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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的校园一改白天熙熙攘攘的热闹,显得沉默幽静。
巡夜老人的手电筒在黑暗的教学楼里忽明忽暗,入夜后的清凉让老人不禁拢紧了身上的单衣,就算快到秋天了,也不至于这么凉快吧?!他在心里嘀咕着。
空荡荡的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声响,细细的,小小的,像是一个女孩在掩嘴轻笑一样。老人收住脚步,侧耳聆听,却什么动静也没有了。他皱起了眉头,想起最近在学生中传得很火的诡异事件,心里更是火不打一处来,现在的孩子真是吃饱了没事干!到学校里好好念书就好了,搞什么装神弄鬼的把戏呢?!他在这座学校里呆了十来年了,还从没有见过什么鬼怪,今天说什么也要把这些恶作剧的坏小子们抓出来!
心里这样想着,他加快脚步,向着声音传来的走廊尽头走去。
走廊的尽头,是一间美术教室,平时那里只有艺术生使用,偶尔有班级来上美术课,是一个被画板画架,石膏头像占据的宽大房间。巡夜老人关了手电,故意放轻脚步,慢慢向那里靠近。
谁知道路过一件洗手间的时候,他竟然听见有人窃窃私语的声音。那声音忽高忽低,像是两个人在商量什么,又像是在争执不休。老人屏息止气,从稍稍敞开的门缝里看进去,好像有黑影盘踞在小便池附近,头对头,不知道是在搞什么东西。
“臭小子!放学不回家,到这里来干什么?!”老人大吼一声,一脚将门踹开来!!
躲在洗手间里的人发出了惊恐的叫声,见到怒气冲天的老人提着手电筒站在门边,他们急忙夺路而出,想要逃到走廊上!老人年轻的是当过兵的,一双手像铁钳一样,一把抓住了一个人的衣领!可是因为他另一只手里拿着手电,被另外一个人冲破了阻拦,慌不择路的向画室的方向跑了过去!
“大爷!饶了我吧!”
被抓住的人一迭声的告饶,老人用手电筒照了照,一身校服,果然是本校的学生:“不知道放学以后不能逗留校内吗?!想被开除吗?!”“饶了我吧!大爷!”少年吓得脸色青白:“我们只不过想要来证实一下…”“证实什么?!”“那、那个最近传得很凶的流言…哎呦!”
老人用手电狠狠地敲了下他的脑袋:“脑子化脓了?!那种东西都会相信?!这个国家的未来要是交到你们手上,还不知道变成什么样子呢!”“大爷就不要开玩笑了…”“我像是在和你开玩笑吗?!你的同伴呢?!快把他叫回来!不然我就要打电话告诉校长了!”
老人拽着少年的衣领,一路扯着他来到走廊上,少年张开嘴正要呼喊逃跑的同伴……
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响彻了整个教学楼,幽静的学校在夜色中瑟瑟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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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头师系列】第七部 画中少女
smilefish
2009/1/25镜像同步19 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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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警官,有人找…”
刑侦组的女警推开办公室门,脸上带着怪异的表情,像是想哭,又像在笑。
赵鑫从案卷上抬起头:“是黑蛟帮的人吗?告诉他们,黑帮的人大摇大摆跑到警察局来,迟早有一天要早报应的,等我掌握了足够的证据,我就……”“赵警官!”女警打断了她的慷慨陈词,用手比了比外面:“你还是自己去看看吧。”
难道黑帮决定袭击警察局?!赵鑫一下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大步向门外走去。最近宋河星无缘无故请了病假,她因为压力过大积聚的愤怒还正愁没有地方发泄呢!…可是越往外走,越觉得不对劲。整个刑侦组的办公区里,都洋溢着一种不对劲的气氛,除了为数不多的几个女警挂在脸上那种怪异又春意盎然的表情以外,男警都好像跟谁有仇一样,气呼呼的,埋头工作。
走出办公区的大门,她马上就知道出了什么事。
路易斯站在走廊上,英国贵族式的长风衣和三件头的西装,让他显得更加挺拔标致,手里一束百合优雅别致,让赵鑫大吃一惊的是,他一头金色的长发剪短了,还染成了棕黑色。
“怎么回事?!”她瞪大眼睛向他走了过去。
路易斯微笑着将花递给她:“想请你吃晚饭。最近好像很忙的样子,所以也没有来打扰你…”“我是说你的头发啊!可惜死了!要是让安源看到了又要大惊小怪了!”她惊讶得合不拢嘴,绕着他走了两圈。路易斯悠闲的将手插在裤兜里:“没什么,偶尔也想换个样子见你。有时间吗?你还没有答复我,吃晚饭的事情…”
赵鑫想了想:“可以,反正你大老远跑来一趟。我最近是没有怎么好好吃过一顿饭了,就让你当冤大头吧!”
话音没落,开心的路易斯一把抱起她地腰。在地上转了一圈!
办公区的方向传来一阵唏嘘声,就连走廊上的人也是斜目以待。赵鑫张红了脸,连忙使劲推开他宽厚地肩膀:“干、干嘛啊!这里是警察局!放庄重一点啊!”“对不起。”路易斯的眼睛闪闪发光,她才发现那清澈地蓝色也不见了,取而代之是和发色相同的棕黑色,这家伙真的是妖怪啊…
“那么我们走吧。车停在外面,吃完饭如果你还有公事,我可以送你回来。”他向她伸出一条手臂,赵鑫犹豫了一下,并没有伸手挽住他:“到外面等我一下好吗?我要去拿外套。”
路易斯依旧是一脸笑容,点点头,转身向外面走去。
赵鑫回头拖着步子走回工作区。
“赵刑警!赵刑警!”两个女警迎面围了上来:“是男朋友吗?!好帅啊!!好像又很温柔的样子!…”“只是个朋友。”赵鑫有点慌张起来,快步走向自己的办公室,两个女警却亦步亦趋:“不是吧?!赵警官是怎么认识这样地人的?!好像还很有钱的样子啊!或者。是不是可以介绍一下……”
毫不客气的当着她们的面关上门,赵鑫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难道要对她们说,那个人自称是她十世的恋人吗?还可以长翅膀。飞到天上去…降头师平安归来,路易斯却好像没事的人一样。两个人依旧会偶尔聚聚。好像完全没有发生过不愉快的事情一样。
最近事情太多,脑袋都快当掉了!
