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信息流穗子(一)
穗子嫁了。其实这个事情也没有什么严重,在那个小小的山村有一个女孩子出嫁其实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即使在再偏远的山沟沟里,也不能阻挡男娶女嫁。可是这个事情对穗子来说,意义就截然不同了。当迎亲的人真的要走到门口的时候,穗子后悔了。那种后悔像有什么动物的小爪子紧紧的抓着她的肠子一样,来回的打晃。她有点头晕,恶心,还伴随着一种致命的口渴。她抬头看了看外面的天气,应该是有点热,太大太大的日头就那么肆无忌惮的照着。她能想象马栓的那张笑的和菊花一样的脸。她其实是很讨厌马栓的,到现在她都没想明白怎么就一步步错到现在的境地。她狠狠的掐了一下自己,真的希望一切只是一个梦。可惜,不是。那唢呐的声音已经传到了耳朵里。她从心里说了一句,完了。
真的完了。
这不是穗子想象中的婚礼。那些繁文俗节的礼仪早已经让穗子从生命中剔除。她想的是经过一场惊喜般的求婚,然后去和相爱的人领结婚证。最后穿着洁白的婚纱一步步走向礼堂。婚礼结束她可以和他一起去一个另外的城市,度度蜜月,然后后面的生活,就好像城市里的其他男男女女一样,辛苦而快乐,纠结还甜蜜。会偶尔拌拌嘴,找找茬,然后相互哄一下,拉着手逛超市,然后在他生气的时候将他喜欢吃的零食全部一股脑的装到小手推车里。他如果还不理她,就从后面抱着他,说老公,别生气了。
可是这种生活,也已经离开了她的生命。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呢?因为当年,她是唯一一个走出这个小村子的大学生。
时间来不及想那么多,她无法在一时之间回忆她如何走入的大学,当她穿着碎花的衣服和黑色小布鞋走到学校的时候,她迎接的不是鄙视的目光,而是惊艳。这个话不夸张,她就好像《我的父亲母亲》中的章子怡,淳朴而美丽。那个时候的章子怡也许比现在国际巨星的章子怡更有魅力,而穗子就是那个时候的她。更珍贵的,是穗子没有一点自卑,她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自卑。她将那些零散的钱整理齐缴了学费,就领取了铺盖去了自己的宿舍。因为去的早挑选了一个好的位置,门外有几个男孩子,从她自己拎着行李就跟着她,然后长着大嘴看着她将重重的东西轻松的提到楼上。穗子走到门口说,需要进来喝口水么?那些男孩子拼命的点头。
可以说大学的生活,让穗子感觉是鱼回到了水里。在乡村里的格格不入都不见了。她能最适应的在这里生活。她活泼,开朗,更重要的是漂亮。那些趋之若鹜的男生,在她身后不远不近的距离总是观望着。而又难得的是,她和女生能打成一片,她回家带来大包的新鲜麦穗,弄出那些柔软的小麦粒收买了多少人。并且她也适可而止的找到了心爱的男朋友,终止了其他男人的梦想,从而更加获得了女生的认可。
那是段多美的日子呀,现在想来都能闻到城市里空气的那种焦灼但是炙热的感觉,那种急迫的紧迫的压力,伴随着那些匆忙的脚步从一个角落就到了另外的一个角落。那些繁忙的交通工具倏尔着急倏尔又被堵到拥挤,久久动弹不得。而那些让人眩晕的立交桥,好像生活在城市立体上空的八爪鱼,张牙舞爪的舒缓了交通。
进了校门,就是那种文雅的书卷气息,那些图书馆庄严的大门,教学楼里严谨的态度,当然还是食堂里面甜蜜的互相喂饭,即使被明令禁止却屡教不改。偶尔有老师都乐得做红娘。自己的爱徒为情所困的时候竟然当起媒婆的也大有人在。特别是研究生院里,经常有那些老学究被师傅师母的拉去了相亲……多么有意思的生活啊。好像有太阳一直招摇着,虽然让人口干舌燥,却有着浑身的一种力量,这种力量坚持着自己,早上起床学习,晚上在操场跑步,还有那些甜蜜的恋爱,走遍学校以及城市的每个角落了。这些怎么能轻易忘记呢?
