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信息流分离12 third quarter
“嚎!”一声凄厉的啸叫打破了长久的寂静,在甬道中久久回响着。
剑邪眉头微皱,手不禁按上剑柄,身形也急掠向前。转过弯,甬道尽头现于眼前。冰晶的光亮刺入剑邪双眼,却又一闪而没。一堵墙一般的黑影堵住了洞口,隔断了一切明亮。
牧之紧随而至,于剑邪身畔立住脚:“这是……”
“它们已然通过了这里,速度确实令人心惊。”剑邪笑道。
言犹在耳,牧之只感身侧劲风骤起,被这股气势压得不由紧靠在洞壁之上。待到疾风消失,睁开双目,却再见到了遍野冰晶闪耀的光芒。仍堵在洞口的巨蛛已被刺了个对穿,牧之一腿踢飞巨蛛,走出洞口,剑邪已经踪迹全无,面前广阔的冰原之上,横七竖八的散落着渊兽,妖物的残肢碎体,夹杂其间的却有不少通体雪白的狼的尸骸。尽管躯体已经僵硬,但尖齿和利爪仍深深嵌在妖物体内。
“嚎!”前方再次传来狼的啸叫,牧之自腰间抽出凛日,穿过层层叠叠的尸体,来到这冰原的尽头。
三界之门。
一袭蓝黑的衣衫,一柄滴落鲜血的剑。仿佛幽垠之扉前的一幕重现眼前,密密麻麻的本应守护九山的渊兽将三界之门围了一个水泄不通,针插不进,而核心只有剑邪与一匹体形巨硕的雪狼。那雪狼虽已浑身着伤,仍兀自怒吼不止。剑邪左手祭起气愈之术施于雪狼之上,右手紧握邪煌。他的双目也幻变成诡异的蓝色,幽煌的灭炎在剑上骤然腾起。
三界之门是他的底限,绝不容侵犯。
然而渊兽却并不打算撤却,包围在渐缩渐小。就在此刻,剑邪却忽然插剑于脚下的冰层之内。牧之大惊,他曾至九山,甚至彼处妖魔之虚实。纵以冥皇之力,徒手应对这包围也过于托大了。然而剑邪嘴角诡异的笑容却令他更加惊讶。忽的四周寒气似是被拉扯一般,涌向邪煌所在之地,其势之猛,连妖物也为之方寸大乱。气愈之术已结,剑邪双手握住剑柄,劲聚双臂,将邪煌抽离冰层。寒冰之力凝于邪煌之中,剑身更化为一片雪白。
暴喝一声,剑邪翻身雪狼背上。在众渊兽扑至瞬间,雪狼跃向三界之门,借其驻足反跃,将剑邪送上高空。
牧之一猜到此剑剑意,忙持凛日,引冰晶耀目之光护体。
至此一瞬,幻月神剑临门已至。万顷寒气自邪煌剑尖吐出,卷向整片冰原。众妖物避无可避,霎时间全身冻结,欲遁已是不能。然而此剑仍未完结,剑邪如流星般砸落,千万条黑色剑气随之刺下。牧之拼却全力,将及身的三道剑气劈散,却被震的双臂发麻。放回过神来,只见前方妖兽如被定身一般,尽管仍张着血盆大口,高举着各自的兵刃,却无法移动丝毫。远处那个蓝黑色的身影缓缓升起,邪煌已悄然回鞘,身畔的黑色剑气也已消失不见。
又是极度的宁静。
牧之甚至可以感到自己双臂的颤抖。突然剑邪狂笑起来,而远处的雪狼也随之傲然长啸。人与狼的啸声交错缠绕,如道道声浪,席卷了整座冰原。
啸声渐去渐远,而大地却并未由此恢复平静,“咔嚓咔嚓”的冰纹破裂之声自四面响起。这声音聚拢起来,愈来愈响。冰雾也随之自渊兽群中泛出,愈扩愈大,终于将整个冰原笼罩住。牧之也为这冰雾包围,如坠冰窖,呼吸渐渐吃力。而愈聚愈浓的血腥气让他终于忍不住呕吐起来。
茫茫白色之中只余一个蓝黑色的身影缓缓走向三界之门,而一众魔物则化作齑粉,随风而逝。
“难道剑道的极致,便是将这三界化为地狱么?”牧之愤然站起,大声质问道。
剑邪方走到门前,问得此言,微微耸肩:“不论这三界在你看来是什么?”他悄然将双手按上门扉,门上三道圆形印记粲然放射出光芒,“在我看来,本就是个地狱。”
剑邪的身影一闪而没,雪狼也重回到门旁挺立,继续这绵延几世的守护。牧之藉凛日之力略微平复肢体的乏力,便穿过这座地狱,走向三界之门,以及其后的,灵阙潭。
“自迁入地界之后,灵阙潭作为九黎一族的坟冢,不知埋葬了多少神农氏的子民。当年蚩尤附体的九仪天尊择此地作为修养之所,正是妄图藉由吸入九黎子民精魂,恢复力量。”剑邪立于潭心,缓缓道,“所以我想,你会明白她为何会在这里。”
牧之呆立在门边:“难道,传言是真的?”
“你走过来,便会明了一切。”剑邪让开身子,牧之一步一步走向前,心也在不断的疼痛,一次深过一次,之前的种种不安此时都化作这番疼痛,将这对元魄复又联系起来。
终于,他走到了潭心,见到了她。
胧夜仰天躺在潭心,穿着他所熟悉的衣衫,只是发髻已经散开,缕缕青丝漂在潭水之上。一颗小小的珠子挂于颈间。她的眼闭着,面容虽很平静,却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牧之俯下身子,伸手捧起她的手。所触及的,是令人心惊的冰冷。
“胧夜,是我,你,你醒醒。”
没有回答。
他抓住她的手,疼痛席卷着他的心,但是他却并未放手。
“胧夜,是我,牧之。你,你怎么了?”
