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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条镜像帖。来源:北邮人论坛 / japanese / #3409同步于 2006/3/29
Japanese机器人发帖

烈火的终结——真田左卫门佐幸村

Nozomu
2006/3/29镜像同步0 回复
猛士之黄昏——小记困守大阪的武士们之八真田左卫门佐幸村 序言——大阪的黄昏 所谓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在世界各国都是如此。十六世纪日本的战国百年乱世,终于织田信长的天下布武,随后进入羽柴秀吉扫平天下一统江山的安土桃山时代.从没有姓氏的小贩起家,经过数十载的奋斗,最终蒙天皇赐姓"丰臣",位居关白傲视天下,秀吉可谓功成名就,位极人臣了.但古语云:盛者必衰,强者必败.太阁秀吉一命归西之后,天下纷争再起.这一次,逐得鹿者乃是内大臣德川家康.在决战关原获胜之后,家康重开幕府,拜领武家之栋梁——征夷大将军之职,已经实际上成为了日本新的统治者.而丰臣家则由原来的天下之主,变成了只有六十余万石领地的普通大名.这样的事实,是太阁的未亡人淀姬无论如何不能接受的——丰臣氏家名尚存,太阁也留下了继承人秀赖,怎么能任由原来的家臣窃取了天下!再加上德川家一再的压迫,使得大阪城的当权者淀姬和大野修理亮治长决心不惜一切代价与德川家一战.这样的战争,任谁都看得出是毫无胜算的,但却又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于是在1614年,大阪城开始动员兵力,招募天下浪人.当时,曾有家臣建议德川家康:"是不是封锁京都的关口,不让浪人们进入大阪城?"而老谋深算的家康却没有采纳,在他的心里,这一战既然必须要打,就要让它成为结束日本百余年赖乱世的最后一战,要让天下所有反对德川家的力量聚集在一起被消灭!于是,天下所有想要再兴家门的没落氏族,想要扬名乱世却怀才不遇的草莽豪杰,心怀国仇家恨想要手刃德川家康的蛰伏武士,纷纷投靠了大阪城,满怀决心的迎接这乱世的最后一战.大阪城中,许多丰臣家的谱代家臣,也怀有必死的觉悟和不二的衷心,来迎接这场没有希望的战争,誓与主家共存亡……1614年11月,年逾古稀的家康虽已将大将军之位让给了嫡子秀忠,仍然振奋精神,亲自率领日本各路诸侯,十余万大军,从江户出发,延东海道,像大阪城进发.而在大阪城中,各路将领正满怀决心的迎接决战——毛利胜永和后藤基次正在城中与丰臣家的当权者讨论敌情;真田幸村和儿子幸昌正在城外指挥建造城砦和工事;身为天主教徒的武士明石全登在水路要道木津川口守备;初次上阵的年轻将领木村重成守备八丁目口,意气风发…… 而就在大阪城的众将忙碌之时,夕阳已然悄然西去,大阪城已经笼罩在了一片冥冥暮色之中.黄昏里的七层天守阁,显得愈发壮丽和凝重…… 真田左卫门佐幸村,无论任何时候,只要提起1615年发生在日本大阪的那场终结战国乱世的大战,就必定要提到这个名字.这个信浓土豪的次子,没有显赫的家名,前半生也从没为任何大名立下过什么值得夸耀的战功,只因为在大阪城下的奋战,忽然在乱世的黄昏中点亮了自己的名字.他的将星之名在日本战国百余年乱世间虽然只短暂的闪耀了一瞬间,却由于那一瞬间的璀璨,而永远的在了所有人的心中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真田幸村,本名信繁,乃是原信浓上田城主真田昌幸的次子.其祖父真田幸隆本来是信浓的土豪,依靠战功成为于武田信玄麾下名臣.其父真田昌幸同样智慧过人,在武田家这座靠山崩塌之后,依靠自身的才能,在动荡的乱世中维系着真田家族,保持了相对独立的小领主地位.由于昌幸出色的政治能力和外交手腕,被丰臣秀吉赞叹为"表裏比兴の者".而作为外交的手段,年幼的幸村就曾经被作为人质,先后送到过上杉家和丰臣家.1600年,日本再次陷入动荡,石田三成与德川家康为了争夺天下之主的地位再起兵戈,战场就在离真田家领地不远的美浓关原.在这场生死存亡的争斗之中,全日本的大名都面临着抉择,真田家也不例外.到底是加入东军(德川方)还是西军(石田方)?真田家内部发生了分裂——真田昌幸与幸村父子加入了西军,而昌幸的长子信幸由于是德川方重臣本多忠胜的女婿,而断然加入了东军,并且连名字都改为了信之,以示与其父断绝关系.