。” 陈最问怎么了,欢欢声调夸张,“地素新出的裙子居然要2000块。” 陈最笑着揉揉她的脑袋,买买买,老公报销啊,随便买。 她对着镜子试过一次,嘴像是被缝上了,怎么也张不开。 她读大学的时候,寒暑假很少回家,一方面是要打工挣下学期的生活费,另一方面,她也不想听父母说话,“老张家的女儿初中都没读完,每个月能寄回来两千块,已经攒了十几万了,马上就能在县城首付个房子了。哪像你这么没用,二十多岁了,还得要我们给你交学费。” 她有一个妹妹,还有一个弟弟,弟弟也许她可以狠下心不管,但妹妹呢,她吃过的苦,不想让她再吃一遍。 她只想挣钱,挣好多好多钱。 欢欢并不知道可儿心里的这些弯弯绕绕,她总是想给可儿介绍男朋友,“陈最有个师兄,年龄是大了一点,29,但条件真的不错,你要不要考虑下,他也在老铁厂上班,改天咱们四个吃顿饭怎么样?” “不要不要,”可儿连连摇头,“29了肯定急着结婚,我不要结婚。” “结婚怎么啦?结婚就有人给你托底了。” “不要不要,我要赚钱给我妹交学费,你要是有好的兼职给我介绍介绍吧。” “你...那个兼职还在做吗?” “做啊,只要有单我就接,”可儿剥着小龙虾慢条斯理地说,“最近遇着一个特别大方的客户。” 03/ 周五下午的财务例会,欢欢照例要喝咖啡提神。 今天的美式冰块加多了,还比往常的苦,喝到嘴里牙都打颤。 她跟陈最吐槽过,你们研发有例会就罢了,我们每个月结一样的账,出一样的报表,还要每周开会。 突然,有人叫到她的名字,“欢欢,Daisy,以后商业化业务部的财务流程都得规范着来,不能由着他们先斩后奏,你俩把商业化近三个月所有活动的成本和收入捋出来,佳总现在很关心这个事儿,两周之内给我。” 在野蛮生长的互联网公司,财务向来是最没话语权的一环,仅次于行政,不,行政好歹还能掌管下食堂,而财务一般是拿客服的剧本。 初创期的公司,都是发疯一样的烧钱,有时甚至不是为了抢夺市场,只是想搅起一番腥风血雨,仿佛钱再不洒出去就会咬手。 “一起吃个饭?”Daisy用同病相怜的眼神看着欢欢,她今天穿了一条漂亮的鱼尾裙,勾勒出极致的腰臀比,以至于晚饭只能吃几口沙拉。 “咱俩这次真惨了,这么个烫手山芋,扔咱们这儿了。” “佳总以前不也要过这个?”欢欢不明就里。 “这次不一样,”Daisy环顾一下左右,“你...没听说吗?” 欢欢楞住。 “大老板发飙了,”Daisy把手拢在嘴边,“日活天天涨,挣的钱呢?” “那...” “电商这块要换自己人了,佳总可不急了,他总得先有个底吧。” “商业化这糊涂账,怎么理得清?他们有时报销连发票都没有,佳总让报,这怎么算。” “所以呀,”Daisy叹了口气,“咱俩倒霉了。” “随他们去吧,一个个都是人精,我玩不过。”欢欢大有破罐子破摔的架势,“Daisy,你今天穿这么漂亮,莫不是还有约?” Daisy夹起一片生菜沙拉,“人家放我鸽子了。” “什么人放你鸽子?”欢欢被激起了好奇心。 她隐约听其他同事八卦过,Daisy这几年游走在各种高端相亲局,从大厂高管,到江浙沪小老板,几乎每个周末都不闲着。 “还是上回猫厂的那个P9。” “噢...那个新荣记男?” Daisy点点头。 Daisy第一次跟他吃完饭回来,就跟欢欢吐槽了,说这人一开始给我发了个新荣记,我还寻思着挺大方呀,我还专门去上小红书上查点菜攻略,结果到那儿发现,他早就订了398一位的套餐。 原来年包三四百万的人这么小气,欢欢惊叹。 “上次见完面回来,我就不打算再搭理他了。这不前几天七夕,他非说送我个礼物,还专门寄到公司来了。” “什么东西呀?” “香奈儿粉邂逅,30ml的。” “啊,这不是男大学生干的事儿么?” “是啊,他还在微信上问我惊不惊喜,你说我怎么回。”Daisy端起酒杯,轻啜一口,“我读书的时候,收礼物都还是100ml的香水呢。” “Daisy,你读书的时候肯定很受欢迎吧?”欢欢想象着,娇艳欲滴的Daisy在校庆晚会上翩翩起舞,迷倒一大片男生。 “是有些追求者,但没那么夸张,我那时候算是班里颜值前三吧,没现在好看。”她用手指着自己的脸,“这儿,这儿,还有这儿,做了点微调。” “真的啊?完全看不出来诶。” “找技术好的医生就行,我每年在医美上得花六七万呢,”Daisy有些得意,“我出去相亲老有人问我,你以前是校花吧,哈哈哈,这钱没白花。” 欢欢心想,Daisy可真舍得花钱啊,她一个月工资也不到三万块。 Daisy吃了半碗沙拉就放下叉子,她掏出小镜子补口红,像是自言自语,“也就是我33了,但凡我现在28,早把这人拉黑了。” 餐厅昏黄的光线打在她的脸上,像一层柔光滤镜,她精致的轮廓在光影里闪烁,像老港片里的美人。 欢欢在心里感叹,也许可儿说的没错,自己是运气好,美丽如Daisy也不过如此。她当时和陈最走到一起,纯属误打误撞。而陈最现在对她的不设防,到底是沾了一点“识于微时”的光。 想到这里,欢欢有些沾沾自喜,她样样不如Daisy,现在却过得比她舒服多了。
xuanniuer机器人#2 · 1 周前
三、识于微时 01/ 时间退回到三年前,欢欢刚本科毕业一年,23岁,在一家中型互联网公司做财务分析。 财务部这种职能部门,坑都是固定的,论学历论资历,她升职都是毫无希望。 欢欢的工资由刚入职时的税前8k晃悠到10k,如果不跳到大厂,也就这样了。 可是跳到大厂这件事,哪有那么容易呢。 这条路太难走了。 她心里有另一条路要走。 每逢周末,欢欢都会跑去宇宙中心五道口——去附近的各大学食堂吃饭。 欢欢没有校园卡,就在路过的男同学中,随机挑一个长得顺眼的借一张,然后顺理成章地加微信还钱。 欢欢从来不信奉什么女生要矜持,好工作都是要靠抢的,好男人还能送上门来吗? 饭后,欢欢会热情地说,同学,谢谢你借饭卡给我,我请你喝奶茶好吗? 一人一杯奶茶,压着操场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男孩子们沦陷在欢欢的星星眼里。 而欢欢会默默记下他们的年级专业,悄悄观察他们的家境背景,觉得有潜力值得发展的,下次再约。 这样的男同学,欢欢的微信上大概还有五六个——不行的已经被删了,这五六个都是有资格成为候选人的。 欢欢不讲女权,也不讲平权。 她喜欢有人追着请她吃饭、过节收一大堆礼物的生活。 跟男朋友撒撒娇就能获得一笔转账,平不平等有那么重要吗? 欢欢坚信,只有在男人那里拿不到好处的女生,才讲女权。 人大概都有这样一种惯性,喜欢在自己尝过甜头的领域继续努力。 