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信息流最近发现自己喜欢跳着写东西。
经常是重要段落已经完工,反而是衔接的部分还在伤脑筋。
所以,我写的小说不是连续的是离散的,不是模拟的是数字的。
这种形式,有人称之为连载,有人称之为“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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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出之国的土地上会有两朵比太阳更刺眼更热烈的花儿绽放。
人类将坐大铁船飞上月亮,这个很受狼人欢迎的天体。
…………
…………
一个长得没有我帅的年轻人会横空出世,把那些烦人的恶魔统统解决掉。
…………
…………
海边的女孩子会喜欢穿一种布料很少很养眼的衣服。
——《大贤者之预言》
“吱——”木门应声而开,一个清瘦的身影踱进了室内。鉴于房里的光线很差,他用手在墙上摸索着打开了电灯开关,柔和的白光当即充盈了整个房间,也照亮了青年的面容。
这是一张很有味道的脸,主要表现在微微上翘的嘴角和那双不大不小的眼睛上,整个搭配起来就感觉他总是在笑,眼睛虽则不大,却很深邃,深到无法看穿。假如说有人用一汪深潭来形容眼睛的话,那么,这一双,恐怕得用海沟才配得上了。
对了,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这个年轻人就是我,日后注定会名留青楼史的杜雷·法拉利,不对,好像没有楼字。当然,现在我只是一个刚入行的私家侦探,处理完几宗寻找失狗和老公捉老婆奸老婆捉老公奸的案子,总算接到了一个正经得多的委托:有一位莱恩夫人让我找回她那任性到离家出走的女儿。
根据本人丰富的出走经验,这种被娇纵惯了然后愤而离家的小女生最有可能就是投奔亲戚朋友,在外面窝上一段时间,等到家里妥协了或者自己捱不下去了,就乖乖回家。但既然这位不了解行情而且付费很大方的莱恩夫人这么着急的话,我很乐意贡献我的力量。
在小姑娘的房间里找到了一本卡通封面的电话簿,按着前几页和最后几页上的电话逐个拨通,开头第一句话都是“我知道娜娅在你家里,叫她来听电话”,一圈电话打下来,在一个应答得很慌张的女孩身上打开了缺口。在我非常人性化的盘问之下,她终于露了口风:娜娅问她借了些钱,在外面租了一间公寓。
按照她给的地址我来到了公寓楼下,这建筑也有些年头了,所以我上楼梯的时候比较小心。
三层2号房。
行进过程中大脑皮层开始兴奋,想象这样的情景:听我说明来意后,在外过了一段惨淡日子的小女孩被家庭的关怀,母爱的温暖所感化,激动难抑之下, 将我当作前来传播福音的某种有着雪白双翼生物的化身,一个飞扑投入我的怀中……
想到这里,我就忍不住以男人特有的方式笑了出来,前面有位母亲刚想领着孩子出门,一听到如此男人的笑声,立马退回屋内把门关上了。
没关系,习惯了。为了这个设想,今天出门我还稍微整理了一下仪容,怎么看怎么仪表堂堂,因此当我向公寓管理员出示半年前批发的FBI证件时,他相信到连钥匙都给了我,估计我错掏成KGB证件结果也是一样。
终于来到目标人物所在的屋外,敲门不应之后,我揣着美好的遐想打开了门,但是在屋里转了一圈,还是没有发现那个差117天就满16岁的金发少女。
不在?但是我上楼前问过公寓的管理员,这几天她一直没出去呀。我第一次感到这个委托并不是那么容易完成。“回去一定要向莱恩夫人收附加费用”以这个念头和小女生的照片作为动力源,我展开了第二轮搜索。
并不像肥皂剧里演的那样,我没有发现一个十分稀罕以致于全城只有一家店铺出售而且一个月内只有一位客人购买的香烟或者雪茄的烟头,也没有发现一张扭皱了的报纸然后上面有一个地址被人用红笔重重地圈了出来,或者干脆有一行脚印连通屋内外,我只发现遍布整个房间的女孩儿的衣服,和,梳妆台上一枚很不寻常的戒指。
三十分钟后,我带着女孩住处的几张单据和那枚戒指回到了我入住的酒店。
房间里,可以提供线索的东西都摆在桌上,但,吸引我心神的,还是那枚诡异的戒指。
我把戒指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左手交右手,右手交左手……一刻钟后,手很酸,眼睛很疼,心头的不安却更加强烈。
经过如此用力的考察,我认为指环的材质是银,因为,它是银色的。但这一圈亮白完全被中央的那一颗宝石吸噬,落在我眼里的只是一环异样的惨白。
我知道,宝石有很多种,猫眼石,祖母绿,蛋白石,胃结石,等等等等等。但是,你见过黑色的宝石吗?
我知道,少并不意味着没有,但黑色宝石也只是一堆看起来是黑色的矿物而已,跟石头没有本质区别。
现在问题就在于,你见过无论怎么扔都会回到你手里的黑色矿物吗?我可是一直很相信牛顿的。
这颗怎么看都有问题的黑色宝石镶在指圈中央,嵌得相当好,好到让我感觉是从里面长出来的。我不知道它有几克拉,但反正是会让女人心跳加速到一百以上的尺寸。直盯着戒指上的宝石,会有一种迷失的感觉,那是比墨更黑,比夜更深,最纯正的黑暗。
戒指的内圈有一行铭文,却不像是凿刻上去的,因为平着看根本感觉不到字的深度,手摸上去也是光滑的。铭文已经有点模糊了,但却没有磨损的痕迹,更像是水印的消退。
孤儿院的老院长曾经很严肃地跟我说“孩子,你有一双好眼睛,一个好头脑,但是,你最可以倚靠的,是你的直觉。”五岁那年,孤儿院起火,火势熊熊,整栋建筑都在火蛇腹内。幸运的是,绝大部分人都疏散得很及时,除了,我和一个小女孩。我领着她在浓烟和烈焰中摸索出路,不知道经过几个房间,转过几个弯,最后进到了一个小书房,踩着散落在地的书上了椅子,踩着椅子上了书桌,踩着书桌爬出了窗户,掉到了后庭的草地上。
事后清理火场才发现,当时其余的路不是崩塌被堵就是火势太大无法通过,只有我走的那条七拐八弯的路有可能逃离火海。
等到我伤好后,院长领着我走到一家店铺前,让我从一张满是数字的纸上选出六个来。
一周后,孤儿院开始重建,有人问院长哪来的钱,他说是善心人的捐赠,可我知道他在说谎,院长骗人的时候总是眼神很飘,还喜欢不停地摸胡子。
从回忆的长河中拔出脑袋,眼前还是这个捉摸不透的戒指。
这种情况下,我的知识和经验就像南极的冰箱一样派不上用场,所以我选择相信直觉。
我无往而不利的直觉告诉我:这个东西很危险,极度危险,但是,可以利用。
于是,我将戒指套上了左手食指,慢慢地。我不知道现在自己是什么表情,也许,当年撒旦由天使堕落为魔鬼的时候也是这个表情。
戒指完全套上的刹那,黑暗降临了,彻底的黑暗彻底地降临了,如同被抛进一个密闭空间,隔绝了全部光线,黑暗之外还是黑暗。所有的感官都失去意义,除了听觉,心跳在瞬间成了惟一。没有距离,没有大小,无法判断自己的所在,半规管在崩溃,我感到恶心,晕眩,我想,这样下去要不了多久,我会发疯的。
突然,破晓!仿佛黑色幕布被人猛地一把扯开,黑潮以跟降临时同样迅雷的速度撤离了,我回到了现实。还是刚才的房间,手上也戴着刚才的戒指,但,刚才的沙发上有坐着人吗?
