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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条镜像帖。来源:北邮人论坛 / hero / #43190同步于 2008/8/27
Hero机器人发帖

【我想发到这里】石化

luozhen
2008/8/27镜像同步0 回复
我知道我这篇文章发错版了!但是我还是想发这里……因为我已经好久没在这个版发原创了……大家饶了我吧!这是我今天下午的心血……真的是心血啊……而且首行空格都是我自己空的……可累了…… 有空的话就真的看看吧!提点意见!我急需意见 石化 远处是将落未落的斜阳,染晕着一大片血红的火烧云。高远的天空辽阔而苍凉,偶尔飞过一只苍鹰,在天尽头盘旋几周,最终浓缩成小黑点。 他从泥沼里爬出来,浑身火烧一般地疼痛。嘴里干渴得要冒烟,砸砸嘴,甚至连一点唾沫星子都没有。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步履蹒跚地沿着泥沼前行,终于看到一条小溪。 如同扑食饿虎一般,他趴在小溪旁,饥渴地吞咽着清流,直到小腹微微鼓起才停止。捧起一掬清水,他开始洗拭脸上的污泥,手指触到脸上的伤口,依旧是火辣辣地疼痛。 清澈的溪流里印出了他的脸——布满了纵横的刀疤,皮肉外翻,甚至还能看见新长的粉红色嫩肉,端的是狰狞可怕,面目全非,这下他妈见了都认不出这是她儿子。 低头只见胸口心脏部位还有一个血淋淋的小洞,把手按在伤口上,竟能感受到心脏在“扑通扑通”地跳动,却是强健有力。大腿上的梨状肌损伤,导致他从此以后只能一瘸一拐地行走;他手臂上的三角肌,斜方肌重度挫伤,无法举起重物,可算是残废了。此外,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与划痕,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整个人千疮百孔,惨不忍睹,再加上这张残旧如破布的脸,他的人生可以说是完了。 更可怕的是,他被出卖了。 于是他开始自杀。 他尝试用军刀割腕,但他发现伤口竟只微微渗血;他便以头撞地,无论用多大的力气,都只是晕眩和疼痛。身上星罗棋布的伤口都拿他无可奈何,这些微不足道的自杀方式又怎能夺去他的生命? 他颓丧地坐倒在地,看见小溪里的蝌蚪正欢快地游动着,仿佛在歌唱生命的美好。他心生妒意,愤恨地瞪视着蝌蚪,那条无辜的家伙突然变成了一块蝌蚪石头,缓缓地沉入水底。 他目瞪口呆地站了起来,不可思议地揉了揉眼镜,以为自己看错了。当他再用愤恨的眼神注视着路边一朵野花时,那朵花变成了石花。与此同时,他觉得自己如同冲刺了几百米一般,极其劳累。 他失去了健康和容貌,却获得了永生和魔力。 “约翰,你听说那个新来的小子了吗?” “哪个?” “就是前天早上为艾露恩上校挡了十三颗子弹的小子。” 艾露恩不过二十五六的年纪,但凭借机敏的头脑和精干的办事能力得到上级的赏识,年纪轻轻已升为上校。两天前她走在街上忽然遇袭,千钧一发之际冲来一个浑身是伤的年轻人,义无反顾挡在他身前,足足拦截下了十三颗子弹。 “哦……略有耳闻。你说他为什么要替上校挡子弹?” “鬼知道,也许贪图上校的美色吧,哈哈哈哈。” “还真他妈神了,这小子挡了十三颗子弹竟然没死。” “何止啊,军医替他治伤的时候,发现他的伤口并不流血——明确说是小面积渗血而已,而且恢复能力很强。上校见他素昧平生,却忠心耿耿,而且体制奇特,倒是做死士的好料子。这不,这小子就入队了,还成了贴身护卫,直升中尉。” 这两名正在闲谈着的士兵,是美女上校艾露恩的守卫。由于他们不用行军作战,终日无所事事,故而热衷说长道短。 “咳咳”一声咳嗽传入耳朵,走来一个满脸刀疤,丑怪不堪的年轻人。