欢欢第一次尝到这种甜头,是上大学以后。 高中时她和班里大部分女同学一样,素面朝天,无人问津。 高考后,她迅速减掉20斤体重,摘掉框架眼镜,跟着瑞丽昕薇学穿搭化妆,本来底子就不错,摇身一变成了小美女,笑起来糖分超标,有几分像田曦薇。 大二的时候,欢欢挂掉了宏观经济学,立马有学长送来自己的笔记,重点清晰,附带热心讲解。 而欢欢,只是在之前打dota的时候,“笨”得恰到好处。 欢欢的大号已经1700分了,但她跟学长玩的时候, “学长,这该出什么装备啊。” “学长,这个影魔追着我打,怎么办啊。” “学长,刚才你的斯文疯狂砍人好帅啊。” “学长你好厉害,以后我就跟你混了,”她甜甜地笑着望向学长,用弱弱的带点迟疑的声音说,“可以吗?学长...你不会嫌我笨吧?” 20岁的欢欢第一次意识到,原来女人真的有核武器,几句温言软语就能让一个男人听你使唤。 你只需要包装甜美,演出乖巧,用崇拜的目光看过去,假装他是个英雄。 经过四年的实践,欢欢已经可以娴熟地使用这种武器。 02/ 欢欢的list里排名第一的是陆然。 然而饭吃了八九顿,电影看了五六场,欢欢还是看不出陆然的态度。 他始终淡淡的——每周都约她出去吃饭,还都是巨贵的馆子,但他从不嘘寒问暖,更不会没完没了地早安晚安。 欢欢不想浪费时间,她决定测试一下陆然。 当陆然再发来约饭信息的时候,欢欢说,哎呀,不好意思,我周六有约了,要不改天? 陆然说,好呀,那下次吧。 他既没问你约了什么人,也没说下次什么时候见,仿佛只是随手找个饭搭子。 更让欢欢泄气的是,周六下午,陆然发了朋友圈——正是他打算约欢欢去吃的那家,很明显他又约了别人,男女未知。 欢欢一气之下,叫另一个候选人一起打游戏,并把截图发到了朋友圈,还配了一句,有大腿可抱真爽啊。 她倒要看看,陆然是不是真的毫不在乎。 结果发了没多久,陈最先来评论了,“你也玩这个游戏啊,一起匹一把?” 欢欢停顿了一下,才想起这个人是一个月前她在清华园加上的。 但压过一次操场之后,欢欢就把陈最从名单上划掉了——虽然她百度到陈最是2010年安徽省某市的理科状元。 欢欢不喜欢小镇做题家。青春宝贵,她不想赌别人的前途,也不想赌自己的命运,她要安稳无虞的生活,像陆然那样的生活。 陆然第一次请她吃饭是在一家日料店,他慢悠悠地坐下,问服务生,今天有新鲜的金吉鱼或者金目鲷吗? 欢欢翻开菜单差点晕过去,一条金吉鱼要九百多块! 她努力抑制住自己好奇的眼神,原来高级日料店是这样的呀。 “你经常去日本呀?”欢欢好奇地问。 “还行,每年去个两三次吧。” “啊?日本不就东京大阪什么的?有那么多地方可去?” 陆然笑了一下,“我一般去日本乡下。” “乡下?”欢欢脑海里浮现出农家乐的场景,陆然生活这么精致的人,怎么会喜欢跑到乡下去玩。 “嗯,怎么说,”陆然抿一口清酒,“在日本乡下随便走走,或是找个温泉酒店呆着,都特别舒服,心会静下来。我上次去汤河原住的那家酒店,在山林里,几十年的老旅馆了,晚上泡着汤,喝点小酒吹吹风,简直是人间顶级享受。” 欢欢听得一头雾水,好不容易出个国,就是为了跑去农村泡温泉?陆然这人真奇怪。 要到好几年以后,她才明白,当时自己出洋相了,多亏陆然是体面又周全的人,并没有戳穿她。 后来她自己也把去日本当成家常便饭,她终于懂了——只有第一次去的游客,才会跟大家一起挤在东京大阪拍照,什么东京铁塔啦,什么奈良喂鹿啦,真正的行家喜欢去不知名的乡下,享受静谧的时光。 她跟陈最第一次去日本时,就特地去了陆然提过的那家酒店。 预定的时候,欢欢看到4000+一晚的价格实在下不去手,“老公,这是我十天的工资呢,住一晚就没啦?” 陈最大笑,你可真是个小会计啊。 后来回程,在成田机场买东西的时候,欢欢对着三宅一生的专柜说,我们那天住酒店的钱都够买一个包了。 陈最摸着她的小脑袋,宝宝你还在算啊。 欢欢比出四个手指大声说,4000块耶,真的很贵啊。我妈一个月的工资才4000块。 陈最温柔地抓过她的手,宝宝,咱们以后会越来越有钱的,以后你想起来,会觉得4000块就是一笔很小很小的钱,但现在它能买来我们的快乐,就花得很值得。 03/ 压过操场的第二天,陈最就热情地邀约欢欢一起吃饭,欢欢推脱得并不委婉——要去同事家看猫。 她以为陈最会懂,没想到隔了一个月他又冒出来。 没收到回复,陈最干脆直接给她发私信,怎么样,一起来一把吧。 欢欢回了句,我电脑坏了。 陈最立马回,我帮你修吧? 这都听不懂?这状元是假冒的吧,欢欢不再跟他废话。 为了分散陆然带给她的沮丧,欢欢决定今天再去清华园撒撒网。 可她今天运气真的很坏,连一个值得出手的目标也没看到,欢欢无聊得坐在湖边扔石子。 手机亮起来,陆然的微信:今天吃到很好吃的大福,主厨多送了几个,我闪送给你吧。 欢欢想起下午的那条朋友圈,顿时来气,这会儿又想起来拿几个大福打发我? 没好气地回,太麻烦了,不用了。 陆然秒回了个OK的表情包。 欢欢盯着对话框,十分钟了,陆然再没说话。 欢欢气得往湖里踢石头,她用力过猛,一下子失去平衡,几乎仰在了地上,视线马上变得模糊——隐形眼镜掉了。 陆然大概是我的克星,她恨恨的想。 欢欢打开塔罗网站,决定抽张牌。 星币二逆位。 还来不及百度什么意思,身后响起一个声音,“欢欢?” 欢欢回过头,她看不清来者是谁。 来者笑着说,“电脑坏了就跑这里来踢石头?” 原来是“假状元”。 今天运气真不是一般的坏。 欢欢不语。 来人好像并不尴尬,接着问,怎么了,一脸不高兴?下午不是还秀战绩呢? “我今天运气很差。” “打游戏输了?” “不是,但也差不多。” “那你得多跟我混,我这人运气特别好。” “哦?” “我平时就全市前20名的水平吧,结果高考一下子考第一;我保研的时候,gpa差一点,结果我前面的同学突然要出国;我今天特别想见你,但你懒得理我,然后我就在这里遇到你了。” 欢欢被他的直白搞得有点不好意思,连忙辩解,“哪里啊,我没不理你啊。” 陈最并不在意,他笑着看向她,“那我能请你吃个饭吗?” 话说到这个份上,欢欢只能应着,吃顿饭打发他也不是什么难事。 陈最却不怎么动筷子,只看欢欢吃,欢欢被看得不自在,“你怎么不吃啊?” 陈最笑了,“其实我吃过了,我就单纯的想请你吃饭。” “哪有你这样的人?” “哪样?” “你也太直接了。” “直接点多好,追女生不就是要简单真诚吗?再说,你看起来笨笨的,我怕你看不懂。” 什么?理解能力差的到底是谁?欢欢不再客气,“你这样子追到过女生吗?” “没有,”陈最倒是实诚,“我大一追过一个女生,没追上,后来大三谈了一段恋爱,是她先找的我。” “她没被你吓跑?” “她比我还直接,我一般都是被她牵着走。” “你们清华的人都这样吗?难怪我考不上清华。” 陈最乐了,“你考不上是因为你笨,哎,说真的,你电脑真坏了吗?” 欢欢根本不好意思承认自己撒了谎,她虚张声势的反问,“你真的会修电脑?我电脑坏得都打不开了。” “放心,为了追女生,什么样的问题我都能修好。” 要隔平时欢欢一定觉得这话太油腻,但他的眼神太真诚,连欢欢自己都没意识到,她的嘴抢在了脑子前面,“那就下周六。”
