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信息流世上有很多事情能让我入迷。
俄罗斯广袤的黑土,透明如镜的贝加尔湖,如同母亲一样宽阔包容的伏尔加河,以及河畔纤夫的歌谣,伴随着弯曲的背影诉说几世几代绵延不尽的忧伤,那里与我们如此相近,使我常常错乎于自己的国别——还有那些曾经纵马驰骋,穿越茫茫西伯利亚荒原的蒙古人或鞑靼人遥远的马蹄声。浩荡无垠的额尔齐斯河从阿勒泰腹地汹涌而过,带着天山脚下的雪水,在早春三月顽强地开冻,爆发出惊雷般的声响,满腹激情地奔向神秘而宁静的北冰洋。河畔的农妇,如同米勒笔下拾麦穗的人,沉重的脊背仿佛背负着整个世界的文明。
爱肖邦的眼泪,那泪水随着他的心一同埋进盛满波兰泥土的金杯;还有艾吕雅钟情的自由,在敌机轰炸后破败倾颓的城镇里,在一切可书写之物上,篆刻知更鸟的姓名。
北欧的风凄厉而壮美地挟着海浪,拍打着挪威的峡湾,碎成玉一般的模样。在那古老而黑暗的蛮荒年代里,却有真正的自由,如同萨迦大帝和亚瑟王那样,凡是忠于自己心灵的人,就能创造一个时代,也便成为永远的传说。北海的狂涛巨澜上充斥着维京人的呐喊,那种开拓新世界的野性与雄心不只属于蓝色,更深入到密林遍布的内陆,带来了条顿堡日耳曼人的毒箭,和罗兰英雄般的死亡。在浓雾弥漫的山林峡谷与寂静的河岸,到处是隐藏着的阴谋与危机,只有吟游诗人的脚步能穿越历史的迷雾,记录这原始而充满生命力的神秘,在镜子里洒脱的重现尘封的记忆。
历史也有安静的角落,在激荡的岁月过后,我们的心开始平复,学会聆听爱尔兰风笛,在英国乡村的酒吧里品尝橡木桶里淳厚的十七世纪美酒,欣赏昏暗墙壁上中世纪古老的木刻,然后漫步入田野,回味华兹华斯的诗歌,静静的凝神于远处刈麦或摘莓的少女。时间在这里休养生息,不屈服的孩子们需要在这里用柔和的风理清疲惫的思路,社会和个人一样,都期待着新的指引与另一个浪尖的到来。
我们需要血液,新鲜的,鲜艳的,比月光下吸血鬼的渴求更深。
于是精神的力量向外延展,像伏尔泰所说的:“我的心在这里,但到处是我的思想。”自由、平等、博爱,这字眼与法兰西国旗上的三色同样动人。我们忘不了德拉克罗瓦笔下奔放的妇女形象,也不会料到这自由为什么会渐变成杀戮,宽容被漫无天日的专制与血腥所代替,血流成海洋,先贤祠成为暴风雨中的孤岛。我们相互贪婪地饮着对方的血液来维持孱弱的生命,在悲喜交织的岁月里逐渐陌路,冷眼看这世界继续为某个貌似单纯的梦想震颤着心灵。走过寒冬时节巴黎市郊的拉兹雪兹公墓,凝神立于卢梭的塑像前,在凯旋门和勃兰登堡门前寻找已经消失的弹孔。纷飞的年代不复踪迹,我们却不比孩子们懂得更多。
我们理当陪伴这社会一起继续,还是到了该分手的时节?一切都需要尽早决定。
我没有很认真的读过梭罗的书,却渴望像他那样的生活。播种与麦收,日出与日落,你与这社会交往,但仍然属于自然的怀抱。自然的吐纳敲击出我们生命的节奏,也塑造我们健硕的人格;这人格独立于芸芸大众,让世界不得不尊重我们的存在。冬日暖煦的阳光投在雪野光秃的树干上,掉落于地的榛子与黑莓经过整整一个秋天已经被鸟儿们啄食干净,邻舍里传来男人们的欢笑和孩子的哭声;夜晚来临,女人们围坐在路旁,在忽明忽暗的视野中边纺织边相互谈论着辛勤劳作的过往。乔治·桑不愧是明智的,世间还有什么景象比这更美呢?社会污浊的空气散发着工业化的弊病,但并不只是这些,一切发明出的反自然的方式,和人类本性中的罪恶与迷茫纠缠在一起,正试图以文明的口吻禁锢我们的灵魂。
然而在梦中,我仍能听见森林中黑熊的声音,呐喊着,撞击着我越发苍白的灵魂,还有茫茫的山脉,向远方延伸……
是我生活在梦中,还是这世界沉睡不醒?
一切睡梦中的,都会醒来;但已醒的心灵,万不可再入歧途,因为偶然的真实,永远是最痛苦的记忆。
这是一条镜像帖。来源:北邮人论坛 / shandong / #69439同步于 2007/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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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andong机器人发帖
世界与我,谁在梦中(转水木非随笔)
jiabing
2007/12/2镜像同步0 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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