一身得体的黑色西装,一弯浅笑,在面前这个男人的身上搭配起来,就像中国城里的豆浆和油条一样自然。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忧郁的双眸,看来是个很有风度很有气质的家伙,双手交叉放在胸前,顶着瘦削的下巴和冷峻的面容。样子还不算很讨厌嘛,但我没有忘记院长的语录“下巴尖的人很可能也是奸的”。
在我开始对他进行第三次从头到脚扫描的时候,他开口了,“你好呀,新的召唤者。我可以实现你的愿望。”
to be continue……
这是一条镜像帖。来源:北邮人论坛 / science-fiction / #5975同步于 2006/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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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魔的瞳孔
ningmo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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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 KaperX 的大作中提到: 】
: 坑啊坑~
填呀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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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现愿望?你以为你是谁,神灯精灵吗!”咦,有道理哦,会不会那个精灵有个远方亲戚是住在戒指里的。
“我吗,只是一个喜欢旅游的恶魔。”
乖乖隆地咚,凭什么阿拉丁擦神灯可以擦出一个苏丹版小叮当的精灵,而我却分到一个比蝙蝠侠还喜欢黑暗的恶魔。
不过,这个恶魔还真是出乎意料的坦白。
……
等一下,恶魔+实现愿望+娜娅=
“那么,上一任召唤者……”我一脸关切地提起这个话题。
“上一任——”蹙眉深思的他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揪的优雅,还好我是个坚定的男人。
“哦,娜娅”这家伙,笑就笑嘛,还露出两排那么白的牙来晃我的眼睛,不过,听到这个名字我跟他一样高兴。
“那真是一位迷人的姑娘,麦子一般金黄的头发,比牛奶还要嫩滑的肌肤,而且,笑起来好甜……”闭着眼睛的他像一个为爱人作画的肖像画家,向我勾勒出照片之外的娜娅,一个很喜欢笑并且会露出可爱酒窝的娜娅。
“娜娅她许了什么愿呢?”我是真的很好奇。
“那一天,她握着我的手,说想成为最好的模特,穿最时尚的衣服,并且,身材永远都不会走样。当时她的眼睛亮得就像星星一样,我无法拒绝。”
“然后,你把她送到巴黎去了?”
“不,她去了香奈儿在这个城里的旗舰店。”
没来由地,我有不好的预感。
“玻璃橱窗的正中央,笑得最甜的那个就是她,别的塑料模特都没有笑容,只有她,还是跟许愿时那么可爱”
他说得很自然,很平常,就像我们小时候把金龟子的翅膀剪掉然后用根绳子绑住它扯在手里玩,没有一点罪恶感。
我不像他那样可以在一个活蹦乱跳的小女生和一个塑料模型之间连线。
我花了很大力气才压制住右手,没有挥出那一记直拳。
而他似乎对我的青筋很感兴趣,斜着脑袋注视了好久。等到我血管里流涌的愤怒稀释到危险程度以下,他才再度开口。
“我顺便想起了上上任召唤者,他用手掐着我的双臂时也是这么用力,像是挤牙膏一样。”
“……”
对自己幽默感很有信心的恶魔察觉我的冷漠,仿佛有些失落
“他是个潦倒了半辈子的考古学家,远没有谢里曼那样的好运气,挖了30年,最大的发现就是一个明朝中期的痰盂。
所以将我召唤出来后,他几乎是不经思索地,就许下了最贵的一个愿望:拥有所罗门王的宝藏。我不喜欢面前老站着个红着眼睛,大口大口喘着气的家伙,就立马让他如愿了。”
讲到这里还特地停顿一下,看看我的反应,可惜我并不是一个好的聆听者,一点也不配合。他只好兴致索然地继续。
“我把他送到了王存放宝藏的密室,随便他拥抱多久都可以,如果那里面有氧气的话。”
说完后,他适时地露出了两颗白到发亮的尖牙,一看就知道不是用来吃青菜的。
我回了一个人畜无害的微笑,却暗暗叫苦。
唉,好像没有一本防身手册提到过遭遇恶魔后脱身的13种方法。不过,先停一停,我好像忽略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刚才的对话和思考都基于一个事实:面前这个男人是真正的恶魔。
但如果他不是恶魔,而是一个大卫·科波菲尔呢。
要是被一个神棍耍得团团转……不行,这种事情绝不可以写进我的自传。
“没问题,我可以向你证明。”恶魔突然开口。
咦,刚才的疑虑,我并没有说出来呀。难道,他可以看穿我的心思吗?
我想从他的表情寻找答案,等待我的却只是一个深不见底的眼神。
“走到窗边,我将向你展示摩西的力量。”
我依言走了过去,凭窗眺望。
而他依然靠在沙发上,只将头扭了过来,两道目光紧紧锁在我的背上。
一股凉浸浸的感觉顺着脊髓蔓延,我感觉自己像水母一样透明。
往下看去,我入住酒店的门前有一个椭圆形的喷水池,而对面是一条繁华的商业街,熙熙攘攘,人来人往。
但,渐渐地,有一些行人在酒店前驻足,脸上满是惊疑,原因很简单,喷水池产生了一些不寻常的变化:平整的水面突然破开,中间出现了宽达三英尺的空隙,可以看见池底的硬币,原本存在该处的水被排向两边,水的高度超过了池的边缘却没有溢洒,而且,水泛起了红色,血液般的暗红。完全跟自然规律作对的异常现象令我目瞪口呆。
这是,《出埃及记》“摩西向海伸杖,耶和华便用大东风,使海水一夜退去,水便分开,海就成了干地”。
“然后是超越摩西的力量。扶稳了。”
话音刚落,我便开始摇晃,不止我,目之所及都在摇。地震!这也是他搞出来的吗,还好震级不高。
这次小型地震持续了不到20秒便告平息,虽然没什么实质伤害,但刚才两件事,都不是人力所能及。换言之,我最不愿看见的事情发生了。这的确是一个正版恶魔,与他的黑暗相对的是等量的邪恶。
我正打算走回书桌前喝口水压压惊,街上却出现了一阵骚动,我回头一看,不禁失色。
由于刚才的震动,对面街一个支撑大型广告牌的铁架发生扭曲变形,渐渐弯腰下垂,终于连同广告牌一起朝街面砸了下来,一个男孩闪躲不及,被压在底下,生死不知。
可恶!我扭头怒视,却发现他原本白皙的脸庞此时褪成了病态的苍白。
“不用担心,他没有受伤,待会获救后还可以蹦蹦跳跳,回家去看他的动画片。”他说得很慢,在我看来则是吃力。
“好,现在我相信了。但我可不可以不许愿?”
“不行,我是一个很有职业道德的恶魔,一定要让你幸福。”
“但是据我所知,跟恶魔交易,会失去自己的灵魂。”
“那是以前的行情,现在我需要的,只是你的欲望。我想知道人类的欲望到底能去到什么地步。”
说得好听,看看人的欲望能有多大,鬼知道他会不会利用这些欲望弄个比原子弹更恐怖的东西轰的一下灭绝人类。对了,鬼也是他们那边的,当然知道。
“我不是魔王,不会想要毁灭一切,弄出一个黑暗时代,我只是一个活了无数年,觉得无聊,所以在人世找点乐趣的恶魔。考察人类的欲望,是我的私人爱好。”
第二次了,又说出我的心思,不是偶然,他一定可以看穿我的想法。
仿佛为了证实这个糟糕到极点的猜测,他竟然微笑着点了一下头。这下子更没得玩了。
“那么,你是选择许愿呢,还是不选择放弃愿望呢?”
我感觉这比较像是在问我要火葬还是土葬“怎么我还有得选吗?”