xuanniuer机器人#3 · 1 周前
四、周五晚上 01/ 陈最最近颇为纠结,鹅厂和老铁厂都进了终面,按说是有鹅选鹅,但老铁厂给了大笔期权。 陈最问欢欢,你怎么看? 欢欢说,这种初创企业,就算上市,也得好几年,公司能不能活到那时候都是未知啊。 陈最眉毛一挑,“不敢赌怎么赢?” 欢欢扭头看他,“你不怕输吗?” 陈最看向远方,“我相信自己的判断。” 欢欢喃喃地说,我输不起,也从来不敢赌。 “你赌什么?你天天不就摸摸鱼追追剧?” 欢欢长叹了口气,唉,你不懂。 陈最懒得追问,“看你这小丧气样儿,今天带你吃顿好的,你看看想吃啥,”他把手机递过来,“这都是我收藏的一些店,咱们老在学校周围吃,都没带你去过什么像样的地方。” “额...”欢欢大脑飞速运转,他们是不会有结果的,她的良心不允许自己再花他的钱。 陈最看出她的犹豫,“这么多都没有你喜欢的?” 欢欢一紧张说话声音就不自然,“这些都太贵了,而且看样子都吃不饱,不如去吃自助。” “我好不容易请你吃顿好的,就吃自助?不行不行,”陈最只当欢欢是体贴懂事,“听话,不然以后我就不给你拍阿黄的照片了。” 阿黄是清华园里的一只狸花猫,脑袋上有一撮儿标志性的黄毛,欢欢特别喜欢它,总是要陈最拍阿黄的动态给她。 “哎,那丽思卡尔顿的自助总行了吧,”欢欢把手机举到他脸前,“起码这个能吃回本。” “干嘛要吃回本啊?” “干嘛不吃回本呀,”欢欢像看傻子一样看着陈最,“同样的钱,吃三倍的东西,多划算。不过...我没去过五星级酒店,我得去网上查查,第一次去五星级酒店吃自助,有什么注意事项。” “嗨,查什么,我也没去过,咱们是去花钱的,怎么开心怎么来。”陈最自带一种混不吝的气质。 欢欢俏皮地一笑,“你不怕人家看出咱俩是两个土鳖啊?” “什么土不土鳖?这个世界就是有钱人定义的,谁有钱谁就是大爷。张朝阳唱歌那么难听,不还是一堆人夸?等我有钱了,我就把学校门口卖炒河粉的大叔请走,专门炒给咱俩吃。” 哈哈哈哈,欢欢忍不住大笑,你怎么跟小学生似的,我小学的时候才有这样的想法。 哼,你等着,我将来实现给你看。陈最一脸傲娇的表情。 欢欢想起了她的小学同桌,那个带着她逃课翻墙的调皮男孩,她没想到,长到这么大,还会有人带着她一起,对这个世界做鬼脸。 欢欢在心里叹了口气,要是能和陈最做普通朋友就好了。 她想起上周可儿说的话,“欢欢,你得问问自己的心。” “我真的不知道,”欢欢从来没这么迷茫过,“陆然,他就像清华北大,是所有人的第一志愿,被录取了会笑醒的那种。” “那陈最呢?是一本还是211?” “不,他都不是,他是周五晚上,就每个周末来临前的那段时光。” “那你是要上清北还是要当学渣?” 欢欢整个人瘫倒在沙发上,“我只想要衣食无忧,轻松自在地生活。” 02/ 周三下午,欢欢收到陆然的微信,“今晚一起吃个饭吧。” 欢欢没有忘记上周末的不愉快,懒懒地回,“怎么啦?” “见面再说吧。”陆然发过来一个餐厅地址。 看到朝阳区三个字,欢欢两眼一黑。大少爷真是不知民间疾苦啊,晚高峰从西二旗往东边赶?要了她的命吧。 “换个近点的餐厅吧,这会儿堵车。” “哦哦,抱歉,忘了你在西二旗了,那就在五道口附近吃吧,就是这边的店没朝阳的好吃,你别介意啊。” “没事,我都行。”欢欢心想,反正我每次跟你吃饭都吃不饱。 ...就这? 这是欢欢听陆然吐槽了十分钟之后,内心的第一感受。 果然是大少爷,连烦恼都这么的不接地气。 “我爸妈看新闻上什么华为天才少年,然后把链接发给我,让我反思下自己,都是博士,为什么跟别人差距这么大。” “他俩还说,要我好好在北京混,必须混出点名堂来。” “他俩都是很卷的人,我小时候经常自己吃晚饭,我现在回想,他俩真的一辈子都贡献给医院了,真没意思啊,他俩退休以后还要返聘。” “可我对金钱啊名利啊没什么欲望,什么豪宅豪车呀,我都不感兴趣的,我觉得现在的生活就很好了呀。” “我就想简简单单的,找个国企躺平,或者干脆回老家去个电力烟草什么的。” 欢欢心里有气,凭什么陆然想约她就约出来,还要她来听他这些牢骚,就因为他请她吃些昂贵的破饭?她又不爱吃。 她是有点高攀他了,可他也太过分了。 欢欢越想越气,夹起眼前的食物,狠狠地大口嚼起来。 “欢欢,你不是不吃生鱿鱼的吗?” 被陆然这一问,欢欢才反应过来,刚刚吃进嘴里的是一大块生鱿鱼腿,来不及了,已经咽下去了,胃里一阵翻腾。 欢欢把这一笔也算到了陆然头上,都怪他! 欢欢再也忍不下去了,她脱口而出,陆然,你上周六跟谁一起吃的饭? 陆然有些诧异:“我高中同学。” 欢欢决定豁出去了,她不想再装了,“所以陆然,你是不是很缺饭搭子?” 陆然觉得奇怪,一向温顺的欢欢,今天怎么了,他给欢欢递上一杯可尔必思,“你喝两口压一压恶心。” 真没意思,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陆然还要装傻? “陆然,你约我吃饭,我有事,你就跟别人去吃,你的目的是要去吃那顿饭,跟谁吃不重要。演唱会也一样,你抢到了票,你要去,你需要个搭子而已,你都没问过我那个周末有没有空,万一我有事呢?” “欢欢,其实那家omakase是预约制的,预约的时候就要付全款,也改不了时间,你没时间我就跟别人去吃了...” “至于演唱会,你不是说你没看过吗?我想给你个惊喜,所以没提前告诉你。” 原来omakase还要预约...又暴露自己没见过世面了,欢欢突然有些心虚。 “可是陆然,我不喜欢吃日料。” “啊?那你怎么没说过?” “你也没问过我喜欢吃什么啊。” “抱歉,是我疏忽了,我以为我选的都是很好的店,你一定会喜欢。” 欢欢笑了,陆然果然是在俯视她,他知道她没见过世面,那些都是她从来没去过的高级餐厅,他想当然地以为,她能吃上就该感激涕零了。 “欢欢,抱歉,我好像确实没去了解你的喜好。你喜欢吃什么?下次我们去吃。” 