他右腿仿佛用不上力,每走一步便晃荡一下,他的双手歪歪斜斜地在身侧晃荡着,右手捏着几张薄薄的公文。就是这个长相“飞沙走神,惊天动地”的年轻人,为素不相识的艾露恩上校挡了十三颗子弹。 “中尉!”两名闲聊的士兵站得笔直,端正而标准地行了军礼。 年轻人点点头,问道:“艾露恩上校在吗?”他的声音如同他的长相一般粗糙而嘶哑,仿佛是一张磨砂纸,在煤炭上刮拭时发出的暗哑噪声。 那两名士兵忍受着眼前“声色”的折磨,“回中尉,上校在。” “很好,通报一声,说是诺里斯来访。”年轻人说道。 两个士兵进屋子里通报了一声,随后把艾露恩的房门打开。诺里斯走了进去。 艾露恩正坐在公文桌前发呆。那头卷曲的金黄色的长发蓬松地散在肩头,她穿着笔挺的制服,瘦削的肩头空荡荡的,压根支撑不起宽大的制服。她回头淡淡地注视了诺里斯一眼,波澜不惊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微笑。 “上校。”诺里斯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嘶哑地道。他的声音就像是魔鬼,刺耳而低沉。 艾露恩漠然地点点头。她是一个很美的少女,可是她的大眼睛里却是很空洞的神色,灰蒙蒙的,仿佛是一片枯萎的荒漠。当她的目光扫视在公文上,脸上又恢复了一丝不苟的严谨表情,不带半分感情色彩,无喜无悲,机敏锐利。 艾露恩招呼他坐下,沉吟了许久,“诺里斯,非常感谢你前天的英勇举动。” 诺里斯忙道:“为上校服务是应该的。” 艾露恩注视着他的伤痕累累的脸,“诺里斯,你我素不相识,你为我挡子弹的那天,心里想的是什么呢?” 诺里斯回答:“什么都没想。” 艾露恩疑惑道:“难道你不怕死吗?” 诺里斯紧捏拳头,“怕。可是来不及想那么多了。” 艾露恩自负地道:“我知道为什么。因为我的生命关系着整个州的存亡。没有我,这场战争一定一败涂地,这个州将不复存在。所以你奋不顾身地为我挡子弹。” 诺里斯想了想,“可以这么说……” 艾露恩长叹一口气,眼神有几分伤感。 “你很像一个人……”艾露恩淡淡地道。 “谁?”诺里斯冒昧地问道。 “一位故人。”艾露恩难得地流露出忧伤的神情,“可惜……已经死在敌军营地里。” 诺里斯的身子不易察觉地抖了抖,“……怎么死的?” 艾露恩站起来,背起双手,“你也知道,我军和同盟军表面上相互协助,实际上勾心斗角。所以我便派遣了一位兄弟去同盟军军营里当卧底。那位兄弟精明能干,将敌方的资料偷去了出来,却在最后关头败露了身份,被敌军的小头领抓了起来,他怀疑我兄弟的身份是卧底。” 艾露恩顿了顿,注视着诺里斯毫无神采的眼睛,“也幸亏那个小头领没有大脑。他没有先调查我兄弟的身份,而是急匆匆地捆着他来找我对质……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做?” 诺里斯沉思了半晌,“毁尸灭迹?” 艾露恩点头道:“对。我方不但不能再保护那个兄弟了,还必须若无其事地将其送回同盟军手里。” 诺里斯浑身发抖,僵硬地点点头。 艾露恩道:“但是同盟军的将领就会对其进行身份调查,最终还是会查出他的身份,那么双方的同盟关系就彻底瓦解了。所以我捅了自己一刀,接着便下令……将他的脸画花了,砍了数十百刀,直到他奄奄一息,立即就要断气。之后我把他交还给那个小头领。我对他说,这个人是个疯子的,他适才想要攻击我。我的将士愤恨之下与他厮杀,双方都受了重伤。如此一来,他哑口无言,将死无对证。” 诺里斯的手慢慢摸到了脸上的疤痕,往事一幕幕翻涌。 “身为军人,都应该知道做卧底是一条不归路。随时都要把性命交给敌方,或者被我方出卖。而他们发誓不论遇到什么危险,都要对自己的身份守口如瓶。”艾露恩缓缓地道,大眼睛依旧是严肃而坚韧的神情,“不管是我的兄弟也好,我的父母也好,甚至是我自己,只要关系到这场战争,都要舍小为大。” 