摇摇头。她抓起外套,对门外地女警撇下一句“有事联系我”,就逃跑似地走了出去。和帅哥一起吃饭,说起来是一件即赏心悦目,又很有面子的事情。
可是赵鑫看着面前的奶油虾色拉,只觉得周围人羡慕地眼神犹如芒刺在背,让她坐立不安,倒是对面的路易斯一副悠然自得地样子,将切好地牛排放在她面前:“谢谢…”
“还记得这里吗?”他用手背支着下巴,微笑的看着她:“这里就是我们又一次重逢地地方啊,不会忘记了吧?”赵鑫含糊的回答了一声,她怎么会忘记,被严铁带到这里,却遇见了淳于吕和路易斯,不能不说是后来一连串诡异事件的开端,或者转折点,所以在这里吃饭,对她来说可不是一种享受。
最总要的是…如果又遇见了淳于吕,她该怎么解释和路易斯的晚餐呢?…
这种想法吓了她自己一大跳,为什么要解释呢?!他不过也和路易斯一样,只是朋友而已啊…
“不可口吗?”看着她变来变去的脸色,路易斯关切地问道。赵鑫连连摇头:“不…只是有点疲倦,休息一下就…”“女人本来就不应该做这样繁重的工作。”他伸出手,轻轻抓过她的手来,在虎口处的某个地方慢慢按捏,赵鑫本来惊讶的想要挥开他的手,却发现他这样按摩的手法确实很神奇,身上得酸痛缓解了不少,精神也清爽多了。
路易斯的眼睛里满是心疼:“你为什么要让自己活得这么辛苦呢?…”
“我说这是谁呢,原来真的认识啊。”
随着一阵说话声,赵鑫惊讶的抬头,却看到一个妖媚至极的女人站在桌边,她穿着一件暴露度极高的小礼服,披着毛裘皮肩,美艳温香,吸引了整个餐厅里百分之九十九男士的目光。路易斯却好像丝毫不为所动,用汤匙舀了一勺浓汤,对赵鑫说:“张嘴,你还是太瘦了啊。”
赵鑫惊讶得半张开嘴,不知不觉就让他喂了一口汤,路易斯满意的笑笑:“真乖。”
被晾在一旁的女人好像并不生气,她似笑非笑的看着赵鑫:“还以为是降头师的女人,是我弄错了吗?”“你是什么意思?!…”赵鑫不明就里,皱起眉头来。
路易斯慢慢站起身,脸上温柔的笑容不知什么时候被一丝冷笑代替了:“想做什么?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谁吗?”“我也知道阁下是谁啊。”女人笑眯眯的看着他:“不愧是千锤百炼的魔物,竟然是这样一表人才,这是谁?你的爱人吗?”
赵鑫更加惊讶了,抬头看着针锋相对的两个人。
“我可不管你和淳于之间有着什么恩怨,但是这个女人,给我离她远一点。”路易斯声音低沉的说道。女人笑了笑,正想说什么,不远处有人叫了一声:“陈思思小姐?!”“是真的吗?!真的在这里?!”“哪里啊?!我看看…”餐厅里不大不小掀起了一场骚乱,女人嫣然一笑:“看来今天的对话不能再继续下去了,如果有机会,我们再聊吧,回见。”说着,摆摆手,摇着水蛇一样的腰身走开了。
正在这时,赵鑫的手机响了:
“赵警官!你在哪里啊?!快回来吧!出事了!”
谢绝了路易斯的好意,赵鑫坐的士赶到现场。
高中门口的警车闪着顶灯,人头攒动,明明是午夜,这里却被蜂拥而至的警察挤得热热闹闹。赵鑫一边亮出证件,一边钻过黄色的警戒线,好死不死迎面就撞见了一张猴子一样干瘪的老脸。
“去约会了?不是说最近需要值班吗?”刑侦组组长陈思板着脸说道。老娘下班以后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干卿底事?!
虽然很想这样吼回去,赵鑫还是露出一脸谦恭之相:“很抱歉…”“如果要怪就怪你的拍档!明明忙得摸不着头脑,竟然扔下假条就休假去了,无组织无纪律!”陈思一边碎碎念,一边伸手给她指着一旁的救护车:“一共三个目击证人,两个只是受了惊吓,一个学生受了点轻伤,但是好象见了鬼一样,半句话都说不出来,救护组怀疑他伤了大脑,准备送他到医院去做全面检查,在此之前你先去跟他聊聊吧。”
“是,长官。”赵鑫一边应着,一边从手提包里取出纸笔,向救护车走去。
一个十多岁的男孩坐在救护车上,披着救护组的橘红色毛毯,脸色惨白,浑身不住的哆嗦,就连嘴唇也像被冻紫了一样,根本没办法好好合拢。赵鑫站在车边,对他笑了笑:“你好,我是刑侦组警官赵鑫,你叫什么名字呢?”
男孩连眼睛都没有抬一下,盯着自己的鞋尖看。
赵鑫又说道:“你现在很安全了,可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吗?这样我才可以帮助你啊。”
男孩依旧毫无反应。赵鑫皱皱眉头,回头看看夜色中的校园:“我认识两个孩子也在这里读书啊,方铎和安源。你知道他们吗?是不是你的同学?…”没想到这句话让男孩的眉毛动了一下,他抬起惊恐万分地眼睛:“对…安源…”“请你大点声,什么意思?安源怎么了?”“如果是她…就可以相信我…”男孩哆哆嗦嗦得说道:“她…她还在这里…”话没有说完。他的全身突然开始可怕的抽搐,救护人员连忙将他地身体固定在担架上。司机发动车子,救护车提前向医院的方向驶去了。留下一头雾水地赵鑫,呆呆站在原地。
她还在这里…?什么意思呢?
“里面已经清理完了,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物。”同组的同事走过来对她说道。“尸体在哪里?”她合上本子,平静的问道。
大教室的窗户破了一扇。也风吹起窗帘,缓缓地摇着。从这里看下去,一个穿着校服的男生静静的趴在楼下的草丛中,法医助手的闪光灯不时亮起,这孩子像是翘课在这里午休,显得异常平静,只是永远都不会醒来了。
赵鑫收回身子,仔细察看整间大教室,到处都是堆放凌乱的画架石膏像。空气里是绘画颜料独特的味道:“可以确定这里就是第一现场吗?”“法医的初步鉴定,死者确实是死于高处跌落后的头部损伤,所以应该是从这里掉下去地。”一旁的刑警翻看着手中的笔记。赵鑫和宋河星是警察局里鼎鼎有名地人物。据说凡是他们接手的任务,多半都会以诡异地结局收场。传奇越传越邪乎。所以年轻一点地刑警对他们都抱着敬畏的心情。
“死亡时间呢?巡夜人没有听到什么奇怪地声音吗?”赵鑫到处转悠,继续发问。
“大概是死于四个小时以前。也就是晚上八点到九点之间,这时候学校里应该已经没有学生逗留了,巡夜人也没有听见什么异样。”刑警跟在她后面,亦步亦趋:“现在还在调查死者的身份,巡夜的老人说他听见有人在这边,结果发现了两个男生躲在洗手间里,他抓住了一个,一个跑到这边,结果就发现了死者…或许,那两个藏起来的男孩和这事件有关系?”
