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信息流青 花 瓷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
——题记
(一)
江南好,风景旧曾谙。
又是一年春好处,声断衡阳的大雁也该回家了吧!细雨霏霏,点缀着一片万物复苏的季节;杨柳依依,飘洒着一派绿意盎然的景致。偶尔闻玉笛声声,婉转,轻柔,绕梁三日,回味无穷。这便是江南,是飞流直下三千尺的波澜壮阔,是春江水暖鸭先知的清新质朴。鄱阳湖上的候鸟是否还仰慕着和谐,西子湖畔的柳絮早已记录下过往的点点滴滴。
他一直想去江南,想去领略那里的好山好水,才子佳人。其实他已经很优秀了,诗词歌赋,无所不能。但谦虚的他一直认为,不去江南,就无法体味真正人文艺术的神韵。
终于,他下江南了。不远千里,渡江而下,来到四大名镇之一,千年瓷都——景德镇。来这里的直接目的听起来似乎可笑:学画青花瓷的图案。
(二)
你是第一次来江南吗?她问他。她的声音优雅动听,如泉水叮咚。
是,是第一次来。这是我一直想实现的愿望。
那你来这儿只是为了学画青花瓷的手艺么?
他没有回答,而是拿起一支毛笔,在宣纸上欣然挥毫:
素胚一笔淡如水,月夜如梦逍遥。青花泼墨映小桥,帘外潺潺处,春雨打芭蕉。
好词。她看着宣纸上秀美的字,莞尔一笑,如含苞待放一般。可是,为什么只写一半就停了?
也许我的创作意识只能支撑我写一半。他似笑非笑地答道。
我发现你跟我们这里的才子不一样。
哦?愿闻其详。
江南才子,才华横溢,文思如泉涌,走笔时一气呵成,倚马可待。所作文章虽然细腻高雅,文采斐然,却也锋芒毕露。而你却是如此含蓄内敛,从不张扬,就连写一首词,也只写上阕。可惜我只是一个会在青花瓷上画点小画的女子,不能给你接下阕。
他笑而不答。空气凝固了一会儿,他开口了。教我画鲤鱼吧。
好啊。她熟练地拿起一只瓷碗,右手拈起一支很细很细的毛笔,聚精会神地描绘起来。他目不转睛地看着,不是看着那色白花青的锦鲤,而是看着她。
(三)
时间悄悄地从指间流去,逝者如斯夫。
每当他提起毛笔在瓷瓶上小心翼翼地画着牡丹的时候,她都会很仔细地在一旁看着,因为她最喜欢画的就是牡丹了。他画着画着,突然搁下笔,靠在椅背上,一声轻叹。窗外下起了雨,风阵阵刮过,门环“当当”地敲在门上。
怎么了?累了?她关切地问。
也许是吧。让我歇歇。他闭上眼睛,若有所思。在他心里,这样的日子最好永远不要结束,他一辈子都在她身边学画青花瓷——虽然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其实人生本来就是如此,美好的愿望总是离现实差那么一小步,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他一个人呆在桌旁。雨一直没有停下,反而越下越大。雨点拍打着屋檐,几乎要把它击垮。突然听见一阵琴声,是有人在拉二胡。绵延悠长的二胡声在风雨中呜咽入诉,让人蓦地感觉到这寂寞夜晚的伤感与孤独。
琴箫未语而谋,梦醒红豆依旧。心亦念明眸,何奈绿肥红瘦。听否,听否。与君抚弦执手。
写完这首《如梦令》之后他觉得这可能是自己写过的最没韵味的词了。
(四)
江南的梅雨季节还是不可避免地来临了。“若夫霪雨霏霏,连月不开”。任何事情太过泛滥也会让人心烦,下雨亦如此。梅雨时节,人的心情都会变得异常压抑,喘不过气来。
他倚在窗边,默默注视着窗前的雨帘。偶尔会有细小的雨滴飘到他的脸颊上。仿佛有一种感觉,他知道是她来了。
她走到他身边,手里捏着那张宣纸,已经叠了好几次。他低头看了一眼,是那张写着《如梦令》的纸。他又抬头看她的眼睛,她的眼里闪动着一丝忧郁的神情。
这首词还给你,我不要。她的声音有一点哽咽。
为什么?他努力使自己保持平静。
我不能接受。
一道闪电刺破天幕,紧接着是一声惊雷,震耳欲聋。一只画着牡丹的瓷瓶从架子上跌落下来,一阵清脆的响声。香消玉殒。
给个理由吧。他仍然保持着平静,谁也看不出他内心的波澜。
没有理由,就是不行。她把脸转过去,面无表情地望着远方。
你是在等着谁吧。可是那个人真的会回来吗?
