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游雪域高原终结之——【民俗篇】

也许是我的眼光有些挑剔了，但在商品大潮席卷的今天，怕是世外天堂的高原也不能幸免。正心生戚戚，没想出了城镇，进入村子里时，才惊喜地发现，原来独特的民族风情是鲜活地保存在了这里。 萨迦县一个普通的农居 这是西藏村子里随处可见的民居，墙体一律被认认真真地涂上了颜料，或是红白色调，或是灰白红三色，看起来整洁漂亮；用作燃料的牦牛粪饼也整整齐齐地码在墙头或院里；更为让人佩服的是他们对窗饰、门框雕花装饰的执着，哪怕是再穷的人家，低矮土夯的屋子，也竭力请工匠把门楣和窗棂细细地画上云花，墙上倒点白灰浆，然后在门头上放置一个威风凛凛的牦牛头骨，即便清贫，也显出几分对生活的认真与自得。 雕花门楣与牛头 说是习惯成自然也好，说是好面子也好，我的确打心眼里佩服藏族农牧民的这种对生活美感的执着。想想内地的村子，穷些的人家无不任由自家瓦上长草、墙皮斑驳，窗黑门歪——整洁、用心，这本是不需要金钱就能得到的美。 雕花门与流浪狗 但公平地说，虽然他们对自家的屋子十分在意，可村里的土路上却也是污水横流、包装袋飘浮飞舞——全国农村公共卫生管理缺失的通病，多怪不得。

二、藏族同胞 说完了建筑，总会有朋友按捺不住地追问：那些热情好客的藏族同胞呢？别急，且听我慢慢道来。 西藏每天是七点半后才开始天亮，九点半后商店才开张，这之后你走在拉萨路上，才会看到渐渐多起来的行人——也多亏是淡季，游客很少，我们才看到了真正的本色拉萨： 路人多数都是脸庞黝黑或深红，年纪大的身穿传统服饰，年轻男子仔裤皮衣，女子口罩皮靴，孩子校服；偶尔走过一白皙的摩登女郎，也看得我们是口水直流。当然，在拉萨，汉人的也不在少数，虽然常年在此也晒黑了脸，但却黑得不够全面彻底，显出另一种味道来，于是很容易与藏民区分。 江孜：老人与狗 有个很普遍的现象是，这儿很多人都带着口罩，以女性尤甚——是为防风沙？可风沙也不见时时有；是为防日照？可不都已经黑成这样了么？ 年轻的女子仅露出两只明亮的眸子，顾盼神飞，惹人遐思；好不容易见一个婀娜的身姿摘下口罩，显出鹅蛋般的脸型和高挺的鼻梁，却让人跺足大呼可惜——可怜见的那黑红粗糙的皮肤！ 虽是如此，但进了藏餐厅，年轻的藏族女服务员会周到地给你添满酥油茶、好奇地看着你给桌上的食物照相、在厨房里边洗碗边快乐地唱起婉转的民歌——这时你又会觉出她们的可爱与淳朴来。 注意，这让你舒心的感觉仅仅是来自于女性和年长的藏民，只有她们会在你向她点头致意时对你微笑；那些年轻的男子，总是面无表情地看着闯入他们圈子的游客，一脸的戒心让你讪讪地不敢接近。 也是，你没事老跑来他们的祖祖辈辈生活的土地，挤挤嚷嚷地涌进他们崇敬的寺庙、嚓嚓地偷拍他们敬畏的佛祖、当着老板吆喝支使他们的妻女，难怪人家会心存芥蒂——日子是比以前好过了，但生活不仅仅是物质，还需有精神。 所以我特别注意了这里的学校和学生们。拉萨自用不提，小中大学俱全，中小学生统一的校服，汉语也说得不错。比如萨迦县，虽然人口稀少，除了县政府，就属小学的楼最高最漂亮，放学了人头攒动，颇为热闹，给了无生气的县城增添了几分活力。 萨迦县的小学 在景区，会碰到不少当地的学生，因为寺庙对藏族都是免费开放的，所以他们周末会结伴来庙里拜拜或是扶着走路蹒跚的爷爷奶奶们来添香。只要有机会，他们很乐意和游客交谈。 “外面的大学是不是很难考？”这是一个高一男生问的，“那里竞争很激烈吧……” “出去不习惯，还是想回西藏的” “你们内陆的人有钱，呵呵” …… “还是读个大学，然后回来作公务员，这样家里会好一些。”高三的一个女生腼腆地说。 有时我们和其他游客聊天时，她们也津津有味地在一旁听。当听到我们惋惜来这还没机会喝青稞酒时，她们笑咯咯地主动提议“我们包里有青稞酒，你们喝吗？” …… 在扎什伦布寺碰到的高三生卓玛 据统计，西藏的入学率到了九成以上，那这样看来，也许再过十几年，这里也会变得更加友善吧。 但这样高兴的幻想并没持续多久便被打破了。 在游览江孜白居寺时我们又碰到了两个高中女生，也是来拜佛的。攀谈起来才发现她们虽能听懂汉语，但说不来几句，却自告奋勇地一路随着我们呱啦啦地介绍佛像名（完全没听懂）。 本以为这俩活泼的女生是想要练汉语，所以我们也陪上善意的笑脸。可没想到游览到最后一个庙时，其中的一个女孩竟操着生硬的口音，笑嘻嘻地伸手讨要10元钱！我们略带气愤地离开了，还好她们并不纠缠，似乎已经习以为常。 在西藏的各个风景区，这并不是我们第一次碰到讨钱。 在扎什伦布寺外的广场上，就有很多很小的孩子，穿得褴褛，抱住游客的腿喊“叔叔，给一毛吧，给一毛吧”，甚至还有下跪的，不忍目睹；而他们的母亲，就在不远处看着。连附近朝拜的藏族老人们，看了都摇摇头，示意我们不要给钱。 有时是一个妇女带着流鼻涕的孩子，一路不离不弃地跟着讨要，很多游客不胜其烦，只好花钱消灾。甚至有一次，我为了爬山穿过一个村子，路过几个正搬东西的妇女身边，她们见是游客经过，便随意的一伸手“叔叔，给10块吧”（似乎这边对男游客无论大小一律叫“叔”），一脸给不给无所谓的样子，好像这已经是很平常的事，反正伸个手也不花力气。 我极为震惊——怎么连普通的村妇也视乞讨如同儿戏？！难道是长久以来游客们太大方了把他们惯坏了吗？