“有呀,你可以选择许一个什么样的愿。”
“我需要时间思考。”
“随便你。不过,友情提醒一下,我被召唤出来后会不断吸取召唤者的精力。唉~我又想起了可怜的诺伯顿,他是那么的谨慎,整整考虑了三天,可惜……愿望还没想好就成了干尸。”
这位优雅的恶魔一脸哀思,修长的指甲附在更加修长的手指上贴着他的额头,站在我这个角度看,简直就是一幅波提切利的油画,但我没有感觉到一丝他想要表达的悲伤。
“还真是温馨的友情提示呀。”
跟恶魔打交道并不比在华尔街炒一天股票轻松,思绪纷繁,脑袋都大了,我看还是叫一杯咖啡提提神吧。
正要打电话给餐厅,那把柔和的嗓音又在背后响起,但我听了却直打冷战“假如叫饮料的话,我要番茄汁,我喜欢鲜红色。”
to be continue again……
不写完这段我不刮胡子,畜须明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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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并不喜欢喝没有放糖的黑咖啡,有人说那是男人的苦涩,我则觉得是男人胆汁的苦涩。而现在,我正含着一口男人的胆汁,打量着对面啜饮着番茄汁的令我这个男人的日子比胆汁还苦的恶魔:比贵族更优雅,比绅士更有风度,却比学校的教务主任更加无情,现在双唇还添了一抹鲜红。谁能救我脱离这般光怪陆离的画面。
与我的不爽形成鲜明对比,他显得相当随意洒脱,脸上满满地写着两个字“玩弄”。
受不了他的目光,我走进洗手间,经过他身边时听见几近微不可闻的一声轻笑。
关上门,洗了把脸,然后把微湿的毛巾铺在脸上开始思考。
恶魔可以察知我的心理活动,但应该只有在可视范围内才做得到,不然刚才就不用猛盯我的后背了。
进到浴室里起码可以保障隐私权。
好,现在的问题是他硬要我许愿,假如我耍小聪明许愿让他消失或者将愿望转赠我的情敌,想必奸狡如恶魔也不会接受,还会适得其反。
不是我清高到不想要权力财富美色,但一想起他举的那些范例,就可以预见我的种种下场:选择长寿,会成为一个可以活了两百多岁才刚步入壮年的植物人;选择权力,大概会变成英女皇的皇冠权杖之类的;选择美色,八成会连男人都没得做……
这种情况,许愿也不行,不许愿也不行,区别只在于死的时候面带微笑还是面如木乃伊。
等一下,为什么一定是我死,为什么不能换成我把恶魔挂掉。
回想起来,表面相当风光的恶魔也有很多问题:
他从出现开始就一直坐在沙发上,没有挪动过一步,接饮料时也没有起身,而是让整个杯子慢慢飞到他的手中。
可能是不想动,也可能是——不能动。我不相信恶魔一族有在沙发上坐到屁股烂掉的习惯。
另外,他的左手一直贴着身体放在腹部的位置,左右比划和举杯的动作都是右手来完成。又没有挽着女人的手,摆成那个姿势干嘛。受伤了吗,左手还是腹部,假如需要固定姿势来稳定伤情的话,恐怕也不是轻伤。
作为辅证的是他的脸色,刚现身时十分白净,但还在可接受范围内,毕竟他不会喜欢晒太阳。展示两次力量后,转为惨白,明显是用力过度的表现。虽然我就是把脸憋到像彩虹一样也不可能使出那种力量,但我还是觉得现在的他肯定很衰弱。
以上接近yy的推断就是我的筹码,当我还想再凑一些时,发现窗外有些不对。
刚才因那个事故而一片混乱的大街为什么变得这么安静?
我回到大厅到走近窗前,探头一看。
小孩还在继续着他的被困,并且很配合地哭喊救命,周围的人徒劳地进行着大型机械才能完成的做业。
惟一不同的是,多了一个男人,一个魁梧的男人,我只看到他的背影,却感到山一般的巍峨。
他穿着一件暗灰色的长大衣,手上戴着双土棕色的手套,就这样简简单单地站在那堆铁架前,却比旁边几十人加起来更有气势。
围观的人群自动为他让出了道路,然后他开始前进,无视尖突变形的铁矛,一个人,朝着重达数吨的钢铁丛林前进。
就像用热刀子切奶油一样,他几乎是不受阻碍地突进,尖锐的铁条被他用手一拨就歪向侧边,小臂粗细的钢筋在他面前并不比薯条更结实,断得倒是一样的干脆。
没有人开口加油,因为没有必要,而假如钢铁能够出声的话,那里肯定是一片鬼哭狼嚎。
可以说,他赤手撕出了一条路。
事实上,当他踏出第一步的时候,男孩已经停止了哭喊。也许感受到了那份逐步接近的可靠,也许不想在自己的英雄面前丢脸,他抹掉了眼泪,抽了一下鼻子,开始最安全的等待。
等到这个男人中的男人虐待完沿途的钢筋铁骨,破除一切障碍,走到男孩面前,这个一直以为上帝最伟大的孩子觉得整个天地都被面前这个味道很重的汉子充满了。
没有言语,却比很多言情剧都要温柔,男人将小孩抱上自己的肩头,拍拍他的小脑袋,转身,原路返回。
那个瞬间我终于看清了他的脸,银灰色的头发,岩石一样刚毅的线条,紧抿的嘴角,铁青色的下巴附着一些胡茬。总而言之,酷到不行,实在是猛到家了,原来世界上还有这样的男人,我感动了。
当他们踏出钢铁的牢笼时,人群中爆出了浪潮般的欢呼。而浪潮的中心却依然冷静,男人将小孩放到地面,回头看了那堆烂铁一眼,然后开始环顾四周的建筑,当他的目光扫到我这边时,不知出于何种考虑,我几乎是下意识地闪到旁边。
后背靠着墙,我藉由深呼吸平伏心跳。回顾屋内,恶魔还是不为所动地坐在原地,面朝着我,春暖花开,只是,那个笑容,好假。
“那个男孩被救出来了。”
“嗯,我没骗你吧。”
“救他出来的是一个强壮到不像人类的家伙,假如他穿着红披风蓝衣服出场,没有人会怀疑他不是超人。这一点倒是跟你很像,你亲戚吗?”
“哦——”他就这样嘴半张地哦了好久,然后才回了句“不是”。
我第一次感觉原来自己也有一点主动权,连忙起身假装内急快步走进厕所。
在这个向来只有人为便秘愁眉不展的地方我进行着严肃程度犹有过之的思考。
刚才我走到窗边时,他跟上次一样用我的眼睛观察外面的一切,但视线里出现那个男人时,我可以感觉到背后的恶魔身子一震,那种被窥视的恶心感觉也随之消退,当时真想回头看他愕然的表情。
很明显,如果那个男人不是恶魔债主的话,他就一定是恶魔的对头,搞不好恶魔的伤就是他砍的。
刚才对话中,恶魔脸上波澜不惊,身子也是危襟正坐,但,心情没有那么容易掩饰。
他的左手仍然紧贴腹部,右手放在沙发的扶手上,五只手指都陷了进去,紧张使他下意识地用力。
终于发现一个缺口,那个男人应该是关键人物。
恶魔给我的时间不多,可能不到三天(感谢诺伯顿同志的经验)。但伟人都具有一种极其难得的素质,那就是决断力。
现在我的决断就是——从怪力男身上突破。
“屋子里番茄味太重,我到外面透透气,顺便找灵感。”
“希望你有力气回来,我会在此恭候。”
我保持着成熟男人的稳健步伐走到了门口,待到关上了门,脱离冰冷视线的束缚,就开始拔足狂奔,差点与一个侍者撞个满怀,他踉跄几步站定后,半天想不明白走道上什么时候多了头非洲瞪羚。
平常有事没事都还可以悠闲地散步,这回可是拿自己的命当沙漏,万一跑不回来倒毙当场你赔我啊。
那个速度跟降落伞差不多的电梯一开门,我就风风火火冲到了事故现场,人都已经散尽,要找跟怪力男有关的线索只有深入铁架探险了。
沿着那条不是路的路往里走,我才知道他的身材是多么雄伟,他开出的道路,就算是两个我也可以勉强挤得过来。
尽头的地上有一个精致的银色酒瓶,金属的质感使它拿在手里颇为沉甸。拧开瓶盖,酒已经喝光了,但酒味依旧浓烈。
唔,龙舌兰,不是墨西哥特基拉市的原产,酿得也不是很好,却喝得一滴不剩。
看样子他就算不是酒鬼,至少也对酒很有感情。
我可不认为一个年幼到连发酵和蒸馏酒都分不清的小子会喜欢这种酒精浓度在30%以上的烈性饮料。
但现在,那个男人会在哪里?
喝这样的酒,可见他不富贵,不过,这样的午后,没有一个好酒之人不想找处地方喝个痛快。
他不会去那种装潢很考究好宰你一笔的酒楼餐馆,那么,最适合他的地方就是——酒吧,人最多最杂的公共场所,仅次于火车站。
希望这次我的直觉也没有给错方向。
但这里整片都是商业区,店铺林立,酒吧虽多也不会像罐头鱼一样挤在一起互抢生意。
怎么找呢?一个一个来。
但是怎么去呢?