“如果是凶手,怎么会跑回自己的作案现场呢?”赵鑫不满的看了他一眼:“这里虽然零乱,但是画架都好好的立在这,如果不是自杀,就有可能是熟人作案,不然不会一点挣扎的痕迹都没有。”“自杀也不是没有可能啊,现在的孩子,动不动就寻死觅活的…”“在没有确凿的自杀证据之前,所有案件都有嫌疑人。”
她停在了一幅架在画架上的素描前。
毕竟是中学的画室,周围的画无论是完成的还是没有完成的,都呈现出一种稚嫩的感觉,唯独这一张,虽然不是什么惊世骇俗的天才之作,却从上面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让她不得不在意画面上是一个穿着校服的少女,直发齐耳,鹅蛋形的脸很是标致,她微微的笑着,整个人透着一种清爽之气,但是再仔细端详下去,又觉得这笑容里还有什么东西,感觉很奇怪,说不上的不舒服…也许是因为画面还没有完成,少女的两只眸子还没有画上去,乍一看还挺吓人的。
这时,刑警的手机响了,他连忙快步走到走廊上去接听。
赵鑫看着他出去了,随手拿起面前画架上的一支笔袋,袋子上写着一个名字:崔彦。
头顶上的日光灯突然忽明忽暗起来,赵鑫抬头察看,眼角的余光突然撇到墙角站着一个人!好象穿着裙子,长头发的女孩子!她连忙回头,日光灯的照射恢复了正常,角落里却半个人影也没有见到。赵鑫的手心里有些微微出汗,她感觉周围的气温好像悄然下降了几度,衣物下的肌肤感觉到了寒冷,甚至呼出的白气都可以看到了,她小心翼翼的走向角落里,那里叠放着一堆长久不用的画板,上面摞满了灰尘,有一块画板孤独的立在墙边,她伸手慢慢拿起它,翻过来,上面用红色的颜料写着:永远在一起。
好像有人在她背后发出了一声笑,那声音细细的,低低的,像女孩子掩口轻笑的声音,就像一只手撩动了她本来就绷得紧紧的神经,画板从她的手里落在地上。
如果在一年前,她一定不会有这样的想法----可以理解为什么受惊的男生想要找安源来了。
这地方有鬼。
宋河星呈大字形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实际上根本不用赵鑫特别打电话来告诉他,从那天早上一直喂养在这里的黑猫突然失踪开始,他就已经有了这种感觉----降头师回来了。
“他又救了我一次,还有安源,甚至是方铎…”
电话里赵鑫用一种平静的语气说道。
他这样子一动不动躺了有大半天了,心里却一点也不平静,很多想法和感情交织在一起,他宁可自己还是以前那个什么都不想,只想着锄强扶弱的小警察。
门铃响了有好几分钟了,门外的人还是没有放弃的意思。
他不情愿的翻起身,赤着脚走过冰凉的地板:“谁啊?!”
一把拉开门,门外站着一个没见过的女人,一身大红色的风衣,身材婀娜,她摘下墨镜,妩媚的一笑:“好久不见啊,过得好吗?”“你是…?”宋河星皱起眉头,苦思冥想,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见过她,按理说这么漂亮的女人,见过就不会忘记啊!可是又觉得确实眼熟….
“你这地方还真是不好找呢。”女人从他身边径直走进屋去,宋河星连忙跟上去:“虽然很冒昧…可是我真的不记得什么时候见过你!……”“客人进门了,不招待杯饮料吗?”她毫不客气的脱下风衣,露出里面黑色的吊带裙,在沙发上一屁股坐了下来。
宋河星没来由的心生厌恶,眉头皱得更紧了:“不管你是整形了还是认错人了,不好好地把话说清楚,就请你自己走出去吧。否则……”
“门怎么开着?大叔你要出去啊?”
随着说话声,安源大包小裹的出现在门口,装得满满的超市袋子几乎要把她淹没了。她气喘吁吁地将东西堆在玄关处,一脸开心地看着站在门口的宋河星:“我买了一大堆吃的东西啊!听姐姐说。你请了很长时间病假,搞什么鬼啊?就算全世界人都病死了,你也还是好好地!…”
冷不防看见坐在客厅沙发上的女人,安源手里地袋子一下子掉在了地上。
“你们认识?”宋河星看着她怪异的表情,有点恼火的问道。
“看来小姑娘对你有所隐瞒啊。”女人翘起二郎腿。露出雪白的大腿:“早就已经和她打过招呼了,没想到,年纪不大,嘴巴还挺严的。”“你快从这里滚出去啊!”安源突然发起飙来,气势汹汹地走到她面前:“他不想掺和你们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如果想做什么,找降头师去!不要再打扰他了!…”
宋河星更加诧异起来,他一把抓住安源的手臂:“你给我说清楚!…”
“是啊,是啊,你本来就是个传话的角色。为什么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呢?”女人笑得阴险。
“你,把嘴闭上!”宋河星反手将安源拽到自己背后,怒目圆瞪:“不赶快说出自己的身份。真的要我对你不客气吗?!你…”“鬼门神荼。”
客厅里沉静了片刻,宋河星转头看着安源:“你说什么?”
女孩鼓足了勇气。又低声说了一遍:“她就是你的兄弟。鬼门神荼。”
女人抬起手,笑眯眯的向他摇了摇:“背上被我抓伤的地方。已经彻底痊愈了吗?”
一天在毫无头绪,忙乱地调查中结束了,落日西沉,晚霞映红了天际。赵鑫靠在车门上,手里的咖啡慢慢失去了温度,她沉醉在街对面学校里放学的铃声中。有多少年了,再也没有听到这样悦耳地声音,又一次回想起了很多童年的记忆,除了心酸,还有一丝丝忧虑,心里纠结地感受像是不停在提醒她,她遗忘了某些重要地东西…还有那个白衣少年,为什么,总是要出现在她的脑海中…
最后一个学生走出校门,大门慢慢关闭,赵鑫将手中被子里地凉咖啡一饮而尽,该回警局继续加班了…
冷不防,一道强烈的光线晃到了她的眼睛,她抬手遮挡了一下,发现是教学楼上一扇窗子推动时反射的光线。更要命的是,她认出那里正是凶案发生的大教室,早上已经被警察封锁了,难道有人又偷偷溜进去了吗?!
根本没有思考的时间,赵鑫一边跑过街道,一边从上衣口袋里取出证件,对学校门口的保安亮了一下,就在他面前身手敏捷的从栏杆上一跃而入,径直向教学楼的方向跑去!
太阳已经渐渐落下,青灰的暮色笼罩着空荡荡的学校。教学楼的大门紧闭,一个黑影慌慌张张的从门边的窗户里翻了出来,落地的时候姿势不对,摔了个四脚朝天,不等他站起身来,树丛里突然冲出来的人拧住了他的手臂,将他的脸紧紧贴在地面上!
“痛!痛!干什么…”
“你是什么人?!没有看到警方禁止入内的牌子吗?!”接着一点余晖,赵鑫看到自己按住的是一个穿着校服的少年,顿时放松了很多,她一把拎起他,对他亮了亮自己的警徽。
少年的脸色有些苍白,他显得很憔悴,并不是这个年纪的孩子忙于学业呈现出来的那种憔悴,而是那种身心俱疲,近乎于绝望的憔悴,他的眼神有些呆滞,慌乱的不敢与赵鑫对视:“我、我没有做坏事情…”“我还没有问你那种事情。”赵鑫严厉得说道:“姓名,年龄,班级!”
少年忧郁了一下,赵鑫抖了抖腰里的手铐,哗啦啦的声音在空旷的校园里听着特别刺耳。
“可以先离开这里吗?”他的声音很低,近乎哀求道:“我不能在日落以后呆在这里…换个地方,我一定不会逃跑的。
要说着附近可以坐下来说话的地方,赵鑫只知道一处。
将一杯热牛奶放在他面前,赵鑫斜眼看了下柜台后面的路易斯,他埋头擦拭杯子,好像并没有在意这边的情况,她又转向低头道谢的少年:“喝吧,这是我朋友的店,听说口味很好。刚才对你很粗暴,不要去投诉我就好了。”
少年慢慢摇了摇头,赵鑫突然觉得,这孩子的脸好像在那里见到过:“现在可以说了吗?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要到被封的大楼里去?”
“崔…崔彦,我叫崔彦。”少年小声回答道:“是高二A班的学生…有东西落在那边的教室里,所以我…”
“高二A班?崔彦?”赵鑫托起下巴:“那么昨天晚上在校园里坠楼的男生,应该就是你的同班同学,不会不认识吧?”“是的…我认识他…”“落下什么东西了?”