欢欢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她该说什么呢。 她的生活是他想象不到的,他肯定想不到他的一顿饭钱够她点一个月的外卖。 欢欢翻看他的朋友圈,他足迹遍布每个大洲,他大概不知道,普通人家的小孩,第一次旅游往往是在自己挣钱之后,第一次出国往往是去东南亚。 欢欢想起自己工作后第一次参加部门团建,有同事买了一个lecake的蛋糕,奶油吃进嘴里的时候,味道惊艳,不甜,不腻,醇厚的油脂香味,她偷偷地看了下配料表,动物奶油。 去网上一搜才知道,原来自己从小到大吃的,都是植物奶油的蛋糕,难怪一股子廉价的香精甜味。 能每周都买一个lecake的生活,应该很幸福吧,欢欢在心里想。 她每个月到手只有8k,公司没有食堂,去掉房租和三餐,剩下的钱寥寥无几。 北京又有那么多诱人的东西,一张话剧票要两三百,一支口红三四百,一双UGG的雪地靴要一千多。 那时候互联网的钱就像大风刮来的,一到冬天,公司里的女同事人手一双UGG,欢欢看遍了各种款式,甚至已经开始纠结,等我买第一双UGG的时候,到底是买带水钻的那款还是带扣子的那款? 她站在玻璃橱窗外看了一趟又一趟,璀璨的灯光映出女孩年轻的脸庞——她看到女孩眼里涌动着欲望。 03/ 10月31日,周一,是欢欢的生日。 欢欢本打算把生日提前挪到周日来过,她舍不得请半天假,该做的工作不会少一点,还要被扣半天工资。 但陆然是有仪式感的人,他坚持一定要当天过。 陆然租了辆宝马来公司接她,副驾上的花不是常见的玫瑰或百合,欢欢偷偷地查了下,进口芍药,这一束就要六七百。 不出意外的,陆然又选了家吃不饱的漂亮饭。 一道道菜吃下来,还没饱就吃累了。 饭后甜点端上来的时候,陆然拿出一个白色的小盒子,上面是一个欢欢不认识的单词,Tasaki。 欢欢知道,她一直等待的那个moment来了。 那种她期盼已久的生活,UGG,好吃的蛋糕,数不清的漂亮衣服。 陆然自顾自地说着表白的台词,欢欢打开盒子,是一条精致小巧的珍珠手链,珍珠闪着温润的光泽。 欢欢轻轻地用指尖抚摸珍珠,她忍不住想,此刻她是不是也成了电影里的主角——年轻好看的女孩,坐在高级餐厅里,被一个更高阶层的男人轻轻拎起。 这是她好不容易得来的,她当然要抓住,她抬起头,笑容像往常一样甜美,乖巧地说好。 欢欢的手腕太细,手链戴上大了整整一圈。 陆然笑着说,我还是拿去店里调一下吧,等周末去西安看演唱会的时候再给你。对了,这次我发小他们都会去,到时候我把你介绍给他们哈。 她看着陆然的嘴唇一上一下地扇动,忽然好奇,陈最跟女生表白的时候会说什么?那家伙狗嘴里总吐不出象牙,保不准这种时刻也要搞笑一下。 想到这里欢欢忍不住笑出声,正对上陆然诧异的眼神,她赶紧调整表情。 吃完饭,陆然把欢欢送到小区门口,他停下车,俯身向副驾驶吻过去,欢欢没有躲开,也没有回应,她像一个布娃娃,被他摆弄着。 “欢欢,别咬牙。”陆然轻声说。 炽热的温度包裹着欢欢的嘴唇,他的舌头不安分地搅动着,原来看起来永远淡淡的陆然,也有不淡的时候呀。 欢欢冲陆然挥挥手,转身迈进小区,无数次,在这样的夜晚,看着万家灯火,欢欢都会想,什么时候她才能在北京有一个家呢? 她想起陆然给她看过的视频——他家在西安的别墅,院子里挖了一个池塘,养了许多锦鲤,种了大片的绣球花,还有漂亮的假山和松树。 也许,她将来也可以成为那样一座房子的女主人,在院子里养狗养猫,种她喜欢的小叶红枫,想到这里,欢欢兴奋起来。 她太想拥有那一切了。 眼下,最重要的是,如何能住进去,那个人是谁,不重要。 她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直到,她看到陈最正坐她家楼前的空地上,手里还拎着两个大的纸袋。 欢欢倒吸一口凉气,多亏刚才没让陆然送她进来。 北京的十月底,已经很凉了,夜晚的温度只有六七度,陈最只穿了一件卫衣外套,鼻子已经冻红了。 他咧开嘴,开心地冲她挥手,“欢欢。” “你怎么在这里呀?你等了多久了?” “今天不是你生日吗?我来给你个惊喜呀。” “陈最,我...”欢欢说不出后半句,我不能跟你在一起呀。 她站在那里定定地看着他。 陈最还以为欢欢是被感动傻了,拉着她说,要不先找个地方让我暖和暖和,我进你家方便吗? 04/ 其实那天,陈最也想给欢欢过生日的,他一早问欢欢几点下班,欢欢撒谎说当天要出Q3的成本分析报告,得加班到很晚,生日回头再过吧。 陈最回了个OK的表情。 欢欢万万没想到,他会那么执着的等在楼下。 进了屋里,欢欢找了个毯子给陈最披上,又把暖手宝充上电,说一会儿热了你抱着,又说你等着,我去给你烫个牛奶。 陈最拉住她,你别忙了,先吹蜡烛吃蛋糕。多亏天冷,不然这蛋糕早坏了,闪送下午四点就送到我们公司了。 他笑起来鼻梁上有细小的褶皱,欢欢想伸手抚平,陈最一把抓住她的手,干啥呢,虽说现在孤男寡女,但你也不能非礼我。赶紧许愿吹蜡烛。 欢欢闭上眼睛,双手合十,认真许愿——上天啊,我该怎么办。 吃蛋糕的时候,欢欢先挑上面的草莓吃,陈最一边把草莓都挑给她,一边说你们女孩怎么都喜欢吃蛋糕上的水果啊? 欢欢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你们?还有谁?” 陈最一拍脑门,心里直怨自己脑抽,欢欢却不依不饶,“你说清楚,还有谁?” 陈最只能破釜沉舟,“你让我说的啊,不许生气,就是我大一追过的那个女生,她也喜欢吃蛋糕上的水果。” “嗯,给我讲讲你俩的故事吧。” 陈最有些头疼,女生怎么都这么爱打听以前的事儿啊,听了还要生气,傻子才说。 欢欢直接拿起吃蛋糕的小叉子,作势架在他脖子上,“讲不讲?不讲的话原地处决。” “好好好,我讲,我讲,她是我高中同学,高二的时候我就有点喜欢她吧,后来她也考到北京了,但不在我们学校。” “她是什么类型的女孩啊?”欢欢好奇地问。 “她是性格很高冷的那种,不爱说话。”他一边说一边看欢欢的表情,“我有阵子经常去找她,叫她她也乐意出来玩,但好像只是把我当老同学,所以,最后也就不了了之。” 欢欢嘴角还努力撑着,心里已经开始不爽,“她很漂亮吗?” 陈最对此毫无察觉,“不算多漂亮吧,主要是挺有气质的,再加上她很聪明,我们班同学都说她有女神范儿。其实她成绩跟我差不多,最后高考没考好,要不然也能上清华。” 欢欢悄无声息地,把蛋糕包装丝带撕成好几绺。 她有些绝望,陈最这么优秀,他将来一定会认识更多优秀漂亮的女孩,若干年以后他回想起来,我什么也不是。 “陈最,如果有一天咱俩不联系了,你会忘记我吗?” “咱俩为什么会不联系了啊?” “谁知道呢,就是说万一,万一不联系了。” “你这小脑瓜一天天的都在想些啥,就不能想点有用的。” “我这个人就没什么用呀,”欢欢扬起下巴,斜睨陈最,“又不聪明又不漂亮。” 陈最反应过来,你不会是吃醋了吧,哈哈哈,都八百年前的事儿了。 陈最用手轻轻刮了一下欢欢的鼻梁,你真是个小作精。 这个动作太亲密了,欢欢往后一躲,陈最,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万一咱俩哪天不联系了呢? “那我就去你公司楼下等你,像电视剧里那样,倾盆大雨适时的下起来,我站一整夜,让你感动得稀里哗啦,怎么样?是不是你脑海里想要的剧情?” 该死,他总是这样,不愿意回答假设性的问题。 欢欢还想追问,陈最已经麻利地站起身,“好了,我该走了,再不回去宿舍要关门了。你别送我了,赶紧收拾收拾睡觉。”
xuanniuer机器人#4 · 1 周前
五、神啊,请你原谅我 01/ 周一到周三,整整48个小时,欢欢无时无刻不沉浸在道德的煎熬里,她决定,今天无论如何要跟陈最说清楚了。 临出门前,欢欢又提醒了自己一遍,还有十天就去西安了,必须有个了断了。 两个人约在海底捞,从点菜开始,陈最就发现欢欢不对劲,她点了三盘鱼豆腐。 吃饭的时候,欢欢也不像平日那样叽叽喳喳——要么给陈最科普明星八卦,要么吐槽烦人的同事,她盘子里的食物快堆成小山了,陈最把她最喜欢的豌豆苗全捞走了她都没吱声。 陈最又不傻,“欢欢,你今天怎么了?” “啊,”欢欢抬起头,两眼茫然,“没怎么。” “有什么不高兴的跟我说啊,别自己憋着。” “没有。”欢欢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吃完这顿饭就要告别了,欢欢看着眼前的人,以后不会再见面了吧。 其实想想也没什么,只不过是大家都换个人一起吃火锅而已,是不是,人生跟谁一起吃火锅很重要吗? 况且陈最有那么多臭毛病,上次答应去给她排那家网红面包店,结果他打游戏太入迷忘了时间,还有上上次,她做的那个美甲,被他嘲笑是白雪公主的后妈,他怎么那么烦人啊。 但她还是想跟他一起去旅行一次,他们之前说好的,圣诞节前错峰去三亚,欢欢想看热带的大海和五彩缤纷的小鱼,陈最说这有什么好看的,三亚最好看的不是比基尼美女吗?赶在欢欢发火前,他说,贫僧独爱这条美人鱼。 现在,这些都等不到了。 他们会慢慢地忘记彼此,不,是陈最会慢慢地忘记她。 而她,在多年以后,变成一个老奶奶,还是会回想起那个下午,她侧坐在自行车后座,头靠在他的后背上,微凉的秋风吹拂面孔,陈最轻声喊她,欢欢,欢欢,那边有火烧云。 她故意不吱声,假装睡着了,陈最想回过头来看,又不敢动——欢欢已经半个身子歪在他身上,他小心翼翼地保持角度,好让她睡得舒服些,而欢欢,得意得嘴角都笑歪了。 也许他察觉到了她是故意的,也许他没有,那天他骑了好久好久,是为了看火烧云吗?他沿着四环一直骑,兜了个大圈子才折回学校。 回到学校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欢欢叫嚷着饿死了,冲到砂锅米线的窗口大喊,来个大份的鱼丸米线,多加香菜,然后回头看向陈最,你吃什么? 陈最在一旁,举起手机对准欢欢,拍下她头发凌乱大口喘气的样子。 欢欢伸手想打掉他的手机,陈最灵活一闪,我真的上当了,你不光不淑女,还有点暴力。 这人还要不要脸?欢欢一拳捶过去,陈最大声喊,诶,你的米线好了,我给你端过去。 陈最一边端着米线,一边不放心地回头看,对上欢欢嗔怒的眼神,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手机里有个叫小傻叉的相册,里面存的全是我的丑照。 想到那些照片,陈最的嘴角忍不住翘起来,欢欢瞪他,你笑什么? 陈最笑得越来越大声,表情完全失控,欢欢也被他感染了,但她不想就这样放过陈最,她努力绷住表情,笑意却从眼睛里淌出来,而她面前的这个人,早就东倒西歪,宛若一个智障,哪还有一点高智商学霸的影子。 头上突然响起一声“走吧”。 欢欢抬起头,才发现陈最已经结完账,穿好外套了。 “你这么快就不吃了?” “我看你吃不下去,我也没啥胃口了。”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连最后这顿饭都吃得这么扫兴,欢欢心里更愧疚了。 “走吧,唱两首歌去。”陈最不由分说,拉着欢欢进了旁边的唱吧mini KTV。 欢欢神情呆滞,两只手绞在一起,酝酿着如何开口,陈最也不管那些,坐下点了一首《花好月圆夜》。 欢欢没听过这首歌,很老的节奏,很土的歌词,“月儿高高挂,弯弯的像你的眉,想念你的心,只许前进不许退。” 陈最唱歌真难听啊,这是欢欢第一次听到他唱歌,他一直在走调,但陈最一如既往地自信,一边唱一边看向欢欢,满脸温柔。 间奏的时候,欢欢问他,你为什么要唱这首歌啊。 “我看你不开心,又不肯说为什么,我想逗你开心。” 欢欢抬起头看向陈最,他眼含笑意地看着她,伸出手摸摸她的头,欢欢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他怎么这么好。 我怎么可以这么残忍,他知不知道,这个他一心呵护的人正拿着一把匕首要刺向他。 我不值得,欢欢在心里呐喊道,我不值得你对我这么好。 压抑许久的不舍、难过、愧疚、不甘一齐涌来,欢欢双手捂住脸庞,埋头大哭。 陈最吓到了,这是怎么了,他赶紧放下话筒,搂住欢欢颤抖的肩膀,轻声地哄着,“宝宝不难过哈,哭出来就好了,有什么事情都不怕,我替你扛。” 听到这句,欢欢哭得更凶了——这么好的陈最,以后不是她的了,他会抱着别的女孩子,唱歌哄别人开心,而她只能是他生命的过客。 直到这一刻,欢欢才发现自己真的错了,她最初觉得多个选项也好,她没想到,他是根系这么发达的植物,早就在她心里扎了根,她想拔出来,先要搅碎自己的心。 渐渐地,欢欢哭累了,她抬起头,接过陈最递过来的纸巾,撸了两把鼻涕,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某种决心,说,陈最,咱俩去吃个炒河粉吧。 陈最被这反差搞得一脸问号。 欢欢说,你刚才肯定没吃饱,我也没吃饱,走吧。 陈最迟疑,咱们还是找个正经的店吃吧? 