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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蜷缩在地板上,脚上被铁链禁锢的地方已经化脓,惨不忍睹。
听到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她浑身上下开始不可抑制的颤抖,淤青的下巴藏在双膝之间,浮肿的眼睛惊恐的看着玄关的方向,身边厨房盥洗池水龙头在嘀嗒嘀嗒的渗水。
一个年轻男人走了进来。
他看上去很普通,就和街上擦肩而过的路人一样,见到了不会给人留下任何特别的印象,手里提着一个超市的塑料袋,里面装着几个罐头。他对女孩笑了一下,开始把袋子里的东西掏出来放在桌子上。
“…你放了我吧…”女孩气若游丝得说道。
男人打开冰箱,拿出矿泉水来喝了一口:“小蓉今天乖不乖?有没有好好看门啊?要是看到妈妈回来了,一定要跟我说啊!”他在女孩面前蹲了下来,看到她像受惊的小猫一样猛往后退,突然变得怒不可遏起来!他一把抓住她的头发,在她脸上狠狠地打了一巴掌,突然又变得非常悲伤,放开她改用双手扶着她的肩膀
女孩低低的哭泣着:“…妈妈…妈……”
“不要这么倔强了,我不想打你啊!”男人轻轻摇晃着她:“我爱你,你知道的!要不是你妈妈…我们好好过日子,我会好好对你的!你每天呆在这里给我看家,我就做好吃的给你吃!”
女孩不说话,只会不住的哭泣。
男人站起身,转身走到桌子前面,一边哼着小曲一边开始开启罐头。
刚才挨的那一巴掌,让女孩嘴里满是血腥味,她不敢发出太大响动,乘着男人转身的时候悄悄在地上吐了一口血。暗红色的血和地上早已干涸的血渍混在一起,她瞪大眼睛,看到那中间竟有一只指尖慢慢伸了出来,没过多久,这只骨瘦如柴的手就已经完全伸出了地板,轻轻拉扯着女孩脚上的铁链。
女孩呆呆得看着,这只手像是有无穷的力量,铁链像奶油一般融化了,她慢慢站起身来。
男人听到动静回过头来看着她。
“妈妈…妈妈回来了……”她大大的眼睛里满是泪水,抬起手指着男人:“妈妈!杀了他!杀了他啊!!…”
这撕心裂肺的声音不像是从她的嘴里发出来的,她拼尽全力大喊着,男人突然像被什么东西卡住喉咙一样猛向后摔去,紧紧贴在墙壁上!他用恐怖的眼神看着女孩,整张脸慢慢变成了猪肝色。
女孩突然害怕起来,她回头跑出了玄关,打开大门,疯了似的赤脚跑到了街上!
路边不多几个行人用惊讶的眼神看着她,她一瘸一拐地向前跑着,回头看了眼那坐落在街道尽头的房子,窗户里,一个女人苍白的脸倒立在窗框上面,她正想停下脚步,却看到男人冲出大门,鬃狗一样向她冲了过来!
脑袋里突然想起一个声音。
去找淳于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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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头师系列】第八部 献血之屋
smilefish
2009/1/25镜像同步19 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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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警察局里特别混乱。
黑蛟帮的帮主勾搭了青红帮的帮主情人,结果导致了一群小弟当街开打,八辆警车出动带回了三十来人,一下子把警察局挤得满满当当,到处都是满身刺青破口大骂的年轻人。
“谁说脏话了?!你?还是你?!”
赵鑫手里拿着厚厚的卷宗,挨个从这个头上敲打那个头上,小混混敢怒不敢言,都蹲在地上用眼睛翻她。“年纪轻轻为什么不干好事呢?!对得起父母吗?!你是谁生的?石头里蹦出来的?!…”
“赵警官!”一个刑警从人堆里挤出来,满头大汗:“这边先放一下!那边有个情况,你去看一下啊!”
赵鑫点点头,将卷宗交给他,自己向审讯室的方向走去,半道上却被一个人拦了下来这是个短发的青年男人,穿着厚厚的大衣,一脸敦厚的样子,像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上班族,他有点焦急的拦住赵鑫:“警官!我在这里很久了!能不能帮帮我啊?!”
“到接待台那边去!我们很忙!”赵鑫伸手想推开他,谁知道这人固执的很,硬是将一张照片摊在她面前:“我妹妹早上的时候离家出走了!麻烦帮我找找她啊!她虽然很乖,可是不是很聪明……”“失踪二十四小时以后才可以立案。”照片上的女孩很清秀,一双大眼睛看起来一点也不笨,赵鑫有点烦躁的说道:“等明天再来,或者去派出所,麻烦让一下。我还有事。”
男人有点失望的站在那里,赵鑫拨开他走开了,虽然对他有点抱歉,但是制度就是这样的。她现在手里还有那么多案子,没什么心情帮他去找一个可能马上就会回家的逃家女孩。现在人都怎么了啊。不过是早上离开家,怎么就和离家出走有关系了!?
推开审讯室地门,她对里面一个女警点了下头:“怎么回事?”
“赵警官!”女警敬了个礼:“刚才巡逻的时候发现这孩子,她得样子很可疑,又不愿意去医院。实在没办法只好送到这里来了!”
又来了…..赵鑫差点翻了下白眼,她走到桌子跟前,却发现事情远没有想象的简单。
女孩看上去有十七八岁了,却单薄地像个十三四岁的孩子,长长地头发披散着,整个人蜷缩在椅子上,赤裸的胳膊和腿上都是青紫的伤痕,尤其是她的脚踝,不光是擦伤。还化脓得很厉害。赵鑫的火气一下子涌到了头上:“干吗带到这里来?!怎么不去医院呢?!”
“她自己说什么也不去。”女警委屈得说道。
女孩因为她们地争执显得很害怕,一个劲往一块缩,整个人变成个小圆疙瘩了。
赵鑫叹了口气。示意女警出去,自己拖了椅子坐到女孩面前。她的脸也肿得厉害。下巴青紫青紫的:“小姐,你叫什么名字?谁害你变成这样的?为什么不去医院呢?”
女孩抬眼看了她一下:“…不可以被他找到。”
“谁?伤害你的那个?是你的家人。还是男朋友?你要告诉我我才可以帮助你啊。”
她显得犹犹豫豫的,赵鑫不耐烦地将手放在她的额头上,女孩退缩了一下,这是长期遭受虐待的应激反应,她发现这孩子发烧地很厉害:“现在不想说什么没有关系,但是你必须要到医院去!我想你保证,绝对不会离开你,一定好好保护你!你相信我吗?!”
女孩瞪大眼睛,虽然布满伤痕和青肿,可是赵鑫没来由觉得有些眼熟,不等她细想,女孩突然抓住她的手,轻轻的点了点头。
赵鑫真是喜出望外,马上抓着她地胳膊一下将她背了起来,这孩子瘦得可怜,几乎没有重量一样,她就背着她一路穿过熙熙攘攘菜市场一样的警察局,直奔停车场去了!
到了医院,医生马上就给女孩安排了详细地检查,她地情绪在见到这么多陌生人以后开始变得不稳定起来,赵鑫只好答应护士给她注射了镇定剂,看着穿着病服遍体鳞伤的女孩,她就压抑不住地怒火熊熊,到底是什么样的心肠,才能对一个生命作出这么残忍的事情!?
