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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条镜像帖。来源:北邮人论坛 / joke / #136538同步于 2008/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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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格调品位与华丽哀怨 <红油之夜>【慎入】

goodb0y
2008/1/11镜像同步0 回复
《蓝莓之夜》兄弟篇《红油之夜》 文/宋石男 作者按:王家卫的《蓝莓之夜》如果去掉大部分小资元素,还原到日常市井生活中去,就是下面这个样。 红油之夜 那天晚上,她说我做的烧鸡公再没有以前的味道,男人的味道。 后来我才知道,她有了别人。所以我做的烧鸡公,再没有男人的味道。 47个小时35分零7秒后。 暗夜,街口,45度仰望二楼暧昧灯光下她的屋子,还有她那个胸肌硕大的情人。我靠在电线杆上,无力地翘起一条小腿,掩面痛哭。 我知道人生不过是一些纸上的数字,所以我努力让小腿翘离地面37公分,而我的眼泪,也始终以每秒1.39颗的速度垂落。 然后我默默对自己说,离开这条街,用最笨重的方式,再回到这条街。我将从这里——三官堂街16号离开——我将横跨整个成都,之后回到这条街上,带着上千公斤的伤感,数以万计的疲倦,还有长大和解脱。 走之前,我打算去廖记棒棒鸡跟另一个人告别。她是廖记棒棒鸡海椒市分店的店长,每次我去买棒棒鸡,她都会对我笑,然后向我推荐新品尖椒鸡。 她说,尖椒鸡没有人喜欢吃,但不是它的问题,只是没有人喜欢吃而已。虽然没有人喜欢吃,她每天还是要做一份尖椒鸡,摆在那里,希望有人来买。她问我,这样做是不是很傻,在通胀的今天,又是不是很不划算?我没有回答,只是默默看着她的眼睛,用华丽而忧郁的眼神暗示,这么做,虽然二逼,但极具诗意。 我当然记得,有个晚上,去买尖椒鸡,由于太饿,买到在店外就啃,结果把嘴唇咬破了,和着鲜红的辣椒油,看上去分外哀艳。她走出店铺,望着我的嘴唇,还有上面的辣椒油,痴痴地望了一会儿,垫起脚,把那些杂碎都吻掉。 我想,那个晚上就是我们的红油之夜。 在棒棒鸡店外,我徘徊踯躅,有如迷羊,我的手无数次搭上把手,但始终没有勇气将门推开。后来,110巡逻到这里,觉得我行踪可疑,把我带回莲桂南路派出所。我失去了见她最后一面的机会,也失去了扔掉那个不喜欢吃我烧鸡公的女人、投向我喜欢吃的棒棒鸡女店主怀抱的机会。 从派出所出来,我到九眼桥买了辆二手自行车,朝东三环骑去,落寞在背后呼啸着追赶我,以至我有时用慢动作,有时用快进地向前行去。 每过一个红灯路口,我都要给棒棒鸡店里的她写一张贺卡,祝福她三八节快乐,劳动节快乐,国庆快乐,春节快乐,等到没节日可写的时候,我就祝福她更年期快乐。 【第一天早上。】 离三官堂街2.57公里。 在二环路南三段的时候,我遇到麻烦。自行车没油了,链条踩不动,我去找修车师傅,他说要13元钱,可是我走得太忙,没有钱。我决定去附近打工。 中午,我在科华北路看铁板鱿鱼的摊子,下午,我又在航空路看油炸土豆的小车。 那个女警察,向我走来,问:你是双胞胎么?怎么我们打击马路经济,你无所不在? 我笑了,嘴唇上扬,在脸庞划出优雅弧线,同时露出令老女人心醉的酒窝,说:我得给自行车买点儿油,好继续上路。 她仔细看着我俊朗如姚明的脸蛋,意味深长地看着,忽然要了两串土豆,然后从腰间拔出一瓶蓝剑528,喝了起来。 后来我才知道,她是个伤心人。10多年前她看上了一个17岁的高中男生,把他上了,跟着又结了婚。如今少年成为浪子,每天去外面鬼混,不是找大波妹谈心,就是跟长腿妹上床。 她毒打过其中几头尤物,但于事无补。所以她总是喝醉,每天都喝醉。