诺里斯的手已经放在自己胸口,他能感受到心脏里绝望而愤恨的心跳。 “所以……”艾露恩目光如炬,炯炯注视着他。忽而间柔情万种,秀丽的手轻轻抚着他扭曲的丑脸,“所以你不要恨我……知道你还活着,我真的非常高兴。” 诺里斯浑身一震,沙哑着声音道:“上校……我,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艾露恩苦笑着摇摇头,眼里满是怜惜,“不要装了,你以为你改名叫诺里斯,你哑着嗓音说话,我就认不出你吗?你为我挡子弹的时候我就知道是你了。” 诺里斯推开她温软的手,声音干涩,“上校你认错人了。” 艾露恩陷入对往事的回忆之中,十三年前,战争还未爆发,青梅竹马的二人一起去乡间捅蜂窝,艾露恩遭到大群蜜蜂的围攻,他便用同样的姿势挡在她面前。艾露恩柔情款款地道:“错不了。你为我挡子弹的姿势我不会忘了,更不会记错……还有你的背影,你的举止,你的气质……你瞒不了我的。” 诺里斯只觉得胸口撕裂般地酸楚,窒息,他五指颤抖,用力抓住胸口的衣服。原来艾露恩早就认出了自己,这三天来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我不能背叛我的国家,所以只能牺牲你。”艾露恩深情地注视着这张曾经英俊的脸庞,温柔而内疚地道,“不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嫁给你,从此好好照顾你,不会嫌弃你。我的诺里斯,是为国家受的苦,他永远都是我心里的英雄。”她的眼神越加温柔,几乎可以融化寒冬里的坚冰。 诺里斯却转过身去,他感到自己被套在一个越陷越深的陷阱里。自从她狠心下令画花他的脸,一刀刀捅在他心口的时候……他就发誓再也不会爱这个女人。可是当她温柔地说,要嫁给自己,要照顾自己的时候,心跳却如此强烈,“原谅”二字几乎脱口而出。 艾露恩微微张开双臂,企图拦腰抱住他,他连忙后退一步,狠狠地道:“别碰我!你简直就是魔鬼。” 艾露恩无奈地苦笑道:“你一定在怨我做得不对……可是诺里斯,你可知能统治这个世界的,往往不是对的,而是更有效率的?如果你非要用所谓的正义的尺度来衡量,那么我根本没做过什么对的事情。”艾露恩话锋一转,斩钉截铁地道,“同盟军已经开始怀疑了……如果再不表示点什么,恐怕他们将要采取措施,甚至倒戈反击。我方现在遭到三军夹击,不能失去这个帮手了。” 她的表情不带一丝后悔和同情,这使诺里斯心头燃气无名怒火。他正要辩驳,忽然听见门外士兵三三两两的惊呼,“妈的,谁大白天洗澡啊!水漫了一地!”接着听见细碎的脚步踩在水洼中的声音。 艾露恩与诺里斯对视一眼,二人同时推开门,只见土地上汇集了一大片薄薄的积水。许多士兵踩在水中大声叫嚣。放眼望去,几乎整个军营都浸在水里,仿佛刚下了一场雨,水还来不及被土地吸收。然而适才一直阳光明媚,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水流,竟然溢满整个军营。 艾露恩不可置信地张大了嘴巴,饶是她镇定过人,见到这般诡异的场景也不由得惊诧万分。斜里突然冲来一名电报员,慌乱中脸腰带也没系。只见他神色慌张,“报告上校——同盟军反叛了,我们的军营已经被包围了,这水是他们放的!” 艾露恩心里“咯噔”一下,身子凉了半截。同盟军竟然反叛了!她牺牲一切,努力取信于人,为什么还是这个结果!她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心想现在不是反思的当头,应该赶紧找出解决对策。环视周身水滩,只见水平面不减反增,刚才只到脚掌的水,现在已经漫到脚踝。众人都踩在水里。 “水从哪里来的?”诺里斯问道。 “不,不,不知道!”听见中尉忽然换了一个嗓音,那个电报员原本慌张的脸已经变成了扭曲。艾露恩深吸一口气,“冷静点,不就是水淹吗?