当然,也有人认为,这种结果是真田昌政治手腕的体现,因为这样一来,无论东军还是西军获胜,真田家都将得到保全.1600年9月5日,由于真田昌幸,幸村父子神出鬼没的偷袭,仅仅以一千左右的兵力,把德川秀忠率领的三万八千大军困阻在中山道上,使之没能及时赶到关原的主战场.这样的结果,使得关原的德川家康陷入兵力上的绝对劣势.但天下大势不可逆转,由于石田三成的众叛亲离,西军终于一败涂地.战后,作为战败者的真田昌幸,幸村父子不得不接受德川家的惩罚.本来,在信浓山中饱受耻辱的秀忠想要处死真田父子以泄愤,但由于立下战功的真田信之的舍命求情,最终将判决改为没收真田家领地,并将真田父子二人发配往纪州高野山,后来又改为在纪州九度山软禁.九度山的生活,是艰辛而又痛苦的.虽然在德川家为臣的真田信之经常派人送来衣服食品等物,但真田父子的生活还是十分困难,以至于有时竟然难以维持,不得不靠借款度日,这对于曾经名噪一时的领主真田昌幸来说,真是难以接受的现实.在软禁期间,真田父子仍然经常讨论兵法战略以及天下大势,还希望有一天能够再度起兵扬名海内,但时间一天一年的过去,德川家根本就没有宽恕他们的意思.1611年6月4日,真田昌幸就在这困苦的生活和失望的等待中盍然辞世,而真田幸村此时的心中则充满了对德川家的怨恨之念: "有朝一日必取两代将军之首,扬真田之名于天下……!"就在这样的怨恨和梦想之间,真田幸村的青春年华悄然溜走,艰难的生活使他早生华发,一天一天的衰老下去了……1614年仲秋的一天,一名大阪城的密使来到了九度山中,带来丰臣家的旨意——邀请真田幸村出山,为丰臣家作战,对抗德川家康的攻势.这一消息点燃了幸村内心深处的火种,为了证明自己的才能,也为了能向德川家复仇,幸村接受了丰臣家的邀请.当年十月初的某一天,幸村召集村人召开酒宴,当所有人酣醉之时,幸村则带着少数家臣逃离了九度山,随行的还有自己13岁的长子——真田大助幸昌.1614年十月上旬,幸村一行人出现在大阪城中.由于其父昌幸的名声,幸村在大阪颇受欢迎,很快就被任命为军队长,以军师的身份频频出席高层军事会议.自认为可以发挥才能的幸村此时也志得意满,光彩焕发,极力阐述自己的战术策略.但由于他的许多出城野战的想法过于冒险,与大阪高层意见不合,因而没有被完全采纳.而在大阪城南三之丸南面建造的防御城堡"真田丸"则是幸村比较成功的策略之一——大阪城的西面是濑户内海,北面是天满川,淀川,东面则是大和川的支流,地形复杂,提供了一定的防御力.相比之下,大阪城南则多数是宽阔的平地,防御力较弱.大阪城中的二位军师——真田幸村和后藤基次同时注意到了这一点,并先后向丰臣家的领导层提出在大阪城南面建造一座出城(指修建于城墙之外的小城,可以作为防御工事).两人的提议均得到了采纳,但在到底是由谁来主持修建以及负责守备的问题上,两位豪杰都自告奋勇各不相让,以至于在一段时期内发生了激烈的争执.就在二人争执不下之时,大阪城内忽然兴起了奇怪的谣言:"幸村殿之所以要在南面城外防守,乃是为了方便与其兄信之联络,把德川大军引入城来……" 而后藤基次听到这种传言之后,当即严肃的表示:"幸村殿在出城守备乃是为了更好的向敌军挑战,这样的谣言真是痴人说梦!"随后,基次主动辞退了建造出城的工作,把这项任务转让给了真田幸村,通过自己的行动表达了对幸村的坚决支持.最后,这座出城,在幸村的主持下,于大阪城南平野口正面,惣构东南面建筑完成.这座被称作"真田丸"的建筑物是一座扇形的城砦,三面挖掘了壕沟,树立了双重的栅栏,城中设置了箭塔,了望和楼阁,每一点八米就开了六个枪眼,是一座坚固的防御工事.真田丸的建造,不但弥补了大阪城南相对薄弱的防御力,同时为大阪军出城野战之时,能够迅速的占领城南的篠山高地创造了便利条件.就在真田丸建造期间,关于幸村与德川方勾结的谣言仍然没有完全消除.为此,大阪军的总指挥官大野修理亮治长专门找来后藤基次,惴惴不安的询问道: "你说说看,幸村到底是不是德川方的内应呀?" 后藤基次闻得此言哭笑不得,当即说:"左卫门佐殿乃是这乱世之英雄,堂堂的好汉,为了光辉的武名而奋战于沙场,决不会做出卑鄙无耻之事!" 但即便如此,大阪的高层仍然不能完全消除对幸村的疑虑,最终决定在真田丸后方的惣构地方安置一万大军,以备幸村投敌反戈一击. 1614年11月,大阪城周围战争的气味越来越浓烈.真田幸村为了争取主动,派小股部队离开真田丸,在其南面的小桥地方的篠山警戒.另一方面,1614年11月11日之后,德川军徐徐的缩小了对大阪城的包围网,向大阪城南步步逼近,在据大阪城一点五公里的地方安营扎寨.