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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何处不相逢，相逢尽在不别日 ——写给一个不会渐行渐远的友人这好像并不是一次离别，可是的的确确，有一种很怅然若失的感觉。就好像是在毕业的那一天，从学五倒腾到不过五十米之外的学八，在学八的阳台上看这座熟悉的校园时，却有一种强烈的离别愁绪涌上心头，难以自已。因为我们即将要告别的，并不是我们彼此的己身，而是我们在宏福这个地方所历数的这些时光，告别这种存在，这种存在包括我们两个人，宏福和时光这三个属性，缺一不可。我想以上的表述是很麻烦的，但是你一定是懂的。就如同我们讨论那些对我们来说没有任何意义的辩题一样，那种快乐，默契，是只有我们身处其中才能够感受得到，但愿不必太久等，不必太久违，我们又一次能够沉浸在这种快乐之中。知己难得，人生的绝佳搭档。因为最近一直沉浸在《1Q84》之中，所以以上的话好像写得难免有一些造作模仿村上的痕迹，我想起在初到宏福之时我逼你赠予我的那本《太阳以西国境以南》（那个时候的宏福还空空荡荡），我们的第二轮宏福岁月，确切说是我的第二轮宏福岁月，是从识认我的岛本所开始的。是一种启蒙。我不得不在行文开头的时候再啰嗦一句要符合我本人风格的酸话，以让你能明确感受到我依然还是那个我：每一次告别，天上就会有颗星，又熄灭。好，你现在可以滚了。你还可以在离开宏福这个我们多年后势必会怀念的地方之前，发出一丝关于“渐行渐远”的感慨，然后我一笑置之，然后你如温总理告诫我们的一样深沉地仰望着星空，说“且就某种程度而言……”，然后我会递上一瓶午后の红茶给你，输出哥的价值观。在昨天接到你短信后，我立刻有一种写一篇酸文的冲动，但是被一些事情所耽搁。回来之后我们讨论了两个辩题，情理的先后和执胸臆、不逾矩。虽然我一直在说很多辩论的坏话，关于我本人其实很讨厌这种语言游戏，或者是关于BUPT的这种气氛云云，但是却又不得不承认，与你一起讨论辩题，是一件极快乐的事情，只是与你。（有一点我始终还是坚信，我们俩还是绝妙的搭档，至少是在我目所能及的范围内。）我们在大战07宏福之前，抱着反正一输，快乐至上的想法，搞出一个“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你在辩论场上公然索要对方女辩友的电话号码……我们为了所谓奢侈品的问题，在本部学五楼的电梯间里从午夜一直探讨到凌晨，可惜那天我实在力不从心，时至今日我很想站起来问苏苏：未富如何先奢？未富如何先奢？……在宏福的第一个辩题好像是讨论什么整体和局部，我记不清了，你搞出来一个所谓“不是一对矛盾，不谈辩证统一”，让哥哑口无言，叹为观止……随后，你又想出来一个“压抑自我，坚持本我”确是技惊四座，高潮迭起。那一段时间很美妙，我们每天晚上会在各自的事务结束之后讨论很长时间的辩论，沉浸在这种快乐之中。我们的不同在于，我沉浸在辩论之中，是享受那一份纯粹的理智思考的乐趣，在真正的辩论场上，如有可能，我倾向于一言不发。而你跑到人家辩论场上去当刁民（你还要拉着哥今天晚上跟你一起去当刁民……）的恶习却一直带给你无尽的乐趣，就我这种追求快乐的人而言，从内心深处，是无比地羡慕你。我本无意写这么多辩论，但是此文，我却还是主要写到辩论上去了，因为三点：（一）你我之间，是不可以不谈辩论的，更何况，是在宏福这个地方；（二）辩论这个东西，我们知道，恰恰最是无关痛痒，谈及何妨；（三）辩论，实在是承载了我们共同的或者个人的，许多别的记忆，在我上一次给你看的那篇长文以及《后辩论时代》中你已明了（虽然你看待我那一段文字的视角颇有一丝偏颇）。