“骨头上有一些陈旧伤,不过都不要紧,皮肉伤做一些消炎的处理也就可以了,就是她的脚伤…”一系列的检查完成,女孩在病床上昏昏入睡,赵鑫在门外听着医生的诊断:“…赵警官,这很明显是被禁锢造成的伤口,化脓很厉害,我建议警方在抓到凶手之前好好保护她,这绝对不是一个正常人做得出来的事情啊。”
“谢谢你,我会安排的。”
回到病房里,赵鑫发现女孩已经醒了,正偏头看着她,她拖了把椅子在她身边坐下来:“感觉好点了吗?不要担心,你很快就会没事的。我叫赵鑫,你叫什么名字呢?”
“惠蓉…..廖惠蓉。”女孩的声音很沙哑,吐字艰难。
“你的父母呢?他们在哪里?你家住在哪里?可以告诉我吗?”
女孩又沉默了一会:“妈妈…已经不在了。”“那么你和谁一起生活呢?在哪里上学?”
她摇了摇头:“我从来没有上过学。妈妈一直自己教我。我没有别的亲人了….要给妈妈报仇…我一定要…”
赵鑫确定自己听到了了不得的东西,她想了一下,从怀里拿出笔记本,打开笔帽递给女孩:“小蓉,如果你不愿意说,随便你写还是画,只要给我一点线索,我想帮助你啊,明白吗?”
女孩伸出手,她才发现她的指尖上也都是烫伤的痕迹。她的笔尖在纸上停留了很久,才艰难的写下一个名字,将本子推回到了赵鑫面前。
目光刚往纸上一搭,赵鑫惊讶的跳了起来,女孩也用一种惊讶的眼神看着她,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了很久,赵鑫才结结巴巴的问道:“你、你认识、认识他?!”
“难道姐姐你认识这个人?”女孩用问句回答了她的问题。
纸上赫然写着三个字----淳于吕。
“降头术讲究借势,找到弱点,然后乘虚而入,至于采用药降还是其他的方式,全凭降头师本人的能力,但是必须要记住,所有法术都有被破的可能,下降的同时,你也把自己的性命交付出去了。”
淳于吕悠闲的坐在椅子上,面前桌子上煮着茶,还是那种流光溢彩的色泽。安源坐在他对面,仔细地记录着他的话:“借势?什么才叫做借势?什么又是弱点呢?”
“打个比方,如果将一把锋利的匕首悬挂在床头上,正对主人的头部,长久以后,这个人肯定会有一些头疾,这就是万物的趋势,花朵生长要向着太阳,邪恶的东西就要向着黑暗和鲜血。一个人的弱点,就在于他是不是再某些趋势上容易屈服。被抛弃的家庭主妇,她的弱点在于悲伤和怨恨,抛弃她的负心汉,弱点就在于好色和薄情寡义,人有贪、嗔、悲、欢,这些都可以是弱点……”
淳于吕停顿了一下:“话说回来,我一直想问,你为什么要记录这些呢?”
“我要拜先生你为师啊!”安源可谓是与不惊人死不休,她满脸笑容地说道:“虽然是借助邪恶的力量,可是我一点也不觉得降头师邪恶啊!能够依靠自己的力量帮助有需要的人,先生你的价值观我很喜欢啊!”
他摇摇头:“你不明白,有些时候……”
降头师脸上突然浮现出一抹温和的笑容,正当安源疑惑的时候,就听他轻声说道:“有客人来了。”
“淳于吕!!”
房门被一把推开,黑猫受到惊吓一下从安源腿上跳了下来,就见赵鑫满头大汗的冲了进来。背上还背着一个女孩!
“姐姐?”安源站起身,赵鑫看了她一眼,将背上的女孩小心地放在椅子上:“上课时间。你为什么在这里我先不管……淳于吕!你做了什么对不起这孩子的事情啊?!”
淳于吕兴致盎然的看着她,又看看椅子上瘦弱地女孩:“我不认识她。带到这里做什么?”真的不认识?”赵鑫狐疑地看着他,不过她知道,这个男人从来不说谎。倒是女孩坐不住了,慌张得说道:“我、我叫廖惠蓉!淳于先生!您可能不记得我了,但是很小的时候曾经有幸见过您一面。到现在我还记得……”
淳于吕脸色一沉,赵鑫一头雾水,这孩子说话怎么毕恭毕敬的。
“你父亲是…?”“是妈妈!我的妈妈!您认识她的,很多年以前我们刚搬到这个城市地时候,多亏了先生您的照顾!妈妈经常对我说起!”廖惠蓉眼泪汪汪的看着他:“虽然知道不应该来麻烦您,可是妈妈的仇我自己报不了,无论要我付出多少代价,我也愿意,只要您能够帮助我!”
淳于吕无奈的舒了一口气。赵鑫虎视眈眈的看着他:“你跟她的母亲怎么了?!”
“她是降头师的女儿。”
他的话让赵鑫和安源都大大吃了一惊:“谁地女
“我当然记得你的母亲。”淳于吕看着女孩的目光变得温柔起来:“当年降头师行内可以跟金银两位夫人齐名地女性,也只有你的母亲了,但是她不好争斗。只想在默默无闻地地方生活,抚养你长大。所以我才会帮助你们。她带你搬家以后。我们就失去了联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降头师……”女孩啜泣起来:“是降头师杀了她!”
这下倒是轮到淳于吕惊讶了:“被杀了?!可是谁能对她……”
“我没有父亲。妈妈想如果有一天她不在了,至少会有一个可靠地人来照顾我,所以她就想了一个办法…”廖惠蓉擦着眼泪,断断续续的说道:“来到这座城市以后,妈妈从孤儿院里抱来了一个男孩,从小跟我一起抚养,因为害怕您不同意,就没有跟您提起过,这孩子妈妈说以后就是我地丈夫了,她说会照顾我一辈子,所以一直小心的教养,甚至传他降头术,可是几年前,妈妈突然又将他赶了出去,为了避开他,甚至带我搬家,四处躲避……”
“真是奇怪的母亲!”安源有点不高兴:“你就同意吗?如果真的和那个人结婚的话?!”
女孩摇摇头,头低在胸前:“我害怕他….从小就害怕….但是妈妈一直很喜欢他,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把他赶走了。我原本是很高兴的,可是……”
“开什么玩笑!”淳于吕突然提高声音:“你母亲可能会被一个半瓶子的学徒杀害?!”
“我不明白….”女孩一个劲摇头:“我没有学过降头术,我什么都不明白!妈妈突然倒下来……”她开始泣不成声,赵鑫搂着她的肩膀,嗔怪的看着淳于吕:“是来找你帮忙的,为什么数落人家?”“就是啊,心里本来就很难过了!”安源在一旁帮腔。
淳于吕叹了口气:“为什么要害你妈妈?那个人现在在哪里?”