崔彦低下头,赵鑫并没有催他,而是伸手将牛奶又向他跟前推了推。
“是那个吗?”她看着他背上背着的细长圆筒,上大学的时候她有一位学姐有这个东西,是用来装画纸的,能起到保护作用又便于携带。崔彦依旧沉默不语。
“你很有天分啊,志愿是美术专业吗?”赵鑫继续说道:“昨晚调查的时候我到过画室,那张女孩子的素描是你画的吧?虽然我对这方面一窍不通,可是还是能看出你画得很好,她是谁?”
崔彦抬起头有些惊讶得看着她:“是…是我的朋友。”
“也是一个班的同学吗?”赵鑫忍不住微笑了一下:“可是也不用这种时候回去拿画啊,警方的工作明天应该就结束了,到时候你可以回去继续画啊。”“很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崔彦又低下头去:“可是这张画,是无论如何也完成不了了…”“咦?怎么了?”
少年吸了一口气,换了一种比较轻快的语气:“雅美…是我的女朋友啦,本来我是想用她的肖像参加学校的美术比赛地,可是她最后还是离开我了,这种时候再用它去参加比赛,会被人笑话的吧!”“原来是这样啊…”赵鑫不由得有些同情他了。就算只是少年,可是他的感情应该是很认真地,和女友分手看来带给他的打击蛮大地…她将手横过桌面,拍拍他的肩膀:“把牛奶喝了吧!天已经黑了,我开车送你回去好了!”
崔彦想了一下。慢慢点了点头。
“欢迎惠顾。”离开了的时候,路易斯将赵鑫的账单退了回去,把他们送到了门口,崔彦先钻进停在路边的车里,赵鑫回头摆了摆手:“谢谢你地招待啊。有时间我会和安源一起来的!”
“现在去哪里呢?”路易斯两手抱在胸前,他的表情好像有点严肃。赵鑫愣了一下:“送…送那孩子回家啊,现在公车已经停了,看他沮丧的样子,实在不放心他自己走啊。”“送到家就好了,不要再和他纠缠下去了。”撇下一句,路易斯一反常态的转头走回店里去了。
赵鑫目送他的背影,摇摇头,还真是奇怪的家伙。不过要是和往常一样热情,反而会让她不知所措呢。心里这样想着,她也转身钻进车子里去了。
“从这里右转。”
崔彦用手指了指前方。赵鑫依言调转了方向盘。不过这条街看上去越来越眼熟…她心里开始有了不好的预感,也许只是巧合。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把他送到家…
车停在了路边,崔彦走下车。隔着车窗向她点了点头:“我到了,谢谢你送我过来。”
“等一下!”赵鑫匆忙解开安全带,追下车去。面前这栋小楼,昏黄地路灯下显得又破又旧,残缺的窗户让人怀疑里面是不是还有人居住,还有楼下打烊的中药店,怎么看也像是乡下落败地杂货铺…但是这些都不重要!她快步追上少年:“你肯定吗?!就住在这里?!”
崔彦奇怪的看了她一眼:“我地一个…朋友住在这里,我是来找他地。”
赵鑫觉得自己现在脸上的一定很古怪:“你确定吗?”“有什么问题吗?警官?”少年诧异地看着她。好像是被当头一棒,赵鑫想起来了,上次在解决爱情花那一档子事的时候,她曾经来过这里,就在楼梯上见到了这个孩子!虽然是擦身而过,印象并不怎么深,但是现在已经完全想起来了!
“小小年纪,怎么不干好事呢?!”一把抓起他的手,赵鑫扭头就往车里走:“跟我走!…”
“放开我!你这个人有什么问题啊!”崔彦使劲挥开她的手,转头就向楼里跑去!赵鑫无可奈何,只好紧跟着追了上去!两个人一前一后跑上那仄仄的楼梯!
陈思思端起桌上的蛋糕,毫不理会一旁安源愤恨的目光,不客气地咬了一大口。
宋河星还没有完全从震惊中恢复过来,呆呆得看着她的一举一动:“你的意思…是从鬼门掉下来,直接落到这个女人身体里了?!”
“什么叫做掉下来?我是被上使派下凡间来的,只不过挑上这个身体,你以为我愿意吗?!”她口齿不清的反驳道:“如果不是你太没用了,我还用得着这么麻烦!”“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宋河星皱起眉头。
“魔物,鬼怪,降头师。你不觉得人界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吗?”陈思思用纸巾擦了擦嘴边蛋糕的残渣,挑衅的看着他:“就连你这个凡人的肉身都可以闯入鬼门,天界的条规已经被打乱了,所以必须要重新整顿才好。”“那就把那些茅山道士好好收拾了,我看就足够了!”安源在一旁插嘴道:“从一开始就是他们在添乱了!姐姐和大叔的上司就是被他们害死的!”
陈思思轻蔑的看了她一眼:“区区一个人的生命,你以为很重要吗?”
“注意你的言词。”宋河星倾身向前,凶恶的看着她。她摊了下手,笑笑:“你看,就算你曾经背叛过我,今天我还是好好的来找你说话了,所以现在的局势是我们必须携起手来,才能够对付降头师。”“为什么要对付他?我没有看出淳于吕的危害有多大。”宋河星冷冷得说道,这样的话马上让安源开心起来。
陈思思冷笑了一声:“你并不了解他啊。时代降头师的纯血统,一家数口却在一夜之间惨遭灭门,他虽然幸存下来,却被仇恨吞噬了作为人的灵魂,让自己彻底变沉了魔物。你应该也知道吧?背负着诅咒的丝罗瓶。他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报仇,如果他的仇人出现,他会不惜一切代价完成复仇,到时候,什么天条俗规,就算是毁灭整个人界都在所不惜吧?”
安源惊讶得看着宋河星,后者依旧面无表情:“所以呢?”
“不巧的是,自从上次你到过恶灵谷,他的仇人已经回来了。”陈思思靠在沙发上,一脸悠闲:“接下来该掀起什么样的血雨腥风,恐怕也是在预料之内的吧?所以我有一个提议,不妨和他的仇人联起手来,这叫做逐个击破,会不会有点邪恶呢?”
宋河星一言不发,严厉的看着她。
陈思思弹了下手指:“对了,有一个客人忘了跟你介绍,他应该已经到了吧?”
话音没落,房门突然自己打开了。
白衣少年站在门口,俊秀苍白的脸上带着一抹诡异的微笑。
蹲在门口的黑猫受到了惊吓,飞快的溜进门里去了。
崔彦一路飞奔冲上楼梯,他后面的赵鑫气急败坏的喊着:“不要让我抓到你!否则…”“我有没有做什么违法的事情!是你把我送到这里来的啊!”“你这家伙……!”
虚掩的铁门被一把推开!
淳于吕坐在桌子边上,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奇特的香味,不像是咖啡,也不像是牛奶,但是确实给人一种很好喝的感觉,有一种魅惑的味道在里面,桌子上的小炉子上煮着白瓷壶,降头师手中的杯子里盛着闪着宝石色的玫色液体。他连眼睛都没有抬一下:“有什么事呢?这么晚到这里来。”
“你在装傻吧?”赵鑫将崔彦一把拉到身后:“你对这个孩子做了什么?!”“你不要多事了!”崔彦涨红脸大声说道。
淳于吕轻轻挥了一下手,他们这才发现墙角的扫把竟然在自己清扫,随着他的动作慢慢停下来,自己靠在了墙边上:“如果不清楚说明,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啊,有那么多的客人,我可不是卖电器的,还要负责售后服务。”“你…!”
