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信息流盗亦有道
那一年的江边,他捡到了我。
纸扇轻点我的下颔,挑衅的扬起了我的脸。“有名字么?”
我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就像这带着我来的江水一样,如此空洞。
“那么,就叫做莫吧。”
第一次同他开口说话,已是良久之后。“你认得我么?”
“不认识。不过刚好去江边拾些宝贝,顺便就捡到了你。”
我看着他,似笑非笑的眼。他捡来我这么久了,我依旧不知道他是谁,他是做什么的。不过,他长的很美,即使嘴角永远都挂着邪恶的笑。
看上去,他也不过比我大十余岁,却永远带着一副谐谑天下的霸气。捡我回来,并没有让我吃苦受累,也不曾见他做活养家。确切的说,他没有家,过一段时间换一个地方,有时住客栈,有时住庙宇,可我们从来吃的都是山珍海味,当然还有坛坛佐餐的美酒。
就这样每到一个地方,十天不足,他就搬家远去。他的整个家,就是我。
后来我问他,“我该叫你什么呢。”
他想了想,然后一展折扇,赫然的一个墨色的“夜”字映入眼帘。“哝,就叫我夜吧。”
又是到了一处小镇,依旧是酒肉度日。直到第七天傍晚,我收拾好了包袱,摆在他床前。
他抬头看我,依旧是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笑容。“知道我是做什么的了?”
“嗯。被你捡来这么久,总也知道了。”
他提了包袱出去,我便睡下。夜过三更,他疲惫的回来,似乎,受了伤。
我轻呼“夜!你……”
他跃上来捂住了我的嘴。窗外是大队的脚步声,徘徊,最终远去。
是夜离开,纵然他的左肩不断的渗出污血,脸上却依然是那副死不悔改的笑容。
那一夜,盗圣七夜,亲自给我讲述了,什么叫盗亦有道:
不是你的事,绝对不要过问;
无论是大喜还是大悲,别让人从你的脸看出来;
最沉的住气的人,才是最后的赢家。
他讲完这三句话,我合眼就睡了,没有任何表情,也没有任何回应。
他似乎也很满意,还是带着那嘴角的笑容躺好。
漂泊的日子依旧,我是他的家,是他要带的全部物件。他去拾宝,我不过问,我只睡我的觉。
终于到了一个地方,我打酒归来,屋子里分明有他人的味道。斜眼看床上,幔帐里竟是赤裸的女人,而他正悠然的摇着扇子,缓缓宽衣。
我没有停留的意思,径直往里屋走,却不经意扫到地上的那双绣花短靴。身子竟然一顿,然后问了句,“她身上,也有值钱的东西么?”
没等他回答,我已经进屋睡我的觉。
夜里,隔壁的云雨之声不绝于耳,木床突然猛烈的摇曳,然后,悄然了。
我站在他面前,依然那么淡淡的看着他。
他也毫不避讳的在我面前穿上衣服,“她可能发现你看出她的破绽了。所以,她只能死。”
下一站。
他只用带着他的全部家当,还是自己会走路的我。
我们的日子依旧这样过,谁也没再提这件事。而我们都知道,盗亦有道,我显然全不够格。
转眼数年。再度临水自照,我竟亭亭孑立。回头看他,昔日的那般俏生相貌,如今更添了些棱角。于是出去打酒,进屋,满桌的菜,心情大好。
没有什么话,安静的觥筹交错,已是多年的习惯。
酒过三旬,我起身进屋睡觉。
菊香、红纱、鞋印、落尘。
第二天早上起来,他看着我,似笑非笑。
“你已经做到了,现在,你可以走了。”
我头也没抬,继续吃着饭。
过了晌午,我出门去寻布店。这是多年的习惯,第七夜,他需要一套夜行衣。
于是我出门,然后再也没有回来。
那一夜,进门就察觉的菊香,柜角挂破的红纱,桌旁的鞋印,床边的落尘。只是一眼而已,与我无关。所以夜里听到那一声低呼,我连呼吸都没有改变节奏。
盗亦有道,如今的我,应该尤胜于他吧。虽然他拾来我的这许多年,我从未涉盗。然而今日,错的在他,他太过自信。
二十年后,突然就出现了一个名震江南的盗贼莫南行。江湖盛传是七夜重出江湖了,不然怎么如同二十年前一样,竟然一点不落痕迹。
我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进门,这么多年来,孤身漂泊。二十年前,我只盗过那一次,然后就收手过着飘零的日子。二十年了,我终于肯留下一柄折扇,并不为那珠宝琉璃。
取杯,斟酒,然后轻声说,“既然来了,就一起喝一杯吧。”
我看着他,鬓角已经有了些须的白色。那副表情永远都不变,只不过如今更饱含了些岁月的沧桑进去。
没有什么话,安静的觥筹交错,这是多年前的习惯。
酒过三旬,我起身进屋睡觉,他第一次跟了过来,直接把我压在床上。
“为什么,竟要二十年?”
我笑着看他,“谁让你偏要用两个女人来验我。愿赌服输。”
二十年前,我第一次出手,就盗走了盗圣七夜的心。
因为没人比我清楚,那年他去江边拾宝,竟捡了个女孩回来,不为别的,只因为他寂寞。
这是一条镜像帖。来源:北邮人论坛 / north-east / #475660同步于 2008/9/14
NorthEast机器人发帖
中秋惹得人落寞,闲来无事,随手一写。
Actoz
2008/9/14镜像同步0 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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