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醋点灯》

含着眼泪去笑————由《醋点灯》、《粥挑子》想到的 作者：君子剑 来源：中华相声 中学时候学过一篇课文——莫里兹的《七个铜板》。这篇约摸只有六千字的作品通过母子俩为了寻觅买一块肥皂的钱——七个铜板而搜遍家里可能找到钱的所有犄角旮旯，直到黄昏时一个过路的老乞丐施舍他们一个铜板才凑够钱数。但天色已黑，母亲无处去买肥皂，也法再洗衣服……我曾经想过，这篇短篇小说只要稍加改动就是一个不错的相声段子——它有通俗风趣的语言，迭出不穷的包袱和出人意料的“底”。可是，我总觉得这样的作品给人们带来的笑声太沉重，甚至有些残酷了。 传统相声《醋点灯》和《粥挑子》，包括马三立先生的即兴小段《吃饺子》（其实是《醋点灯》的片段），带给我的感觉与《七个铜板》是很接近的。在这里我们姑且把相声中的“我”理解为相声演员本人。解放前艺人们的生活，在大多数的时间里都是潦倒不堪的。用他们自己的话说，“一贫如‘席’——穷得就剩一领席了。”在这样的日子里，他们撒谎，他们耍赖，他们甚至去抢小贩手中的吃食。这并不说明他们的品质如何低劣，不是的，他们都是善良的人。但是，生活迫使他们抛弃了最后一点尊严。对他们的行为，他们自己也知道不好，于是他们以自嘲的形式将这些苦涩的经历编成了相声，试图把从那个灰暗的年代里挤出的最后一点笑声拨撒出来，但这与其说是调侃，不如说是无奈——事情就是这样，笑也好，哭也好，对生活又有什么本质上的影响呢？ 这就又牵扯出一个俗透了的话题——穷人富人，谁更快乐 ？大家总喜欢强调精神的因素，说什么尺有所短寸有所长，穷人也有欢乐的时候，富人也有不高兴的时候，或许盖茨的快乐还不如非洲一个小男孩……但拿尺的短和寸的长这两种不经常的个例相比较就匆忙得出结论，未免就太荒唐了。科学实验和哲学道理都讲究可重复性和可再现性，真正的欢乐应该同时具有可持续性和多发性特点，这样的意识形态自然都需要一定的物质基础来保障，穷乐呵不能叫快乐。 记得读到过这样的文字，我很喜欢，所以背下来了：“富人总愿意醒来吃个现实的红苹果，而穷人总喜欢睡着啃那个虚幻的青苹果，害怕一旦醒来连那个虚幻的苹果都吃不到了。”赊到白面或者用麻刀包好饺子的艺人们，他们得到的仅仅是几秒种的满足，他们并不快乐，一点也不。 在听《醋点灯》或者是《粥挑子》的时候，我们都在笑。但是大家都明白，这样的日子是不值得去回味的。对于这种笑声，大家心照不宣，也许我们都不愿意破坏演员们在这种话题下好不容易营造出的一丝欢乐的气氛吧。其实，演员自己何尝不会心？他们说这样的段子，是控诉？是自嘲？还是纯粹地逗乐？我们都不得而知了。谁也不知道，马三立先生在说《吃饺子》的时候，笑得迷成一条线的眼里是不是含着一滴苦涩的泪？——“哎，一进门来，丧气多，丧门吊客两个陪着……掌柜的一会儿得瘟病，内掌柜一会儿得噎嗝……”苍凉的嗓音，有没有把你带回那个年代？底矮的铺面，泥泞的街道，褴褛的长衫，马先生就那样站在那里，颤抖得像一棵风中的芦苇。 好在，这些都过去了。《醋点灯》的日子，只能出现在人们的回忆里了罢。相声演员在说完了一段《粥挑子》或者《醋点灯》之后，可以从容地回到灯火通明的家中，躺在“宝贝炕”上，一边喝着沙锅里的粳米粥，一边大口吃着邻居家赵二奶奶送来的三盆五盆的饺子…… (2004年8月7日发表于论坛) -------------------------------------------------------------------------------- 倒不是一味地抬高马老，但是马老的《吃饺子》的“格”要比《醋》和《粥》高，“和咱们交往的都是君子”，赢得的就不是“头八月十五你没吃饭”这样的笑声而是掌声。《吃饺子》有意识地省略掉《醋点灯》的一些包袱，可能是为了更好地塑造一个穷人应有的骨气。 相比之下，李伯祥的《醋点灯》很火爆，但是有失精致。对那位粮店的掌柜的，李的段子里有些“散”了，掌柜的有点儿象江湖上豪横的混混，“不上吊把他给我勒死”，任何卖买不能这么开，旧社会尤其如此，对体现富人的心狠不是很准。再有，那碗刺猬一样的饺子过于离奇，及至拉绳子，有点儿不是味，人穷未毕需要拉绳子，如果这是对社会的控诉，这个控诉未免过于黑色和有碍卫生。马老的《吃饺子》为什么选了前一半而又舍弃了大量包袱，可能也可以证实艺术上的高下有时候在于舍弃。 算是一点儿感想，请指正。（贾行家/2004-08-07） -------------------------------------------------------------------------------- 《粥挑子》是说的天津日治时期的事情，反映日治时期人民生活的困苦，并且还涉及了不少历史事件（如天津大水，储备票五折使用，捐铜献铁等等）。 《粥挑子》也可以说是民间艺人对侵略者的讽刺作品。（任自言/2004-08-07） 【 在 qingliangsan (清凉散) 的大作中提到: 】 : 穷人和富人 : 李伯祥版本，后面有麻绳一点。 : 张文顺 王文林两人也说过， : ...................

【 在 qingliangsan (清凉散) 的大作中提到: 】 : 含着眼泪去笑————由《醋点灯》、《粥挑子》想到的 : 作者：君子剑 : 来源：中华相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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