这是穗子一刹那之间的回忆,这些回忆电闪雷鸣般一霎经过,穗子的头就已经突然之间大了很多,那烦躁的唢呐和喝彩声已经到了门口,她无限再想太多。也无法再集中精神去回忆了。那些生活无法远离了她,成为她一生的遗憾。可是人生就是这样,遗憾就如同天生的电闪雷鸣,除非你是老天爷,不然你无法控制。
穗子嫁了,这件除了她自己之外任何人都高兴的事情水到渠成。穗子找了块红布盖在头上,深吸一口气等着马栓进门。
穗子(二)
那个过场在穗子的记忆中,基本已经被清空了。穗子不记得马栓怎么进的门,怎么在大家善意的哄笑中上了轿子。穗子能记得的只是那个难熬的晚上,当大家散尽之后的夜晚。
闹洞房的人散尽了。房间突然安静的只能听到马栓的呼吸声。穗子猛然之间清醒了过来,清醒过来的穗子觉得恐惧。对的,就是恐惧。她想大声的呼喊那些闹洞房的人回来,那些人在虽然烦躁但是她是安全的,可是现在的穗子感觉自己成了将要被宰割的羔羊。
她不是没有经历过这个,和自己亲爱的人搂搂抱抱的也曾经有过,可是那是心甘情愿的,心甘情愿里带着多少对未来的憧憬和甜蜜。而如今这个人,她从心里感觉自己并不熟识,就只是因为马栓会讨好她的父母,她就在某天听到父亲叫他说,她姑爷。只这一句,穗子就无力反抗。曾经她觉得自己是一个很有力气的人,力气大的可以改变自己的命运。可是现在,她觉得四肢无力,好像电影里被下了蒙汗药的感觉。
马栓走了过来,穗子发现自己是在床上。这是一个多么诱惑的位置。穗子想起来,但是马栓已经握住了她的手,她张了张口,却发现她想说的话是多么的不合时宜。她想叫,救命。
累了么?马栓问。你的脸色好像不太好。马栓回头去倒了一杯水,递给她。穗子没接。好像那杯水里真的有什么东西,喝了之后会不省人事。穗子满心的想着要保护和保全自己,整个后背弓了起来,像发怒自保的小猫。
我来例假了。穗子说。虽然不是事实。但是穗子知道,马栓总不能褪下她的裤子看一下。马栓楞了楞,继而宽容的笑着说,那怪不得你脸色不好。早点休息。等过几天我们去领了证。
马栓这句话说完,穗子突然心里亮堂了起来。对呀,他们还没有领结婚证。在他们家这种情况很普遍,举办了仪式那就是正式的夫妻了,过段时间再领证的也正常。穗子一下就堂堂正正了起来,现在充其量他们算是同居,同居在法律上留不下什么痕迹。穗子想到这里,就高兴了起来,抓起被子咕咕嘟嘟的喝了几口水。这一天也确实疲惫了,迷迷糊糊的,就睡来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穗子觉得肚子疼,月经来的提前了一个礼拜。那真是救命一样的好事。穗子急忙去换了内衣,趾高气昂的来到院子里。马栓娘在堂屋坐着,穗子从嗓子眼里叫了声娘,再回头看到她已经进了他们屋,隐约听到问马栓落红了么?马栓说,他来例假了,肚子疼呢。再过了会,马栓娘端了碗红水鸡蛋给穗子,说没事,结婚了以后就不疼了,来快吃了。穗子没胃口,但是还是吃了下去,暖暖的是挺舒服。只是以后的日子呢?