廖惠蓉抬起一只手,刚想回答,突然开始翻白眼,浑身抽搐!赵鑫连忙按住她,安源慌得不知道该怎么办好,倒是淳于吕一幅不紧不慢的样子,他站起身,一把抓住女孩的衣领,轻松的将她提了起来,脸朝下放在桌子上。赵鑫还来不及阻拦,就见他一把撕开女孩的衣裙,露出她的后背来。
瘦骨嶙峋的身体上,有一条诡异的黑线盘成图案,像条蛇一样四处游走!安源吓得叫了一声,淳于吕一手按住女孩,一手狠狠地拍在她背上,再抬手的时候,手掌里真的抓着一条活生生的黑蛇,扭来扭曲的吐着信子!他冷笑了一下,黑蛇突然被一团青色的火焰所包围,很快烧成一堆粉末。
“果然是个学徒级,稚嫩得很啊。”淳于吕看着赵鑫和安源扶起虚弱的女孩,两手抱在胸前:“有意思,就这么办吧,我先到你们住的地方看一看。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次的事情和我也不是完全没有关系的。”
阳光普照的街道有些发白,道路两旁整齐的住宅屋顶闪着蓝光,周围安静的出奇,好像完全没有人居住在这里。
淳于吕站在路上,眯起眼睛抬头看着街道尽头,那里长着一棵很大的梧桐树,树下有一座和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老房子,黑色的木头外墙,窗帘拉得死死的,屋里好像没有人。“确定就是那里?”赵鑫看着手里的纸条,上面有廖惠蓉写给她的地址:“这片区域可是有钱人聚集的地方,没看连一所集体公寓都没有嘛!孤儿寡母,哪来那么多钱住独栋呢?!是不是找错了?……”
“不可能。”淳于吕显得异常肯定,抬腿就往木房子走去了。
赵鑫紧跟在后面,脑袋里还是廖惠蓉告诉他们的事情。她当刑警虽然没有很长时间,可是还是要感叹世上人心的叵测,那么多黑暗的灵魂,到底是因为什么才造成的呢?……
那是在夏天刚刚结束的时候吧。
廖惠荣一大早就不愿意出门,可是妈妈让她去超市买东西,不得已才出来的,坐在公车上,夏天的余热让她感到很烦闷,并不善于与人交流的她每到公共场合总有这样的感觉。
公车在一站停下来,上来了一个年轻男人,她将头偏向窗外。车子快到终点了,上面空了很多座位,她感觉那人径直向自己走了过来,有点讶异的抬头看了眼。
“是小蓉吗?!”
这是个比她大不了几岁的年轻男人,样貌普通,一脸惊喜的样子,他觉得他的眉目有些眼熟。想了很久才惊呼出声:“泽哥哥?!你怎么…“有六年没见了,你还好吧?”他不客气地在她身边坐下来,廖惠荣有些不自在。这个一个屋檐下生活了十年地男人面前,她还是觉得紧张:“好…你怎么会在这里?”
赵泽笑道:“我搬了房子。就在这附近。怎么,你和师父也住在这边?”“嗯…”她点了点头,不知道说什么好。“小蓉你不要紧张,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我们之间还有什么芥蒂啊。这么长时间没见了,我还想去拜访一下师父她老人家呢!”他的笑容很爽朗,廖惠荣觉得他有些变了,说不出是哪里发生了改变,但依然令她不安:“妈妈不会高兴我带你回去的……”
赵泽显得有些失望:“我很想念你们…小蓉,不管怎么样,我一直把你当成自己地亲妹妹,把师父当作母亲一样对待,可是却在我还是少年的时候把我从家里赶出来….小蓉。你知道我并没有做错什么。但是一切都是师父地意思,她疼爱了我那么多年,我已经知足了。现在只有一个心愿而已,让我再见见她。和她说说话。让她知道这些年我过得不错……”
他说话的时候眼圈都红了。廖惠荣想起很多小时候的事情,虽然一直不喜欢他。可是被邻居小孩子欺负以后,他还是会一声不响地去给她报仇,有一次被打得头破血流,害怕妈妈生气,整整在外面坐了一天……她心软了,对他轻轻点了点头:“你要答应我,只看一眼就好了,要是妈妈生气了,你就要马上离开……”
“我答应你!”赵泽连忙欢喜得点头道。公车在街口停下来,廖惠蓉走在前面,赵泽帮她提着超市袋子,一边赞不绝口:“你们住的地方很好啊,看来这些年的生活很不错啊。”
惠蓉指着街道尽头地房子:“我们就住在那里。是很久以前妈妈一个老朋友借给我们的,只不过一直没有住进去,我们是去年才搬来的。”“原来师父还有这么有钱的朋友啊。”赵泽笑咪咪的左顾右盼。
站在房门前,廖惠蓉却有些犹豫起来,在她敲门之前,房门便打开了。
一个中年女人站在门口。她穿着白色的旗袍,身材匀称,风韵犹存的脸上带着严厉的神情,她的目光放在尾随而来地赵泽身上,冷冷得问道:“你到这里来做什么?”
“师父!”赵泽连忙上前:“我是在公车上偶然遇见小蓉的!贸然来访惹师父不高兴了,可是我真得很想念您……”“进来吧。”女人不易察觉的冷笑一下,转头走回了屋里。廖惠蓉连忙跟了上去,赵泽在后面关上门。
二层楼房地格局很古老,穿过一条阴暗的走道才是客厅,女人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对女儿说:“去泡茶,我有些话要对赵泽说。”惠蓉哪敢怠慢,连忙走进厨房去了。
母亲对赵泽说了什么,她并没有听清,当她端着茶盘回到客厅地时候,却发现妈妈地脸色很苍白,赵泽坐在她对面,一脸笑容:“真是难得,时隔这么久还可以和师父说话,我真得很高兴!”“你可以回去了。”女人语气生硬的说道:“说起来你也是我一手带大地,我并不想伤害你“师父的大恩大德我当然永记在心。”赵泽不以为然地拿起惠蓉送过来的茶喝了一口:“但是我经常在想,如果当年师父没有收养我,没有教我学习降头术,我也许可以被一户好人家收养,过正常的日子,交女朋友,结婚生子…不是吗?结果师父最后只是将年少无知的我赶出家门而已。”
他抬手指着站在一旁的廖惠蓉:“师父,大冷天看到小蓉呆在温暖的房间里,有没有想到风餐露宿的我呢?”
“那是你自作自受!”女人显得有些激动,白皙的面皮泛起潮红:“马上从我的家里滚出去,再敢来,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站在降头师金字塔顶端的师父,当然会这么说了。”赵泽没有生气,依旧笑道:“恐怕刚才放我进来,就是因为对自己的力量有持无恐吧?我一个只学了一点降头术皮毛的人,当然不能和您抗衡,不过……”
廖惠蓉还没有明白过来,就已经被他一把拉住,只觉得一阵剧痛从头顶灌注全身!她忍不住叫了一声,女人一下子站起身来:“你要干什么?!”
“腹龙。”赵泽紧紧地抓着廖惠蓉,她痛苦的挣扎着,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游窜,疼痛不堪!女人有些颤抖地看着女儿:“你放开她,有什么条件我跟你谈!”“恐怕已经太晚了呢,师父。”他狰狞的笑着:“原来我最大的心愿,就是可以长大**,娶小蓉为妻,可是您却不让我这样做,现在好了,我有力量可以改变您的决定,您不觉得这样很好吗?!”
女人全身紧绷,周围的气场悄然发生了改变,廖惠蓉只觉得透不上气来,眼前发黑,最后听见的,就是赵泽几近疯狂的笑声!
“好奇怪…”
街道尽头的房子样式古老,看上去至少有一百年的历史了,黄铜扶手和栏杆上青色的锈迹斑斑,屋顶上的瓦片残缺不全,有些地方用木板钉起来挡雨,可是还是不难看出这里曾经的富丽堂皇。
赵鑫在房子前面走来走去,窗户被窗帘挡得结结实实,根本看不到屋里面的情况。她在台阶下面发现了一块落在地上的铜牌,用手拂去上面的灰尘和杂草,发现是一块刻着复杂图案的徽章。淳于吕看到了她的发现,脸上的表情的变化很细微,他抬起头,看着站在台阶上的人。
这是个身穿白色旗袍的妇人,身材高挑,虽然上了些年纪,但是风韵犹存,她的眉目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威严,眼神却令人心碎的悲伤。淳于吕笑了一下:“不要担心,那孩子现在安全了。”
“你说什么?”赵鑫抬起头,却看到他专注的看着空气,心里不由发毛,也不多问什么了,连忙退出十步开外。台阶上的女人点点头,嘴唇动了动。
“你不欠我什么。”淳于吕淡淡地说道:“你是我所欣赏的女性,可是没有想到,竟然无法保住自己的性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能给我一点提示吗?”
