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YR Achieve · 镜像论坛

经历刻骨铭心的三月暑期，我陷入迷茫，对未来不知所措。踏入北邮前，我是个自卑被动的小镇做题家，因北邮亮眼的就业率选择了这里。大一大二受疫情影响，我又爱宅，娱乐不过是打游戏、看剧。直到大三，班主任让同学阐述规划，看同学们有的坚定读研，我才跟风决定读研，其实此前从未认真思考过毕业去向。幸运保研后，我泡在论坛，跟风选了 Java 方向，还幸运地在论坛找到中厂实习机会，学校生活开始有了变化。实习中，我发现敲代码不过如此，但能赚钱，和 mentor 交流、结识北邮学长学姐，才真正不后悔来北邮。此前五年，我性格被动，没爱好、不社交，长相普通，常后悔从南方来北京。通勤时，我体会到北漂孤独，身心俱疲，找对象的想法开始萌芽。这段实习收获很大，让我对互联网有了新认知，也顺利找到第二段实习。我渐渐发现后端开发工作内容相似，都是 “crud + rpc + 通信” 这些，不同公司只是指标有别。我不知卷互联网实习有何意义，但也不知道还能做什么，除了打工也不知道自己能干什么。在字节，认识的浙软老哥常分享 CC98 内容，让我开阔了视野。回到暑期主线，我在字节跳动，2月初就开始寻找活水机会。因身处内部，能清楚各部门情况，知道哪些是核心部门，竞争激烈。我广发简历、自我介绍和转岗诉求，飞书联系人越来越多，最后拿到电商实习。这时我才真正明白主动行动的意义，我之前只是嘴上说说要找对象，然后把自己单身的理由归罪于北邮的男女比例和单调匮乏的活动，但随着周围的同学脱单的人越来越多，我也不再有借口可找。然而命运弄人，三月暑期实习竞争激烈。经论坛学长内推，我投递了淘天的面试，面试中得知该部门hc少的可怜。果不其然，我倒在二面，屋漏偏逢连夜雨，阿里云的笔试又成为我的滑铁卢。这个我满怀希冀的学历厂，就是我暑期失败的开始。论坛学长推荐的腾讯某部门，起初面试进展堪称顺利，学长也时常与我交流面试进度与评价，给了我极大的信心，但命运的转折总是如此猝不及防，最后我竟被 HR 以测评分数低为由拒之门外，两周努力付诸东流。慢慢地，我不想复盘面试失败的原因，因为落实到一场面试中，就是0和1两个极端。我曾经失落失望失掉所有方向，直到看见平凡才是唯一的答案。说回我的家庭，去年两件大事。我爸去年生病住院后健康出院。另一方面姐姐历经三年的相亲之旅也终得终章。自那以后，爸妈便希望我能寻一份离家近的工作。他们心里清楚，即便我在互联网行业的实习工资，都远超县城普通人的收入水平。然而，在他们眼中，我的情感生活、身体健康以及生活，远比薪资重要得多。父亲盼着我能考取地方公务员，母亲则希望我成为一名老师（圆一下她心中的文化梦），归根结底，他们期望我能进入体制内工作。父母这一辈子，都未曾端上体制内的 “铁饭碗”，靠着体力劳动为生，含辛茹苦地将我和姐姐拉扯长大。尽管他们没什么文化，却深深懂得在外面闯荡的艰辛，加之当下市场环境不佳，他们觉得我实在没必要在外面漂泊吃苦。过年期间，我和他们有规划的矛盾。“你要是在家附近，不管怎样，我们能帮你相亲，往后生活也能互相照应；可你在外面，孤孤单单一个人。”他们的话，质朴而沉重，让我在远方与家乡之间，陷入了两难的挣扎。其实就是我贪心”好"工作，所以到处纠结，但我也不明白什么是好工作，钱多事少离家近好难取舍。我开始打听当地体制内生活，之前没考教资，报名时间已过。和同学打听后得知，在我们小地方，体制内年收入稳稳有 10W 左右，生活惬意，待遇很好。和旧同学对比，心中五味杂陈。初中同学本科后上岸地方税务局，生活悠然；铁哥们考入地方警察学院，毕业后上岸公安系统，还和本地教师订婚。反观自己，曾以为成绩越高平台越好机会越多，但这些机会不属于我这个普通人，来到北京却归属感渐失，宿舍热闹，内心却孤单，像游离在城市和家乡的孤儿。暑期和秋招临近，这种孤寂愈发强烈。我翻阅公务员职位表，计算机专业虽有 “宇宙机” 之称，但筛选后适合我的岗位寥寥无几，很多岗位限制专业、限本科，让我望而却步。我站在人生十字路口，不知是继续在互联网拼搏，还是转向体制内求安稳。在去年和学长学姐聊天以及在各大论坛穿梭时，我知晓了那些有着极高 “性价比” 的国企。它们中的部分曾是论坛坛友们的选择之一。