有时,说着说着,她会在我面前哭泣,嘴皮上下颤动,眼角的皱纹里全刻着痛苦。我想帮忙,但帮不上。她太老了,跟她谈心我会做噩梦。 何况,我的心里始终装着那个棒棒鸡女店主。我们在通信中得到的快感,超越爱,超越做爱,甚至超越一切唯乐原则。 【第一天下午。】 女警察来买我的油炸土豆,给了不少钱,足够我修好自行车。她此前从未付过账,每次都赊着,她说赊账是警察的美德,并要我去成都市公安局财务科领取。可我没那个胆。 我目送她踉跄离开,就在转弯路口,一辆飞驰而来的改装过的电动F1自行车,将她撞上半空,风筝样飞翔了十几米,猝然跌落。 她的丈夫后来找我结清了账单,他说,他恨她但又爱她,比恨政府还恨,比爱党还爱。他最后要我把那些账单都贴在我做买卖的街道的墙上,这样人们可以记住这位酗酒,爱吃土豆的女公仆。我答应了,但暗自冷笑:创文明城市饶有经验的成都,对这些操作手法幼稚的牛皮廯,还不是秒杀嘛! 推土豆车回老板家的路上,我想,人生不过是一些碎片的堆砌而已。那个死去的女警察,留下来的活过的证据,不过是那些账单,还有老公给她戴的绿帽子。 【第二天上午。】 离三官堂街17.8公里。 在人民北路一段,我被一群小青年拦了下来。他们问我荷花池怎么走?我说不知道。他们就罚了我的款,包括我仅有的10几块钱,还有自行车,甚至连我珍藏的棒棒鸡女店主的睫毛膏也没放过。 现在我茕茕孑立,形影相吊。穷途末路,只好慌不择路,我加入了荷花池一个比较温和的赌博团伙,负责在地下赌局里配送饮料。 第一眼见到他,我就觉得他要遭。 这个人骄傲得像只被母鸡们宠坏了的小公鸡,而且脑壳硬,几乎每把牌都跟——他们玩的是砸金花,上不封顶。 最多半小时他就输掉了一万多人民币,他掏出最后的美金打算押注,但被人发现是《世界货币大全》画册上剪下来的。他四处打电话求援,但没人甩。最后他用一条CK内裤和他老婆的初夜权,向我抵押了2千块。我其实也没那么多钱,只是在赌场里刚好发现了一堆《人民币版本大全》的画册和一把剪刀而已。 令人惊讶的是,赌徒们对人民币相当信任,毫无疑心。也曾有人嘟哝,这钱怎么看着有点水啊?但旋即被同伴打了脑壳:现在人民币就这么水,猪肉都瞧不起它,我们就凑合着看吧。 骄傲的小公鸡赢回老本,却又遭遇噩耗:他的父亲病危。 在成都第四人民医院门口,他不敢进去,要我去看,他说,他老爸常常骗他,这次也许又是如此。他声称自己并不在乎老爸的死活,但一旦我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他又有点没底气。 这次他老爸的确死硬了,毕竟实习医生不好惹。据说他是安乐死。实习医生在他脑袋、胳膊、屁股、大腿上扎了几百针都没找到血管,他实在受不了,就操起床边的铁凳把自己的脑袋砸开了花。 死者的儿子,骄傲的小公鸡跪在床前,泪水倒灌回肺腑,眼睛里却只有空洞的深切的悲哀。 我悄悄离开他,跑步,向着三官堂街。 【第二天晚上。】 三官堂街。 在那个熟悉的路口,我没有看见二楼的灯光亮起。问邻居也不知道她去了何方。这是一个完美的结束,我想,她也许已经羽化登仙也许已经被车撞死,反正我不用再在每个凌晨因她而哭泣,反正我去嫖妓的时候也不用再努力回忆她的裸体以帮助勃起。 现在我感到解脱。我呼啸着沉默着奔向廖记棒棒鸡海椒市店。不出我意料,她还没有打烊。我把脑袋塞进窗口,发现尖椒鸡还剩着一只,而她笑颜如花,正在尖椒鸡旁拨弄着一碟红油。 还有什么话语能描述我灵魂现在所感受到的温暖与震撼? 除了要一只4斤多重的尖椒鸡,并把它吃得精光,我又还能做什么? 由于吃得太撑,我摇摇欲坠。嘴唇也上火肿了起来,和着鲜红的辣椒油,看上去分外哀艳。这时候她走出棒棒鸡店子,望着我的肥唇,还有上面的辣椒油,痴痴地望了一会儿,垫起脚,把那些杂碎都吻掉。 哦,亲爱的,这就是我们的红油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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