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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长大越孤单

2010/9/30镜像同步13 回复

走进咖啡屋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你坐在我们惯常坐的那张临窗的桌子边。你兴奋地挥手，脸上顿时换上了你常有的笑容。我坐在你对面，才发现这么多年，你变了。最明显的是你的双眼，曾经那样明亮和纯真，清澈如同山间的小溪。如今，小溪干涸，遍布血丝。你努力保持着微笑，眼睛却出卖了你内心深处的不安全感。老板娘端来咖啡，你一边看着我轻轻搅动小勺，一边笑着说我们的重逢像童话。你还相信童话吗，我问。你的目光被我抓住了，你知道我的眼睛要你告诉我。你迅速移开视线，盯着你面前已经没有多少热气的咖啡。终于，伪装的笑容像杯中的泡沫一点点消失，你的脸色如同咖啡一样苦。你没有直接回答我，小声问我知不知道为何要见我，头低得像个犯错误的孩子。我怎会不知道，正如你曾说的，每颗心都有寂寞的时候，都有脆弱的时候。心是需要被抚慰的，你总说那不恰当，是要被“触摸”的。所以我来了。可是…… 你欣喜地抬起头，双眼迎上我的视线。对！它还在烧！你把我的手抓住按在你的胸膛，有一个力量在隔着你冰冷的皮衣冲击着我的手掌。你开始对我说你的故事，说你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说你做过的事，遇见的人…… 你还是那样善于表现，手舞足蹈，说到动情处甚至跳上了椅子…… 然后你说到我们分开的时候，说你回去找我们的梦想。你说你在夕阳的灿烂晚霞中去追赶回到那个地方的地铁，如冲出樊笼的鸟儿，心被插上了双翅，充满着力量。再然后你说到你看到我们梦想的痕迹，你看到我们曾经的影子在又一群人身上显现，你看到我们曾经做的事情他们正在努力地继续。再然后你说你多么想和他们一起，不再回来。然后的然后，你突然不说了，张开的双臂渐渐垂下，跌落回椅子上，像是被折断了翅膀的鸟儿，紧紧地搂着自己。你说这条路你越走越窄，越走越孤单。你说你一个人坐在末班车上看这个灯火仍旧辉煌着的城市时是那么的不安。你长大了，却胆小了，不害怕黑夜，却害怕孤单。你不再说你无所畏惧，你不再说你坚强不屈，你不再说你可以不顾一切做自己想做的事。你带着乞求的眼神问我，那些话可不可以收回。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你，低头喝了一大口咖啡，呛到了。你递过来纸巾，看着我慌乱地擦着，不敢抬头看你地揉着纸巾。反而，你淡定地笑了，真的笑了。你说这就是长大，你说我们无力抗拒这改变。捡起我碰落的勺子，开玩笑说该给它加个降落伞，摔下来就不疼了。聊了很多，聊到老板娘打烊。走到门口的时候你说让我先走，你说你不再纯真的眼睛不能适应外面不夜的灯火。我说，外面的路没多少车。你说，外面的路太不平坦。分别的时候，千言万语堵在了喉头，相顾无言。真的，这改变真的是必然？你又笑了，拍拍自己的心，说它还没变。末班车来了，你跳上车。启动的一瞬间，你忽然从车窗里探出半个身子，有力地挥动胳膊，做出我们常用的那个告别手势。笑容灿烂，目光炯炯，还是以前那个你。你看着我，用眼神告诉我，你的心依旧燃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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