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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条镜像帖。来源:北邮人论坛 / joke / #245401同步于 2008/1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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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ke机器人发帖

[ZZ,来自校内]纪念德育分君

yswh
2008/10/25镜像同步0 回复
一 公元二零零八年十月二十三日,就是国立北京男子邮电职业技术学院为永远看不到的 那日在理学院团委前遇害的德育分智育分两君开追悼会的那一天,我独在排名外徘徊,遇 见程君,前来问我道,"先生可曾为德育分写了一点什么没有?"我说"没有"。她就正告我 ,"先生还是写一点罢;德育分生前就很鄙视正直的目光。" 这是我知道的,凡我所编辑的帖子,大概是因为往往有始无终之故罢,回帖一向就甚 为寥落,然而在这样的和谐社会中,毅然预定了《检查》全年的就有她。我也早觉得有写 一点东西的必要了,这虽然于死者毫不相干,但在生者,却大抵只能如此而已。倘使我能 够相信真有所谓"在天之灵",那自然可以得到更大的安慰,--但是,现在,却只能如此而 已。 可是我实在无话可说。我只觉得所住的并非人间。五十多个青年的血,洋溢在我的周 围,使我难于呼吸视听,那里还能有什么言语?长歌当哭,是必须在痛定之后的。而此后 几个所谓导员书记的阴险的论调,尤使我觉得悲哀。我已经出离愤怒了。我将深味这非人 间的浓黑的悲凉;以我的最大哀痛显示于非人间,使它们快意于我的苦痛,就将这作为后 死者的菲薄的祭品,奉献于逝者的灵前。 二 真的猛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这是怎样的哀痛者和幸福者 ?然而造化又常常为庸人设计,以时间的流驶,来洗涤旧迹,仅使留下淡红的血色和微漠 的悲哀。在这浓黑的分数和微漠的悲哀中,又给人暂得偷生,维持着这似人非人的世界。 我不知道这样的世界何时是一个尽头! 我们还在这样的世上活着;我也早觉得有写一点东西的必要了。离那一日也已有一星 期,忘却的救主快要降临了罢,我正有写一点东西的必要了。 三 在五十余受迫害的青年之中,德育分君曾是我的最爱。最爱云者,我向来这样想,这 样说,现在却觉得有些荒谬了,我应该对她奉献我的悲哀与不屑。她不是"苟活到现在的 我"的最爱,是为了中国而活的中国的分数。 她的姓名第一次为我所见,是在去年秋初于理学院做文艺部长,书记提出加分政策的 时候。其中的一个就是她;但是我不认识。直到后来,也许已经是第二学期举办迎新晚会 ,精疲力竭之后了,才有人指着一个分数告诉我,说:这就是德育分。其时我才能将姓名 和实体联合起来,心中却暗自诧异。我平素想,能够不为势利所屈,反抗一广有羽翼的分 数,无论如何,总该是有些公平温和的,但她却常常奸笑着,态度很桀骜锋利。待到偏安 于班上前几位,学习成绩出来之后,她才始来扰乱我的视听,于是见面的回数就较多了, 也还是始终奸笑着,态度很桀骜锋利。待到学校恢复旧观,往日的同学以为分数难堪,准 备陆续质疑的时候,我才见她虑及某些人利益,欣然给出更高分。此后似乎就不相见。总 之,在我的记忆上,那一次就是恶心了。 四 我在二十三日早晨,才知道上午有同学向班长请愿的事;下午便得到噩耗,说班长居 然放话,死伤无数,而德育分君不在遇害者之列。但我对于这些传说,竟至于颇为怀疑。 我向来是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来推测中国人的,然而我还不料,也不信竟会下劣凶残到这 地步。况且始终奸笑着的凶恶的德育分君,更何至于无端在团委门前放声长笑呢? 然而即日证明是事实了,作证的便是她自己的差距。还有一则,是智育分君的。而且 又证明着这不但是差距,简直是鸿沟,因为身体上还有故意的添加。 但上面就有令,说她们是"给多少就是多少"! 但接着就有流言,说她们是有关系就能多的。 惨象,已使我目不忍视了;流言,尤使我耳不忍闻。我还有什么话可说呢?我懂得衰 亡民族之所以默无声息的缘由了。沉默啊,沉默啊!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五 但是,我还有要说的话。 我没有亲见;听说她,德育分君,那时是欣然前往的。自然,加分而已,稍有人心者 ,谁也不会料到有这样的罗网。但竟在团委前中弹了,从背部入,斜穿心肺,已是致命的 创伤,只是没有便死。同去的智育分君想扶起她,多了60%的比例,其一是名次,立仆; 同去的加权分君又想去扶起她,也被击,分从70分扣,直到60分完,也立仆。但她还能继 续扣,一个导员在她马哲及毛邓三猛扣1分,于是挂掉了。 始终奸笑的凶恶的德育分君确是评完了,这是真的,有她自己的记录为证。当这个分 数从容地转辗于不学习的人所发明的学生活动的无聊中的时候,这是怎样的一个惊心动魄 的伟大呵!学生会成员的操纵分数的伟绩,团委成员的结党的武功,不幸全被这几缕分数 暴露了。 但是一个个的"君子"却居然昂起头来,不知道个个脸上有着血污…… 六 时间永是流驶,街市依旧太平,有限的几个生命,在中国是不算什么的,至多,不过 供无恶意的闲人以饭后的谈资,或者给有恶意的闲人作"流言"的种子。至于此外的深的意 义,我总觉得很寥寥,因为这实在不过是徒手的请愿。人类的评分前行的历史,正如煤的 形成,当时用大量的木材,结果却只是一小块,但评分是不在其中的,更何况是徒手。 然而既然有了血痕了,当然不觉要扩大。至少,也当浸渍了同学;师友,爱人的心, 纵使时光流驶,洗成绯红,也会在微漠的悲哀中永存微笑的和蔼的旧影。陶潜说过,"亲 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死去何所道,托体同山阿。"倘能如此,这也就够了。 七 我已经说过:我向来是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来推测中国人的。但这回却很有几点出于我 的意外。一是当局者竟会这样地凶残,一是流言家竟至如此之下劣,一是中国的知识分子 临难竟能如是之从容。 我目睹中国分数的办事,是始于去年的,虽然是少数,但看那你推我挡,百折百回的 气概,曾经屡次为之感叹。虽遭阴谋秘计,压抑至数千年,而终于没有消亡的明证了。倘 要寻求这一次评分对于将来的意义,意义就在此罢。 苟活者在淡红的血色中,会依稀看见微茫的希望;真的猛士,将更奋然而前行。 呜呼,我说不出话,但以此记念德育分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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