然而时光流转，前几年的大开城门过后，如今的局面却急转直下。坑位变得少之又少，bar在激烈的角逐中被越抬越高。以25届为例，一部分口碑不错的地方国企以及省分，招聘要求大幅提高。三年前，北邮学子在这类招聘中尚有一战之力，可如今，若不是C9硕士，似乎连面试机会都难以拿到。学长学姐也有建议我，凭借现有的互联网实习经历，应当考虑国企的实习。可现实是我分身乏术，我手里的字节和阿里暑期实习与国企实习冲突。还有的就是我了解到国企和考公是一个比较矛盾的规划，国企是需要海量线下面试的，而考公则需要准备平稳的备考状态。我也只能嘴上聊聊国企了。感情方面更是操蛋。去年年底，经朋友牵线，我结识了一位外校女生，自此开启了一段甜蜜的交流时光。起初，空气中都弥漫着暧昧的气息，她热情似火，投入了诸多心力，让我一度以为这就是命运馈赠的美好缘分，那段时间线上恋恋不舍，线下融洽开心。然而，生活的轨迹总是充满变数。当她全身心投入考公备考后，我们之间的联系便如断了线的风筝，渐渐疏远。在3月初，我们相对而坐，吃了一顿较为“体面”的散伙饭，这段感情也就此画上了句点。前几日，偶然间我发现她已觅得新欢，那一刻，在字节的工位上，在周围满是正式工和开会电话声音的环境中，我忍无可忍，直接骂出来了，和mentor请了一天假，只想逃避。从前，当身边朋友们在感情中遭遇挫折时，我总是站在理性的角度，劝慰他们勇敢向前，大步迈过情感的坎。那时的我，如同置身事外的旁观者，理智清晰。但，人，生而便是情感丰沛的生灵，一旦踏入感情的磁场，付出真心似乎成了本能反应，再正常不过。当我为她牵肠挂肚，为每一次聊天而欣喜，为每一次相处而期待时，我毫无保留地交出了自己的真心。可命运的齿轮无情转动，感情走向尽头，那真心仿佛被现实的利刃狠狠划开。下半年又是一个大的选择，待9-10月完成学校的中期答辩，结束互联网行业的秋招后，又将即刻面临海量的线下国企面试与考公的抉择。站在这人生的分岔口，我满心困惑，不禁自问：我每天在比这个待遇，拼生活，费尽心思地内卷简历，到底是图啥？当下的市场环境，日益严峻，在这个全面小康的 20 年代，社会每年都要为如何安置 1000 多万大学毕业生的工作而发愁，而且这个浪潮最少要持续10多年。现在找工作已然沦为卖方市场，每次互联网实习寻觅都像磨难。面试官高高在上，对着本科生要求经验，对着研究生说，你的实验室不忙嘛？你能一直实习？尤其是上周，当我最后决心去字节电商争取转正机会时，无力感强烈。正如我的一位高中同学，那位已在互联网大厂就职的过来人所言，从 2022 年起，他便陷入了永无止境的内卷循环，暑期实习卷完卷秋招，秋招结束卷试用期转正，转正之后又要卷绩效卷晋升避免被裁。他和说过，他23年来北京来北漂的时候，和出租车司机聊天哭过，一个人阳了在租房里哭过。可能在学校这个宽松的环境下，我暂时无法体会，但是我去了互联网，不可避免地经历。他最后和我说，如果打算异地实习的话，就租个好点的房子，打工也别让自己苦着。我比较 “贪心”，总在选项间做利弊分析，一点没预判到的风险就能击溃自信。就像牛客上清华 Buffer 哥说的，无论怎么选，都不可能选出完全满意的选项。有时候，人很难同时拥有青春和对青春的感受，等我懂这句话，秋招或许已经结束。昨天，我与高中时期最为出色的几位同窗聚餐。我们均来自南方的一座县城高中（虽是南方县城高中，但每年也能涌现清北国科大的大佬）他们中，有的一路从北大读完本硕博，学术之路熠熠生辉；有的从地方 985 高校起步，最终进入自动化所，投身当下最热门的大模型建设领域（当然我在北邮普普通通地混过6年了）。即便如此出类拔萃，他们也在 “卷” 与 “躺” 之间摇摆不定，陷入深深的纠结。昨晚，在中关村，作为他们的朋友，我不自量力地劝他们，若不想拼命，可找地方 “躺平” 做热爱之事，凭他们的平台，慢下来也能有好人生。可转过头来，反观自己，当面临互联网秋招、国企面试与考公这一系列重大抉择时，却完全没了方向，大脑一片空白，全然不知该如何迈出下一步。如今仅仅是暑期实习的压力和感情方面的挫折，便已让我喘不过气，却还充满爹味对着别人讲 “轻舟定会过万重山”，可笑。在这个阳光明媚的，春寒料峭的周末，写于西土城。

暑期间隙：迷茫，没有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