穗子(三)
穗子出嫁带来的嫁妆,是一个小卖部。处在城村结合处。穗子骑着自行车用不了多久就到。锁上车子打开小卖部的门,是琳琅满目的生活必需品,还有一些简单的五金工具,在一个小乡村里,也算是平时要购买的东西应有尽有了。穗子上了大学,本就不会再吃农家饭了,总不想让她再下地干活,穗子爹就大方的将这个小店送给了穗子。穗子每天的工作也就是开了这个门之后,泡上点茶叶,看着书,等待着顾客的上门。其实书也看不了几页,断断续续的总是被打扰。亲戚邻居的,除了买东西都喜欢顺道过来唠几句。说说家长里短。穗子不太喜欢听人家家里的琐事,什么婆媳纠纷,谁生不出儿子,谁家的猪丢了,……这些时候穗子会想念在学校宿舍看新闻联播的感觉。那时候觉得自己和国家大事紧密相连,即使是农耕,看的也是政策方向,而现在她打交道的这些人,淳朴善良,唯一不同的,是他们不知道什么是国家大事。他们会笑话你说,你看看谁家谁谁谁,觉得自己是个人物呢,是人物你去当村主任呀。
他们觉得,村主任就是很大个官儿。
到了周末,穗子爹会接管穗子的活,而穗子就去城里进货。顺道搭谁个三轮车,进了货再搭谁的三轮车回来。几个大纸箱子整齐的码着各种货物。三轮车进了村,还负责给装卸。不要钱,都是邻里邻居的帮忙。给塞包烟,就乐呵的够呛。说下次还用我的车昂。
进了货,穗子就让爹回家。她一个人开始一点一点的将物品摆在货架上。她越来越喜欢摆货,越摆越觉得,这个就是人生。自己的人生她已经无法再继续规划了,可是她还可以将这些物品摆放在她满意的位置。这就成了她生命中唯一一点知足的地方,也是唯一一点成就感。摆布别人的成就感。虽然她的对象都是毫无生命可言的。而当货都摆完了,当夜色开始降临,穗子心里的恐惧就越来越多了。那个想黑洞一样的家,正张着大嘴等着吞噬她。她将一瓶醋放好,拿下来仔细擦了擦灰尘放上去,又取下来擦了擦盖子。她知道她是在惧怕,可是却无力抗争。
路过的人吆喝她,马栓家的,还不走呀。她说就走就走。却募然之间升腾起一种悲哀,明明自己一点都不爱,为什么却成了他家的呢?
穗子到家的时候,饭已经上桌了。马栓娘的脸上已经明显的挂着不满。这个不是小脚老太太了,却依然带有旧社会的风俗习惯。被婆婆欺负了一辈子的小老太太已经俨然是婆婆的威严。她用眼睛狠狠的剜了穗子一下,带着对新媳妇不满的克制说,吃饭吃饭。大家都端了碗,但是悄无声息的吃着。吃饭的人,除了他们三个,只有一个未满18岁的马栓的妹妹,马丫。马丫胆子小,总是瞪着大眼睛怯生生的看人。只敢动自己面前的菜。穗子其实谁都不怕,只是她明白在一个没有爱的家里,少惹是生非就对了。
吃了饭,马丫自己收拾了起来。马栓拉着穗子回了房间。房间里有电视,彩电,上面还盖着红色的丝绸。穗子想开电视,马栓拦了一下。穗子知道,今天也许又摆脱不了了。其实从她月经结束,已经经历了最黑暗的几天。她无法反抗,只能任由摆布。可是那在她的心里,是一种耻辱,更是一种难受。马栓没有见到落红,再面对她的时候已经没有那么的温柔和小心。而越这样,穗子心里反而解脱了。想我不爱你,不管你怎么样,我都不会爱你。
而今天,马栓的神情有点奇怪。面对他,穗子总是一副破罐子破摔的心态。谁都觉得马栓娶了一个好媳妇,沾了天大的便宜。但是在马栓心里,穗子总觉得他遗憾的要死。所以大家既然心照不宣了,自然也就没有谁在亏欠着谁。马栓走过来,拉了一下穗子的手。穗子往后抽,抽了几下没抽出来就任由马栓握着。马栓似乎狠下了下决定,认真的和穗子说,穗子,以前你年纪小,我不在乎。现在你嫁给我了,我会好好的心疼你。不管发生过什么,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我现在只知道,你是我的老婆。