行文至此，我感觉很遗憾，因为我们之间还有很多的话题是不可以写在这篇我将要挂出来的文章里面，但是你懂的，不可说的那部分恰恰是我们宏福岁月的精彩之处。我本可以写一篇私密的文章赠予你，把你的龌龊之处都写出来，留给你，作为你第二轮宏福岁月的纪念，我还可以仿效你当初教唆我把什么样的一种东西装裱起来放在家里一样，也教唆你把我写给你的纪念你的龌龊的文章装裱起来，挂于床头，在夜深人静之时静静地赏读——我想这一定符合你的口味。可惜又觉得没有必要，因为我觉得我们且可以用寥寥的几个单词就能勾勒出千言万语，比如本多平八郎，今川义元，岛本、有纪子和泉，方向盘，天黑以后，形者势也，上帝造人，以及你那句imba的经典话语…… 那么我们能不能更俗一些，又回到一些年少，你知道我是一个俗人，俗不可耐。我只是想追问，我所怀念的那些俗事，会不会很久违。比如我们是否还可以吃到老乡那里的辣子鸡；是否还可以在宏福的暗角做一些彰显年少的事情；是否还可以在接近11点的夜晚坐上开往宏福的快三，然后赌一赌你能否顺利返回宿舍；是否还可以喝一喝你的福建大红袍；是否偶有闲情，我们还可以下一把围棋；是否还可以在从办公室到一期公寓，从一期公寓到办公室的那条路上再相遇……我想到这里觉得很孤单，一个没有你的宏福，在宣告着告别一个时代，繁芜的事务填充在心中，却纷纷沉积下去了，四下空空，只有一种嗡嗡在回荡—— 离时已近，留几言与君共勉：天下无不散的宴席，但一期一会，各奔东西是为了来日再聚；诚望戒骄戒躁，谋定而后动；宽以待人，有知人之明；性谦和而厚养其锋；尽人事但不必自怨自艾；不公者天未必惩然身正自有所偿；唯贤唯德，可以服人而不在位高权重声高势大；人言祸心，勿与之纠结，吃亏是福，多算多失；得势莫得意，河东自有河西时；不求人前，不惧人后，贵在持恒，勿轻为外物人语之所动。以上种种，我亦为达，为求共享，与君共勉。勿忘宏福。我前日在看村上时看到一句话，他说“零售自己的才华和时间，是没有出路的”，看到这句话，我立刻心中一紧了，好像说的是自己，不知你意下觉得村上的这一笔如何？且不谈这一节，我只是看到他这句话时，想起我曾经多次说，在06自动化里有一个人才华横溢，在我之上。我许久没有说过这句话了，可是突然想起这句话的时候，发现竟走到离别的情绪将要涌出的关口，所以这一句话，这一种表达，可不可以作为对于某种时光的追忆呢？哥在以3分钟一篇的速度完成春季文体活动的总结稿时，却难以自已地想要写这一篇酸文给你（哥是一个工作狂你是懂的，这种写作的冲动你也是懂的），虽然外人看来，的确是很夸张的，因为你不过是先我一步，要回那个叫做本部的地方去了。可是你是懂哥的，你懂哥写文章是无谓无畏的，你也懂哥这篇文章其实一点都不酸。哥虽然写不出来你“没有例外，没有例外”这样的狠角色犀利文字，可是哥能创造出“果然性惊讶”这种可以和“同质均等性”相媲美的绝妙词汇。我们是天生的搭档，宿命一般的“殊途同归”，这种感觉，很爽。你说得对：人生何处不相逢，相逢尽在不别日。我亦确知我们不会渐行渐远，是因为我相信：（一）有一些默契，一旦萍水相逢，就再也找不到了，而这种默契会深深地吸引我们，让我们不禁想要抛却一切眼前的现时烦恼，去沉浸在诸如辩题讨论这样的“无聊”的事务中，想要让我们立刻地寻到一个可以坐下来的地点，立刻地买好酒肉和腐竹开始各自阐述观点，唯有这种，才觉得浑身是舒服的，这种快乐，这种忘却的感觉，我们都不会舍得；（二）我不会主动地渐行渐远，你也绝做不到，虽然你言辞狠烈，可是骨子是有一种柔情似水，这一点，也许就某种程度而言，与我恰恰相反；（三）最为关键的是，我不会变得邪恶，你也不会。向一位五年友人、一位难寻知己、一位绝佳搭档赠一篇小文，让自己空空内心里的嗡嗡声划上一个休止符。北门砂锅，来日再聚。 2011-4-16

【此去经年】酸文——与辩论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