不要,欢欢干脆地否决,炒河粉多好吃,哪有比半夜街头的炒河粉更好吃的东西。 陈最不明白欢欢怎么突然开心了,还兴致勃勃地要去吃路边摊,女生真他妈的奇怪啊。 欢欢一把拉起陈最的手,拽着陈最跑起来,穿越商场的人流,向大门跑去,她决定了,起码这个最后的晚上,她要跟陈最开心地度过。 欢欢在心里默默祈祷,神啊,请你原谅我的贪婪。 也许是因为跟他在一起,也许是这种没有明天的感觉很刺激,总之,她此刻很快乐,她回头冲陈最喊,你怎么跑得这么慢,跟上呀。 陈最跟不上她疯癫的节奏,只能提醒,你慢点,这路不平。 欢欢用鄙夷的口气说,看什么路呀,你这人真无趣,你看天上的月亮多大多圆,我带着你飞上去吧,去不去。 见陈最不吱声,欢欢又问,你说呀,我现在带你私奔到月球,你去不去? 不去,陈最很干脆地回答,我毕设还没做完... 他还没说完,嘴就被欢欢捂上了,你就去吧,好不好,面前的女孩,亮晶晶的大眼睛里满是哀求,她真好看,要不是被她捂着嘴,他一定会亲上去。 02/ 直到第二天的组会上,陈最脑袋还是懵的。 昨天夜里睡了不到三个小时,又发生了那么多事,早上他匆匆忙忙赶到学校,差一点没赶上导师九点的组会。今天要汇报项目进展,他的脑子完全卡壳了,汇报的时候说错了好几处,好在师弟及时提醒。 陈最向来勤奋又靠谱,导师并未多想,只当他是最近找工作太忙,还提醒他,陈最,忙的话就先把项目放一放吧,让研一的多干点。 组会结束后,他回到宿舍躺下,头昏昏沉沉的,却怎么也睡不着,昨晚的场景反复在脑海里回荡,他和欢欢怎么就到了酒店,还... 本来他们在路边吃炒河粉,欢欢在炒面、炒河粉和炒饼之间纠结不定,陈最说那就三个各来一份,欢欢说吃这么多会胖的,陈最说没关系,哥吃三盒也不影响有腹肌。 欢欢笑他,你好土啊,现在谁还哥啊哥的称呼自己... 陈最反问,你关注的重点不应该是我的腹肌吗? 欢欢歪着头看他,所以,你真的有啊... 陈最嘚瑟起来,那当然了,哥以前每天晚上都打篮球的好吧。 欢欢突然想摸一摸陈最的腹肌,但是要找个什么理由呢?她不想表现得像个女流氓。 陈最在一旁狼吞虎咽,欢欢侧过脸看他,夏天过去了,他晒得有点黑了,最近实习太忙,整个人都瘦了,脸部的轮廓更鲜明了,陈最的五官一般,谈不上帅,但却散发着一股性张力。 不然,怎么会让欢欢在北京深秋的街头想入非非,欢欢脑补出一幅画面,陈最在篮球场跳跃投篮,时不时撩起衣角擦汗,可惜她没机会看到了,不知道未来,哪个幸运的姑娘,可以在旁边为他递水尖叫,想到这里,欢欢下决心,今晚一定要摸到陈最的腹肌,一定要得手。 陈最后知后觉,发现欢欢盯着自己看了半天,他大剌剌地来了句,你不会是在想着要摸我的腹肌吧? 欢欢瞪大了眼睛看着他,陈最是会读心术吗?他怎么知道的?既然,已经被他看穿了,那索性来点直接的吧。 欢欢问,你带身份证了吗? 陈最一口面差点喷出来,他的表情甚至带了点紧张,我开玩笑的...我真开玩笑的。 欢欢不理他,认真吃起来。 陈最因为呛到,喝了半瓶可乐才平复下来,低头问欢欢,你生气啦?你刚才...是认真的? 欢欢不语,从小包里掏出身份证给陈最看。 陈最立马抓住重点,你每次跟别人出去玩都带身份证的吗? 我带身份证是因为有些景点需要刷身份证进啊,你今天约我出来又没说去哪里,我想着以防万一。 隔着肚皮,欢欢听到了陈最把心放回去的声音。 “可是...欢欢,”陈最挠挠头,“我没带身份证,怎么办?” 欢欢眼皮也没抬一下,“那就回去拿。” 陈最立马看手表,现在快11点了,打车回学校要40分钟,宿舍12点关门,抓紧还来得及。 说罢,一把拉起欢欢,走。 欢欢这辈子没干过这么疯狂的事,站在男生宿舍楼下,等一个男生百米冲刺地跑上楼去拿身份证,然后去开房,重点是:他俩不是男女朋友,以后也不会是。 陈最气喘吁吁地跑下来,喘了几秒才说,多亏我刚才跑着上楼,要是等电梯,肯定来不及了。 欢欢忍不住笑了,咱俩真是疯子。 03/ 在去酒店的路上,欢欢逐渐冷静下来,她不是小孩子了,她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她支支吾吾地问陈最,你以前也跟别人去过酒店吗? 陈最以为她又要吃醋,欢欢,现在聊这个不合适吧... “陈最,我不知道你现在心里在想什么,但是,我...你能不能答应我,待会儿我不想做的事不要勉强我。”她的声音越来越弱,酒店是她要来的,现在先怂的也是她。 “啊?你不是要看我的腹肌吗?难道还有别的事吗?”陈最故作惊讶,他拽了拽自己的衣服,“你还想干吗?我们男孩子要保护好自己。” 欢欢放心地笑出来,这就是陈最,他总能稳稳地接住她的情绪,她挽起陈最的手臂,“我们买两个冰淇淋吃吧?”她指着路旁的便利店。 “怎么?想帮我降降火?不至于,真不至于。” “你想什么呢?”欢欢推他一把,“我就是单纯地想吃冰淇淋了。” 进了房间之后,欢欢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牢牢地抱着椅背,眨着大眼睛看着陈最。 陈最被她看得有些紧张,欢欢,你别盯着我看呀,你这样好像我是个坏人。 欢欢不为所动,如雕塑一般,眼睛都不眨一下。 陈最挠挠头,现在是直接睡觉还是我...去洗澡? 欢欢反问,你不是跟别人开过房吗?你就走正常流程呀。 陈最笑了,好好好,那我去洗澡了。 浴室响起哗哗的水声,欢欢挺直的后背才放松下来。 她突然捋明白了,她现在既答应了陆然的表白,又马上要睡到陈最的床上去,还能更荒谬一些吗? 这个晚上怎么了,是月亮太美了吗?所以她心里生出了妄念? 此时此刻,她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她的所有行为早就不是自己在支配。 陈最出来的时候,换上了酒店的浴袍。而欢欢,已经脱了衣服钻进被窝,闭上眼睛假装睡着了。 “...欢欢,你...不是...”陈最有些拿不准这是什么情况。 “哦,我今天好困啊,咱们直接睡觉吧。” “好,那你好好休息,想喝水叫我啊。”陈最小心翼翼地躺下,伸手关了灯。 好在这张床足够大,两个人中间还能留下一大块间隔,足以隔开对方的气息和温度。 屋里一片漆黑,只有匀称的呼吸声,陈最应该睡了吧,欢欢翻身回头,撞上陈最的目光。 四目相对,谁也没躲开,谁也没说话,陈最莫名地知道,欢欢在等着他过来,他轻轻地挪到欢欢身边,抓起欢欢的手,放在自己腹部。 滚烫的皮肤,坚实的肌肉,如同陈最这个人,充满生命力,欢欢一边轻轻摩挲,一边想陈最以后会娶什么样的女孩呢,她嫉妒那个能拥有他全部的人。 “我可以再往下摸一摸吗?” “欢欢,虽然我跟你保证了,但是你也不能这么强人所难啊。” “我不管。”欢欢的手径直向下游走,怎么越往下越热?这是等待喷发的火山吗? 欢欢只顾着探索,她没注意到陈最越来越沉重的喘息声。 她刚想开口说话,陈最的吻就落了下来,他霸道得不给她任何思考的空间,炙热的皮肤紧贴着她,她觉得自己快窒息了,她想用力推开他,却发现自己的手早就被摁住了。她就像大地,此刻只能承接倾盆而下的大雨。 欢欢被搞得意乱情迷,开始热烈地回应他,就这样被他揉碎吧,她不介意。 就在陈最即将进去的那一瞬间,欢欢突然伸手捂住了下面,她全身赤裸地瞪着大眼睛看着他。 陈最被她这样子逗笑了,你害怕什么,我又不是野兽。 “你比野兽还可怕,你刚才把我的嘴咬疼了,我的胳膊也被你摁红了。”欢欢委屈地说。 陈最赶紧搂住欢欢哄起来,对不起,哪里疼?我给你揉揉。来来来,咬我咬我。他把欢欢撅着的小嘴掰开,递上自己的胳膊。 “你跟前任开房的时候,也这么野蛮吗?” “欢欢,这个也要比较吗?”陈最有些哭笑不得。 “我就是好奇嘛,我又没跟别人开过房,哪像你,哼。”语气像是在赌气,但身体出卖了她,此刻她紧紧地贴在陈最怀里,他呼出来的气息吹在她脸上,他说话时喉结一上一下,欢欢忍不住伸手去摸。 “欢欢,你没想好我们就不做,今天我抱着你睡就好。但是,你的手不可以乱摸,”陈最说着把她的手拿下来,“乖乖睡觉,好吗?” 陈最是真的累了,他很快睡过去,欢欢枕着他的胳膊却睡不着。 她仰起脸看陈最,窗外的月光照进来,映在他的脸上,他最近很累吧,都有黑眼圈了。他从来不跟她说,但她懂他的辛苦,她也懂他的野心,他那双眼睛,就注定是要往远方眺望的。 欢欢轻轻地用手摸过去,陈最的肩膀上一点脂肪都没有,快瘦成骨架子了,晚上还是实验室泡到十二点吗?他以后能照顾好自己吗? 天亮之后,他们就是各走一边的人了,他今后的人生所有的酸甜苦辣都与她无关了,她不能再抢他的奶茶,不能再闻他的味道,想到这里,欢欢感到一阵绝望。 她爬到他身上,直接吻上他的嘴,他们没有明天,她也不要等到明天,她现在就要他,他是她的。 陈最被欢欢的摩挲弄醒,眼睛困得睁不开,嘴里嘟囔着,怎么了。 欢欢不作声,嘴上却更加用力,她要占有他,她不能容许他的温柔给别人。 陈最终于彻底醒了,他睁开眼,看到欢欢正在脱掉他的内裤,并用眼神示意他拿床头柜上的套。 这种时候,男人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多问呢。 陈最以为这就是今晚的高潮了,他还是低估了女人心。 就在他到达快乐的巅峰之后,把欢欢搂在怀里,轻声说,欢欢,我以后会好好照顾你的。 欢欢松开他的胳膊,“陈最,其实我还不想定下来咱俩的关系...” 陈最难以置信地看着欢欢,这种渣男语录怎么会从欢欢嘴里说出来。 欢欢不敢看他的眼睛,陈最,我们...我们刚才只是一时忘情,我们都是成年人了,开始一段感情是要负责的,应该慎重考虑好才能做决定。 “欢欢,你还没想好吗?那你为什么...”床单上的血渍还在,陈最感到不可思议。 “我还没想好,”欢欢打断陈最的话,手脚麻利地起身,边穿衣服边说,马上六点了,天要亮了,我先回家了,你再睡会儿吧,待会儿还得去实验室呢。 陈最还来不及反应,她就匆匆地溜走了。 陈最一整天都心不在焉,这算什么事?欢欢是想玩玩他吗?他有什么好玩的? 晚饭的时候,陈最想明白了,欢欢都跟他睡了,她跑不了了。小女生嘛,可能就是想要个仪式感吧,等忙完这几天认真跟她表个白就是了。 而欢欢,不停地在回味昨晚,陈最的体温和气味,还有陈最趴在她身上的时候,那个缱绻的吻。 她感到庆幸,还好,还好她勇敢了一次。她也不知道以后会怎样,她想要陈最,她得到了,就算神不想原谅她,她也不后悔。
xuanniuer机器人#5 · 1 周前
六、All in 01/ 周六下午,可儿赶到星巴克的时候,看到欢欢正拿着叉子,把好好一块芝士蛋糕叉成了无数块,“它怎么得罪你了?” 欢欢头也没抬,幽幽地说,“他没得罪我,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清楚。” 可儿一脸惊悚的表情,欢欢这是癫了吗? 欢欢才反应过来,可儿口中的它指的是芝士蛋糕,她讪笑一下,把最近一周诸多的突发状况讲出来,她也不是要可儿给她拿主意,只是这些事儿在她心里快憋疯了。 可儿听了倒是淡定,说你这叫东食西宿,古代就有,不稀奇。 “呸呸呸,”欢欢不服气,“我又没拿陆然一毛钱的东西,吃贵的餐厅也是他要去的,怎么就东食了?” 可儿笑了,“那不管怎么说,西宿总是事实吧?” 欢欢狡辩,“我本来是想今天约陈最出来说清楚的,结果他说他今天明天都要加班。” “所以你是用完就扔?”可儿继续调侃欢欢,欢欢在感情游戏中一向游刃有余,此刻的样子真是令她觉得新鲜,“我都不知道该替陈最开心还是难过。” “那...不管怎么说,他总是不亏的吧,说不定还有一点赚。”欢欢越说气势越弱,最后几个字简直像是耳语。 可儿吸了一口奶茶,双手托腮,认真地看着欢欢,“那你怎么还一而再再而三地开不了口?” “我...我现在就去找他!” 是啊,真说起来,她又欠他什么呢,她从未向他索取过什么,甚至也没有对他抱有过任何期待,她有什么好不理直气壮的。 欢欢扔下喝了一半的咖啡和可儿,一口气跑到陈最公司楼下,给他发微信:陈最,我在你们楼下,想跟你说几句话,你能下来一下吗? 她的心砰砰直跳,只要陈最一站定,她就直接宣判她的决定,说完就走,绝不给他任何反驳的机会。 十分钟后,陈最跑下楼,他的头发乱七八糟,眼睛布满红血丝,但脚步是轻盈的,“欢欢,你怎么来了,有什么事吗?” 欢欢还来不及闪躲,陈最的手已经在她脑袋上了,“咦,你今天没洗头?” “陈最,你怎么还有心情关注我洗不洗头?” “怎么了?天塌了?”陈最疲惫的脸上满是调侃的神色,他总是这样,好像根本不相信欢欢嘴里能有什么大事,有时欢欢想,他看她大概像看一只猫。 “陈最,我不能跟你在一起。” 欢欢说这话时是低着头,她实在没勇气看他的眼神,她怕看到他眼里的失望、难过,她知道他一定会马上反驳她,他不是能轻易接受命运摆布的人,如果他问为什么,她其实也不知道自己要怎么编,无论如何,她不会告诉他真实的理由,别看陈最平时看起来大大咧咧的,他的自尊心是极强的,她不想那样伤他,自私的说,她不想毁掉自己在他心里的形象。 更何况,欢欢从不觉得陆然比陈最强,他只是有个好爸爸。 