现在我很后悔把莱恩夫人给的先期经费花在四星级酒店的住宿上,只好用最原始的方法,走过去。
很快,我作为一个脑力劳动者的特点就体现了出来——跑不动了,胸口有团火在烧,连吐出的气息都是热的。
当然,看上去不能这么狼狈,好在我经验丰富:一手叉腰,一手扶着路灯,头倚在手臂上,闭上眼睛,一脸恬静,十分的行为艺术,假如我呼吸不是如此用力的话将会更加完美。
跑跑找找歇歇,当我在第七根路灯下开始行为艺术的独角表演时,上身过于前倾,一张照片从胸前的口袋滑了出来,娜娅……
照片里的她平视前方,没有笑,但是我知道她笑起来是怎样动人,酒窝,虎牙,青春。
相片白色的背景在灰暗的路面上显得很突兀。我将它拾了起来,用手巾擦干净,放进外衣内侧的暗袋。
然后挺直了身子,对着前方大楼的玻璃外墙,表面的反射使它成为巨大的光幕,说:
“虽然我们没有见过面,虽然我只是一个普通人,虽然我平时也没干过几件好事,但是我以杜雷·法拉利的名义起誓,会把这一切黑暗终结掉,彻彻底底地消灭,否则,就让我万劫不复!永远也吃不到维卡做的东西!”
做完如此惊天动地慨而慷的义举,我感到有一股正气由胸膛喷薄而出,弥漫天地,同时,我也发现一个事实:
据恶魔的官方说法,他召唤出来后会一直吸取我的精力,三天就能把我吸成杜雷干。
可是现在过了大半天,我并没有感到头晕目眩,气血两虚,反而由于跑步出了一身汗,感觉良好。
这样的情况,我不认为是因为自己天赋异禀,精力旺盛过于常人。一个专业,优秀的侦探必须对自己有清晰正确的认识——没案子接的时候我一天睡18个小时,一年加起来比睡鼠冬眠的时间还长,用脚指头想也知道不是自己身体原因。那么,他为什么要捏造这么一个东西出来唬人呢?给我一个死亡期限,最直接的目的当然是让我尽快许愿。综上所述,只能得出一个结论——他赶时间!
好,下一个问题,他为什么赶时间?
……
……
……
不知道,线索太少。不会是想快点收工回去泡妞吧,不过从那家伙的恶趣味来看,九成也是没妞泡只好回去泡论坛。
算了,先搁置,继续找人。
又跋涉了三条街,转过了四个路口,不是很抱希望的我推开了一家颇为陈旧酒吧的木门。
天可怜见,在奔走了四个小时五十一分之后,终于又让我见到了那个背影。
to be continue again and again……
不知道为什么酒吧都喜欢弄得很昏暗,我看一方面是省电费,一方面是这种环境比较下酒。暗暗的屋子,一灯如豆,很容易想起一些不堪回首的事情,结果越想越郁闷,把酒当成白开水一样喝,酒吧就赚大了。
这间酒吧也抱有上述私心,在吧台上吊了一盏灯,其余台面仅以蜡烛照明,虽然还未入夜,但那道木门很好地阻隔了外面的光线,所以吧内永远是七八点钟的夜晚,喝酒的黄金时段。
吧台上的灯虽说不是很亮,但用来走走夜路还是可以的。可是,站在灯下两步远地方的酒保整个上身却被阴影笼罩着,这是因为他前面坐着一个魁梧到让别人自卑的男人,银色头发,灰色大衣。
这目标也太显眼了吧。
我强自压抑心中的狂喜,在一跳一跳的蜡烛火光中思考行动方略。
烛泪滴落,计划完成。
我像个醉汉一样歪歪斜斜走三步退两步地挪到了吧台,要了跟大块头一样的双倍威士忌,然后以彼此间很熟捻的语气跟酒保搭话“杰克,你最近见过约翰森没,那家伙不知从哪里搞到了一个戒指,上面的宝石跟他的死鱼眼睛一样大,而且好黑,是你没见过的那种黑,黑到会让你掉进去”然后抿了一口酒。
旁边的大块头正举杯往唇边移动,闻言顿了一下,然后又喝了起来。
很好,方向正确。
“戒指的内环还有一圈看不懂的铭文,不过模糊得要死。”我继续十分自然地跟“杰克”单方面对话。
大块头还在兀自喝酒,但是速度放慢不少。
好,出王牌。
“他还说这回托戒指的福走了大运,可以实现儿时梦想把幼儿园小学中学大学都改成他的名字。”
效果显著,大块头身子一震,扭过头来打量我好一阵,终于开口
“你朋友现在哪里?”
“你是谁,要干嘛?”说完我就倒在吧台上,身体前倾,右手在左手的遮挡下取出了藏在袖口纽扣里的药粉。药粉是老莱修克荣誉出品,他以他最敬爱的叔叔的名义起誓,可是后来我听说他父亲是独子……他这样保证“这种药粉和烈酒配合起来尤其厉害,一份可以放倒一头犀牛,两份可以放倒一头大象,三份的话……”我本来以为他会说能放倒一头蓝鲸,结果他说“能放倒一头犀牛加一头大象。”
这个大块头厉害成那个样子,还是按大象的分量来吧。
“我是……总之让你朋友别碰那个戒指。”
双倍分量的药粉加到了酒杯里,果然好东西,瞬间消释,一点痕迹都没有。
“你朋友现在到底在哪里?”
但是,药粉有没有效呢。古往今来今往古去,实践出真知。我伸手蘸了几滴酒谈到旁边一个气色很好的胖子杯里,只是一口,只用了五秒钟,他就趴下了。看样子可以给莱修克颁个消费者满意度金质奖章。好,轮到正主了。
“哪有白问的,喝酒。”我一边说着一边把酒杯硬是举到怪力男的嘴边要灌进去,出于防卫的本能,他把嘴巴闭了起来。
恩,本来就没想过可以这么简单地解决问题,只有祭出那失传已久的究级秘技了。
这因为过于可怕而被世人故意遗忘的禁招叫做“我不信灌不倒你”之手。
我的右手如灵蛇般探出,以闪电之势刺入他的腋下,找准位置,略一用力。
他的嘴巴张开了一线,然后便以极大的定力控制住了自己。
硬汉子。不过,这一招是二段击。杀手锏来也,手指变刺为挠,均匀用力。
他终于忍不住张开了双唇,却没有发出声音,因为满满一杯溶解了强效药粉的威士忌正在他的口腔食道里欢快地流淌。
糟,我是来搜集情报的,一下子灌这么多,要是他撑不住醉倒了,我可没力气把它拖到别地去拷问。
但是,我过虑了。
大象都顶不住的麻药在他身上的显露的效果仅仅是两颊微红,头摇晃了几下,却仍旧屹立。
为什么今天我遇到的家伙都是脱离人类范畴的?
又过了十来秒,他的眼神开始迷离,张口就是浓重的酒气,身子有些摇摆。
药粉总算有效,他醉了。
好了,不管怎么样,这种情况也在预期之内,接下来就要把他所知道的东西都掏出来。
“杰克,来一杯啤酒。”
“你确定吗,先生?”一直在擦台面的酒保抬起头来,一脸认真地问。
“确定呀。”一杯啤酒有什么了不起的,说得这么严重,难不成这里是黑店。
很快,事实就指明我猜测的方向完全错误。
“好了,这就是您点的酒。”
“杰克”将酒放到了吧台上,砰的一声,溅了些许出来,然后他费力地将酒移到我面前。
唔……从形状上来讲,装酒的容器确实是个杯子,但是,这种大小的,一般是叫做桶吧?