仍然没有回答。
胧夜颈间的珠子却灿然一闪,巨大的痛楚再次袭向牧之的心,他仍紧握着她的手,将它放到心口。
“胧夜,告诉我,你,为什么躺在这里,为什么?”
立在一旁的剑邪望着牧之,双目中闪过一丝久违的怜悯。他所怜悯的,是这个正同自己经受同样悲伤的男人,抑或,他自己?
分离的元魄终于再度重逢,而牧之正感受着胧夜的经历,那段关于死亡的记忆。
定魂珠如星般发出白光,将胧夜与牧之笼罩其中。剑邪甚至无法承受这种光芒,举臂遮住了双眼。
终于,光芒褪去,而牧之,也重重的砸向地面,昏睡过去。
然而,
他与她的手,仍紧紧握着。
天上没有月亮。
千殇背着胧夜在忘剑峰上飞奔,鲜红的血滴落在地,汇成一条小河。
数千火光在身后亮起。人的呼喊,马的嘶鸣,混在一起,仿佛死神的呼喝,在耳畔震撼,冷笑着。
逃。逃到哪里?忘剑峰已被团团围住,中原三大剑派愈万人已守住每一个出口,备下千弓万弩,莫说是人,便一只鸟也休想飞离。
双腿仍在飞奔,左臂所中之剪已被砍去,只余一节箭杆在外,却被汩汩鲜血染成日轮的色彩。
没有任何机会突围,只有爬上忘剑峰之巅,只此一途。赤红的双目辨明方向,用衣带将胧夜紧紧系在背上,双腿迸发出最后的力量,冲上山颠。
密密的云将月光遮住,山颠的寒风一阵紧似一阵,呼号着,悲鸣着,一股股血腥之气随之散至四方。
“双儿!双儿!你醒醒!醒醒!”手紧握着手,用尽气力的呼唤,却换不会哪怕一声回答。
因为血,几已流尽。
“为什么?!”如孤狼般长嚎,他终于放下她的手,提起已经血迹斑斑的邪煌。
“为什么?问老天去吧!”朱浩狂笑着,祭起七光御阵,七道煌晔子双臂冲出,一道接一道轰向千殇。
“老天未必答他,还是去问九黎地界的蚩尤老祖宗吧!我这就送你们这对魔道男女去和它团聚!”周崇随后赶至,“云横华山”剑势若虹,直奔千殇。
千殇左掌抵住邪煌,硬接了这一剑,随即反刺逼退周崇。然而煌晔已至,尽数轰在左臂之上,肩头为其力所震,穿臂而出,钉在地上。
剧痛自左臂袭来,千殇跪落尘埃,却拄着剑一点一点再立起来。
他不能败,他的背后,就是她。
“周崇,朱浩,你们,为什么要进攻忘剑峰?”喘息中,他骤然发问。
周崇朱浩对望一眼,周崇嘴角狞起邪笑:“中原三大剑派情同手足,崆峒紫云只不过替朋友帮忙而已。铲魔卫道,本是武林正道的职责所在,奉仁兄,我说的,你以为如何呢?”
密林的黑暗中,穿出一道千殇异常熟悉的声音:“废话少说,快些替我解决了他!”
周崇却放下了剑:“奉仁兄,这似乎并不在我们的约定之内,况且,你就不愿亲手消去这心头大患么?”
“事已至此,何必遮掩,反正他们夫妇难逃此劫。便让他们死个明白又何妨?”朱浩抚须大笑。
林中之人似是踌躇了一阵,却终于走出了黑暗。
“大师兄?!”千殇愣住了,眼前之人正是天玄门大弟子:应奉仁。
“不要再叫我大师兄!你这九黎的冥皇,七刹凶星,留着你终将为祸人间!”应奉仁咬紧牙齿,面露凶相。
望向提剑冲自己走来的大师兄,千殇仿佛一霎那间明白了一切。他终于笑了起来。他大笑,狂笑,长笑。而这长笑终究归于平静,因为剑,已刺入胸膛。
剑并未刺深,应奉仁反倒停了下来。鲜血溅出,染红了他的衣襟。他放开剑,惊恐的后退,面容扭曲着,忽然绊倒在地。千殇的眼神,那冰冷的眼神,已将他内心最丑陋,污秽的地方盯住,让他感到一阵阵窒息。
周崇朱浩彼此递个眼色:“奉仁兄,既然你下不了手,我们兄弟便代你为人世除了此魔!”话毕,两人分自左右攻来。
忽然,云散开了,月光洒在忘剑峰上。
插在千殇胸中的利剑被弹落在地。邪煌中顷刻间涌出万道黑气,凝于千殇身上,迅即被吸摄入体。千殇闭上双眼,举邪煌当胸。周崇朱浩已并肩而至,仗剑欲斩。
就在这一霎那,幽煌的光芒自邪煌中耀出,如一轮金乌吞没了忘剑峰。
周崇朱浩为这光芒所阻,剑势一挫,再度斩下,却只砍到坚硬的地面。
千殇,胧夜已经消失不见,余下的,只有地上的半截箭尖。
云层慢慢合拢起来,掩住了那一轮哭泣的明月。
这是一条镜像帖。来源:北邮人论坛 / pc-game / #10460同步于 2006/2/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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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习作 分离12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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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2/15镜像同步0 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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