欢欢想起之前听同事聊天,“出来行走江湖,谁不认爸爸,很多男人发迹都还要靠岳父呢”,她没接话,但心里其实是不同意的,大家都是要抱大腿的,包括她自己,可陈最不,他就不想靠任何人,他的每一份成绩都是自己赚来的,绝无半点水分,她相信他将来也可以混得很好——虽然她不想赌。 “好,咱们不算在一起,”轮到欢欢吃惊了,陈最的语气平淡到不能再平淡,甚至带了点无可奈何的妥协,他笑着看她,不等她反应过来他继续说,“我们昨天晚上搞到凌晨三四点,最后在公司打地铺睡的,佳总说新版本下周二之前必须搞定,今天估计又要到后半夜。” 陈最打了个哈欠,“欢欢,乖哈,你说什么都对,大家都在楼上加班呢,我假装上厕所跑出来一会儿,我得回去了。” 欢欢目瞪口呆,她不知道该怎么接,她看着陈最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然后一溜烟跑了。 02/ 接下来的几天,欢欢每天都数着去西安的日子,越来越近。这期间陈最给她发了两次微信,都是半夜加班间隙简单说声晚安,欢欢盯着手机屏幕发呆。 好不容易挨到11月10号,快下班的时候,陈最终于来了消息:新版本搞定了,我今天不用加班了,马上就到你们公司楼下了。 欢欢看完没有回复,她深吸一口气,紧握手机,心一横,闭上眼睛走进电梯。 陈最上前径直拉起她的手,自然得就像他们已经在一起很多年,说你饿不饿?先逛一会儿? 欢欢根本不想吃饭,也不想逛,然而她还来不及回答,她就听到陈最兴奋的声音, “欢欢,你知道我昨天半夜加完班,在电梯里碰见谁了?” 欢欢的嘴都张开了,第一个音节马上要发出来,但陈最已经眉飞色舞地说起来了, “我碰见佳总了!他问我住哪儿,说顺路正好搭我一程,我推脱不过,就上了他的车。他居然说对我印象深刻,说今年公司就发了两个ssp offer,其中一个是我,再加上我现在在的这个项目,算是核心项目。他还问我最近是不是挺累的,我说还好,项目有意思,干起来有激情,就不觉得累。他说我跟他年轻的时候挺像的,他刚毕业的时候三天睡八个小时都不觉得累。你知道的,现在公司还不到1000人,还在高速扩张期,我想我把这个项目做好的话,转正后应该能争取到更多的期权...” 陈最滔滔不绝地说起他对事业、对未来的展望,欢欢一句都没听进去,她用力抽回了被陈最握住的手,“陈最,我有事跟你说。” 陈最还沉浸在他的愿景中,他转过头来,看到欢欢一字一顿地跟他说,陈最,咱俩不合适。 “欢欢,你又来了。”陈最的声音甚至带着一丝笑意。 “陈最,咱俩真的不合适,你也不要觉得到了这一步就必须在一起...” “欢欢,”陈最打断她,“你跟我在一起是开心的,这个你撒不了谎。” 欢欢一时语塞,她没法否认自己的开心,就像刚刚,她远远的看见他的身影,就已经按捺不住地雀跃,但她和陆然一起,也没有不开心,她是个容易被感动的人,当时和初恋在一起,也不是因为多么喜欢,有人好好照顾她就够了。 陈最见欢欢不语,以为她终于消停了,一把把欢欢拉进怀里,不想欢欢伸直了胳膊推开他,“我去趟洗手间。” 坐在马桶上,欢欢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为什么陈最是这样的,她那么认真地跟他说不合适,他却当耳旁风,他就这么自信吗? 欢欢伸手掏纸巾,却被包里的东西硌到了,掏出来竟是一个首饰盒。 深蓝色的丝绒方盒,打开来,里面躺着一枚精巧的钻戒,DR的心形经典款,欢欢打开淘宝搜索,四万多块。 天啊,陈最哪来的这么多钱。他每个月的实习工资才一万多块,而且他只实习了四个月。 欢欢的心砰砰直跳,她冲出卫生间,质问陈最,“这个钻戒是你买的?” “噗,”陈最笑出声,“那还能是我抢的?” “你把钱全买成钻戒了?” “嗯。”他还是一副风轻云淡的姿态。 “你疯了?你还有钱吃饭吗?” “这个你不用担心,”陈最气定神闲地说,“我不是还在实习呢嘛。” “陈最,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只是想送你个礼物而已。” “...那你干嘛要买性价比这么低的东西啊,钻石就是碳啊。哎呀,哪有你这么干的,你这让我怎么办呀?”欢欢着急到语无伦次。 陈最觉得她这个样子好笑极了,赶紧拿出手机拍她的糗状,但欢欢现在连打掉他手机的心情都没有,他怎么可以这么没正形。 “陈最,”欢欢急得跺脚,“你认真点,咱俩真不合适。” “不合适就不合适呗,来,你先戴上让我看看。” “陈最,你不能这样,你这是逼我答应你。” “这礼物是我的心意,你拿着,跟不跟我在一起都没关系,哥不差这点钱,”陈最边说边揽过她的肩膀,“咱们先去吃饭吧,我快饿死了,今天挑了一中午的钻戒,都没来得及吃饭。” 不等欢欢反应过来,他已经揽着她朝商场里走去了。 陈最的步伐那么欢快,他指着一家火锅问她,要不就吃这个吧?他直接拉着呆滞的欢欢入座,一边若无其事地点菜,一边问欢欢,毛肚你吃不吃? 欢欢手里拿着盒子收下不是,递给他也不是,到底要怎么办呢。 欢欢整个人都是恍惚的,眼前的一切都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她没想到陈最会这么不留余地,也没想到事情会跑偏这么多,更没想到,会有一个人,“倾家荡产”给她买钻戒,她想起网上那些备婚吵架的帖子,男人们总觉得钻戒是智商税,但陈最显然不是,他根本不关心钻石值不值钱,他是个疯狂的赌徒,他为他的目标all in,不计后果和代价。 她忽然知道陈最身上吸引她的东西是什么了,他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人,她不敢的他都敢,她忽然想跟着他往前走走,也许风景真的不一样呢。 锅开了,氤氲的雾气升腾,陈最一股脑地把牛肉、毛肚、虾滑全下进去了,很快,他拿大漏勺往外捞。 欢欢说,你一起捞吗?这仨时间不一样啊。 陈最说,不管那些了,我饿死了。他混着麻酱,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欢欢冲埋头大吃的陈最说,下周你们去温泉团建,我也去可以吗? 陈最嘴里塞满了食物,含糊不清地说,可以啊,随后反应过来,你之前不是说有事吗? 现在没事了,欢欢的手覆盖上陈最的手,她看着无名指上的闪亮的石头,心情也飘飘然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