心中的疙瘩，到了后来一个偶然的机会才得以解开。从纳木错拼车回拉萨的途中，我们的司机扎西师傅要顺路回乡里去看看他正在建的新房，我们欣然同往。 到了他家里，工人们干得热火朝天，而且其中有不少妇女，和男子一样干挑沙、搬石块等重体力活。 扎西师傅的新房，造价20万 我们看着新鲜，就纷纷拿出了相机，而他们也不避讳，十分乐意照相，甚至还大方地摆出干活的pose来给我们拍。他们看到拍完后液晶屏上的相片，便乐呵呵地相互取笑开来。 搬石块的藏族妇女

拍完人物，我恰好看到附近有只黑羊大摇大摆地走过，抬起相机时却发现羊跑开了。回头见两个孩子好奇地盯着我的举动，于是便向他们比划着帮忙把羊给抓回来……俩调皮鬼立刻奔向黑羊，三下两下逮住，顺势抓着羊角跨上了羊背，我见状赶紧拍下此景： 骑羊的孩子 照完，他们要离开，我急忙叫住，掏出两颗奶糖给他俩一人一颗——羞涩的“谢谢”过后一蹦一跳地跑开了。 从大人到孩子，都是很淳朴的样子，更不会向你讨要什么报酬，这时我才释然了：原来景区那些乞讨的藏民不是常态，旅游业的副作用害人不浅啊。 扎什伦布寺里扎草把的工人 再多说一句，藏民很喜欢唱歌，尤其是在劳动的时候。我就在布达拉宫的一个小院子里听到过一次：一群妇女在楼梯上一列排开往楼上运水泥包，边递包裹就边齐声唱起很有节奏的民歌来。