女人摇摇头,悲伤的神态更甚,她慢慢伸出手,苍白的指尖犹如白玉雕凿,淳于吕也抬起手来,指尖相碰的时候,女人突然消失不见了。他站在原地,默不作声,低垂着眼睛。
“什么人?!站在别人家门口干什么?!”
门开了一条缝。一个年轻男人探出头来粗声大气的说道,淳于吕刚想说什么,赵鑫从他背后匆匆走上来。暗示性的在他手背上抓了一下:“不记得我了吗?!早些时候在警察局见过的!”
她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警局里拦住她地男人,现在想起来。廖惠蓉的脸虽然肿了,确实跟他手里拿的那张照片上地女孩很像,那么说来这个家伙还真是胆大包天,竟然敢到警察局报案寻找受害人?!心里虽然很不能把这变态碎尸万段,脸上还得要笑嘻嘻的:“……因为没有时间。所以没有好好受理你地案件,很抱歉!”
“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的?”
男人警觉地看着她,又看看一旁的淳于吕,猜测着这个像模特一样的男人是何来历。赵鑫看出了他的疑虑,连忙说道:“是这样地!说起来真是巧,我的这位朋友是你们这片区派出所的,说起来有人反应,这家的女孩不见了,我就想一起来看看。没想到原来是你啊!”
男人犹豫了一下,将门打开来,摆手请他们进去:“不是我说啊。现在警察的态度还真是差呢……”
玄关长的离谱,光线阴暗。赵鑫还不知道该往哪里走的时候。就见淳于吕已经大步流星地向旁边一间房子走了过去,连忙跟上去。才发现这里原来就是客厅。她不免有点疑惑,为什么他对这里好像很熟悉的样子呢?
“我叫赵泽。”男人跟进来,从柜子上拿了两只杯子,倒了些水放在他们面前:“我妹妹昨天早上就不见了,现在还是音讯全无,她自从母亲死后就一直疯疯癫癫,胡言乱语的,所以都没有去学校读书。她是我唯一地亲人了,请务必帮我找到她!”
“如果有线索……”赵鑫端起杯子,还没有喝,却好像闻到了一股腥臭味,她皱起眉头,发现赵泽正盯着她看,只好硬着头皮将水喝了下去。偷眼看一旁的淳于吕,一副满怀心事的样子:“赵先生,这里只有你和你妹妹两个人住吗?”
赵泽点点头:“我妹妹叫惠蓉,和你差不多高,偏瘦,胆子很小地样子。我觉得她应该不会走太远,最远…最远也就是到妈妈很久以前一个朋友那里去了。”“什么样的朋友呢?”
“我也不是非常清楚,但是好像和妈妈地关系很好,所以惠蓉从家里跑出去,多半也许是找他们去了。”
“她为什么要离家出走呢?”“我说过了,她有点神经不正常。”
沙发稍有动静就要发出很大地“吱吱”声,客厅里感觉很闷热,空气混浊,赵鑫站起身来:“请问洗手间在哪里?我可以借用吗?”“出去左手边就是了。”赵泽摆了摆手。她看了眼一直一言不发的淳于吕,从客厅里走了出去,穿过一条仄仄地走廊,一间和这座房子不太搭调的小洗手间就在旁边,她走了进去,锁上门,便开始彻底的搜查起来。
警察手册一条重要提示:洗手间足以暴露一个家庭的所有秘密。
这个足以令幽闭症患者抓狂的小空间里虽然简陋,但是收拾得很整洁,没有异味,洗手台上整整齐齐的摆放着一些洗漱用品,但是赵鑫发现,漱口杯里只放着一个牙刷,旁边还摆放着一个没有开封的,给她的感觉就是这座房子里并没有女人生活过的痕迹。
拧开水龙头,老旧的管道里发出闷响,水流得并不顺畅,好像有什么堵住了。赵鑫将手指伸进水龙头口,竟然抠出来一团头发,纠结在一起,很明显是一缕长发。她皱起眉头,水喉又响了起来,咳出了另一团头发,水流这才通畅起来。管道的闷响变得很奇怪,像是有人哭泣的声音,令人毛骨悚然。
赵鑫爬上洗手台,仔细察看天花板上锈迹斑斑的水管,不经意间,她发现通风口的隔档里好像有什么东西,黑乎乎的看不清楚,她撸起袖子,一手抓着水管一手伸了进去,使劲往前探,终于摸到一个好像木头盒子一样的东西。
她的心跳得很厉害,藏在这么隐秘的地方,一定是什么非常重要的东西,廖惠蓉并没有提到过,说明是连她也不知道的秘密,不管是她的母亲还是房主藏的,都足以令她的好奇心被极大的调动起来。
手指将这个不大的盒子拨落过来,紧紧抓在手里,她刚想把手缩回来的时候,手腕突然好像被什么抓住了!
这感觉真实得令她恐惧!冰冷的,如铁箍一般,是一只手抓住了她!
她猛地抽回手,重心不稳,仰面倒了下去,后脑狠狠地磕在马桶上!只听到“嘭”的一声,像是木头撞在硬物上,她一下翻起身,跟没事人一样大口得喘着粗气。
一只扁平的黑木盒子静静的躺在她的手心里。
见淳于吕一直没有碰面前的水杯,赵泽站起身说道:“这位先生是不是想要喝饮料?走了这么远的路一定口渴了吧?我去厨房看看,应该还有果汁什么的……”“不用麻烦了。”他冷冷得说道:“就算是遥远的记忆了,可是母亲也曾经告诫过,不要吃喝陌生人的东西。”
赵泽原本就小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上下打量着他:“你到底是什么人?!”
端坐在沙发上的淳于吕,浑身上下突然散发出一种令人恐惧的气息!就好像一只巨大的手掌从头顶按了下来,赵泽只觉得膝盖酸软,“扑通”就跪下了,冷汗从他脸上流下来,浑身上下不可抑制得发抖,他张了张嘴,近乎绝望的看着高高在上的淳于吕。
“只学了几天皮毛,就以为自己可以呼风唤雨了吗?”降头师冷酷的看着他,不带一点怜悯:“往端给客人的水杯里投毒,这种下三烂的勾当你还做得出来吗?告诉我,廖夫人是怎么死的?”
赵泽只觉得一阵强风在耳朵脑袋里呼啸,他被压得抬不起头来,这男人的声音好像晴天霹雳一般,震得他心胆俱裂,他两只手拄在地上,咬紧牙关道:“你是降头师?!…怎么会……“我再问最后一遍,”他一字一句得说道:“廖夫人是怎么死的?”