紧急通知总部前来救援。然后传令下去,派一百名侦察兵探寻水源,其余将士在五分钟内整理行装,列队等我吩咐。” “是,是……”电报员颤抖着奔回广播点,慌忙执行命令。 艾露恩的军营建在山坳地里,四面环山,山峰高耸入云,终日白雪皑皑。阳光透过云层折射在山头,变幻出各种耀眼的色彩。他们在山头布下了雷达仪器,时刻扫射非法接近的飞机。这个位置易守难攻,故而是军事防备的佳处。唯一的缺点便是海拔极低,被众山环绕,若采用最古老的水淹之法,倒是极为奏效。 可谁也预料不到,敌军还当真引来水源,进行瓮中捉鳖之计。 艾露恩眉头紧锁,从未有过的压力如同大山崩塌,任何一次战役都不及此番诡异惊险。她必须断绝水源,等待总部救援;或者率领将士直接杀出重围。然而敌人居高临下,任何想冲出去的士兵都会被上方的流弹击中,冲出突围几乎是九死一生。 诺里斯沉思了半晌,忽然道:“我知道水是从哪里来的。”他指了指东北方向的半山腰,那里横生一处茂密的的丛林,“丛林后面就是水源,由于这里有杂草做掩饰,水从这里放出来是难以察觉的。” 艾露恩向来相信诺里斯的智慧。如果说艾露恩是凭借心狠手辣才成就这一番功业的话,那么诺里斯则纯粹因为过人的判断力和充沛的体力成为金牌卧底。艾露恩顺着他指的方向眯着眼睛望去,果然发现山壁上有一道若隐若现的透明水幕。二人来到五十米外的山底下,大致估摸出水源是从二十米高的灌木丛中涌出来的。 艾露恩舒了一口气,“如此便好。派人堵上这个缺口就行了。” 此时,水已经涨到众人的膝盖。士兵们早已收拾好行装,整齐地列队在山脚下,等待上校指挥。 艾露恩从容不迫地指了指上方的树丛,“水源多半在灌木丛中,十三大队负责堵上水源。”接着补充道,“十二大队突围出去。” 士兵们得令后,立即行动。 十二大队刚冲到军营出口,便听见枪声响起。原来外面埋伏了一群敌兵,正等着守株待兔。 转眼间倒下了十几人,浓浓的血弥散在水里。 敌军根本不必杀进来,他们只需堵着洞口,击毙出逃的士兵。等到这个浑然天成的山坳积水成灾,将对方统统淹死,他们便不战而胜。十二大队先锋望而却步,你推我阻,士气顿时降了一半。 艾露恩再转头看十三队,只见他们已经驾着高梯爬到茂林处,关键是不知如何堵着水源。几个士兵摸索着从水里捞起一个米袋子,一个一个传递着交给顶上的士兵。那个士兵想用米袋子堵住洞口,但那个洞口却有水桶那么粗,他塞了两个米袋子才堵住了洞口,可是水依旧源源不断地渗漏出来。不到半分钟,里面汹涌而出的洪水又将米袋子冲走了。 军营里的水已经漫到腰间,湿漉漉的裤腿浸在水中,倒成了影响行走的阻力。 与其被淹死,不如战死。十二大队的士兵们咬牙前冲,结果前仆后继地倒在血水里。外面的敌军意识得意忘形,竟然冲进来了两人。诺里斯咬牙切齿地瞪了他们一眼,他们忽然就变成了石头。 “啊!”十二大队的士兵惊呼一声,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为了完成这个魔法,诺里斯消耗了大量体力,他感到头脑有点晕眩。他抚着山壁站了一会,缓过气来,只见艾露恩捂住嘴巴,颤声道:“这……这……”诺里斯来不及跟她解释,任由她目瞪口呆,自发地向剩余的士兵们下令,“十三大队听令,将那两具石像搬上来堵住洞口。十二大队死去的战士由十一大队补上。”诺里斯发令了。虽然这个想法匪夷所思,但石像是当前最稳妥的封死水源的工具。 十三大队的士兵们不再质疑命令的可行性,他们忙搬运石像。那石像是实心的,异常沉重,六个人齐心协力,足足花了一分半之久,才搬到山底下。接着士兵们将石像运上高梯,在空中传递,由于石像太过沉重,必须保持一定人数在梯子上托着,这个原因却导致了站在下面的人看不见梯子,时常踩到上方士兵的脚。托运石像的队伍前行得晃晃悠悠,慢慢腾腾,好半天才爬上十米的距离,士兵们已经累得满头大汗了。 现在水已经漫到了众人胸口,一些个子矮小的女将士只剩下肩膀露在外面。