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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条镜像帖。来源:北邮人论坛 / daonian / #3090同步于 2011/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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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onian机器人发帖

叶培大传略第22章

jjmm
2011/1/18镜像同步2 回复
和叶培大先生这个九旬老人聊天,听先生那略带吴语的口音淡淡地讲述如烟的往事,犹如品茗一杯清香的绿茶,在这个炎炎夏日里令人颇为神清气爽。倾听他那漂泊大半个中国的辗转经历,他那始终留在讲台上淡然而坚定的人生印迹,他那笑看风云不老的、对他毕生所钟情事业的一片赤诚之心,还有那些蚀刻在他生命中的沧桑历变、以及诸多人物在他记忆深处的阵阵回响…… 云淡然,风从容,正是叶先生人生的一路好风景。 和叶先生谈及他65年漫长的从教和科研生涯,他这样说: “我最关心的就是学生的健康成长。我的学生都很努力也很优秀,但偶尔察觉到个别人可能掉队时,我就特别着急,希望我的责任心和认真能帮到他。 “搞科研也是为了提高教学质量,这样就可以更好地教书,这才是我的终极目标。假如我只想自己一个人成名成家,可以完全专注于科研嘛! “一到决定命运的人生关口,我都是选择到学校做教师,这可能是受了我父亲、叔父一辈子从教的影响吧!现在我的学生林金桐、任晓敏,一个是北邮的校长,一个是副校长,看到自己的学生一天天成长起来,承担起越来越重的责任,真是做教师的一种幸福呵!” 叶先生卸任院长之后,至今已担任了整整20年的名誉校长,“做名誉校长,轻松多了。学校里的所有党政会议都不参加了,关于学校行政方面的事情,因为自己不了解具体情况,就不去瞎议论。最重要的是做好自己的事情,那就是以一个学术带头人的身份、利用自己在国际国内通信领域的这些影响,为带动学校学术科研和整体发展做一些贡献。还有就是,我每年是一定会参加学生的开学典礼和毕业典礼的”。 在校园里看到叶先生为北邮教育发展基金会的题词——“利在当代,功施后世”,又获知他是基金会的发起人、并曾带头第一个为之捐了款,对此叶先生笑答到: “那是校长林金桐的功劳,我是被他拉去‘陪衬陪衬’的,不过我倒是十分乐于做这类角色的。这个基金设立得很好很及时,是一件公德无量的好事呵!一方面可以资助困难的师生,另一方面,基金盘子做大了,对学校的科研和国际学术交流也有很多益处。”他同时喟叹,相对清华、北大等名校、大校,北邮的教育发展基金之 “金”的绝对数目相对还很少,需要大家多方努力拓展、扩充吸纳资金的渠道。 叶先生的愿望就是这样一心一意地做一个好教师,教书育人、教育强国,始终是他心头的一份沉甸甸的责任,激励着他矢志不渝地奋斗在教育一线上,以此来实现着他自我的人生价值。先生65年的辛勤耕耘、倾情奉献,赢来桃李遍天下,同时也书写出一个真正的大写的“自我”。 ——他是个没有“小我”的人。 和叶先生谈及他工作生活中的良朋挚友,他这样说: “我的朋友都是中科院的那群资深老院士,大多数在50年代中科院电子学研究所成立时就认识了。和马大猷接触得比较多,60年代他主持的电子所声学室分离出来,单独成立了声学所,他当时还拉我一块参加呢!我原来也研究声学的,在南京就搞过广播大厦的播音室设计,后来才逐步调整了学术方向。当时学校不同意,我呢也想继续教书。电子所还有孟老孟昭英、王大珩。还有上海的张煦、黄宏嘉。张煦是交通系统的,以前我们一起出国考察、开学术会议,他经常负责带队的。还有很多呵,国内国外有不少同行朋友……” 这是一群和叶先生一样的、我们本应该熟知且景仰的、但却几乎是陌生的老教授、老科学家。