“先生,这就是我们酒吧的特色豪饮服务‘是男人就喝一杯’,已经很久没有顾客点了,但是老板和我都相信一定会有人喜欢的……”
酒保相当激动的样子,再往下说估计就涕泗横流了,我赶紧猛喝一口啤酒以示赞同。
旁边的大块头已经晕晕乎乎了,但是还嫌不够。
我从贴在左臂上的止血胶布里摸出了一颗压缩胶囊,里面是吐真剂,买完一堆稀奇古怪药剂后老莱修克附赠的。
这么大一杯酒,干脆整颗下去吧。胶囊入酒即化,除了几个泡泡外什么都没发生。
好,现在正式开始我深具人文关怀的一对一访问“我与怪力男不得不说的事”。
“你刚才问我什么?”
“你朋友在哪?”
“好,我回答。但是不能白问,问一句喝一口酒。”我用刚才的酒杯当勺子舀了满满一杯酒倒进了他的喉咙。
“他现在应该在欧洲的哪个小城吧,前些天还寄明信片跟我吹说泡到了一个相当正的妞,成为当地男性公敌。”
“怎么联系他?”又灌一杯。
“没法联系。”
“为什么?”再灌一杯。
“他这次是去度假,只有他主动联系我,我是找不到他的。你刚才为什么说不要碰戒指?”
“因为那是个邪物。”还灌一杯。咦,好像问题是我问的,呀呀呀,不管了。
“什么邪物?”
“我说了你也不会信的。”
“我信,我到现在还相信有圣诞老人。”
“圣诞老人啊,那老头明明有风湿病还住在那么冷的地方,都好久没出来了。”
对话期间每说一句就有一杯啤酒义无反顾地涌进他的喉咙。
酒保的嘴巴像吞了灯泡一样无法合上,因为最初清醒和喝醉的两个人很突然地对调了过来。
“我真的信啦,你到底要不要讲?”
“这要从很久以前说起……这个世界,并不只有人类。”
“我知道,还有其它动物,植物和微生物。”
“……我说的是超越人类的存在——神魔。”
“真的有吗?”
“我也希望没有,然后我就不用这么麻烦。可是,你不能因为讨厌一件东西就否定它的存在。”
“那我们为什么不知道?”
“要是这件事情人人都知道那就不叫秘密了。神魔里面,魔是坏人,他们的老大是魔王和几个高阶恶魔。至于好的那边……”
“我知道,是上帝和天使。”
“上帝?我倒是没见过。与邪恶对抗的领袖是——大贤者。好了,不乱扯了。
大贤者当年用超大型魔法阵对战群魔,本来准备得很充分,但在消灭上一任魔王时,死白老头太追求大场面和特效,虽然一击把魔王轰得灰飞烟灭,却也连带将附近几个山头都给轰平了。不过说真的,实在是他母亲的太壮观了,你想想,那么大一个坑……”
咦,为什么这个场景听起来好熟的样子,平地上,有好大一个坑。啊,难道是——
亚利桑那州的平原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大得可以拿来养鲸鱼的坑,原因不明。到当地考察的科学家一致认为那种地貌是天外陨石撞击所致,但是却连一小片陨石碎片都找不到,十分不解,扼杀脑细胞无数,不少科学工作者将之奉为这辈子探究的终极题目。学界称之为林巴杰陨石坑之谜(我一直觉得念起来很像淋巴结)。
假如我写信给《自然》说解开了世纪之谜,不晓得会不会有人相信。
“就因为那惊天一击,耗去了大部分能量,已经无法一次性消灭追随魔王的那些强大恶魔。死白胡子不想让其中任何一个漏网,只有动用法阵的最后力量将它们封印在一套圣力加持的饰品中。‘天使的泪滴里栖宿着黑暗的灵魂。’后来这套黑暗之饰就交由修士会保存,那群神秘兮兮的家伙肯定藏得很深。”
“那怎么会流传出来?”
“最优秀的神官也有抵受不了诱惑的时候。其实也难怪他,年纪轻轻就谢顶,本来戴着那么高那么大的神官帽也看不出来,但是有一次刮了大风……他把大贤者作为人生道标,可惜走形式主义,硬是要学他的白头发白胡子白袍白杖,不过第一项就已经缺失了,他一直耿耿于怀。终于有一天,作为轮值神官的他被发现倒在密室的地上,而整套黑暗之饰都不见了。”
“不会吧,秃头神官……”
“他醒来后承认有向恶魔许愿,希望拥有像野草一样繁茂的头发。事实证明,野草的生命力对头发来讲还是过于旺盛。他现在每天在思过室里,大部分时间都放在剪头发上面。”
“……”这听起来的确像是恶魔的手笔。
“黑暗之饰中就有一枚戒指,跟你描述的很接近,而且,恐怕正是你朋友手上的那一枚。”
“哇,他的狗屎运这么强。”
“错,他是有够衰。过了这么久,封印的力量大打折扣,那些恶魔已经差不多可以挣脱了。更倒霉的是那枚戒指里封印的是窥视者撒加,一个很喜欢作弄人的家伙,老是说给你一个愿望然后把你变成猪老鼠青蛙什么的,反正是一个烂人就对了。还好,前些日子另一个猎人发现了他的踪迹并且将他重创,可惜还是被逃了。但起码他暂时不能作乱,你朋友还算安全。”
“哇,狗屎运中的狗屎运。”另一个猎人,这么说他自己也是,看来恶魔也不是稳稳站在食物链的顶端,还有人猎杀他们,这样子恶魔的伤就对上号了。不过说回来,怪力男的形容还真是相当的贴切。
“啊,你刚才说‘窥视者’,什么意思?”
“撒加的专属能力是窥探别人的内心,很讨厌的,但有一个前提,就是对方不够坚定,或者说不如他坚定,现在他有伤在身,应该更不容易施展才对。”
“哦。不过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么多呢,你只需要编个理由骗我说那个戒指是赃物之类的就可以了。”
“我也不知道,可能酒喝多了。记得把这些话告诉你的朋友。”
“当然。来,再喝一杯。”又灌了他一杯啤酒,不同的是,这回里面加了三倍分量的药粉。
“年轻人,跟恶魔交易是这个世界上最愚蠢的事情。”有酒精开路,药粉见效更快。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近乎呓语,算是最后的叮嘱吧。
恩,心领了。跟恶魔交易虽然愚蠢,却未必有跟我做交易那么愚蠢。
“对了,有空的话多抬头看一下天,说不定会有好东西掉下来。”我拍着他的肩膀凑近他耳边说,回应我的只有一阵呼呼声。
“杰克,那个账单@#¥%^&×”
然后,我心满意足地抱着战利品迅速离开,其中包括一条银质手链,最后那次俯身说话的时候从怪力男左胸前的口袋勾出来的。对话过程中,他曾经两次确认过它的位置,其中一次还是在被我灌酒后意识不清的状态下看的,应该是个相当重要的东西,很可能跟他的身份有关,那就很有用了。就算不是,起码也很值钱呀。哼哼哼哼~
酒吧里,酒保一边擦着杯子一边嘀咕“我不叫杰克……”,擦着擦着停了下来,因为光线又被什么东西挡住了,一抬头又吓一跳。
方才还像史莱姆一样瘫在吧台上的男人已经恢复了坐姿,浑浊的双眼也回复了清明,正忙着把酒往喉咙里倒。
“先生,你怎么……”
“慕尼黑啤酒就是要加些调味料才够味道,里面麻药和迷药的比例是”舌头在口腔里翻卷一圈后有了答案“七比三,刚刚好,可惜喝的次数一多就没感觉了。”他无奈地摇摇头,又喝了一大口,然后自我解嘲地笑着说“其实修士会的那些长老私下里老是抱怨说他们每次募集到的善款还不够我喝个八成醉。”
不到半分钟,酒桶,不,杯子就见底了。
“这就是大贤者预言的那个人吗?果然很让人意外呀”他一仰头将杯里的酒饮尽,然后往桌上重重一顿,豪气干云地说“好啦,杰克,结帐。”
酒保肌肉僵硬地递给他一份帐单。
“怎么回事,贵得也太离谱了,你们这里是黑店吗?”
“不是呀,先生。刚才那位客人说他是你的生死之交,好兄弟之间无分你我,这次的酒钱就算在你头上。”
“你们怎么可以随便相信他!”
“我们不得不信,因为——他溜得实在太快了。”
“那加上他的份也没这么多钱呀!!”