军心开始动摇,这支训练有素的精英部队终于炸开了锅,陷入恐慌,士兵们争先恐后地往军营屋顶上爬。 尽管艾露恩焦急地下令,“冲啊。”可是十二大队的士兵却节节后退。敌军埋伏在军营外的更高点,机枪无情地瞄准着每一个想逃命的战士。 又过去几分钟,军营里的水已经淹没到士兵们的鼻子,将士们开始挣扎。为了争夺上屋顶的梯子,众人竟然厮杀成一团。 艾露恩跟着爬上屋顶。她脸色苍白,胸口起伏不定。总部的支援部队依旧没有到达,水里的士兵如同绝望的蚂蚁做着垂死挣扎,恐怕今日要被淹死在此地。 十三大队的精英们终于将石像运到洞口,可是形状不规则的石头难以塞进洞里。就算勉强塞进去了,也有水流从石缝里流出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石像卡在洞口,但由于石像重心向下,不消片刻便从洞里跌落出来。士兵们哪敢去接它?任由它“扑通”一声落入水里,还砸伤了两个士兵。 洞口里的水依然源源不断地往外涌,艾露恩惶急地看着水面漫到屋顶处,一个年轻的小士兵无力地举着手,终于缓缓沉入水底…… 从上往下望去,整个军营除了建筑的屋顶之外,皆是一片茫茫血水。几十具浮尸漂在水面上,还有无数双拼命扑腾的手和浮浮沉沉的脑袋。 诺里斯无计可施,只得命令梯子上的士兵撤退,自己则用尽全身力气爬上梯子。他来到洞口,果然见到水桶粗的水流喷涌而出。诺里斯顶着强大的水流,上半身硬是探入了洞里。水洞的半径十分平整,应该是人工开凿的。看来同盟军想造反,是预谋已久的。他双手在洞里乱摸,竟然摸到一块凸起的山石。诺里斯抓住山石,心里忽然有了想法。 他从激流中退了出来。往下一望,军营里已是一片汪洋,水面上又多了几具尸体,艾露恩双手合十,似乎在求上帝保佑。 “艾露恩!”诺里斯大声叫道。 艾露恩焦急地望着他,“怎么样了?” 诺里斯笑了笑,“我已经找到解决的办法了。” “啊,什么办法?”艾露恩又惊又喜,迫不及待地道。 “我想先问你个问题。”诺里斯正色道。 艾露恩只盼他赶紧封上这该死的水源,忙道:“快堵上水源吧,有什么问题以后再问不迟。” 诺里斯扶着梯子,兀自大声发问:“我问你——如果可以重来的话,七日前,你还会把我交出去吗?” 艾露恩怔了怔,一时没明白他这话什么意思,“交都交了,你也活着,我做过的事从来没有后悔的。”她低下头,蓦然大声道,“我说过我会嫁给你的……你,你快把水源堵上吧。” 这原本是一句极为轰动的话,可是这当头谁也没有听进去。士兵都忙乱地注视着上升的水面,谁也没把上校的话放在心里。 诺里斯点点头,他了解她的性格。她是独当一面的女军官,她总是要以大局为重的。她一直相信,牺牲一个她心爱的诺里斯,能保护千千万万个“她们”心爱的“诺里斯”。 总部来支援的时候,已经是日暮时分了,十万冲锋兵以压倒性的优势打跑了敌军。 军营里的水一点一点被抽干,露出满地狼藉,遍野死伤。碎木板,旧衣物满地都是。 只有上校艾露恩呆呆地坐在屋顶上。她望着东北方向的山壁上那一片灌木,目光呆滞,浑似两点昏昏欲灭的灯烛。她又变成那个失去了希望的少女,美丽而空洞的眼眸注视着水源处。 “艾露恩上校,快下来吧。”一个士兵胆怯地叫了一声。 少女茫然地扭过头,喃喃地道:“我要等他。他还在山里。” 顺着少女的目光,只见山壁处有一尊男人的石像:他上半身在洞里,双手牢牢抓住山洞里突出的石头,已与大山连为一体。下半身在外面,兀自牢牢地踩在梯子上。 这尊石像将洞口堵得密不透风,比且与大山连为一体,洪水也冲不走。自从这座石像诞生之后,军营里的水不再上涨,士兵们终于等到了总部支援的部队。 那是她心爱的诺里斯。 为了她,最后一眼愤怒地望向的不是地狱,而是自己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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