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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在前面如果能用一个字概括山西的话，那这个字必定就是“醇”了，醇美的建筑，醇香的神话，醇厚的民风，醇化的戏曲，醇和的酒香…… 我是山西人。对于自己的家乡，却迟迟不敢下笔，就缘于从前的山西，文化太悠久，太丰厚，太灿烂，而时下的山西，又太颓败，太尴尬，太沉重了。这种巨大的反差造就的慨然与惆怅，在每个山西人心里都复杂地纠缠着，痛苦地反刍着。一河东昔日出生于此地的柳宗元曾写下《晋问》，历数山西之地形优越，热爱之情溢于言词。这位文豪的诗作“幽峭峻郁，自成一路”，尤其那些情深意远、疏淡峻洁的山水小品，更为世人称道。当然，也正由于他太坚持原则，太有想法，政治上失意，贬来迁去，最后魂断偏远的南荒之地。在柳州那几年，挖井，办学，种树，修庙，释婢，凭良心，靠热情，做了不少他能做的事。他死后，当地老百姓修了柳侯祠，以最朴素的办法纪念他，感激他。山西从来不曾缺少名人达士、帝王将相、才子佳人，然而我有一种说不出的疲惫与伤感。面对这么多的祖先，不知是应该欢喜还是伤悲，是骄傲还是羞愧。他们吃苦耐劳，开创黄河文明，他们能文能武，独领一代风骚，他们能谋善断，气吞锦绣山河，他们精工善贾，钱财富可敌国；他们进则仕，济天下养苍穹，退则师，立贤言守气节；若逢乱世，必赤胆忠心，金戈铁马，成就不世之业；若遇太平，则安守其业，厚积薄发，求成有益之人。面对这样的祖宗，除了恐慌，除了难堪，除了羞愧，我们能说些什么，又有什么好抱怨的呢？二平遥祁县向西南，平遥古城威严而立。城内基本保持明清建筑原貌，入城如入明清电影布景之中。“金井市楼、贺兰仙桥、凤凰栖台、河桥野望、源池泉涌、麓台叠翠、晓溪晚照、超山小月”，光听名字，平遥八景就已让人留连。城内日升昌票号，余秋雨《抱愧山西》有“这里是中国银行的乡下祖父”之说。在银行没有出现时，票号几乎控制着中国的金融业。沧海桑田，如今徜徉其间，票号里的一器一物将历史的秘密一一袒露。中国票号最早在平遥创立，是晋商的创造发明。抚今追昔，世事沧桑。山西由富裕走向了贫穷。商业精神的丢失是山西的痛处，这种丢失源于自我的封闭。当阎锡山特制了与众不同的铁路轨道的时候许多山西人纷纷赞誉这片独立王国的自立精神，但是他又分明预示着一种离弃，一种对社会大环境的自我放弃。最大的票号日升昌首任总经理雷履泰与二掌柜毛鸿翙之间在发生矛盾后，双方以对方名字为自己孙辈起名的方法在恪守礼仪、重视传统的山西显然是对自己最大的侮辱。而这种做法与所谓的“大商人心态“是那样的格格不入，背离了晋商一贯的做人准则。令人困惑的是它就发生在票号的鼻祖人物雷履泰身上。追忆至此，空余遗憾。三壶口 “千里黄河一壶收”，黄河流经了全国的七省，但唯独把魂留给山西。壶口瀑布，谁不知道？第一次去壶口的人，是几十里之外就听到那轰隆隆的声响，怆天恸地，那是在哀颂什么？入谷就见几十米的气浪，那是在幻化什么？这就是中华民族的灵魂。两年多前，在壶口瀑布的地方，有个轰动一时的新闻：一个叫朱朝辉的农民，要骑着摩托车飞黄河。虽然在他之前，已经有一个香港人飞过了，但人们还是很感兴趣。毕竟这种“玩命”的活动，在中国还不多见。许多报社纷纷炒作，山西人也深感自豪。但对于整个事件，实在没有必要过于人文地拔高。说到底，那只是山西人又一次超越自我的激情勃发，再一次意志层面的挑战自我。山西人血脉里天生就注有战天斗地的无限豪情，犹如黄河里的泥沙一般汹涌，一样自然。他们的人格精神从来都是坚韧强健，浑厚大气。结束终于还是下笔，写这方水土，只因对它的牵念。这并不意味着我对这片土地有多少深入的研究，对她的历史有多少深刻的了解。同样，对于山西发展现状中的各种数字、比例、地位，也一样没有系统的把握。但我深知，无论走得多门远，脚下的土地却永远散发着黄土高原的气息。这有如一种宿命，使我们必须分心关注自己生活的土地和社会，打量眼前这自然的和市井的风景。

山西之 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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