战争一开始,德川方作出了长期包围的架势,这样的形势对于幸村这样满心复仇烈火的武士来讲实在难以忍受,于是他策划了一次狙击家康的计划—— 1614年11月27日,真田幸村通过忍者的情报得知,家康将在次日亲自乘船到福嶋方面视察战场,认为这是一举击毙家康的绝佳机会,当即召集了善于使用铁炮的士兵50人以及武艺高强的武士18人,于当晚22时左右乘船从天满川出发,隐藏在博劳渊南面的芦苇丛中.当时正值严冬,天气很冷,真田的士兵们不得不抱在一起取暖,幸村便和士兵们一起喝酒跳舞取暖,并把油脂涂抹在裸露的皮肤上以防止冻伤,坚持等待着家康的到来.而另一方面,28日早晨,正当家康照原计划要乘船出巡时,却不知为什么原因被德川秀忠阻止了,而是派遣本多正纯代为巡查.苦等了一夜的幸村等人发现了这一变化之后无比失望,当即有士兵提出狙击本多正纯,但幸村断然拒绝道: "我是为了狙击家康而来的,杀死其他人又有何用!" 说罢,便带兵悄然撤退了. 当年12月,七十五岁的德川家康亲自视察了阵地之后,认为正面强攻大阪会使本方遭受很大损失,于是对联军将领之一的前田利常说道: "对于大阪城,强攻之策不可取.请贵殿在本队的阵地前挖掘壕沟,并在后面累起高台,通过大炮射击打破对方的防御工事."前田利常得到命令,当天就指挥本部人马展开行动,挖掘壕沟构筑土台.但这一切行动,都被真田丸内的望楼上的哨兵观察得一清二楚.真田幸村很快理解了前田军的意图,为了阻止敌人的行动,幸村向前田阵地正对面的篠山增派了士兵,并命令他们向前田军修建土台的工匠和士兵射击.这样的袭击一连持续了数日,每天都会给前田军造成近百人的伤亡,前田利常的工程根本无法进行下去,只得作罢. 1614年12月3日,了解到这一情况的德川秀忠感到无法再忍耐下去,于是派遣近侧谋臣本多正信作为使者来到前田阵中,向利常下达了主动出击,"将阵地推进至冈山,夺取篠山"的命令. 本来被真田军骚扰得不胜其烦的前田利常当即整饬人马,与另一路诸侯本多政重一起,于第二天凌晨两点向篠山阵地出发.两队人马本来预想在篠山会发生激烈的抵抗,却没想到真田幸村早已把部队撤回了真田丸.前田利常急忙派遣横山长知与山崎长徳两队人马追赶,但两人不了解地形,在黑夜里迷了路,队形散乱士气低落,一直来到了真田丸之前还没发现真田军的踪迹,因而也没有对真田丸展开攻击.紧接着,本多政重队也来到真田丸之前,准备展开攻城. 看到德川军的人马在城外乱糟糟的情形,真田军的将士纷纷请战,想要出城迎敌,但幸村没有同意,而是命令大部分士兵作短暂的休息以养精蓄锐.又过了不久,当城外的德川军已经整顿下来,幸村便派一名士兵战在城墙上向外面喊道:"前田家的诸位,深更半夜包围篠山意欲何为呀?莫不是为了狩猎?可诸位如此鼓噪,附近的鸟兽都要被枪炮声吓跑了吧.诸位闲暇之余,不如来做我的对手.难道是不敢进攻这座弹丸小城么?"听到这种挑衅的言语,前田家的众将都压抑不住心头的怒火.前田军部将奥村栄頼率先带领本队士兵冲上真田丸的城墙,但很快被真田军密集的火枪射击打退,前田军死伤无数,奥村栄頼本人也身受重伤.紧接着,本多政重也率队展开攻城,但同样被真田军的枪林弹雨打了回来.这之后,前田军第三队大将富田重政赶到,也加入了对真田丸的攻击,仍然不能攻破城墙.在此战之前,前田利常为攻城准备了许多竹盾,以防备真田丸内的火枪打击,但这一夜计划外的盲目攻击使得这些竹盾根本没有派上用场,反而是前田军死伤甚重.对于部下这种不听从指挥的擅自行动,前田利常非常愤怒,下令全军停止进攻,撤出篠山,把本阵驻扎在了木野村.发现真田丸战斗打响,德川联军中的井伊直孝与松平忠直两军也不甘落后,向真田丸西侧的八丁目口方向进军,进攻大阪城,并突破了城外的第一重栅栏.与此同时,丰臣军中也发生了事故——石川康胜的士兵碰倒了火药箱,引发了剧烈的爆炸,而城中作为德川军内应的南条元忠也伺机作乱,想把德川军放进城来,但幸好被守卫发现,当即予以逮捕,几天之后处以了斩首之刑.而城外与南条元忠勾结的藤堂高虎并不知情,见城中火起,当即指挥本队向谷町口发动进攻.随着藤堂,井伊,松平三路人马开始攻击,大阪城南驻扎的德川联军各路人马也纷纷展开总攻!但大阪城中的著名军师,浪人兵法家后藤基次早已预料到了德川军的进攻路线,并预先做好了兵力调配和防守计划,从八丁目到谷町口一带守备的如铜墙铁壁一般,德川军根本无法攻破! 在激烈的战斗中,年轻的武将木村重成身先士卒,率队与冲至第二重栅栏之前的井伊,松平两军先锋交战,甚至亲自跳进护城沟豪中与敌军的士兵厮杀.