说两句题外话,20世纪80年代初,在全社会崇尚科学的风气下、在报章杂志和书店中曾涌现出许多科学家的传记,诸如地质学家李四光、数学家华罗庚和陈景润、桥梁专家茅以升、气象学家竺可桢等等。他们在那个时代里几乎是人人耳熟能详,更是无数青年心中崇拜的偶像。虽然这一现象也呈现出当时社会价值的单一化,但今日的传媒出版业却只是热衷于对歌星、影星、体育明星的追捧,很少能够看到对科学家这一群体的真正关注。其实,如今这种浮华其表的繁荣,又何尝不是另外一种更为苍白的单一呢? 言归正传,我们来简单了解一下叶培大的这些朋友们,这些不为时下公众所熟知的科技界的精英人物。假如你有心,就在互联网上“搜索”一番,相信你会在心灵深处受益无穷的。 马大猷,1915年生人,著名物理学家、声学家,中科院声学所研究员、副所长。毕业于北京大学,后获哈佛大学科学硕士、哲学博士学位。中国现代声学事业的开拓者和奠基人之一。他和叶培大、王大珩2005年都是整整90岁。 孟昭英,1906年生人,著名实验物理学家、电子学家,清华大学教授。毕业于燕京大学,后获燕京大学硕士、美国加州理工学院哲学博士学位。中国无线电电子学事业奠基人之一。1995年去世。 王大珩,1915年生人,著名光学家,两院院士,长春光学精密机械研究所所长、中科院空间中心主任。毕业于清华大学,曾就读于英国伦敦帝国理工学院。中国现代光学技术与工程的开拓者和奠基人之一,国家“863”高技术计划的倡导者之一,“两弹一星”元勋之一。 张煦,1913年生人,著名通信工程学家,上海交通大学教授。毕业于上海交通大学,后获哈佛大学博士学位。 黄宏嘉,1924年生人,著名微波和光波导学家,上海大学教授。毕业于西南联大,后获美国密歇根大学研究院硕士学位。 …… 叶培大传略第22章:鈥溝ρ粑幢匮烦筷剽 叶先生和他的这群朋友们,平时各自的工作都特别繁忙。正如与他同庚的老友马大猷的自谦所云,他们这一代人60岁科学生命才真正开始,90岁方至科研中年,所以更是惜时如金,寸秒必争。因此叶先生他们便鲜有纯粹私人之间的闲暇聚会,这份深挚的友情都是建立在共同工作、一道开会的许多机会之中的,为了中国科学事业的崛起这个共同的目标,他们凝结下了在精神世界里极为深挚的神交之谊。 ——他是个没有“私谊”的人。 和叶先生谈及他一生中最为艰难的、在文革浩劫中的种种遭遇,他这样说: “不管是挂‘反动学术权威’的大牌子、戴高帽,还是批斗游街,我都无所谓。当时连许多老干部、老革命都难逃厄运,我又算得了什么呢?至于他们批斗我的内容,我心里都不认可,莫须有嘛!就尽量想着与此无关的事捱时间。文革结束后我当了北邮的院长,对于以前曾经整我的人,我都没有计较,从来也没有报复打压过他们。我不愿意总是沉湎其中,老去想什么,一切都过去了。” 《科技日报》记者李大庆在《最贵平常心》一文中,对此曾深有感触地写道:“说到自己的贡献时不见眉飞色舞和侃侃而谈;讲起自己受到的委曲时又没有义愤填膺和怨天尤人。”“叶先生是那种拿得起、放得下,心底无私天地宽的人。” ——他是个没有“私怨”的人。 和叶先生谈及他的业余兴趣爱好,他这样说: “我很喜欢听音乐的,西方的古典音乐,贝多芬、舒伯特、柴可夫斯基的交响乐都爱听,现在的摇滚、流行音乐之类的不太符合我的胃口。年轻时在广播电台工作,很方便的呵。我当院长时还常请李德伦、盛中国他们来学校办讲座、搞演出。但后来实在是太忙了,顾不上听了。基本上就是一年一次中科院的新年音乐会,我都会去的。 “我也很喜欢咱们的国粹京剧,生旦净丑,行行都爱听,尤其比较偏爱包公戏、老生戏。文革前开第四届政协会议,小组讨论时我和名角马连良分在一个组,他问我你喜欢看戏呵?他一拍胸脯说,直接到后台来找我!但很遗憾,我没有来得及去呵。这些年,每年过春节都会去长安大戏院看一出的。 “以前工会常发电影票,组织集体看电影,也很有意思,现在很少了,呵呵。连晚上看电视,也是偶尔为之了。” 其实叶先生兴趣爱好极其广泛,他还喜欢旅游,在山水之间尽情洗却尘嚣、陶冶自己;他更喜欢挥毫书法、寄情诗词,但这些几乎都是一“忙”即蔽之。他甚至一次也没去过北京音乐厅之类的专门欣赏音乐的场所,更别说到时下的立体音效的电影院去感受进口大片的震撼了。