赵泽发出了一声惨叫,五体投地趴在地上,手脚痉挛,头上青筋暴涨,好像在忍受无比的痛楚。他撕心裂肺的喊了起来:“我杀了她!是我杀了她!!……”
正在这时,洗手间的方向传来“砰”的一声,淳于吕地注意力马上被吸引了过去。乘着这个关头。赵泽一下爬起身,疾步跑到客厅角落里一面破旧的梳妆镜前面。一边将手里的什么东西向淳于吕扔了过去!降头师坐在原地没有动,那团黑乎乎地东西在快要撞伤他的时候突然被什么看不见地屏障挡住了,只听“嘶”的一声,这条一尺来长的黑蛇就在空中烧了起来!
“还真是不厌其烦啊。”淳于吕站起身,抱着胳膊回头看着他:“你放在惠蓉身上的腹龙已经被我处理了。现在还想故计重施吗?奉劝你一句,你不是我的对手。”
赵泽手扶着镜子,大口得喘着粗气:“哈…哈哈哈…我是打不过你,但是跟你来地那个女人!她已经喝下了毒药,这会应该已经毒发身亡了吧!不要小看我!告诉你,所有小看我的人都不得好死了!”
“你有成为降头师的野心,可惜你不是这块料。”淳于吕慢慢抬起手:“你让我感到厌烦了,下地狱去吧。”
说时迟那时快,赵泽身后的镜面突然像是被搅乱了的水面。荡起涟漪来!从镜子中心伸出来一张毛茸茸的嘴,一口咬住赵泽的衣领,眨眼工夫将他拖进镜子里去了!!梳妆镜在原地晃了几下。面冲下倒了下来,“哗啦”一声摔得粉身碎骨。
淳于吕并没有特别吃惊。他慢慢地走到镜子跟前。蹲下身去。
“怎么了?!我听到好大一声…!”赵鑫匆匆忙忙走进客厅,四下却见不到赵泽的踪影。她惊讶的得瞪大眼睛:“那小子逃跑了?!还是你把他烧成灰了啊?!”
“原来如此…”淳于吕从地上捡起一缕白色地毛发,很显然,并不是属于人类的:“还记得李承祯的白狐吗?看来这一次,茅山道士也牵扯进来了。”“道士?!”赵鑫气鼓鼓地嚷了起来:“小宋到现在还在他们手上,这些家伙到底还要干什么?!让一个孩子失去母亲对他们有什么好处呢?!…”
她说的义愤填膺,淳于吕看着她地眼神却越来越温和起来,他突然打断她,问道:“刚才在洗手间里怎么了?我听到什么东西碰撞地声音。”赵鑫被他问得愣了一下,马上不好意思起来:“没、没什么!只不过头嗑在了墙上…好奇怪啊!这个身体好像很坚硬的样子!但是摸上去肉还是软软地啊…”
淳于吕抬起手,在她的脑袋上轻轻拍了拍:“榆木疙瘩啊。”赵鑫被他的举动弄懵了,回过神来的时候,降头师已经走到大门口了,她连忙追了上去,不依不饶得嚷着:“说什么呢?!谁是榆木疙瘩?!要揭别人的疮疤是不是?!我告诉你啊……”
律推开门,看到女人还是端坐在桌子旁。
她可以以一种姿势呆很久,因为她是没有灵魂的,只是一具躯壳而已,任人摆布,没有喜怒哀乐,也不会感到舒服或者痛苦。他喜欢她这个样子,不会再受到伤害了,也永远都不会离开他他走过去轻轻搂着她的肩膀,将脸颊靠在她的头发上:“我回来了,姐姐。”
虽然不会有人回答,但是他还是感觉到心满意足,他一直认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是值得的,到现在还是这样认为。可是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他不明白,但这种感觉就像一根刺一样卡在他的心上,不上不下,令他烦躁。“你还记得我吗?”他看着女人无神的眼睛:“你一定还记得我吧……”
女人突然自己站起身来了,她就像一个提线木偶一样,呆板的走向阳台。律试图想要拉住她,却发现这具身体像系在一根粗壮的绳索上,根本拉不回来。
这是怎么回事?
夜风吹过阳台,吹起女人的长发,她呆呆得看着外面,律站在她身后不远处,他的表情阴沉,低声说道:“你来做什么?难道不知道吗?没有我的话,你就算得到了身体也找不回她的灵魂。”
“我明白。”
房顶上传来说话声,带着一丝揶揄的笑意:“不过,孩子你好像并不了解我的意愿啊。我和那个古板的降头师,可是完全不一样的类型啊。”
话音没落,一阵疾风裹挟着腥味猛地从屋顶上席卷下来!律眼前寒光一闪,他猛地冲向前抱住女人,抬起胳膊,一只刺青的眼睛睁开来,发出刺眼的光芒!!
袭击者像一只大鸟一样呼啸飞升,远远传来他大笑的声音:“好吧好吧,今天就不为难你了!可是你的眼睛总有一天会吞噬你自己,我可以慢慢等待……”
声音渐渐消失了,夜风依旧徐徐吹拂着。女人颊边的一缕长发被削落在了地上,律紧紧抱着她,眼睛看着遥远的夜空。
“这个身体还真是好用啊。”
陈思思支起两条修长的腿放在桌子上,得意洋洋的抱起手臂,看着恭敬的站在一旁的李承祯:“不过就是陪那些肥痴的老头吃个饭,照几张照片,就有用不完的经费入账,你们这些人类的规则还真是有意思。怎么没看见潘戎?他到哪里去了?”
“掌门人正在闭关,他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李承祯小心的回答道。
陈思思撇嘴笑了一下:“故意想要避开我吗?不是我太苛刻了,只不过他作为茅山掌门,确实还太幼稚了,冲动,有勇无谋,还缺乏力量…这些日子你一直跟着我,说起来,我还是很看好你的。”“大人的意思,我不是很明白。”李承祯平淡得说道:“掌门人有恩于我,无论如何,我还是要全力辅佐他的。”
“随便你。”她摆了摆手:“我只不过是来处理降头师的事情,你们茅山派和我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
“师兄!”
房门被猛然打开,方铎脸涨得通红出现在门口,李承祯皱起眉头来:“大呼小叫的,没看到大人在这里吗?”“对、对不起!”少年连忙道歉:“可是,这件事情很紧急,我实在……”
“婆婆妈妈的,有什么好紧张啊?!”
推开他走上前来的女孩背着书包,穿着校服,手里还拎着一个大大的塑料袋。陈思思看到她,表情一下紧绷起来:“谁让你到这里来的?!”“我的朋友被你关在这里,难道想来看望一下也不可以吗?!”安源理直气壮的看着她:“让我见大叔!不然我现在就报警,告你们非法拘禁!有名地陈小姐陷入这样的丑闻里,恐怕楼下会涌来无数的狗仔吧?!”
“你敢威胁我?!”陈思思立起脸来,李承祯连忙接话道:“其实只是见一面,也不会有什么大碍地。大人。请允许我带她去吧!”
屋里所有人大眼瞪小眼,方铎吓得浑身发抖。好一会才听见陈思思傲慢的开口道:“我有什么好怕地?你个小女孩能威胁到我们什么呢?跟我来吧,想见就让你见一见。”
撇下李承祯和方铎,安源紧紧跟在她后面穿过走廊,在洋房西侧最边上的一个房间里,她转动壁炉上的雕花凸处。半面墙悄无声息的打开了,她得意的看了眼女孩:“这就是我选择这座房子地理由。回去可以告诉你的朋友淳于吕,整个房子是被茅山道术加持的,区区降头术想要突破这里还不是那么容易的。”
“你还真是出人意料的幼稚啊。”安源白了她一眼,大步走了进去。
原想墙壁后面会是一条走廊,或者是戒备森严的房门,没想到直接就是一个不大的房间,没有窗户,踢脚线上装着昏暗的灯光。借着这一点光亮,安源看到依旧是郁垒模样的宋河星坐在墙角地上。
“没你地事了,想要走的时候我会叫你的。”她转头傲慢地说道。令人意外的是陈思思并没有生气。耸了下肩膀,就从暗门里退了出去。
“大叔!”