同时,井伊军的侧翼也遭到了来自真田丸的狙击,以至于腹背受敌,不得不狼狈撤出栅栏,留下了五百多具死尸.战斗一直持续到正午时分,大阪城中的后藤基次,长宗我部盛亲,北川宣胜,明石全登等队与真田丸的守军一起以猛烈的火力向城外反复射击,德川军死伤甚重.但由于德川方的各路人马都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再加上碍于颜面,谁也不愿先行撤退,仍然不顾一切的冲锋,战局几乎变得难以收拾.最终,还是德川家康派来使者下令撤兵,而德川家的谱代重臣井伊直孝也率先领兵撤退,其他各路人马才纷纷撤出战场.这一战,德川军战死超过两千人,事后,德川家康,秀忠对盲目出击的松平忠直,井伊直孝两军的将领进行了严厉的呵斥.这场被称作真田丸攻防战的战斗,也是大阪东之阵中最激烈的一场战斗,以丰臣方守城获胜而结束.而胜利的取得,则应该归功于真田幸村机智的诱敌之计,后藤基次敏锐的洞察力和运筹帷幄的指挥,以及木村重成等将领奋不顾身的作战. 真田丸之战结束后,真田幸村的武名在德川方士兵中留下了恐惧的烙印.家康也意识到强攻大阪城很难奏效,把战术方针改变为围困.战事从此陷入了胶着状态,双方都不愿主动出击,而是静静的等待.大阪冬之阵在经过了近一个月的对峙之后,丰臣方终于在德川方的炮击威胁下签订和和谈条约.根据史料《难波戦记》的记载,1614年12月中旬,遭受了炮击的丰臣方领导层召集所有主要将领讨论对议和的意见.会上后藤基次和真田幸村两位主要军师代表所有浪人武将表达了意见.后藤基次坚定的说:"如今守城作战的武士们都曾深受已故太阁的大恩,对于家康这等忘恩背主之臣无不同仇敌忾.如今敌军的弹药,粮草有限,而且补给困难,正当一鼓作气将其击败之时,和谈之议实不可取!" 真田幸村也赞同道: "方今之时,三军用命,将士戮力,即使没有外援,大阪城也决不会陷落!何况五日前之战(真田丸攻防战),我军士气已令敌军胆寒,只需坚守,敌军内部必自生变乱.而此时德川方所提出的和谈,根本就如同渡口往来之舟,反复无常,毫无诚信可言,断不足取!"他们的论述被整理后交给丰臣家的家老们以及淀姬和秀赖母子讨论.对此,丰臣家的家老重臣织田长益和大野治长也向淀姬陈述了自己相反的意见:"御亲子殿下(指淀姬和秀赖母子)如果不想在杂兵的帮助下自杀,接受和谈是唯一的机会……" 最终,被连日来的厮杀,围困和炮击折磨的心神不宁的淀姬含着泪说道:"城中的兵力果然是不足以御敌.当年,源赖朝公困顿之时曾在朽木的树洞之中藏身,最终成为天下之主.我儿秀赖乃是太阁殿下嫡子,古人云'积善之家必有余庆',今日暂且隐忍一时,将来还会有东山再起的机会吧……请对将士们说,秀赖已经同意和谈之事了……" 就这样,丰臣方同意了和议,同时也全部接受了和议的条件——包括拆除大阪城外全部防御工事. 这样的结局令那些历尽千辛万苦进入大阪城奋战的浪人武将们扼腕叹息,而看到自己辛苦建立的城防体系以及"真田丸"被德川方拆除,幸村父子更是痛心不已.而同样是根据《难波戦记》的记载,在和议达成之后,也就是1614年12月25日,德川联军中的两大诸侯伊达政宗与藤堂高虎找到了德川家康近侧的谋臣本多正纯,提出:"如今虽与丰臣家和睦,但最后的决战仍然不可避免.不如趁现在大阪城外围防御工事都被拆除,一举攻入城中,必将大获全胜……此乃天赐良机呀!"然而当德川家康听到这一提案之后,不禁长叹一声道: "诸殿此言差矣……违背誓约,此等不义之行必受天遣,这样的例子自古以来也不在少数.最近的一次便是天正五年关原一战,秀吉公尸骨未寒,石田治部少辅便背主忘恩,纠集四国,九州以及畿内诸大名意图谋反.丰臣秀赖公年少无知,也参与其中,想要讨伐像我家康这样的忠臣.然而邪不胜正,石田三成等逆贼一战而溃,终于伏诛.当时便有将士提议杀害秀赖公,但我考虑到已故的太阁秀吉公,心怀慈悲,并没有对秀赖治罪.如今的讨伐,我等也是替天行道,秀赖若是在议和之后能够弃恶从善,我想还是与他世代和睦下去.倘若他仍然护恶不悛,多行不义必自毙,乃是天罚他丰臣家."此正所谓'自业自得'之故.当年织田信长公以下克上,放逐大将军足利义昭,可谓不义.最终,信长公之子被明智光秀所杀,织田家也日渐衰落."当年甲州之武田信玄公,乃是威震天下之名将,却在少年时放逐其父信虎,可谓不义.结果在三河野田之战身中流矢,不得善终.家业传于不肖子胜赖,一代而终."秀吉公深受信长公之恩,却篡其家业逐其子孙,可谓不义.如今其子秀赖行事颠倒,正应前世之报. "这样的例子,古今中外可谓多矣.