“给您添麻烦了!对不起!”崔彦低下头去。赵鑫不由为之气结:“真是不分好坏的臭小子!你知道这家伙是什么人吗?!未成年人怎么敢自己找到这里来?!你能够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吗?!”“我没有做违法的事情,警官就请离开这里吧!毕竟是这位先生的房子,不怕被人说是强闯民宅吗?!”
“你、你…!”
“强闯民宅的是你吧,小家伙。”降头师冷冷得说道:“这个女人从很久以前就出入自由了。现在,要么说你为什么到这里来。要么就从门里走出去。”
没想到会得到这样地回答,两个人都愣了一下,赵鑫红着脸拉开椅子坐到桌边。崔彦也和她一起坐了下来:“我来…是因为上次…那个阴阳草…”“阴阳草?!”赵鑫转头瞪着他。
淳于吕点了点头:“合和降,我想起来了。你就是那个用十年寿命跟我交换的孩子吧?”“十年寿命?!”赵鑫跳了起来:“你又在草菅人命吗?!这是侵害未成年人权益。我可以控告你的!!”“但是他可以用什么来支付我地服务呢?如果你想的话,现在就可以把我铐走。”他微微笑着,向她伸出手,苍白地手腕上红线系着的铃铛静止无声,赵鑫又涨红了脸:“把、把话说完。我来决定!”
“先生您的法术,其实真的是很灵验的!”少年地脸色越来越苍白,脸色凝重:“但是…出了一个问题…您曾经告诉过我,如果将药水给她喝下去,我们就永远也不会分开了,是这样的吗?!”“是的。”淳于吕简单的回答道。
“可是我们还是分开了!虽然她确实像先生说的那样喜欢上了我,可是…最后还是分开了。”他说着,痛苦的低下头去。赵鑫抱起胳膊:“那么就是说,降头术失败了?!…”“降头师的失败。就代表着自己的灭亡。”淳于吕冷着脸,不紧不慢的说道:“这世界上没有东西可以把你们分开,甚至是死亡…”
这样地对话把本来含情脉脉的浪漫情节。弄得好像令人毛骨悚然起来,崔彦的脸色愈发苍白。赵鑫皱起眉头:“那你在烦恼什么啊?!不要看这家伙好像是鬼一样冷冰冰。没血没泪地,可是本领好像还不错。从来不会夸海口什么的,赶紧回家去吧,两个人吵架本来就是正常地事情…”
“根本就不是什么吵架那么简单地事情!”少年大声说道:“我现在不想跟她在一起了!我要她离开!我再也不想见到她了!!”他的眼睛里甚至泛着泪花,可怜巴巴地看着桌子对面的男人:“您一定是知道的吧?!我们已经没有办法在一起了!…”
啪----!
赵鑫在他的后脑勺上打了一巴掌:“女孩子的心意是你这样玩弄的吗?!想在一起的时候不择手段,不想在一起的时候又这么低三下气的!你把人都当成什么了啊?!”
崔彦低着头,一言不发。淳于吕放下手里的杯子,玫色的液体在杯中晃悠:“回去吧,我帮不了你了。降头术是绝对不可逆的法术,无论多么高强的降头师都不可能做到这一点,将已经输出的法术收回?不要说你只给了我十年寿命,就算是把整条命都给我,我也做不到。”遭到如此坚决地回绝,少年猛地站起身,埋头向外面冲去。
已经将事件归结于孩子们的玩闹了,赵鑫也就不紧张了,慢悠悠的站起身来:“那我也走了啊,下次不要再做未成年人的生意了,再说了,就算你拿走了他十年寿命,又怎么派上用场呢?真是胡闹…”
“刚才不是还夸我从来都不会夸海口,现在为什么又这样说呢?”
淳于吕站起身,脸上似笑非笑的神情让赵鑫有些心慌意乱:“你是什么意思?!难道别人十年的寿命可以变成蛋糕,让你早上吃早点吗?!”“见识过那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想象力怎么还是那么贫乏啊?…”“你又想吵架吗?”赵鑫虎视眈眈的看着他。
他叹了口气,绕过桌子走到她面前,一只手突然伸出来轻轻环住她的腰。
“你要做什么?!…”
“不用紧张,我只是想为自己辩解。”淳于吕的呼吸就在她耳后,赵鑫浑身紧绷,生怕自己剧烈的心跳被他听见,可是为什么不一把推开他呢?事后她一直在苦思冥想这个问题…他另一只手慢慢捂住她的眼睛,手心里传来冰凉的感觉,让她觉得很舒服,听到他轻柔的声音说道吗?降头师之所以力量强大,是因为拥有可以驾驭鬼怪的力量,用什么来喂养它们呢?那当然是人鲜活的生命啦…”
他的手慢慢放下,赵鑫睁开眼睛。
墙角里放扫把的地方蹲着一个全身乌黑的小鬼,瞪着两只翻白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她。
“怎么现在才回来?吃晚饭了吗?!”
对妈妈的问话置若罔闻,崔彦冲进家一头扎进自己房间里,紧紧地关上房门。画筒被远远扔在角落里,他将房间里所有的灯都打开,蜷缩在床边瑟瑟发抖。
看来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
他会变成什么样子呢?无法分开,就要一辈子受这样的折磨吗?还不如将他带走,和她在一起…
害怕的落下泪来,他一点也不觉得羞耻,任何人遇到这种事情,不害怕是假的吧?可是他的生活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终于,有人代替他付出了生命作代价。
呆坐了很久,门外客厅里的座钟敲响了十二下,他动了动僵硬酸痛的身体,冷汗已经把身上的衣服打湿了。应该不会再发生什么事情了吧?明天拜托妈妈给老师打电话,学校这段时间是不能再去,除此之外,他已经没有什么办法保护自己了。
轻轻的打开门,客厅里只开着一盏昏黄的地灯,静悄悄一片,爸妈看来已经休息了,他溜出门,蹑手蹑脚的走进洗手间,惨白的日光灯照着他同样惨白的脸,他端详着镜子里的自己,长叹了一口气,如果知道会落到现在这种境地,还不如…
走进淋浴温暖的水幕中,他觉得浑身的紧张感舒缓许多,闭上眼睛,眼前全是她的样子----穿着校服在路上走,头发扎起来在运动场上慢慢跑步,接过他送上的饮料,脸上露出了阳光一般灿烂的笑容,嘴唇边的两个小酒窝。甜蜜又可爱;还有每天放学地时候,把她送到小巷口,她总会偏头向他挥挥手,微笑的说一声:
崔彦啊,明天见!
“明天见……”他烦躁的将洗发水倒在头上:“…明明就不应该再见啊。你这个笨蛋…”
不知道是泡沫刺激还是什么,他地眼泪又流了下来,一下一下洗着头发,如果把回忆从脑袋里面揪出来,是不是就没有这么痛苦了呢?……
突然。他停了一下,张开红红的眼睛看着自己满是泡沫地手,指上缠着几缕黑发,长长的,明显就不是他的头发,他条件反射的拉了拉自己的头发,摊开手,上面竟然多了更多长发!他慌张地想用水冲走这些头发,却感觉到背上痒痒的。狂乱的用手去抓,结果大把大把的头发掉在了浴缸里,像一条条黑色的小蛇一样冲向下水道!