“哦,他走的时候顺便把那边柜子的几瓶名酒抄到兜里了。”
“你说什么!!!”大块头怒不可遏地对着酒保呼喝。
对于正面承受声浪和唾沫星子的酒保来说就像是面前摆了一个不断增强的热带风暴,他不由自主地闭上了双眼,脸上可以活动的肌肉都紧缩了起来。
等到这个比大黑熊还大黑熊的男人的肺活量用完,顺便把那个“男人的杯子”一个手锤了账后,才终于冷静了下来,然后仰着头轻轻说了一句令酒保很费解的话“原来如此,用恶魔来对付恶魔吗?”
接着,转过头来,仿佛下定了决心似的,现出了坚定的眼神。
“总算还留下一个可靠的人”酒保总算心安了一点,接着,他的噩梦开始了。
“你刚才说那小子跑得很快是吗?”
酒保不明所以地点点头。
“那你很快可以见识到跑得比他更快的人。”
酒保过了两秒钟才反应过来,抬头一看,大块头已经快跑到门口了,的确比先前那家伙快,因为人家跑路起码还循着正常的路线出去,他却是完全无视前面的障碍,以身体开辟了一条从吧台到门口的最短路线,边跑还边喊
“杰克,我们是生死之交,好兄弟之间无分你我,这次的酒钱就交给你解决了——”喊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这个壮硕的身影经已到了街的那头,然后,消融在人海。
酒吧里余音袅袅,灰尘和木屑在空气中交缠,剩下酒保一个人双手无力地扶着吧台,两眼空洞地望着已经被撞飞的木质门扉欲哭无泪“我不叫杰克啦……”
to be continue the last time……
mayao,我写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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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的人都很相似,不幸的人却各有各的痛苦。很明显,我的麻烦比那个倒霉酒保要严重得多,所以主一定会原谅我这只相当不得已的迷途羔羊,至于另外那只“杰克”羔羊,主你要是有空的话就顺便照顾一下吧……
离开酒吧后,我在这个没什么人情味的城市中穿行。黄昏的人流,很是热闹,却不能给我安全感。
但,我需要的并不是这个,假如追求绝对人身安全的话,我应该待在大块头身边,而不是和这些每天身体活动最多的部位不是手指就是嘴巴的上班族站在一起。
我需要的是决断。
恶魔现在的情况确实是差到谷底,对我的约束,只是一条虚线而已。这就是说,我可以随时抽身而退,这是最保险的做法。但这是不是最有利的做法?
要想得到实质的利益,只有两条路:
1.到怪力男那里哭诉,转当污点证人,也许他把恶魔挂掉后会颁给我一个良好市民奖,要是不幸被恶魔逃了,我这辈子就准备环游世界躲避追杀吧。
2.跟恶魔交涉,利用那个不是愿望的愿望,这样的话,我拥有一定优势——刚刚到手的恶魔情报,但是,对方是窥视者撒加耶,只要一见面就会被看穿,然后就会变得相当的不利,最好搞不好会被他拿来榨杜雷·法拉利汁加到番茄里面。
一方面想要得到最大的利益,一方面却不想要冒任何风险,人还真是矛盾的生物。
总的来讲,这次行动获利风险太大,一旦选错路下场还不是一般的凄凉,最明智的选择应该是马上闪人,智商在草履虫之上的都会这么选吧。
但是很可惜,我并不是一个总是选择选择最佳方案的人。也许,这个世界比较喜欢傻瓜吧。我笑着按了下胸口,衣服的后面是一个承诺。
被人耍了半天,然后灰溜溜地逃掉,不是我的风格。不想办法回敬一下,我可是很没面子的,一口气就这么堵在心头,很难受。
要对付恶魔,就需要利用那些情报,但怎么瞒过他呢?不见面,恐怕很难奏效,因为很难让别人去跟他接触或使用别的媒体,而且他也会起疑。见面的话,又会被他一眼看穿。很难办呀……
回过头来想,怪力男讲过,如果意志可以比恶魔更加坚定的话,应该就可以屏蔽他的窥视,是这个意思吧。不过那家伙说话随随便便的,还那么壮,估计脑细胞的营养都供给肌肉了,他确定是这样吗?没办法,事急从权,只好信他这一次了。要是出错的话,一定要把他拖下水,还要是垫背的那种。
所以,我需要的是坚定吗,正好,本少爷有的是:
有谁可以跟人打赌一星期不起床并且赌赢了?
有谁可以表白七次被拒后还是坚持追同一个女孩?
有谁可以一直相信自己有能力成功一定会成功,就算周围没有一个人相信你认可你,也一直坚持理想?
……
不管什么,答案都是——我可以。不管这些算不算坚定,我始终相信自己比起那个以把人当作玩具(还是最便宜的那种)的混蛋要坚定得多。
虽然精神层面的东西很难说,但是以有心算无心,加上恶魔对猎人的恐惧,再增强自己的正面情绪——如果一个人打心底相信自己是上帝的话,那么就算是最灵敏的测谎仪也只会得出这个人没有撒谎的结论。同样的,如果我相信自己比恶魔更坚定,那么,我就的确比恶魔更坚定。
要想骗倒敌人,就要先骗倒自己。
做到这点的话,应该就可以把他的偷窥技能废掉吧。不,不是应该,是一定会这样,现在的我不能动摇。
那么,之后呢?
恶魔虽然已经很不妙,但要是他来上一下子,我也是绝对顶不住的,双方力量太悬殊了。
可就算只是弱者的一拳,只要在恰当的时间打在恰当的部位上,也一定能奏效。
我要打出怎样的一拳呢?
我站在巷口,背靠墙壁,看着穿短裙的女人一个个从我面前走过,捕捉灵感。
可是有人很不识相,不知道这个严肃中带点洒脱的年轻人思考的是关乎人类社会的正义勇敢和不向邪恶源头屈服的伟大课题,竟然打扰我“这位先生,看你精神不是很好的样子,要不要来点好东西提提神呀?”然后是一阵很恶心的猥亵笑声。
“好呀,拿出来看看,最近海关查得紧到处买不到货,我已经忍一整天了。”
“一看就是行家,来,这里只有一点样本,要多的话跟我到后面去取,保证纯。”
“很好,看卖相就知道是好货色。以前没见过你,新来的吗?”
“对呀,刚来这里找生意,以后请多多关照。”
“那是当然,我会经常去探监的”我掏出FBI的证件“你还真有眼光,找上我这个大买主。”
这个矮胖的男人面色变得跟酱茄子一样难看,扭头就往马路那边跑,跑得相当卖力,差点没发生车祸。
哼,蛮有趣的插曲。我将那一小包东西丢进了垃圾筒。
等一下,我突然产生一个很有趣的想法,说不定恶魔真的要栽在我手里。
老院长曾经敲着我的脑袋说“如果两个人打赌,其中一人是你的话,我会很担心另外那人的情况。”
那是在我连赢43把,院里其它孩子无偿用零花钱资助我白吃白喝一个月之后的事,但是我知道老头子没有生气。
这一回,轮到你倒霉了,恶魔,就让我反过来好好地整你一次吧。
迎着晚阳,我步履轻快地往回走,时不时跳一下,像雨中曲的金凯利。
酒店大堂。
我去到前台,跟一位接待员布置了些事情,然后转身离开。
“啊,先生,等一下,您掉了一条手链。”那位长发披肩而且有着可爱浏海的女接待朝我喊道。
我继续往前走,没有停留,先前谈话中我有几次故意让她重复回答,应该已经给她留下我听力不好的印象。我步速如常地走进了电梯。
“怎么这样子呀……没办法,待会让服务员一起拿上去好了。对了,还要交待一下说这位客人耳朵有点背。”这位体贴的接待员自言自语,浏海一跳一跳的。
电梯里,楼层显示器的数字一下下地跳动,超重使我很亢奋,一直跟自己重复一句话“你是电,你是光,你是唯一的神话……你主宰,我崇拜,没有更好的办法……你是意义,是天是地是神的旨意……”(真是激励人心呀)
最后,一阵减速的失重让我达到了顶点,打开房门,昂首阔步地走进去,准备借这种气势一口气把恶魔逼到绝地,连咏叹调都差点脱口而出“啊,你这个迷人而又可恶的家伙,让我们来谈判吧”,但是我没有机会这么英雄——房间里空无一人。
咦,恶魔呢,躲在哪里,看情况不妙跑路了吗?