我当年与信长公共同作战,当秀吉公吞并信长公家业之后,我也曾为支持织田信雄殿下而不惜与天下大名为敌,一战而胜.与秀吉公和睦之后,我作为丰臣盟军的一员作战,消灭国中强敌履立战功,从无二心——以至于有人认为我家康是丰臣家的家臣,这其实是错误的……但是,即便没有君臣之义,我仍然一再的原谅秀赖所犯的罪行,此次和睦之后,如果他在起谋反之心,乃是自取灭亡……我家康行事,不敢有违天理人伦,愿上天佑我子孙百代天下永保,血脉存续不绝……" 家康的这一番言论,令在场闻之者无不感叹动容…… 在和平期间,德川,丰臣双方军中许多旧日相识的武士们开始来往.其中,根据《难波戦记》记载,有一名叫做原贞胤的武士前来拜访真田幸村.这位原贞胤乃是武田信玄的旧臣之一,武田家灭亡后,作为浪人流落乡野.但他当年的武勇刚强之名远播于外,被越前大名松平忠直招募至帐下,成为其"黒幌众"的一员.此次合战,原贞胤听说真田幸村在大阪方效力,一直想去拜访但没有机会,直到和谈期间才得到了松平忠直的许可,兴高采烈的前往大阪城与幸村会面.两人乃是旧相识,见面后寒暄问暖,把酒言欢,谈论逝去的光阴,心驰神往,不由得都有几分醉意了.席间,幸村道: "和议不过是一时的权宜之计,再度开战是不可避免的.我幸村身为一方的大将,不得不考虑生前身后之名声,再度开战之日必将战死沙场,恐怕与您是难以再会了……我身为武士,战死沙场不过是本分而已,可惜的是我的长子幸昌,在渡过了十四年的浪人时光之后,却要遭此命运,实在是不应该呀……" 这位令德川数万大军胆寒的勇士,其言语之中却流露出伤感失落之意,原贞胤也不禁默然无语了……接着,幸村用手指向桌头放着的一只头盔道:"那边的装饰有鹿角的头盔乃是我家世代相传的家宝,当年由先父交到我手中.将来上战场,我就戴着它去战死吧……如果你要是在战后见到了这件兜,就请把它当作我幸村的首级供奉吧……" 原贞胤闻言慨然道:"战场之上有谁能确保生还呢?如果我也战死,那咱们便在黄泉再见吧!"随后,幸村又牵出一匹名为"白河原毛"(有白色条状斑纹)的骏马,马身上装备着白色的鞍鞯,其上装饰着金色的真田家家纹"六连钱".幸村翻身上马,昂然对原贞胤说道: "我这匹宝马,可以与古代中国周穆王见西王母时所称之八骏匹敌!"紧接着,幸村抬手向南一指,"如今大阪城外的防御已经被破坏,决战必然是在南面的平野地方展开,我就乘坐此马与德川的大军交战吧!可惜的是它还没有留下后代……这匹马可是我的秘藏之宝呀……"说罢,幸村翻身下马,神色黯然…… 晚饭之后,原贞胤返回本营,从此再也没见过真田幸村的面.第二年五月,在天王寺的决战中,据说幸村就是头戴上面所说的鹿角盔,乘坐着骏马"白河原毛"壮烈战死的.正如真田幸村,后藤基次等人当初所预料的,和谈不过是德川的障眼法.第二年夏天,也就是1615年4月,德川家康终于再次下达了讨伐丰臣家的命令. 这一次,丰臣家的领导层不得不下定决心决战到底.由于大阪城外的防御工事和壕沟都已被破坏殆尽,丰臣军决定主动出击作战.然而由于指挥不利,在4月中无论是对大和郡山城的攻击还是对纪伊和歌山城的攻击都以失败告终,还折损了塙团右卫门直之等猛将. 4月30日,为了应对步步逼进的德川大军,大阪城举行了重要的军事会议.会上,真田,后藤两位军师再次表达了相左的意见,并展开了激烈的争论——后藤又兵卫认为,德川方主力很可能由大和路进攻,而小松山则是其必经之路.小松山口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如果在那里设伏也许会有机会一举击毙家康本人,从而扭转整个战局.而真田幸村认为,如果全军在小松山口布阵离城太远,如果敌人从河内路的八尾和若江进攻则会难以防备,而且一旦小松山阵地被突破,大阪城也难以防守.不如等到德川军全部集中在大阪城下,丰臣军也全部出击,就在大阪城南天王寺到冈山一带的宽阔平原地带展开正面决战,由真田,毛利的先锋部队击溃德川联军的先头部队,再由丰臣秀赖亲自率旗本军出城作战,一狙击溃家康本阵,同时派遣明石全登带领奇袭队从后路包抄,趁乱砍下家康的首级.争论的结局,最终还是确定采纳了后藤基次的方案.有人认为,真田幸村最后放弃坚持自己的计划,是由于在冬之阵中后藤基次曾经把"真田丸"的建造工程让给自己.但丰臣家的高层还是充分的考虑了真田幸村的意见,于是决定由木村重成,长宗我部盛亲等将领率领城中近一半的军队(两万余人),从河内路出击,防备德川军从八尾地方进攻.