崔彦发出一声惊恐的叫喊。他赤身裸体的得跑出浴缸,想要打开洗手间门跑到外面去。却发现门什么时候被紧紧锁住了。认他再怎么推拉也纹丝不动!!他发疯一样的敲打着门板:“爸爸!!妈妈!!……”
脚下一滑,他跌倒在地板上。无数的长发从下水道,窗户缝,镜子后面,甚至水龙头里生了出来!没过多久就铺满了整个浴室!这些头发好像有生命一般,轻轻地缠绕着他的手脚,无论他怎样挣扎都没办法挣脱,甚至没有办法站起来!无意中抬起头,他看到镜子里有一双血红眼睛正从那里俯视着他……
崔母半夜起来上厕所的时候,发现自己地宝贝儿子正毫无知觉得倒在浴室里。
安源喝着热可可,笑了一下:“A班的崔彦啊,不要说高二了,整个学校地人都听说过他啊!”
赵鑫手里地笔停了下:“是吗?我也只随口问问你,原来是那么了不起的人吗?看起来挺不起眼啊。”“倒不是因为很了不起才街知巷闻,主要还是因为他地女朋友,肖雅美啊!”
这下可有意思了,赵鑫索性将做了一半的报告推到一边去,认真地看着她:“跟我仔细说说吧。”
通灵少女固然是通灵少女,骨子里还是有爱说八卦的少女特质,当下兴致勃勃地凑近了些:“肖雅美啊,是我们学校的校花呢!虽然是在同一所学校里从初中读到高中,可是还没有一个人能够否认,她是最出色的一个女孩子!长得好,学习又好,性格开朗,运动神经发达,还是学生会会长呢!多少男生追求她啊,可是人家就是看不上眼…”
“崔彦呢?”
“他?我也是听别人说的,虽然据说和雅美从小学开始就是同学,但是没有人注意过他,各个方面都很普通的一个人,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上个学期开始两个人居然走到一块去了!所有人都大吃一惊啊!还从没见过那么不般配的一对…”
赵鑫困惑的摇摇头:“像你这么说,这样出色的女朋友,不应该想要分手的啊…”
“分手?!”安源一口可可差点喷出来:“你说崔彦会想和雅美分手?!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啊!我听人说那家伙从小学开始就暗恋雅美了,他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会要分手呢?!”“可是,我明明…”“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以前不可能,现在就更加不可能了!”
安源斩钉截铁的话让她更困惑了:“为什么?”
“还不知道吗?是因为……”
办公室的门被一把拉开,宋河星探头进来,脸上露出了不耐烦的神情:“你怎么又来了?不是跟你说了吗?警察局不是小孩子的游乐场!还有你,小鑫,为什么还招待她饮料啊?!”
“我有帮姐姐搜集情报呢!”安源理直气壮地说道:“饮料也不是白喝的,小气鬼!”
“不管怎么样都给我回家去!身为学生不是要好好做作业的吗?!”宋河星二话不说拉起她,将她的书包塞进她怀里,拽着她就走出了办公室:“不要一放学就往来跑,让组长看到了又要找我们谈话了!”“可是…”“如果有事情要问你,小鑫会直接去找你的!”
安源站在警局门口,一脸委屈的样子。
宋河星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她的刘海:“回去吧,你的用意我明白。但是不用再担心我了,我会好好处理所有事情的,明白了吗听到这样的话,女孩又露出了笑容,难得乖巧的点了点头,转身轻快的跑掉了。
宋河星看着她的背影,苦笑了一下,转过身去…
赵鑫抱着手臂站在他身后,一脸狐疑的样子:“是我的错觉吗?你们好像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这种随遇而安的性格是怎么形成的,到现在对他来说都是一个谜。
巨大的黑色影子在都市璀璨的夜景之上奔驰,路人偶尔会听见一声呼啸,都以为是大鸟从头上飞过。
他越来越享受这种感觉了,好像身体根本没有一点重量,随着他的心愿攀高爬低,水泥森林在他的脚下根本就不是障碍,只要他想,甚至可以爬到电视塔上吹风!
这就是他本来的样子吗?
脑袋里又浮现出今天赵鑫一脸狐疑的样子,他烦闷的叹了口气,一松手,巨大的身体从高楼顶上掉了下来,重重的摔在无人的天台上,一身黑色鳞片如铜头铁骨一样,他毫发无伤的仰面看着夜空。
怎么对她解释呢?那次将她从降头术中解救出来,她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忘掉了,那些令她痛苦的记忆,他又怎么能对她提起呢?…上次在恶灵谷,她目睹了他身体的异变,最后只好解释为降头师的法术,但这样牵强的理由又能瞒她多久?如果她知道了所有的事情……
又见面了,阁下的精神很好啊。
突然,他的脑袋里响起了一个声音,细细的,虽然温和,却绝对令人心生不快,他猛地翻起身,看到一个人站在天台边上。
白衣少年微笑的脸像陶瓷做成的面具,衣摆在风中飘动,长长的刘海几乎遮住了他半张脸,宋河星发出一声低吼,拉出了对战的姿势:“上次不是已经答复你了吗?!我绝对不会跟你们联手的!要是想找人聊天,那些道士很悠闲啊!”
我并没有恶意,为什么这么排斥我呢?说起来,上次没有我,你们已经被我母亲杀掉了。
宋河星愣了一下,少年站在天台边缘。脚下就是几十层楼下的车水马龙,他却毫不在意。身体出奇地轻盈,像是可以漂浮在半空中:“对了,还忘记问你了。那个老太婆怎么样了?”
她的使命已经完成了,所以已经回到她该去的地方了。
宋河星没来由地打了个冷战:“就算是那样,你也不会好心到专门救我们!不是说现在服侍的人是淳于吕地仇人吗?!你到底扮演的是一个什么样的角色?!还有。你到底是人是鬼?!还是妖怪?!…”
我是人类,至少生下来的时候是。
少年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空洞地眼睛颜色很淡,被封了一切知觉的他却似乎依旧很敏锐。不要轻视我,我也是有父母的。当然,那个母亲绝对不是上次想要置你们于死地的那个,但至少她于我有恩。当我从家人身边被偷走的时候,如果没有她,我根本不可能站在这里。
宋河星舒了口气:“什么嘛。原来不过是个小鬼头…”
是吗?如果是那样就好了。
少年慢慢抬起手,夸大的衣袖从胳膊上退了下去,他惊讶得看到一种黑色的刺青遍布他的整个手臂。一直延伸到衣服里!这些古怪的花纹纠结成一双双紧闭地眼睛,就算不是降头师或者茅山道士。他也能够感觉到那种异乎寻常的妖异之气!
我是她的玩偶。她地助手,她必要时可以牺牲的宠物。
少年印在他脑海里地声音不带一点感情。
饿了。她喂给我人肉吃,渴了,她让我喝她那已经被玷污地血液,渐渐的,我已经失去了作为人地身份,不是人,也不是鬼,甚至连妖也算不上…游离太久了,我要在六界找回属于自己的位置,这就是我现在最大的心愿…
“你还真是坦率呢。”宋河星冷笑一声:“劝你赶紧离开那个什么怪异的仇人,也许还会好一点,继续跟他们绕下去,你就会变成茅山道士的工具了。”
那对我来说一点也不重要。我只想要力量,越来越强的力量,强到可以铲除一切障碍!然后,那个人就可以……
他突然不说话了,静静地站在那里。宋河星有些不耐烦起来:“还不明白我的意思吗?不管我的前世是什么,我都不想和你们淌这滩浑水!还是那句话,我可以不插手,不去帮助淳于吕,但是也不想和你们一起搞什么置他于死地的阴谋!不要再来烦我了!”