三、饮食 藏餐最有名的就是酥油茶、糌粑、牦牛肉和青稞酒。酥油茶与糌粑是藏族农牧民生活中决不可少的一部分，每天必吃，出门必带。 酥油是从牛、羊奶中提炼出来的，和浓茶水一起放在容器中，边打边加入盐，打溶后即成酥油茶。而糌粑则是青稞粉混上酥油（有时加白糖），再倒点酥油茶捏成团吃。 因为酥油茶是咸茶，且有些油腥味，哪怕是生活在此地的汉人也不一定喝得惯，于是便有了改良版的甜茶出现，味如奶茶，虽可口却毫无特色。幸亏我适应力超强，对这些咸茶、糌粑一律来者不惧。 在纳木错的那一次，喝的是用湖水作出的茶，吃的是牦牛粪烤出的饼，再配上一碗牛肉汤，风味十足，至今难忘。 牦牛粪燃料和牛肉汤 作好的牛肉汤、酥油茶及面饼 味道是有，特色是足，可总有些担心，那就是卫生问题。 藏餐厅蓝白门帘的左半边一般都油黑滑亮，一看就知道是生意兴隆，无暇换洗。最让人想不通的是门口顶上一律伸出根“L”型的烟囱，到了饭点突突地冒黑烟，把自家的招牌和行人熏得七荤八素的……而且听很多到过藏民家作客的前辈驴友提过，除了那些受过教育的家庭，很多藏族农牧民家中的衣物、床被、甚至自个，都经年不洗，油光可鉴——用风尘仆仆的手捏成的糌粑，哪怕再热情，估计你也是不忍吃下吧。 是因为穷才顾不及此？也不见得。 听一个在拉萨开小诊所的四川小老板说，很多农牧民家中牛羊数百头，每在进城卖完牛羊之后，即使身揣巨金(一头牛能卖四千块大洋啊)，也是同样是随便找个街边角落蹲着，掏出袍子里自带的酥油茶和糌粑团团，自得其乐地吃完这顿午餐——习惯使然，天生简朴，大家还是眼不见为净为好。 扎什伦布寺前广场上吃午餐的母女 当然，如果吃不惯藏餐，还有很多其他选择。西藏大小市镇，满街除了藏餐厅，就数川菜馆多了；服装店、电脑器材店的老板也大多是四川人。 “西藏是四川银滴迪二故乡”，那位开小诊所的老板操着浓重的四川口音得意洋洋地对我说，“当初闹事烧商店时，他们也不太敢砸四川银的店，因为俄们银多啊”。

四、杂事乱记 1. 因为去年事件的影响，最初几天我们走进偏僻的小路时，总有点心慌，即使拉萨路上有不少警察和武警巡逻，但总归有“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看法。除非到了日喀则这些班禅的势力范围时才能暂时放下心来。 但后来呆久了，知道他们的好与差，悲和喜，也就无所谓了——正可谓，沟通才是王道，了解就不会害怕。 2. 我喜欢狗。本来进藏就抱着可能会碰到藏獒的侥幸心理，可惜未曾见到太像样的。不过西藏狗均有獒的血统，头重毛丰，四肢壮硕。无论村里、县里还是城市，到处是它们懒散的身影，整天懒洋洋地晒着太阳，也不爱亲近人，不知何以为生。 广场上晒太阳的狗 3. 西藏的公路质量整体来说是不错的，就是一点：开车总会碰到大批羊群或是几只勇敢的牦牛横穿马路，让司机十分头疼，只能以喇叭驱之，不胜其烦。 公路上的羊群 4. 拉萨的公交路线绝大多数没有站牌，某几路车甚至能做到招手即停。住熟了的市民尚能对付，对于初到此地的我们则立刻陷入混乱，只好问人或是看旅游图。立张牌难道就这么难吗？！ 5. 拉萨有不少小集市，鞋帽衣包、针头线脑……应有尽有，颇受广大人民群众的喜爱，而且绝大多数为山寨牌子，性价比很高。 6. 藏族人是不吃鱼与鸡的。对于湖泊河流，也奉为神圣，不愿下去游泳亵渎，更不用说捕鱼垂钓。 此外政府以保护生态为由严令禁止捕鱼。所以拉萨河里鱼鸭成群，肥美无比，引得少数汉人去偷捕，卖予城中酒店。我们路上就碰到一次，当即向他们讨要几尾活鱼，然后寻一家四川饭店煲成浓汤，果然鲜中带甜，奉为绝品。 偷捕拉萨鱼 7. 大昭寺和八角街一带是个好地方，人潮汹涌，店铺驳杂；尤其是八角街一带，小巷七扭八拐，我们走了好几次都没弄准过方位。 很多散客喜欢在寺前的广场上晒太阳，什么也不干，就是看着周围来来往往的转经人，体验那焚香缭绕的宗教氛围。甚至有很多人一晒就是好几天，我们在那碰到的一个晒太阳的女孩就这样，晒了七天了，至于她下一步要去哪，说是还没想好——真是异域必有奇人，服了！ ————————结语———————— 此次漫游高原，除去来回时间，共历时七天，匆匆走过拉萨、日喀则、江孜、萨迦、纳木错与羊湖等地，饱览湖光山色，见闻异族风情；人佛猫狗猪牛羊，悉数见识，很是痛快！能在年轻力壮的黄金时光了却高原之梦，幸甚！ 离别前遥望雪山牧场，恭敬地说了声“扎西德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