同时,把大和路的部队分为两部分——后藤基次,薄田兼相作为第一队,在小松山埋伏,真田幸村,毛利胜永作为第二队,在天王寺布阵,作为后援,如果第一队作战不利可以及时撤退以保留兵力 总的来说,大阪方这种首鼠两端的用兵方法很令二位军师不以为然——在这种紧要关头都不能果断用兵孤注一掷,本来就兵力不足还要分兵数路,只能导致被各个击破.但军令如山,各路将领也只能分头行事去了.5月5日傍晚,丰臣方大和路方面军的后藤基次,真田幸村,毛利胜永三员主将在平野的后藤阵地把酒话别,约定第二天凌晨在道明寺会合,共同伏击德川军.随后,真田,毛利返回天王寺阵地,后藤基次则独自作着出征的准备.没想到,当夜天将大雾,毛利和真田两队在集合过程中发生了混乱,在加上本来就对当地地理不熟,行军十分缓慢.当第二天(5月6日)上午十点左右,毛利胜永队到达藤井寺村(在石川西岸,小松山以西)时,已经传来后藤基次薄田兼相战死,前军全面溃退的消息.毛利军立即停止了前进,又过了一个小时,真田幸村及渡边纪两队才姗姗而来.真田,毛利两军的迟到,可说是后藤基次战死的主要原因,但从后来的情况来看,即使后续部队加入战斗,最多也只是能击败德川军的先头部队,并不能达到一举击毙德川家康的目的.(详见前作《后藤又兵卫基次》) 很多人认为,真田幸村本身并不看好后藤基次的计划,因此故意迟到以保存实力,希望能在自己预想的战场天王寺进行最后的决战.但也有史料记载,幸村在到达藤井寺村,得知后藤基次战死的消息之后,曾痛苦的自责说: "我要向后藤队那样突击,就这样战死算了……" 而毛利胜永劝慰他说: "迟到并不是贵殿的错,而鲁莽的战死也于事无补.不如明日就在秀赖公面前奋战至死,方显忠臣本色!" 但真田幸村并不甘于就此败退,而是从藤井寺村向南进发,以求接应前军的残兵,并在古市村一带遇到了伊达家的先锋精锐部队——由片仓重纲率领的骑马铁炮队. 片仓重纲乃是伊达家第一智勇双全之将,片仓小十郎景纲的长子,正值少壮之年,继承了其父的武勇,初次上阵,便在小松山一战击毙了名将后藤基次,此刻正是意气风发.他所率领的骑马铁炮队(骑铁),乃是伊达政宗独创的精锐部队,兼备了骑兵的机动力和火枪兵的远程杀伤力,在小松山一战中显示了极大的威力.面对名扬天下的真田幸村,片仓重纲显得初生牛犊不怕虎,当即指挥部队进攻,由骑兵队,步兵队和骑铁队正面突击,步兵铁炮队在两翼分散射击.面对片仓军骑铁部队的进攻势头,幸村命令部队后撤避其锋芒,待其接近后再一齐攻击,同时铁炮队向左右延伸,成雁形阵形射击. 双方很快展开混战,枪炮隆隆,杀声震天.伊达军的装备精良,在这一战中所使用的铁炮达8000挺之多,火力很猛.在乱战中,幸村的长子真田幸昌和大将渡边纪先后中弹负伤,推出战斗,但真田幸村仍然指挥对攻一步不退.最终,片仓队由于从夜里就连续作战,士兵比较疲劳,为了避免昂贵的骑铁队受到过大损失,重纲下令撤出了战场.真田幸村本想乘胜追击,无奈敌军的增援部队出现,本方损失也不小,也向西撤回了藤井寺村.这一战,自成年以来未尝败绩的真田幸村认识到了年轻的武将片仓重纲的实力,同时二人也相互间产生了惺惺相惜的感情.以至于有传说讲,当天夜里幸村曾出城约见重纲,并把自己的女儿托付给他照料,而这个叫做"梅"的女子后来就成了重纲的妻子……下午四时,从河内方面传来了长宗我部,木村两军战败的消息,藤井寺村的丰臣诸军也不得不向大阪城撤退,真田幸村与毛利胜永一齐担任了殿后的任务.而德川军各路人马由于连续作战比较疲惫,并没有进行追击,丰臣军得以安然撤兵.期间,真田幸村面对不敢追击的德川联军,留下了"关东雄兵百万,竟无好汉一人!"的豪言.1615年5月6日晚上,大阪城中弥漫着绝望的气息.在大阪夏之阵以来,丰臣军连受挫折,损失了众多优秀的将领,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不得不背水一战了.当夜,真田幸村独自找到首席家老大野治长,讲述了自己最后的作战方案,即全军出击,在天王寺到冈山口一带与德川军正面作战,在击破德川军先阵之后在由丰臣秀赖亲自出马,长驱直入德川家大本营,一举击杀德川家康.会谈中间,毛利胜永也加入进来,对真田幸村的计划表示了坚决的支持.幸村之所以一再要求秀赖亲自出战,主要是考虑秀赖作为丰臣家的当主,朝廷的右大臣,又是天下之主秀吉的亲子,一旦出现在阵前一定能鼓舞本方斗志,也许还会使地方阵营中部分受过太阁大恩的诸侯回心转意,瓦解德川联军的士气.而就秀赖本身来说,虽然已经成年(22岁),但从未上过战场,甚至没有出过大阪城一步,要他指挥大军作战是根本行不通的.