工作是他的职责,而闲暇又多用来为更好地工作而不断充电学习了,也许诚如古人所言,书中自有“千钟粟”、“黄金屋”、“颜如玉”般的美好感受吧! ——他是个无暇享受“私好”的人。 叶先生年届九十,却依然耳聪目明,思维敏捷,这一切得益于他常年简朴的起居作息、规律的生活习惯。前几年,在北邮的校园里,每天凌晨五六点就常常能看到先生矫健硬朗的身姿,或跑步或打太极拳。如今虽然年事已高,他每天仍坚持在家人或护工的陪伴下,出去慢走近半个小时。 和叶先生轻松聊及他的饮食起居时,没想到他会笑谈到:“我年轻时也嗜酒抽烟的,烟还一般,但很喜欢喝酒的。有一次,我的一个朋友知道我好喝,散会后就约我比试比试。结果两人一气就是三瓶啤酒下肚,我不胜酒力败下阵来,自愧不如,喝醉了还出了好多洋相呵。”这一番笑谈,又让我们在先生那儒雅飘逸的风度下,意外地对他多了几分豪爽率真的印象。先生65岁那年,因为牙齿脱落、镶装义齿的关系,从此戒烟了;他85岁以后,在保健医师的善意劝导下,又和酒断了几十年的缘分。而平素饮食上他也从不讲究什么珍馐美食,就是家中的几碟精致的家常小菜,长年相伴着叶先生和袁师母。 至于叶先生的住所,就更不为常人所能想像了。在北邮南区的家属区,是一幢幢建于20世纪60年代初的四层单元楼,红砖平顶的楼房之间倒也树木掩映,葱郁静谧。几十年来,叶先生就一直住在眷7楼二层的一处仅仅一百平米出头的普普通通的居室里。他那间20多平米的简朴书房还兼做了卧室,各种书籍报刊和奖状、证书以及国际友人赠送的礼品,几乎占据了一面墙的空间。曾在北邮当过院长的、德高望重的叶先生应该不是没有机会乔迁新居,他淡淡地甚或自得其乐地说:“住习惯了,就不想搬家了,你看这房间多高呵。” 这是一种简单得几近“居无竹、食无肉”的恬淡日子,但我们从叶先生这些生活琐事中读懂了这样一个道理,有容乃大,无欲则刚。 ——他是个没有什么太多“私欲”的人。 这一串采访录下来,我们是想据此推断而出叶培大先生“无私”的高尚品质吗?不,我们知道,其实,他不是一个可以简单地用“无私”两个字来赞美、来囊括他精神境界的人。 “老骥伏枥志千里,扶植新秀做人梯,但愿苍天宽时限,夕阳未必逊晨曦。”这是叶先生在86岁时书以自勉的一首小诗,在2005年的这个夏天里,和先生一道,我们沿着他90年的生命之河,良久地感受着他这份暖洋洋的夕阳晚情。他曾反复说他就是一个教师,一辈子平平凡凡,平淡而无故事,对为他树碑立传兴趣索然,后来在我们的再三恳请下,他笑谈道:“90岁了,借机梳理一番人生经历也好,也可以反思一下,我这个人还有没有希望嘛!” 走出叶先生的家门,来到北邮的校园中,一阵阵吉他伴奏的英文歌声从低矮茂密的小松林丛里悠扬而青春地传出,那是校园歌手在吟唱鲍勃·迪伦的《随风飘荡(Blowing in the Wind)》。 “How many roads must a man walk down,Before you call him a man?…The answer ,my friend, is blowing in the wind,The answer is blowing in the wind. …(一个人究竟要走过多少条路,他才能被称为一个真正的人?……我的朋友,答案在风中飘荡……)” 在这迷茫而沉思的歌词中,一阵微风吹过,风中有人知道,叶培大先生正用他那90年的生命历程回答着我们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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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条回复
relief机器人#1 · 2011/1/19
叶老的为人是一代大师的风范 怀念并敬仰
Goodmorning机器人#2 · 2011/1/19
但愿苍天宽时限,夕阳未必逊晨曦。 怀念叶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