穗子心里热了一下,这几句话虽然简单,但是穗子知道,在那些村落的男人里,贞操是看得比什么都重的。让这样的一个男人说出如此的话,想必他也是纠结了很久。穗子还是抽出了手,轻轻说,知道了。马栓一下轻松了起来。在他心里,或者是因为觉得穗子有心里的负担,所以他们之间没有和谐的生活。可是其实并非如此,是因为穗子心里的那个位置,早已经尘封了起来,对于女人,可以结婚,可以生子,但是对爱,总是莫名其妙的渴望和向往。如果没有爱,那就每天平淡的生活,只是那些火苗再也燃烧不起来,她不同于男人,可以为爱,为工作,为钱,甚至为一头猪去燃起火焰。所以男人和女人是亘古不变的不同生物,即使生活在一个星球,也永远不会明白,对方心里在想什么。
第二天穗子回来的时候,带了一盒东西,和马栓说暂时不想要孩子。你的那些我用不惯。马栓不懂,为什么套子女人也会有用不惯的。但是既然穗子开口了,至少也是往好的方向发展。他马上表示同意,表示同意的时候还使劲咧着嘴笑了笑表示他很开心。那个盒子就放在床边的抽屉,伸手可以拿过来。
穗子是一个聪明的女人,慢慢的,马栓知道了。
(四)
当马栓知道穗子是聪明女人的时候,他们的婚姻已经维持了几个月。而马栓是怎么知道穗子聪明的呢?第一,穗子总是不动声色的拒绝领结婚证。第二,马栓发现穗子带回来的那种套子,他自己买不到。他不清楚是什么牌子。因此对于这个方面的生活,穗子占了绝对的主动。只要她不拿回来,她就有理由拒绝马栓。不管马栓多么的兴趣盎然,当他拉开抽屉发现空空的时候,就必须灭掉一切私心杂念闷头睡觉。慢慢的,那个意气风发的马栓有点蔫了,有点像被阉割的公鸡。马栓的伙计取笑他夜里太累了,越取笑他就越恼火。马栓是经营着一家豆腐作坊,新婚时候的他总是亮着嗓子每天满街串巷子的跑,现在也只呆在店里,谁家来称的时候,总多切一块,好似多卖了一点也不心疼。
穗子不爱他。这个事情已经证据凿凿了。至于为什么不爱他,他心里也有数。穗子看不上他。他有点觉得,自己当时剃头挑子一头热的往人家家里跑,总是讨好她的父母,现在看来未必是聪明的事情。男人和女人恋爱,应该是先搞定对方,然后再去搞定与这个相关的七大姑八大姨。而他自认为走了一个捷径,可是走了捷径之后的他却再也倒不回原点。上了大学的女人,他没有经历过,上了大学的漂亮女人,就更别提了。就因为这个,他羡慕,喜欢,爱上了,就拼命追了过来。可是现在人真的是他的了,他却搞不定。
马栓想过日久见人心。只要在自己的屋子里,他娘看不见到的时候,马栓对穗子极尽所能。先是放低了姿态,一切以穗子为重。二是穗子说什么,就是什么。穗子的眼神似乎是口渴了,马栓端上水的时候还要试一下水温。最重要的一点是,马栓很配合穗子的政策,从不勉强,只是拉开抽屉,去看看里面有没有他想要的东西。他有的时候一天会开好几次,他偶尔也从穗子的眼中,能看到一点内疚。马栓想,内疚,就说明有点心软。女人总是心软的动物。