而在当时的情况下,大野治长已经无计可施,只能一口答应了幸村的计划,以求各路将领能够用心作战,但淀姬是否真的能同意秀赖出战,或者说秀赖是否真的能亲自来到战场之上,他心里也完全没有把握.5月6日上午10点左右,德川,丰臣两军一南一北,与大阪城南的天王寺——冈山口一带对圆了阵势,日本战国最后的大决战一触即发!(具体布阵情况详见前作《毛利胜永》) 这一战,丰臣家总兵力五万左右,而德川联军则超过十五万,兵力的差异一目了然.双方的阵营中,各色旌旗遮天蔽日,众多的武士斗志昂扬.真田幸村的部队再加上下属部将渡边纪,伊木远雄等人的部队共5500人,与另一名勇将毛利胜永的队伍一齐,位于天王寺战场的最前沿.真田幸村的队伍采用武田流兵法编制,以骑兵为主,士兵都身穿红色铠甲,背红地百边"六文钱"旗帜,在战场的阳光下如同烈火一般!真田幸村与其子,十五岁的真田大助幸昌也意气风发,心无牵挂的投入人生最后的大战.决战在正午开始.首先是德川军的先锋本多忠朝队向丰臣军射击,而与其正面相对的毛利胜永军立即予以还击,随后两军展开了激战.在战争的开始,真田幸村并没有急于加入战斗,而是按兵不动,因为他有着明确的战术目标,那就是德川家康的项上人头! "以战场上的兵力而言,丰臣军必败无疑.但只要杀死两代将军(德川家康和秀忠),战局就会逆转!……如果秀赖公能够亲自出马,那取下德川家康的首级也不是没有可能吧……"这便是幸村当时的想法.因此在毛利胜永与本多队激战之时,真田幸村没有指挥进攻,而是焦急的等待大阪城中的动静,希望丰臣秀赖能率领大军出城,能够打出当初太阁秀吉公那威震天下的金葫芦帅旗……但一切终究没有动静.随后幸村通过忍者的报告得知,由于淀姬的阻止,秀赖已经放弃了亲自出马的念头,并向德川方秘密派出了请降的使者.了解了这一残酷现实的幸村心中已经彻底绝望,私下对身边的部将伊木远雄说:"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已经不能像原来计划的那样作战了……看来,我等今日必将丧命于此了."但面对全军将士,幸村依然激昂的表示,秀赖公一定会亲自出马,并派自己的儿子幸昌作为使者,回大阪城去请秀赖出战.他的这种安排,多少也可以让后人体会到这位勇将的舐犊情深吧.当幸昌离开后,幸村振臂一呼,烈火般的真田骑兵队开始行动了.真田队开始进攻时,毛利胜永已经击败了本多忠朝军,突破了德川军在天王寺阵地的第一阵,正与第二阵,第三阵的各路诸侯激烈的混战.真田幸村抓住这一机会,从混战的阵地后面绕过,直接面对了第二阵的主将松平忠直本队。真田队的3500人此时已与大谷吉治,渡辺糺,伊木远雄队2000人合流,士气高涨,尽管面前的松平队有15000人之众,仍然勇敢的冲入阵中.而松平忠直年轻气盛,且继承了其父松平秀康刚猛无畏的性格,正欲在真正的战场上证明自己.他所率领的越前兵马经过松平秀康的训练,也具有很强的战斗力.两军很快陷入混战,难解难分.由于越前松平家的家纹是绿地黑矢羽根,故而越前骑兵都身着黑色铠甲,身背黑色旗帜,与真田的赤备骑兵混战时,只见烟尘之中尽是黑红两色的旗帜来来往往,各不相让,战斗进行的异常惨烈.以至于这场大战结束之后,京都,大坂,堺等地的儿童们把当时的情景变成歌谣加以传唱:"挂かれ挂かれの越前众,たんだ挂かれの越前众,命知らずのツマ黒の旗……"虽然松平军在人数上占有绝对优势,在士气和战斗力上也不处于下风,但松平忠直本人的战术指挥能力却远逊于真田幸村.真田幸村为了尽快突破松平忠直的纠缠,进攻德川军本阵,派出忍者潜入松平军后方,散布谣言说:"浅野军已经投靠丰臣方了!"而此时,作为后备军的浅野军见到前方吃紧,正在向今宫方向移动,这使得真田军的流言取得了意料之外的大成功,松平忠直的部队陷入了巨大的混乱,后面的德川家康见状,不得不派出旗本军帮助忠直收拾局面,而真田幸村趁势突破松平军的阵地,直杀入家康本阵之中!德川家康的本阵兵马虽有15000之众,但其中一部分前去帮助松平忠直收拾局面,另有一部分前往阻挡毛利胜永的攻势,使得真田军突如其来的进攻并没受到太大的阻力.而作为家康近卫军的"马廻り众"多数是新招募的武士子弟,没经过什么阵仗,平时操练也不够,一见到烈火燎原一般的真田骑兵,自己先乱了阵脚四处逃散了.在这种情况下,家康也不得不仓皇后撤.当时,家康的身边只有近侧武士小栗正忠一人,窘迫之时,甚至想到了剖腹自杀……与此同时,毛利胜永也突入德川家康本阵,与真田幸村配合,在数倍于己方的敌军阵中反复突击,杀的七进七出.但由于家康在逃跑时命下令放倒了帅旗,使得丰臣军无法找到他的位置,这一看似不体面的做法,反而凸显了家康作为老练的指挥家高超的临战指挥才能. 