我正考虑该做出庆幸还是惋惜的表情时,一只手搭上了我的肩头,瘆人的寒意从脚趾一直上升到头顶那撮没梳顺而微微上翘的头发。
“终于回来啦,有收获吗?”恶魔一手掂着盛满番茄汁的高脚杯一手插着口袋,懒洋洋地倚在门后。
这混蛋,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吗!我一边劝慰自己“这是意外,意外而已”,一边摆出很白痴的职业笑容,眼睛眯成一弯月牙。
“恩~收获很大。”
“哦?”他把酒杯放在唇边,在玻璃里回荡一圈后传出来的声音很空灵。
“我想现在我们可以来谈一谈愿望的问题了。”还是那个白痴笑容,其实这样笑很累的。
“很好,我一直在期待。”这家伙终于把杯子放了下来。
“我也是……撒加……”慢慢摊牌吧,我明天是人还是尸体就看之后几分钟的表现了。
这句话的效用相当明显,恶魔的脸孔瞬间凝固,有如一颗散发寒气的冰块突然出现裂痕,眼睛,他的眼睛猛地睁大,放大的瞳孔里透出凛冽的杀意,居高临下。两个眼球在我面前不断变大,快要把我整个压扁。
光是气势就这么可怕吗,我紧握双拳,抗拒着这股强到不象话的压迫感,否则,可能早就跪下了吧。双手如此用力,以至于指甲掐进肉里,没有察觉这份疼痛的我勉强地保持着站立的姿势,双眼毫不回避地和他对视,最初是为了表示强硬的姿态,后来完全是无法转移视线。
不可以退让,一退就稳死的,而且,恶魔,这一次我比你背负了更多的东西呀,所以我一定要赢,我比你有更多的理由获得胜利。撇开正邪不谈,我的怨念,不,信念也比你浓厚得多,别小看人类呀。
假如这时有人进来,就会看到两个男人正把对方当作杀父仇人一样互瞪,凑近点看说不定很像凸眼金鱼。
哼,这么难撑下去的,不能这样傻傻地和他比耐力呀,要想办法打击他,让他分神变得脆弱,这样我才会有那么一点点胜算。但是又不能刺激得过头,万一引起他绝地大反攻我就为正义事业默默地壮烈牺牲了。好,就这么办。
“找我撒火也不应该选这个时候吧,我是说,猎人就在附近呀。”
这句话的效用也很好,只是见效得有点慢,恶魔给我的压力渐渐减轻,终于去到跟之前差不多的地步,我可以比较舒服地站着,但我选择了更加舒服地坐着。身子陷进沙发里,贴着靠背才发觉全身冷汗涔涔。以后再不能拿自己来做实验了……
局面虽然缓和了一点,但恶魔还是满脸的冷峻,沉默在房间里发酵,只有我略显粗重的呼吸。
一根烟的时间过去了,恶魔率先开口“你见过那个猎人了?”
这是一个疑问句。
我能感觉到头皮正兴奋得作响,恶魔方才一直跟我对视,如果视线换成刀子,我们早已成了两堆意大利肉酱,连颜色都一模一样。看了这么久,他可能连我的负资产有几位数字都弄清楚了。但现在他竟然开口问我,那就是说——心灵防御成功,他没有看穿我,他无法看穿我,我果然是个天才~~~
好了,完结之后再庆祝,现在还要防着这个烂人明知故问,诱我入彀,虽然这种可能性比较小。
那么就用半真半假的回答吧,一方面加深他的怀疑和恐惧,一方面试探他问句的真假。
“嗯,那个人很和蔼呢,还热心地为我介绍你的情况。你,受伤了吧?”
恶魔脸上阴晴不定,像是卫星云图“除了这些,他还说了什么?”
这也是一个疑问句,但是,语气森寒得多。
“还说了什么?这可不能轻易说出来呀。总之,该知道的我都知道了。”
恶魔脸上的肌肉在轻微地抽动,在想对策吧,该不该马上把我挂掉呢,或者继续用谈话套取情报,还是闪人。我来让你更加犹豫吧。
“而且,可能连不该知道的我都知道了。”发自真心地笑时,我的嘴角会翘得更高,牙齿也会露出来,维卡说这很可爱,现在,正是如此。
〔面前的男人到底知道多少,那样子笑,他还有王牌吗。〕撒加应该为这个问题烦恼不已吧,来,更加怀疑,更加动摇,一步步朝我给你安排的路上走吧。
“先前的愿望还有效吗?”就在他神色的起伏渐趋平缓,将要做出决定的一瞬,我抢先开口。
〔眼前这个有威胁的男人突然旧事重提,难道不知向我许愿的话他只是待宰羔羊吗,还是他想藉机捞点好处,不管是那种,都好对付。〕就按这个思路考虑吧,恶魔,然后你就会有惊喜了。
“这要看情况了。”恶魔的唇边绽放一丝笑意,看样子他很满意我的利欲薰心。
“那好,我说了哦:我要拥有跟你一样的可以窥视别人内心和思想的能力……”我瞄了一下墙上的钟,一切顺利。
“什么!”恶魔几乎是立刻喊了出来,这个我临时想出来的愿望果然很有冲击力。
“别这么激动嘛,这个要求是过分了一点,但我也有等量的价码奉送,那就是——你的命。”说最后几个字的时候我故意一顿一顿的,要不然就辜负了看过的那么多黑帮片。
“不要以为知道了一点东西就可以肆意妄为,而且,你对我而言就好像曱甴屋里的蟑螂,威胁有限到可以忽略。”
“我是不可能对你怎么样啦,但是,猎人呢?”
“以为把猎人抬出来我就会让步吗,人类始终是那么愚蠢。”他的脸色又变得跟作墓碑的石头一样,暗灰色的死硬。
“不是你单方面的让步呀,只是互惠互利而已。”原来我的笑还有奸商气息。
“哼,我有必要跟你合作吗,只要现在把你干掉,然后马上离开这里——”
说得跟真的一样,难道我明知如此还会跟他赌这一铺吗,真是不诚实呀,但就是这样才有趣。好,我要打断你的春秋大梦了。
“假如真是这样子的话,你现在就不会还留在这里,而会趁我出外的空档离去,甚至在我第一次看到那个猎人时你就应该下手。退一步讲,你现在就可以动手,而不用说出来呀。”我现在的笑声肯定很刺耳,“所以,你现在是有心无力,大概,跟普通人差不多吧。”
本来我是不会让自己身陷险境的,但是,假如有四成以上的机率成功,那就应该搏一搏,人不轻狂枉少年。而且,这一次我是真的生气了,无论如何也要把这个混蛋收拾掉。刚才情绪发作,话说得有点过火,把恶魔逼得太紧。果然,可以制定完美的计划,却不可以完美地执行计划。算了,这样也好,“围城缺一”。
恶魔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瞎子也看得出他要狗急跳墙,也是时候给他一条活路了,嗯,的确是活路,但有时候生不如死呀。
“我们并没有什么杀父夺妻争妞的深仇大恨,没必要同归于尽吧。你把能力给我,我保证你安全离开,双赢如何?”
放弃了求生欲望,一心要拼个天地同寿的家伙是最可怕的,但这时假如给他一线生机,就算是钓鱼线那样的,他的力量也会如潮水般退去。
“……”恶魔正在痛苦地挣扎,这从他的眉毛可以看出来,眉头都可以挂衣服了。
“他三分钟后就会上来,你可以慢慢考虑。”我又看了眼时钟,配合另一部分计划的进度。
沉默,还是沉默。手段都使出来了,我能做的只有等,同时还不能松懈,要是被看穿,可不是死罪那么简单。
“你为什么想要得到这种能力?”恶魔的声音恢复了淡定。
“不为什么,只是单纯的想得到而已。”其实我也不明白自己为何提出这么有个性的条件,不过听起来的确很有吸引力的样子。
“但是以人类的身体要获得这种力量,几乎不可能。”
“我不管,那是你的问题。”
恶魔的眼睛眨呀眨,我从那一溜细长柔顺的睫毛下抓住了一道很值得回味的目光,充满狡诈。
“喂,别忘了,达成交易后我也就拥有了看穿的能力,所以别耍花招呀。”
又是沉默,但这回坐不住的是我。可恶,三分钟已经过了,怎么还没来?