日子就这样过来几个月,在这几个月的时间里,穗子慢慢适应了村里的生活。毕竟离开了很多年了,总是有些陌生。这些年,每天在大城市中纠结,即使在学校,那些学校的树和村子里的树也是不同的。学校的树总是按照别人的想法来长,不是很茂盛但是很整齐,温温柔柔的。那些走过的男男女女,多数戴个眼镜,有的听着随身听学着英语,有的抱着本书一步三晃悠。总听到标准的普通话,去打招呼,开玩笑或者也有恶作剧。在大学的校园里,也总能看到三三两两亲密的情侣。有的郎才女貌,总是被羡慕,但是传说这样的最后很难在一起。至于为什么穗子想过,或者是因为彼此的诱惑都太多,因为诱惑多,就会慢慢的产生不信任。而对于鲜花插在牛粪上的,却因为养料充分往往还得了善终。那是一曲一曲学校的歌,经久不衰。而这样的故事每天漂浮着,像一朵一朵的彩云。
穗子想,他们当初就是男才女貌的吧。应了那个传说。他是高材生,多才多艺。虽比不上潘安,却被穗子形容为花容月貌。她叫他君,因为他名字里有个君字。君住长江头,我住长江尾,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他也叫她穗子。但是他的声音在叫她的时候,总是带着那么多的甜蜜和思念,甜甜的凉凉的,好像冰激凌。他喜欢买冰激凌给她吃,在她来月经的时候不敢吃,他还以为她生气了好一个哄。穗子喜欢他哄自己时候的表情,像个做错事情的孩子,还总是执拗的爱着自己的玩具的感觉。
他们在一起两年。两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他们漫步于校园,湖边,花前月下也海誓山盟。穗子爱他,惊天动地的爱,只是不露声色。最后毕业的时候,他找到一份很好的工作,他经常要应酬一个女孩子,穗子说,你选择她还是我?他说,我当然选择你,她不过是我的一个朋友。
穗子知道这个朋友,可以帮他在事业上慢慢起步,也知道这个朋友,爱上了他。穗子说,你如果选择我,最好放弃她。这个是穗子第一次胡搅蛮缠,也是最后一次。他觉得穗子胡闹,觉得她不懂事。那一夜,穗子将自己给了他,那是一种生命的刺痛。穗子说,你要是走了,就再也别来找我。他说,如果你再这样,我以后不再理你。穗子说,那我们分手吧。男人说好,起身走了。
等再回来的时候,已经没有了穗子的消息。一个没有电话和地址的人,在茫茫人海中,该如何寻找呢?穗子的君不明白或者已经明白,一个女人将自己的所有交付于一个男人,为的不过是留下他在身边,而在此时一走了之的男人,即使再爱,也不会回头。
穗子(五)
爹来叫穗子带着姑爷回家吃饭。
穗子叫了马栓,马栓问,我去么?穗子说,随你。在这样的情况下,马栓知道自己必须很主动。他买了肉,买了鱼,还将热热的豆腐提了一笼。说让爹和娘可以趁热吃。穗子记得小的时候,豆腐也是解馋的,经常在她饿的时候,爹捏下一块抿到她的嘴里,她就吃的可香,可现在她对那些嫩嫩的热豆腐失去了兴趣,偶尔的,她会将剩下的豆腐渣盛起来,往锅里烧热了油,洒了葱花,然后爆炒。豆腐渣的香味伴随着葱香,一下就能将马栓的馋虫勾引出来。穗子很会做饭,做的精致,和马栓娘做的不同。即使是个小葱拌豆腐,都愿意滴一滴香油进去。
穗子爹在炖着肉,大块的五花肉在锅里翻滚,看着马栓和穗子进了门,脸上一下就堆满了笑。不管怎么说,老两口对马栓是满意的。人相貌上得厅堂,人品好从不打诳语,家里有着豆腐坊,地里的活刨活刨活就够一年的口粮。自己的闺女嫁的不亏。当时穗子要上大学她爹不想同意,无奈是村支书非要披红挂彩的过来说服,还给了一年的学费做奖励,穗子爹这才勉强同意了。可结果呢?女孩子家的还是要回来的,回来还是要嫁人生娃的,还是要在这个乡村中度过充实而饱满的一生。那去上大学,就如同是脱裤子放屁。并且人家那些没上大学的早已经生了娃娃了,穗子的身子还没有一点动静。穗子爹隐约中还有点担忧,怕姑爷家不会不高兴了吧。