渐渐的,随着时间的推移,真田军的伤亡越来越大,士兵由于长时间作战而疲惫不堪,士气低落.与此同时,松平忠直已经重新整顿了兵马,并攻取了真田幸村后方的茶臼山阵地,切断了真田军与后方的联系.腹背受敌的真田军,再也无力支撑,渐渐陷入混乱.真田幸村此时已经身受多处枪伤,浑身是血,虽然不是致命伤害,但已经严重消耗了体力,实在无法再骑马指挥作战,于是率领残兵退入当地的安居神社休息,并拒险而守.在安居神社中的幸村,由于伤痛和疲劳已经有些甚至模糊.他用尽最后的力气遥望巍巍耸立的大阪城,一时间,年轻的长子大助,去世的父亲昌幸,失约的主公秀赖,忠诚的战友后藤又兵卫……许多的回忆涌上心头,不由得长叹一声……下午4点左右,德川军攻破安居神社,真田军全军覆没,大将真田幸村被西尾仁佐卫门砍下了首级,时年48岁. 战后,德川家康对于幸村的奋战,给予极高的评价,称其为"日本第一强兵"(ひのもといちのつわもの).而幸村的武勇故事也远播全国,连岛津家文书《萨藩旧记》也评价其为:"真田乃日本第一之强兵,自古未有与之匹敌者也……"虽然真田幸村最终未能取下德川家康的首级,扭转大阪之阵的战局,但他通过战斗证明自己实力,从而扬名天下的心愿得以达成,也可谓求仁得仁,死得其所了.1615年5月7日下午4时,真田幸村死后,丰臣军的在天王寺战场上的其他各路人马也开始溃败.而随着冈山口阵地的大野治房开始败退,大阪城外的这场决战已经进入了尾声.德川军并没有放过一鼓而胜的机会,而是积极的追击大阪方的败军.大野治房在撤退途中曾经在大阪城下的稲荷祠地方停下,排成密集的枪阵阻挡了德川军一阵,但并没有坚持多长时间,还是向城中败落了.与此同时,得知主战场战况的德川联军其他各路人马也开始行动——在大阪城东北方布阵的京极忠高,石川忠総两军开始进攻备前岛,而在天满川布阵的池田利隆也开始攻城……德川军从四面八方攻进了大阪城中。面对德川军的攻势,丰臣方的残军作了最后的巷战抵抗. 一名叫做北村五郎的武士在城外放置了火药箱,待大军全部撤入城中后,射出火矢引爆了火药,杀伤了许多德川士兵.而丰臣秀赖在得知大势去矣之后,曾一度想要亲自出马战死,但被家臣速水守久制止,只得与淀姬,大野治长以及许多近士随从逃出了本丸躲避,幸村的长子真田幸昌就在其身边保护.不久,城中有作为德川方内应之人四处防火,造成了更大程度的混乱.入夜,丰臣方的士兵逃散殆尽,德川联军基本控制了整座大阪城.第二天,德川军的井伊直孝队发现了藏在一座仓库中的淀姬,秀赖等一行人,当即予以包围.大野治长派出使者,想以自己的一家人的生命换取秀赖的安全,但遭到了井伊直孝的拒绝.走投无路的秀赖一行人不愿受辱,只得全部自杀,并放火自焚,真田幸昌也毅然自杀殉主,当时年仅15岁.5月21日,秀赖的独子国松在伏见城被捕,并于两日后在京都六条河原被处斩,死时年仅六岁.至此,称雄一世的大阪丰臣家至此断绝,而真田家的香火则由真田幸村的哥哥信之一族流传下去.此后的时代中,真田的姓氏再也没有什么作为,但真田幸村的名字却永远不会在仰慕英雄之人的心中消失. 结束语——乱世终焉 大阪之阵,如风卷残云.大阪丰臣家称霸一世,两代而终,正可谓"其兴也勃,其亡也忽",成为后世之人怀古嗟叹的话题.而大阪之阵中涌现出来的众多将星,曾经是无名的浪人,却通过这乱世最后的大战光耀一时,甚至留名后世.大阪之战过后,日本的历史进入了德川幕府年代.在这近三百年的和平时期内,在这被称作江户时代的历史开始后,一切变得秩序和平淡,战场上的武名渐渐被人们淡忘,当年的叱咤疆场的武将只能靠给年轻的将军们讲述战争故事度日.后来,经历过乱世的武士们都故去了,他们的子孙后代有的沦落为农民,有的改行作商人,有的沉醉于文化,不再怀念征战厮杀之世.仍然保持了武士家名的人们,他们的刀剑也不再是死中求活的利器,而是成了欺压平民的工具,高贵地位的标志,或是装点门面的工艺品。而生来平凡的人们,也不再妄想能够通过智谋与勇气,有朝一日忽然取得一城一国,甚至攫取整个天下了.总之,没有人再关注那拚却生命赢得的武名了.所以,结束了,龙腾虎跃的乱世.结束了,乱世的风云儿们.所以,再见了,菊花与刀剑的时代!再见了,茶器与阴谋的时代!再见了,美人与兵法的时代!再见了,烈火与山岚的时代! 再见了,我的战国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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