她的脸上突然流露出惊愕,像是在说“你怎么会知道?”没有瞒过他的眼睛。很快她的表情又恢复了开始的抑郁。其实,他会不会回来,我也不知道。
他转过身去,把地上的碎片收拾好。可她却不知所措,呆呆地站在窗边。
我原以为来到江南,来到这里,遇见你,只是学画青花瓷而已。我第一眼见到你时,我只感觉,我能在你这里学到一手好画。只是后来......你不会改变么?
她摇摇头,一语不发。长长的睫毛掩盖不住她眼里的无限忧郁。他转身离去,莫名的忧伤都被压在心底。暴雨倾盆,电闪雷鸣。侧视时,徒留一阵怅惘,一声叹息......
(五)
暮霭茫茫,寒春枯木,忧思难忘。绣瓶牡丹凋零,云深处,鸿雁过往。无言以倾觞月,梦醒夜未央。残灯灭,孤影曈曈,沉沉梅雨俱成空。
长亭风起诉凄凉,子时三刻兮愁断肠!天涯路问何方,花已冷,满地心伤!子规啼血,却见窗前晓露凝霜。纵使有春蚕丝尽,惟自顾惆怅!
他把这首《雨霖铃》用蝇头小楷写在一只青花瓷瓶的侧壁,并在旁边画了一朵牡丹。他把瓷瓶放在桌上,默默注视了一阵,便背起行囊,出了房门。瓷瓶静静地立在那里,它能否成为一件成品,也不得而知。
天刚蒙蒙亮,雨终于停住,但空气依旧潮湿。屋檐下偶有喜鹊啁啾。仿佛听见有人在弹古琴,《高山流水》。听着琴声想起了岳飞的词:欲将心事付瑶琴,知音少,弦断有谁听?
他要走了,结束这段江南的旅程。在送他的路上,她一直低着头,沉默,又沉默。
他取出一个锦囊,递给她。她只是看着,没有伸手去接。他微微笑了一下。那首写了一半的词,我把下阕补上了,你看看吧。
她犹豫了一会儿,接过锦囊。你会一直等下去吗?他问她,似乎有一点唐突。她仍旧不说话,眼神十分混乱,目光不敢正对他的眼睛。半晌,她终于开口。也许是,我不知道。但是,我不会和你......
我会一直等着你的。他说。说完留下一句“后会有期”,便头也不回地走了。忍耐......离开......
(六)
她打开锦囊,里面是一块雪白的手帕。展开手帕,映入眼帘的仍是那熟悉的娟秀小字:
临江仙.青花瓷
素胚一笔淡如水,月夜如梦逍遥。青花泼墨映小桥,帘外潺潺处,春雨打芭蕉。
釉色缱绻丹红转,檀香冉冉萦绕。烟雨愁眠雾缥缈,云开花落时,千里路迢迢。
词没有落款,而是在落款的地方写着两个字:祝福。
他不知道她看了那块白帕上的字之后会有什么感觉。是感动,不屑,抑或没有感觉?他也无从知道。他只是一直在想,这次江南之行带给他的东西。江南的风柔柔地拂在脸上,一种美妙。或许在哪儿都吹不到这么柔和的风。
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能不忆江南?
对江南说再见吧!他对自己说。青山秀水,才子佳人,还有那闻名天下的青花瓷,瓶身上的牡丹,碗底的鲤鱼......这一切,都将成为回忆,永远封印在脑海中。江水滔滔,映衬天边浮云朵朵,引人无限遐想。
炊烟袅袅升起,隔江千万里;
泪水静静滑落,洒雨千百滴。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
天青色等烟雨,
而我在等你......
这是一条镜像帖。来源:北邮人论坛 / jiangxi / #104563同步于 2009/9/9
Jiangxi机器人发帖
来个对偶~~《青花瓷》
sa2007
2009/9/9镜像同步0 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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