说着,他纵身跃上身旁大厦光滑的玻璃墙,尖锐的手爪神奇的贴在上面,像一只巨大的蜥蜴一样飞快的向上攀爬!虽然并不是完全没有提防,但是当他感觉到身后那种非比寻常的邪气和寒冷时,还是大吃一惊,连忙转身躲避!呼啸而过的气流将玻璃墙冻住了一块,当他落地的时候轰然炸开了!
“你疯了吗?!”大楼里的警报响起,宋河星愤怒的吼道。
少年依旧是面具一样的笑容,抬起一只手,手心里眼睛形状的刺青突然张开了!一只血红的眼睛紧紧盯着他!随着这眼睛张开的一瞬间,宋河星感觉到他的身上猛然间爆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让他有种窒息的感觉!但是这种时刻是绝对不能够逃避的!
他咆哮着,攥紧拳头向他迎面冲了过去!!
赵鑫从睡梦中惊醒,满身大汗,却忘记了恶梦的内容。
虽然还是半夜,但是她已经睡意全无,索性坐起身来。一居室的小房间就是她的安乐窝,杂物随处堆放,一点也不像是女人的房间。她拖沓着拖鞋走到厨房倒了一杯水,脑子里过电影一样回放着这些日子以来经历的各种怪异的事件。但是总有一段记忆是模糊的。
她觉得自己的脑子一定出了什么问题,如果说一系列的事件回忆就像一个穿了珠子的项链,那一定有人从她的脑袋里偷走了一条,所以她每当努力思考的时候就会变得越来越糊涂,最后不得不放弃。
是跟什么有关的呢?
太阳穴有些抽痛,她放下水杯,决定无论如何要回到床上去努力睡着,明天还要上班呢…高中发生的坠楼案毫无头绪,明天去法医那里看看吧,如果还需要……
桌子上的电话发疯似得响了起来,她走过去接起来:“喂?……”
“快过来!又一个男学生出事了!他母亲说孩子还有意识的时候,叫过你的名字!”
崔彦蜷缩在病房角落里,每当护士想要靠近他的时候,都会发出疯狂的咆哮声。
隔着监护室的玻璃窗,赵鑫皱着眉头看着里面与少年周旋的医护人员。究竟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因为感情问题所以精神错乱了吗?可是刚才和男孩的母亲交谈,并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线索,只有崔彦陷入错乱之前对他妈妈说的话:找叫赵鑫的警官来…
真是添麻烦的孩子。
她转身想离开买杯咖啡,却看到玻璃窗的另一头,一个男孩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那里。
他穿着医院的病号服,脸色苍白,赵鑫认出来了,这就是前些天在学校发现坠楼少年尸体的孩子。她悄悄地走到他身边:“是你的同学吗?不介意的话,可不可以和我谈一下呢?”热腾腾的咖啡在纸杯里冒着热气,赵鑫坐在医院走廊的长凳上,偏头看着身边的少年:“陈浩是吗?上次在学校见过你以后,我一直想跟你再谈谈,但是一直没有时间,医院方面也说你的情绪不适合接受调查,但是不要紧张,我今天不是想要讯问你,只不过上次你好像有什么话要说,可以告诉我吗?”
陈浩抬头看看她,眼睛下面是乌青的阴影:“说了你也不会相信,有什么用呢?”
“不试试怎么知道?也许我出人意料的开明呢。”赵鑫用轻松的语气说道。少年沉默了一会:“赵警官…你是怎么知道崔彦的呢?”“一个偶然的情况,我是在学校里面遇见他地。他现在的这种情况,你知道原委吗?”“那个…也许他也看到了…”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不知道他有没有跟你提起过雅美地事情?”
“他的小女朋友吗?我多少听说过。.1 6K小说网,手机站wap,16k.cN更新最快.”
“雅美出事以前,他们本来是学校里最让人羡慕地一对…”
“什么意思?!”赵鑫心中一惊,打断他:“什么叫做出事以前?”
“肖雅美是我们学校的校花。从初中部开始就是最引人注目的女生了,学习又好,人又长得漂亮。家里还很有钱,还是网球社的社长…可是她一点架子都没有。对所有人都很好,我们学校很多男生都把她当做梦中情人…”陈浩的眉尖**,一副痛苦地样子:“后来她和崔彦好上了,所有人都不敢相信,一直说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虽然我和崔彦是好朋友,那时候也因为嫉妒所以很久没有跟他说话。可是后来,他们两个出双入对的样子真的很幸福,所以大家也就原谅他们了…”
真是小孩子…赵鑫坐直了身子:“那雅美又出了什么事呢?”
“雅美是网球社的社长,两个月前,要到邻城去参加校际比赛,住宿那天晚上和两个同伴出去吃饭,想要给崔彦打电话,手机却没电了。就想过马路去打公用电话,可是没想到…一辆货车…”
陈浩放在膝头上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头,一颗眼泪滴在手背上:“可惨了…说尸体碎成了几块…崔彦受到了严重的打击。一个月都把自己关在家里,谁也不见。也不来学校上课。直到一个月前才见到他,整个人像孤魂野鬼一样。每天在画室里给雅美画像…可没有想到…”
他停下来不说了,赵鑫抽了一张纸巾递给他:“难怪…崔彦好象不太清楚了,我见到他的时候,还一个劲跟我说要和女朋友分手,看来真的是刺激太大了…”
陈浩猛地抬起头,用一种可怕的眼神看着她:“他没有疯!虽然之前我们谁也不相信,可是他说得对,雅美回来了!”
“可是…你不是说…”
“不久前,崔彦突然对我们说,他又见到了雅美,然后就开始哭起来,我们都说他是走火入魔了,回家去休息休息,谁也不相信他地话。可是后来学校里开始纷纷传言,画室晚上能听见女生哭泣的声音,三楼的女洗手间水管里还会莫名其妙流出长头发…这些事情都是围绕着雅美,大家都在说,会不会她真地回来了…”
“所以晚上的时候,你们就去一探虚实吗?”赵鑫隐隐好像猜到了什么:“坠楼地男生呢?他和这些有什么关系?”
陈浩用一种迷茫地眼神看着他:“赵文?有什么关系?我也不知道…但是我真的看见了,破掉地窗户边上,肖雅美站在那里…她的样子很可怕…我看到了…”
“你怎么在这里啊?!”