安源扑过去。她面前地宋河星巨大地身体一动不动。覆盖通体的黑色鳞片泛着微弱地光泽,这样子的他并不能让她感觉到害怕。安源鼻子一酸,险些掉下泪来:“你不要害怕!只要有机会,我们一定救你出去!现在只要解决了那个叫做律的坏小子,大叔你就可以恢复成以前的样子!放心吧!一定可以的!”
宋河星没有什么反应,他动了动身子,带着利爪的大手向前伸了一下,安源一把抓住,紧紧地抓着:“是我啊!你听不见,看不见都没有关系!我会经常来看你的!对了,我带了你喜欢吃的东西,你等抖,费劲的打开塑料袋,拿出林林总总很多东西来,又撕开一个面包的包装袋,举到他面前:“还记得吗?就是这种香蕉面包啊!我们第一次见面,你救了我的时候,我在你家里把你最后一块吃掉了,你为了这件事情还唠叨了很长时间呢!
宋河星依旧毫无反应,他的手毫不费力的抽了回去,安源跪在原地,半晌说不出话来。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突然猛地站起身来,用力咬了咬嘴唇:“没关系的你等我!我一定救你出去!”
说着,她一扭头快步走出暗门。
陈思思就在外面的房间里等着她,看到她的神情,那张妖艳的脸上闪过一抹异样的表情,但很快就换成了嘲讽的笑容:“还不死心吗?淳于吕就快自身难保了,你还要依仗他?”“难道要我依仗救苦救难的道士吗?你这个人到底哪里有问题啊?”安源气势汹汹的看着她:“噢,对了,我差点忘记了,你根本就不是人!”
她闪身要走,陈思思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那种蛮力让女孩差点痛呼出声,可是她还是忍住了,瞪着眼睛看着她。陈思思紧紧盯着她:“你有什么资格对我说三道四?!不过就是一个落凡的小仙,有什么了不起?!”“你说什么胡话呢?!听不明白!”“不记得了吗?!很久以前你就是为了郁垒舍弃了自己的前年修行,现在还要为他舍弃什么呢?要和我反目成仇吗?!你以为我这次就会放过你?!
“你这个疯女人!”安源在她穿着高跟鞋的脚上狠狠踩了一脚,乘她闪神的时候甩开了她的手:“不要再跟我说些莫名其妙的话了!我警告你,如果再对大叔不利的话,我就算不要命了也不会跟你罢休的!”
“你好大胆子!!
“大人。”房门被轻轻打开,李承祯出现在门口,他恭敬的低下头:“您还有事情要处理,就不要跟这小丫头浪费时间了,请让我赶她出去吧。”
陈思思的神情从未有过的狰狞,她狠狠的看看李承祯,又看看针锋相对的安源,一扭头,大步流星的走出了房间。李承祯走进来,向安源摊了下手:“小姐,我送你出去吧。”
“有什么了不起的!我迟早有一天
“她会杀了你的。”他冷冷的看着她,眼神里却又说不上的悲凉:“不要再激怒她了,如果她出手的话回去告诉淳于吕,如果有他觉得珍贵的东西,就豁出命去好好保护吧。”
安源呆呆的看着他:“为什么说这样的话?
“我已经厌倦看到无辜者受难了。”他恢复了往日温和的表情,伸手打开房门:“请吧,希望不会再在这里看到你了,安小姐。”
廖惠蓉醒来的时候,屋子里静悄悄一片,她看着雪白的天花板躺了好久。
脑袋里好像有很多种声音在聒噪,一刻也不能平息,只要她醒来,就会觉得头晕脑涨,眼珠都要从眼眶里嘣出来的感觉。她坐起身,床头柜上的钟表显示已经快到傍晚了。
忘了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她那时还很小,也是一个傍晚,独自坐在窗台上看着院子里。那时候她和妈妈还没有搬到城市里住,院子外面是一片农田,最近的人家也在很远的地方,她看到夕阳血红色的光辉沉浸在天边,将所有一切镀上了金色。
不知道什么时候,简陋的院门悄悄打开了,有人慢慢地走了进来。
她忘了那是多少人,但是就好像一片乌云一样悄无声息的涌进了院子,有人拖着脚,一瘸一拐,有人像木偶一般呆滞迟钝…他们的眼睛好像都看不见,像野兽一样四处嗅闻,在院子里东摸摸西摸摸。她觉得很害怕,血色的夕阳中这些人都没有影子,黑压压的一片!
敲门声突然震天的响了起来!年纪还小的她正要咧开嘴巴哭闹,却有人从身后紧紧捂住了她的嘴巴。
是母亲。她清楚地记得,她那时候的脸还那么年轻,留着齐耳的短发,脸上的表情永远那样严厉,她将手放在嘴唇上,轻轻对她摇了摇头:“不要害怕,他们伤害不了你的。”
敲门声依旧很大,像是有东西要破门而入了,惠蓉眼泪汪汪的依偎在母亲怀抱里,听她温和得说着话:“小蓉。你要记住,太阳落山的时候一定要赶紧回家啊,快要消失的光明会引来很多不好地东西。他们觊觎力量,就会一直纠缠着我们。你不要害怕。妈妈会保护你的,一定会的。”
母亲轻轻拍着她地后背,后来她还说了什么她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她长叹了一口气,低声说了一句:“逢魔时刻啊。什么时候才能让你远离这些呢?……”
敲门声突然停止了。惠蓉从母亲怀里转过头,发现院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空空荡荡了,院门大大的敞开着,一个男人站在门口,夕阳将他原本就欣长地身影拉得更长了,显得说不出的孤寂。
她又回过头去看着母亲。
到现在她还记得她那时脸上的表情,一点都不严厉,充满了温柔,嘴角上的笑容不再是那样无奈和敷衍。而是发自内心的,非常美丽地,就像是久旱逢甘露的人。终于在漫长的期待以后得到了想要的东西,松了一口气。放下了所有的包袱……
……小蓉。你还记得他吗?……
玻璃杯从台面上掉下去,她呆呆得看着这脆弱的东西在地板上摔得粉碎。
“站着别动!别动啊!”碰巧赵鑫开门进来。看到女孩光着脚站在一对玻璃渣中,她来不及换鞋,一个箭步就冲了过来:“没关系!人没有受伤就好了!你先不要动,我收拾一下!”说着便拿起扫把和簸箕清理起来。廖惠蓉静静的看着她忙碌,半晌开口说道:“姐姐去上班了吗?”
“是啊!那些见鬼的黑帮分子,才放回去又给我打起来了!说出来都怕吓到你呢,小小的停车场里百十号人械斗,真不知道爹妈都是怎么教养地,这么大的人还要给别人添麻烦!”嘴里碎碎念着,赵鑫将玻璃渣倒在垃圾桶里,又细心的在她脚边地面上摸了一遍:“我就说嘛,要是实在活腻了,就全部人跑到沙漠里去同归于尽,也省得家属一笔丧葬费了!…好了,你坐到那边去吧!”
廖惠蓉听话地走到沙发边上坐了下来,赵鑫重新给她倒了一杯水递到她手里,自己脱下厚重的外套来。谁知道她一转身,惠蓉突然指着她惊叫一声!