“你打算怎样让我离开?”
“你别管,那是我的问题。”
像点燃了引线般,恶魔从座位上弹了起来,走向我,每一步都带着死亡的回音。他的身体在膨胀,越来越大,终于连衣服也撑破,可怕的体型完全伸展开来,皮肤呈暗黑色,透着献血的赤红,高度有八英尺吧,还没有算上头上的角,手臂有我大腿粗细,像是一根烟囱。现在,这根烟囱正抓着我的领子把我举离地面。我勉力抬起了头,正对上他的眼睛,红色的瞳仁像要把我烧透。
这时,走廊里响起了脚步声。谢天谢地,上帝如来佛穆罕默德,不论是谁都谢谢了。
“纯正的神圣气息,你还真敢赌呀。”恶魔把我的衣领揪得更紧了些,力度也增大到我要咬着牙才能坚持的地步。
“谢谢夸奖。”我从喉咙里好不容易挤出这几个字,剩下的气力要留着喘气用。
脚步声来到我房门口就停了,有人敲门。
“小子,你应该知道欺骗我的后果。”它一张嘴就有一股说不出味道的味道成团状笼罩我的头部,希望待会有命去洗头。
“放心啦,我会守信的。”
见没人来应,门敲得愈发急了。
恶魔的双眼猛地睁大,伴随着一声压抑的低吼,他的右手刺向我的面门。
“所有的牌都已经亮出来了,但还是赌输了吗”我有些不甘地闭上了双眼,嘴角依着同样的弧度生出苦笑。
恶魔的右手直插进了我的双眼,奇怪的是,我并未感觉到疼痛,只觉得眼睛很热,脑袋很热,越来越热,热到快要疯掉。脑海如同核反应堆,我竟看到光怪陆离的各种色彩在以无法想像的速度四处乱飞,分辨不出形象,虚的,实的,大的,小的,厚的,薄的,统统都没有了。一个刹那,就是一个天地,这就是是毕加索想要描绘的东西吗?热力沿着神经和血管点燃了我的颅腔,我想大喊,却什么也喊不出来。每个人都有他的极限,但现在的我无限地逼近那个边界,却始终得不到解脱。我无法思考,任由脑内岩浆翻滚,我只是呆呆地看着那个迷幻到了极点的画面,好像看了一辈子的时间。然后,突然轻松了。
回复意识后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摔到了地上,屁股好疼。慢慢地睁开双眼,竟然还能看见,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酷刑吗。耳边回荡着恶魔的吼声,我支起身子,却看见恶魔的身体化为一团黑气渗入戒指。我傻傻地看了好久,才明白过来。“原来是这个样子呀。”我躺在地板上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掌中的戒指一阵不安的微震,我想起还有手尾没解决,于是走到窗边,外面灯火锦簇,这样的都市总是给我一种不真实感,但我手里的东西更不真实吧。我正打算动手,却突然有个很那个的想法,唉,也许我的恶趣味比它更……“安啦,我马上让你平平安安地离开,但,怎么你觉得猎人会这么温柔地敲门吗?”趁可怕的影响还没生成,我赶紧以投手的标准架势将戒指往窗外用力一抛,同时大喊“大块头猎人,好好接住呀!”——三个人的承诺同时达成。
任务完美完成,心情好到连电视里的乌玛·瑟曼都漂亮起来。
咦,门还在敲,真敬业呀。我慢吞吞地走过去打开了房门,门口站着一位年轻的侍者,栗色的头发使他显得很有朝气,当然,脸上的雀斑也贡献不小。他手里端着一个托盘,见我开门,连忙说“先生,您叫的晚餐。您睡得果然很熟,怪不得柜台交待说要用力敲门。”
我边打呵欠边不好意思地点头。
“哦,对了,这里还有您刚才在前台掉的一条手链,现在交还给你。”
“是吗?谢谢”
“今天先生的眼睛很有神呢”
“对呀,可惜你是男的。”
他刚转身要走却被我叫住。
“等一下。”我拍着他的肩膀“假如你是真的喜欢那个女孩子,最好还是早点跟她表白,让她明白你的心意……这是一个浪子给你的建议。”
“哦,好的,我知道了”这个年轻人走到电梯才想起一件事,嘀咕道“我好像没跟他讲过莎拉的事情呀”。
城市的一个角落,暗巷,老鼠在垃圾筒旁发出窸窸殊殊的声音,但这并不妨碍一个男人端详掌中的戒指。
“那小子果然很有意思。这东西,在修士会的回收排行榜里排第七呢,长老们会很高兴吧。不过,我的原则是从哪里来就回哪里去。所以,去见你老大吧,撒加。制裁之力!”指间流出白光,柔和的一圈,然后,那颗黑宝石就在光芒的亲吻下渐渐融掉了,渣都不剩。男人看着手中那枚光秃秃只保留了一个凹印的银指环,笑笑说“也挺好嘛……但是,这样回去还拿不拿得到奖金呢……”
黑夜里,有一双眼睛在闪着光,在路灯的光圈也是荧荧闪亮。忽然一阵风起,一片树叶打到了它的脸上,于是这只黑猫受惊跑开了,撞上了一个路人。路人将它轻轻抱起,又走回路灯下,投下一道长长的黑影。
我站在街边,注视着这家香奈儿旗舰店橱窗里的模特,正中间那个,一头灿烂的金发,“原来娜娅笑起来是这个样子的”黑猫看着这个将自己抱在怀里的男人露出淡淡的笑容,可是它不知道,这个笑容,很苦涩呀,“果然连心也失去了,无法挽回吗……”小猫不理解无奈的语气,只顾着“喵喵”地叫。
“来,猫儿,我们回去吧。”于是这个身影转身踏着晚风离去,一个人的脚步声令整个城市显得很空洞。
这个夜晚,特别的萧索。
贝克街221B座。
我在这栋建筑物前伫立良久,期间有一只狗把我当成电线杆举起了后腿,还好闪开了,但我到底还是无法相信眼前的景象——门户大开的店面,顶上用各色灯泡排成“儿童乐园”几个大字,一亮一暗,与之配合的是里面传来的阵阵嬉闹声。
看起来,不,这完全是很普通的一个儿童游乐场,但……不会吧,我是按纸条上的地址找到这里的……那天侍者把手链交还给我后,我捏来摁去地摆弄,最后从里层的一个接缝抽出了一条白色的丝状物,展开后几乎是透明的,我觉得可能是明矾一类的把戏,就去浸了水,显出来的是一行地址,我费了好大功夫才来到这里,难道现在游乐场的宣传方式这么神秘吗……
咦,这么快天黑了,不对,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这种感觉……
一阵爽朗的笑声跟一只大手同时宣告了眼前物体的身份,真有缘呀,大块头。
“我知道你会来的”他拉着我走进了儿童乐园,我感觉像一叶小舟漂在大海上,然后,他塞给我一本开起来很旧的书。
“什么来的?”
“大贤者的预言。”
“预言,有我吗?”
大块头难得回头看我一眼“有,关于你的预言在倒数第二页。”
“不会吧,我以为肯定是压轴的呢。”
“这个嘛,大贤者说他是按预言的重要性从高到低排下来的。”
“那最后一个预言是什么?”
“现在看来,应该是比基尼的发明。”
“……”
“不要伤心啦,至少你还排在越南战争和猫王之间。”
走,走,走走。
“喂,怎么越走越往下呀。”
“好了,你接下来的命运会变得很刺激哦。”大块头又一次回头,这一次方字脸上还带着无法遮掩的笑意。
不要……救命啊……
幻剑书盟上的就是他写的,实在是民间艺术家啊
【 在 NPC 的大作中提到: 】
: 原来幻剑书盟上也有
: http://html.hjsm.tom.com/html/book/26/19/index.ht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