喝了几盅酒,穗子爹话就多了。问马栓你们什么时候要娃娃呀,穗子脾气急,你有什么可要让她呀。马栓很诚恳的说,爹,是我觉得穗子和我还年轻,想拼巴几年再要娃娃,不管男娃女娃我们会好好供他上学,考上大学就去上,上了大学再读研究生。我还是觉得,穗子上了大学就和我们这些人不同,想法好还多,我真觉得自己福气了。马栓的话说的老实,穗子爹听了感动。两个人你来我往的就喝的多了几杯。
晚上的月光很安静,马栓推着车子,穗子在旁边走着。穗子知道,这个男人确实是爱她的。爱一个人真的是奇怪的感觉,无缘无故,无怨无尤。穗子就是不爱他,穗子不喜欢看他吃饭,不喜欢听他说话,在一个床上睡觉更不用提。而马栓正好相反,穗子就是翻个白眼,马栓也觉得别有一番风情。人家都说孩子是自家的好,媳妇是人家的强。可是马栓即使娶回了穗子,也觉得全村的娘们加起来也顶不了她的一半。于是马栓决定了,即使穗子再冷淡,自己也要用热情如火的心去烤她。再怎么说,名义上和仪式上,他已经占了先。如果有一天穗子能同意,他们有了孩子,那一切就不会是这样了,穗子就会完全是他的女人,而孩子长大了,也是像她那样去孝敬爹娘。想到这里,马栓觉得自己心里透亮了舒坦了。舒坦了就想唱上两嗓子,一唱那声音就传出去好远。路过的人听了,都觉得这是恩爱的小两口,回了娘家之后的甜蜜。
穗子没那么多心情,笑了一个晚上脸都僵硬了。那是一种虚伪的笑,笑给爹娘让他们安心的。这笑里有多少的苦涩和纠结。边笑边吃那碟小葱拌豆腐。小葱吃完了豆腐却没动一筷子。现在穗子觉得嘴里有一些葱的味道,就忽然想起来家里没有牙膏了。和马栓说我顺道去小卖部拿个牙膏吧。拐到小卖部,就看门口有一个黑影。穗子近前一看,是肖家二小子,肖明,小名叫鸭蛋。一脸的眼泪吧嗒吧嗒的掉呢。穗子问,你这是咋了?鸭蛋抬头说,俺哥把俺赶出来了,不让俺吃饭。
穗子打开小卖部,拿了一个大碗的方便面,撕开从里面倒出了调料包。拿着暖壶冲上热水。闷了两分钟。这两分钟时间里,鸭蛋一直在吞咽口水,个十好几岁的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饿的快。穗子等面闷好了加了一个卤蛋一个火腿进去,然后说,诺,吃吧。
鸭蛋也不客气,呼噜呼噜的就吃了起来。吃完了和穗子说,姐,明天让俺哥来给你钱,反正俺都吃了,他总不能赖账。穗子笑了说,快回家吧,这黑灯瞎火的别在外面出溜了,和你哥说钱我不要了,他别打你了就行。
穗子转身拿了牙膏,锁了门。外面的月亮忽然一下好像晃到了她的眼睛。穗子继续在后头跟着马栓,听着马栓的歌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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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连载故事——穗子 更新到5
xiaohuideqi
2012/12/17镜像同步0 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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