她瞪大眼睛看着她:“怎么了?水太烫了?”
“姐姐你地……”女孩吓得说不出话来,一个劲指着她浑身发抖。赵鑫自己也紧张起来,跑到玄关前面地镜子里照了照,还好,脸没事,再看身上也没有什么不对劲啊,转身看看背后,她这才恍然大悟,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这个啊,我自己还没有注意呢!”
就看到在她的后背靠下一点地地方深深地扎着一把匕首,刀刃全都没在肌肉里了,只留了刀把在外面,受伤的地方距离脊柱只有几厘米。廖惠蓉吓得快要哭了:“怎么办?!姐姐,怎么办?!……”“没关系,不要害怕,没事的。”赵鑫一脸无所谓,反手转到身后,抓住刀柄,一用力,竟然就把那把深深刺入身体里的匕首拔了出来!
廖惠蓉吓得大叫一声!但她很快发现,雪亮的刀刃上完全没有血迹,干干净净,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可能是今天解决械斗的时候哪个家伙乘乱袭击我的。”赵鑫笑了起来:“你不要害怕,想想那家伙,恐怕那时候吓得比你厉害多了!忘记告诉你了,我的身体并不是血肉之躯哦,说起来,如果没有落英先生的帮助,我现在还是一块木头呢!”
惠蓉呆呆得看着她:“我不明白……”
“我的灵魂被坏人从身体里剥离了,他们抢走了我的肉身,淳于吕为了让我不至于变成孤魂野鬼,所以就用一块木头当作我的栖身之处…可惜,衣服破了。”赵鑫惋惜的拉着自己的衬衫:“后来多亏了另一位朋友的帮助,我又变回人形了,很神奇吧!对了,你妈妈是降头师啊,对这种事情已经见怪不怪了吧?”
女孩惊魂未定,用一种古怪的眼神打量着她:“不…妈妈从来不让我知道这方面的事情,我也请求过她,请她教给我降头术,可是一直被拒绝……”“这也不奇怪啊,降头术不适合你这样的女孩子啦。”赵鑫同情的看着这个变成孤儿的孩子:“说起来,淳于吕小时候好像也没有学过……”
“先生是很厉害的人吧?”廖惠蓉突然一本正经得看着她,赵鑫呆呆的看着她:“应该是吧…”
她突然站起身,冲到她面前来:“请让他收我为徒吧!我要变成和他一样厉害的降头师!我一定要学降头术!”“可是你母亲……”
“她已经死了,不是吗?”女孩的眼睛里闪过一种东西,双手紧紧拉着赵鑫的衣角。
淳于吕站在马路牙子上,两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冷冷得看着热腾腾的豆浆倒进碗里,当他开口的时候,并不能和所有人一样在冷空气中形成呼吸的白雾:
“一大早叫我下来,就是为了喝豆浆?”
“哎呀!…好喝!”赵鑫端着瓷碗吸溜着:“你不要着急!我是有事情要跟你说啊,只不过马上到上班的点了,就麻烦你下来一趟嘛!”“小姐,有什么话你就快说吧…”虽然脸上露出不耐烦的表情,脚下依旧站得稳稳的,没有离开的意思。
赵鑫用袖口抹抹嘴巴;“其实是昨天廖惠蓉突然提出来,要和你学习降头术,我问了一下,她母亲从来没有教过她,不知道为什么啊……”“我不会教她的。”淳于吕斩钉截铁的说道。“虽然我也觉得不太好,不过……”赵鑫放下碗,严肃地看着他:“那孩子不过想给自己的妈妈报仇而已,现在赵泽下落不明,她遭受了那么多苦难,会有这样的想法也无可厚非啊,如果这样子就拒绝她,恐怕不太合适吧?……”
“你知道我的父亲为什么不愿意教我降头术吗?”淳于吕突然问道。
赵鑫愣了一下:“我怎么会知道……”“我们家族,世代都是这块土地上血统最纯正的降头世家,我作为父亲唯一的儿子,理所当然要变成他的衣钵传人,可是事实却不是这样的。”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卖豆浆的大娘忙着招呼客人,没有人留意他们两人诡异的交谈:“向来挑选降头师,有两种人不能够胜任,一种就是对于超常地力量毫无兴趣。另一种就是疯狂的渴望力量。前一种无论教给他多么高深的降头之术,让他穷尽一生修习,最后也只不过是一个半吊子。害人害己;后者对于黑暗力量地渴望,会让他屈服于黑暗。最后被彻底同化和侵蚀,变成被力量所支配的怪物。”
他抬起头,认真地看着面前地女子:“很可惜,父亲聪明一世,却最后栽到了第二种人手里。我不会重复他的错误。永远不会。”
赵鑫似懂非懂,对他眨眨眼睛:“你认为廖惠蓉是属于哪一种人呢?像她那种女孩,如果不是为了给母亲报仇,应该一辈子都不会想要成为降头师吧?…不觉得她和你很像吗?如果不是想要给家人报仇,你应该也不会成为降头师吧?”
淳于吕笑了一下,这笑容却像初冬的空气一样冰凉:“谁知道呢。也许我从骨子里也不过是一个怪物而已…不说这么多了,你去上班吧。不要太担心那个孩子,她是廖夫人的女儿,不会有什么大碍的。”赵鑫点点头。两手插在口袋里,回头走了几步,又转过头来一本正经得看着他:“有个问题。我想问你很久了…那个…廖夫人和你什么关系呢?怎么你们好像很熟地样子?”
他平静得看着她,沉默了足有好几秒钟。直到赵鑫尴尬的想要转身逃跑的时候。才慢慢开口道:
“说起来,她是我母亲堂妹女儿的孙女。严格来说,也算是我的孙女吧。”
路易斯有点意外。
活了这么久了,“意外”这个感觉好像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了,但是当他抬起头来看着走进店里的客人时,这种感觉还是一下子涌上心来,让他一句“欢迎光临”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留着灰色长发的少年走了进来,虽然穿着高中生的校服,但是看上去不过十二三岁的样子,一双眼睛又大又黑,聚精会神地看着他。路易斯不易察觉的笑了一下:“第一次光临?想要点什么?蛋糕?还是咖啡?”
“只怕我想要的老板不一定就能做得出来。”少年在吧台地高脚椅子上坐下来,拄着腮看着他:“蝙蝠脚煮癞蛤蟆,清蒸龙尾巴,麒麟血烩菜,有吗?”“孩子,这里是蛋糕店。”路易斯笑眯眯的看着他:“快回去上课吧,现在不是在校时间吗?”
“我叫做律。”少年义正词严地说道:“不要再拐弯抹角了,你知道我是谁,我也知道你是谁,所以让我们开诚布公地说话吧。”“什么意思呢?我不太明白啊。”“真的要跟我装傻吗?”
他从口袋里取出一缕长发,轻轻放在桌面上,路易斯看了一眼,眉头都没有动一下。
“不是你心爱地女人吗?你为了她做了那么多事情,现在要全部否认?只是因为你要将她重新推上轮回之路?”律紧紧盯着他:“遗憾的是,恐怕她很久以前就已经把心放在了别人身上,所以你剪掉长发,改变了眼睛的颜色,就是为了和他心目中的那个男人尽量接近吗?想不到魔物还会有这么幼稚的一面啊……”
路易斯的笑容依旧,但室内的光线突然暗了下来,他的眼眸闪着血色的光华:“小子,真的对自己的力量那么自信吗?就算是你背后那个人,都不会不把我放在眼里吧?”“你说得没错。我把你当成一个强有力的对手,所以才会特地来向你宣战的,路易斯先生。”律站起身,一手指着他的眉心:“她已经不再是你一个人的东西了,我要保护她,只要我活着,你就不可能抢走她!”