一个护士从走廊一头跑过来,用嗔怪的眼神看着赵鑫:“不好意思!这位病患情绪不稳,不能够随意走动的,我要把他送回病房去!”“那个…不好意思,我只是…”
赵鑫站起身,看着陈浩被护士半拖半搀地往病房拉,他回过头,口齿含糊的又说了一遍:“我真的看见了…”
她呆在原地,心里一团乱麻。如果将雅美已死的事实和之前发生的所有事情联系在一起,不难得到一个令她毛骨悚然的结论----如果因为降头术的关系,两个人永远也不会分开,那么现在和崔彦亲密相连的女孩,其实是一个惨死的冤魂!…怪不得崔彦去找淳于吕要求收回法术的效力,可是为什么又会有人命案牵扯进来?这其中的种种原委,似乎已经超出了感情的范畴……
正在烦恼中,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一个无法显示的号码,她一边慌忙躲避医护人员的目光,一边接起电话小声道:“我是赵鑫……”
“你已经知道了吧,那孩子被孤魂纠缠的事情。”
冷冰冰的语气,绝对肯定的态度,赵鑫在心里叹了口气:“真的没有办法帮助他吗?一辈子被死去的女友跟随,着孩子会彻底崩溃的。”“恐怕不等他崩溃,就要到地下去陪伴她了吧。”
“什么意思?!”赵鑫提高了声音。
“夭折的女孩就好像是被情人抛弃的心情,突然死亡让她心中充满了怨恨,只有他死了,作为亡魂和她在阴间相聚,那种怨恨才会平复吧。在这之前,她会不断尝试置他于死地,所以这件事情不要再插手了,否则你自己都会遇到危险的。”话说完,降头师就没有礼貌的挂断了电话,留下赵鑫一个人呆呆得站在走廊上。
玻璃窗内,崔彦终于被注射了镇定剂,躺在床上昏昏睡去了。
电梯停下来,门一打开,赵鑫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烧焦的味道,她探头探脑的走到走廊里,没有看到浓烟滚滚或者水渍,看来不是谁家失火了。
走到宋河星住的单元门口,门虚掩着,她推了一下,屋里突然响起悉悉索索的声音。
“小宋?!谁在里面?!”
难道是入室行窃?!她一脚踹开门,抄起门边立着的棒球棍就闪身进去了!扑面而来的奇怪的味道让她差点背过气去,客厅里一个矮小的人影站在那,她刚想采取行动,却一下子愣住了。
不过是个十二三岁孩子的模样,这个男孩穿着一件对他来说明显有些宽大的长衣,灰色的头发散在肩上,小脸长得很可爱,一双又黑又大的眸子正带些惊恐的看着她。
“你是谁?!”赵鑫连忙放下高举过头的棒子,紧张得问道。
男孩张了张口,不知道是错觉还是什么,她觉得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拨动了一下,但很快这种感觉又消失了:“宋河星在哪里?!你和他是……”
“表哥…”男孩显得有些艰难的说道:“…不知道他到哪里去了…我很饿…”
原来是表兄弟啊!赵鑫不免有些生气,虽然没有听他提过家人的事,可是这样子把一个孩子留在家里不管,那家伙还真是粗线条!她扔下棍子:“走,我带你去吃东西!宋河星是我的同事,所以姐姐我也是警察噢!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律…”
男孩小声说道。
赵鑫愣了一下:“还真是巧…我有个认识的人也叫这个名字…”伸手拉他,她这才发现男孩手臂和腿上都有一些深浅不一的伤口。虽然都不是很严重,但看上去还是挺让人揪心的:“这是怎么一回事?!不像是你自己摔伤地啊!到底是谁干的?!你不要着急,我这就去联系…”
她一转身。律突然扑过来,紧紧地抱着她的后背!
这举动来地突兀。可是赵鑫奇怪的是竟然没有一点惊讶地感觉,好像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心跳得有点快,有种想哭的感觉…她轻轻抓着他的手:“不要害怕,不会有人再伤害你了。我们就等你表哥回来,你先跟我在一起…”说着,她一下把孩子背起来,他的身体轻地出奇:“先到我那里去吧!先给你弄点东西吃!…”
她心想说不定是一个遭受家庭暴力的孩子,不然一个人生活的宋河星也不会将表弟接来一起住,既然让她看见了,也不能不帮帮他,反正跟他联系上了说一声就好了…
趴在她背上的律紧紧环着她的脖子,闭上眼睛。露出一抹笑容来。
“没有听说吗?他们班的崔彦也进医院了!”
“肖雅美的男朋友?说起来,他其实最可怜了…”
“反正这所学校真是让人呆不下去了,先是雅美。后来又流传那么多恐怖的事情,接下来又是死人。光是医院就进去两个人了!下一次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你们说。会不会真的有什么鬼魂作祟呢?我听高年级地学长说,美术室里真的会有女孩子哭的声音呢…”
“有没有鬼咱们可是不知道。但是如果是…”
放学路上闲谈地女生突然一起沉默了,惊慌的看着从她们身边走过去地少女。
安源背着书包,两手插在校服兜里,连看都没有看她们一眼就从旁边快步走了过去。真是些可笑地人!从小到大这样的人见多了,对她特别地天赋,先是嘲笑,不相信,后来便成了恐惧,排斥…就好像上小学时和她关系最好的一个朋友----那时候她以为那会是她一生一世的朋友----一个早上她对他说:“跟你爸爸说不要再费劲找存折了,你过世的爷爷现在就在你背后,他说存折他埋在院子地下了。”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有见过那个好朋友了。
无所谓!她现在已经摆脱了过去那种绝望到想死的心情,身边也有了很多比她还要奇怪的朋友,她觉得自己已经可以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了!这一切还要归功于那个人…
想到这里,她不禁笑了一下,但是马上又担心起来,好多天了,怎么一直没有他的音讯呢?
“安源!这边!”
传来有人招呼的声音,她连忙回头,就看到路易斯站在蛋糕店门前的栅栏旁边向她招手。
她发出了一声惨叫!
“你的头发!!这是怎么回事?!剪掉了?!还染成这样的颜色?!你、你、你会遭报应的!!…”
路易斯露出一丝苦笑,手扶在她的肩膀上:“先不要说这些,新的蛋糕出炉了,过来尝一尝吧。”
蛋糕店里今天歇业,阳光从窗口射进来,照在天鹅绒包制的座椅上,好像一下子回到了十八世纪。安源闷闷不乐的将书包甩在椅子上:“我要去告诉姐姐,可惜了你的头发…”“我改变造型第一天就和她一起吃晚饭了。”路易斯将一盘蛋糕放在她面前,咖啡色的奶油上面撒着均匀的可可粉沫,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吃吧,怎么了?一脸不高兴的样子。”
“很长时间没有见到大叔了。”安源舀了一勺放在嘴里:“打电话给姐姐,姐姐也在找他呢。”
路易斯的眉尖动了一下,从口袋里取出一样东西,放在她面前:“这个,是淳于吕托我给你的,不要问我是什么东西,我也不知道,反正他说要随身带着,有好处的。”
这是个黑色的小布袋,袋口缝紧了,摸上去里面好像什么也没有。安源点了点头,放在口袋里面。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得聊着天,很快蛋糕吃完了,安源背起书包,路易斯收拾盘子,她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想起什么:“路易斯!”
“什么事?”
“你真的对所有人都这么好吗?我觉得你好像从来没有讨厌过谁呢…”
夕阳的光线在路易斯俊美的脸上投下阴影,有一瞬间,安源突然觉得这个男人散发出一种令人颤抖的寒气,但是下一秒,又好像只是幻觉。他转过头,对她微笑了一下:
“那怎么可能呢?”
晕晕乎乎的走出蛋糕店,她向回家的方向走去,口袋里装着降头师的黑色布袋。在走过一条巷口以后,她突然停住脚步,浑身的毛孔都因为惊恐收紧了,神经绷得像上弦的箭一样!
身后黑暗的巷口中,隐隐传来野兽的喘息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