“保护她?”路易斯冷笑一声,室内的光线又恢复了明亮,好像被乌云遮住的阳光突然又回来一样,他笑着继续擦拭手里的玻璃杯:“你身边的那个身体,不能笑也不能哭,不能走也不会跳,你还记得她的笑声吗?你还记得她的嘘寒问暖,蛮不讲理吗?在你保护下的只不过是一具尸体,这就是我要毁灭她的原因。”
“我才不管那么多呢。”少年冷冷得看着他:“离她一点,这就是我给你的忠告。”
说完,他便转身大力的推开店门,扬长而去了。路易斯无可奈何的摇摇头,笑了一下,拿起吧台上的电话来按下了一个号码,半晌,电话通了:
“怎么?赵警官还没有去上班?不,没关系,如果她来了请转告她,晚上有个朋友会去接她一起吃晚饭。谢谢!……”
看到出现在餐厅门口的人,路易斯笑着抬手示意,可是看到她身后跟着的人,脸马上又沉了下来。
从来不知道打扮为何物的赵鑫就算到这种一流的意大利餐厅来,也依旧是一身工作时的便装,长发随意盘在脑后,穿着一双可以徒步追赶歹徒三公里的运动跑鞋。她身后跟着一个十多岁的少女,路易斯没有见过,这孩子看来还有好好打扮过,粉红色的羊毛短裙,白色的外套,齐肩的直发梳得整整齐齐。
虽然心里有些不情愿,但是路易斯绝对不是那种会说“我约你来,为什么还带了旁人”的小家子气的男人,他面带微笑站起身,顺手拉开椅子:“说我去接你,为什么一定要自己来呢?”
“这是廖惠蓉,现在住在我家的小妹妹。”赵鑫大大咧咧得脱下外套,一边坐下一边介绍道:“这段时间是我在照顾她,如果我一个人和你来吃饭了,她不是就要饿肚子了嘛!小蓉,坐啊!”廖惠蓉红着脸对路易斯点了下头:“你好……”
“请坐。之前不知道还有客人,所以我就按咱们俩爱吃的东西点了,”路易斯示意服务生将菜单拿过来:“自己看吧,有什么想要吃得尽管点,这家的菜品不错的。”廖惠蓉依旧红着脸,双手将菜单接过来:“谢谢你…”
不等她把话说完,路易斯就转向了赵鑫:“最近好吗?我有事出城去了,这些天没有跟你联系,很抱歉啊。”“这有什么关系?偶尔一起吃顿饭就好了。”又不是男女朋友,粘在一起干什么?后半句为了他的笑容没有说出来赵鑫拿起勺子舀了一口餐前小食:“你们先坐着,我手机没电了。去给局里打个电话!”“用我的手机就可以了!”
她对他笑了一下,站起身来:“不用麻烦了,我去去就来。”
目送赵鑫走向服务台的方向,路易斯听见一旁一直默不作声的少女低声道:“谢谢你请我吃饭。路易斯先生。”“请叫我史华森。”他回头微笑地看着她:“一般只有亲近的人叫我路易斯,我们不过是初次见面的陌生人。”“对不起……”廖惠蓉低下头。
路易斯脸上闪过不易察觉地冷笑:“说起来。我还不知道赵鑫有你这样一个朋友啊,是她的亲戚吗?”“不,我是认识她地一个朋友,所以拜托她照顾我而已。”她抬起头,狡黠的看了他一眼:“说是照顾我。不过打扫屋子什么的还要我来做才可以。真的没有见过比姐姐还要邋遢的女人呢。”“是吗?那还真是辛苦你了。”路易斯拿起水杯来喝了一口。
“史华森先生和姐姐是什么关系呢?不像是恋人啊。”
“严格来说,只不过是我单恋而已。”他笑咪咪地看着她,廖惠蓉又脸红了一下:“是吗?…姐姐的运气还真是好啊。我妈妈常说,有好的职业不如有好的丈夫,像她那样的…”
路易斯打断她,说道:“很抱歉,从你一进来的时候我就发现了,为什么廖小姐你的身上有一股很浓重的血腥味呢?请原谅我的唐突,糕点师地鼻子有时候也很可怕呢。”
廖惠蓉的脸色变得有点苍白。她艰难的扯了一下嘴角:“我最近刚失去了母亲……”
“好了!久等了吧!”赵鑫风风火火地跑了回来,引起周围客人的一片侧目,路易斯丝毫不以为意。微笑着起身帮她拉开椅子:“正好,要上主菜了。你地这位小朋友还真是有意思呢。我们聊得很开心。”“是吗?!小蓉你真了不起。我刚认识他地时候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呢,这个人看上去就像个骗子吧!”“做警察的能这样随便诽谤别人吗?……”
廖惠蓉勉强点了点头。煎小羊排端了上来,她拿起刀叉,眼睛根本不敢看向路易斯地方向,一点胃口都没有,机械的切着羊排放进嘴里。
“对了。”赵鑫端起杯子来喝了一大口:“乘着大家都高兴…小蓉,你托我问的事情我问过了,可是…”廖惠蓉愣了一下,才明白她说的是什么,连忙聚精会神地看着她:“淳于那个家伙啊,说什么都不愿意教你。我可是苦口婆心地说了半天呢,抱歉啊。”
女孩的脸上露出失望,却又好像理所当然的表情。路易斯看着她们:“怎么?淳于要收徒弟了?”“被毫不客气地拒绝了!”赵鑫叹了口气:“这孩子的身世很可怜,我本来想…”
耳边突然发出“嗡嗡”的轻响,她后面的话廖惠蓉一个字也没有听到,她觉得有一种寒意从脚底散发上来,尽管餐厅里温暖如春,她却突然浑身颤抖,像掉进冰窟一样。她偷偷低下头,撩起长长的餐桌布看向脚下。
一个浑身漆黑的怪物蹲在餐桌下面,长着茸毛的手像婴儿般大小,却像老人一样布满皱纹,它紧紧抓着她的脚踝,惨白的眼仁向上翻,死死的盯着她看。廖惠蓉动了动腿,却一动也不能动,不要说把它踢开了,就连挪动脚指头也不可能,她的额头上冒出了牛毛般的细汗。
赵鑫看出来她的异样,先往桌子下面看了一眼,什么都没有,又抬头看看她:“怎么了?不舒服吗?”“不…就是有点冷。”她慌张的说道,鼓起勇气来看了一眼路易斯,却发现他一脸微笑,好像已经发觉了什么。
这个男人又是何方神圣呢?!
“不会冷吧?我还没有开始吃饭就已经浑身冒汗了啊。”路易斯细心的帮赵鑫切好羊排,递给她的时候不小心将餐刀掉在了地毯上,还不等他低头,一旁站着的服务生连忙赶过来弯腰将餐刀捡了起来:“请稍等,先生,去帮您换一把新的!”
“好的。”路易斯向他点点头,又转头看着赵鑫:“还要点红酒吗?”
餐桌下面的怪物像它来时那样突然消失了。
廖惠蓉像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一样,深深地吸了几口气,感觉衣服已经被汗湿透,紧紧地贴在身上。她死死的盯着对面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微笑的男人。
他一定知道什么,一定明白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