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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条镜像帖。来源:北邮人论坛 / science-fiction / #15503同步于 2007/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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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cienceFiction机器人发帖

《环形世界工程师》第一章 初步译稿

KaperX
2007/11/6镜像同步0 回复
先介绍一下,《环形世界》是拉里·尼文写的宇宙探险小说,硬科幻,当然有些设定也挺软。 《环形世界工程师》是环形世界系列的第二部,而环形世界系列似乎又是他“已知空间”系列的一个子集。 如果看过《环形世界》,不妨看一下他的这个续集。 这个第一章的初步译稿只求准确,没怎么润色。而且,也不能保证全部准确。 拉里·尼文在他庞大的“已知空间”系列里自创了不少术语,翻译起来真有点头疼,刚看的人可能也有点头疼,所以如果没看过的话,最好先看第一部。 以下是正文—— 拉里·尼文 - 环形世界工程师 环形世界系列之二 译者:KaperX 题献 《环形世界》已经十岁了,而我一直不断地收到关于它的信。人们一直在评论它的公开或隐藏的设定,以及数学、生态学和哲学含义,精确得仿佛环形世界是一个已被提议并花了钱付诸实现的工程项目。 华盛顿的一个人发给我一份第一版《环形世界》的完整校对,标题是“尼文—迈克阿瑟论文,卷一”。它给了我莫大的帮助。(如果你有第一版平装本《环形世界》,那么它含有那些错误。它很值钱。) 弗罗里达一所中学的一个班认为环形世界肯定需要一个排水管系统。 我还收到了剑桥的一位教授对“史克力斯”(尼文自创的词,指构成环形世界的某种坚硬物质——译者注)的最小张力强度的估计。 弗里曼·戴森(弗里曼·戴森!)(20世纪著名物理学家,1923年生——译者注)毫不犹豫地相信环形世界(!),但不明白为什么工程师们不去建造许多小的来代替它,那样不是更安全吗。我希望我在这本书里给的答案能令人满意。 当然,环形世界上没有石油化学产品。弗兰克·加斯佩里克指出,任何与我们同处一级的文明都基于乙醇。使用机器的人们也能把植物油用于其他用途,比如塑料工业。(我承认我不太理解这段话的意思——译者) 在波士顿的演讲中,有听众指出,从数学上说,环形世界可被视为没有终点的吊桥。概念上简单,实际上却难以建造。 四面八方都传来校正的要求。(1971年世界科幻大会期间,麻省理工学院的学生们在旅馆过道里呼喊:环形世界不稳定!)科腾和丹·沃德森花了几年,各自独立地计算出不稳定性的量化结果。科腾还计算出关于移动环形世界的数据。 丹·沃德森非常好心地为我计算出环形世界流星防御系统的参数……那是我实际上唯一请求的资料。 致所有做了那些工作和写了那些信的人们:如果没有你们的主动帮助,这本书不会出现。我本来一点都不打算写一个环形世界的续集。我把这本书献给你们。 *** 环形世界工程师 第一部分 第一章 迷魂线之下 当两个男人走过来侵犯他的隐私时,路易·吴正在享受着迷魂线。 他正在豪华的黄色室内草坪地毯上打莲花坐,脸上带着无比愉悦、梦幻的笑容。公寓很小,只有一个大房间。他能看到两边的门。但是,他沉迷于只有像他这样的“电线脑”才了解的喜悦之中,完全没发觉他们的到来。他们突然间闪现在公寓里:两个苍白的年轻人,身高都超过七英尺,带着轻视的笑容观察着路易。其中一个哼了一声,松掉口袋里的武器形状的东西。他们径直向前走,这时路易站了起来。 愚弄了他们的并非那幸福的笑容,而是路易·吴头上拳头大小的黑色塑料质的迷魂器,它像个肿块一样从头顶突出来。他们正在对付一个电流上瘾者,他们知道会发生什么。多年以来,这个男人肯定头脑空空,脑中只有从迷魂线流入快感中枢的电流。他将会因为自我忽视而饿得奄奄一息。他是个小个子,比他们矮1.5英尺。他—— 他们一靠近,路易就连续踢出三腿,同时把身体偏往一旁以保持平衡。其中一个侵入者倒在了地上,蜷着身子,不再呼吸。这时另一个才回过神来,往后逃跑。 路易追了上去。 路易追杀而来时所带有的神驰物外的极乐让年轻人陷入了半瘫痪。他伸手取出口袋里的麻醉枪,但太迟了,手中的麻醉枪被路易一脚踢飞。路易闪过一记重拳,然后踢在对手的膝盖上,然后再一次踢在膝盖上(苍白的大个子停止了移动),接着是档部、心脏(大个子身体向前弯屈,发出一声尖叫)、喉咙(尖叫声戛然而止)。 侵入者用双手和膝盖撑在地上,小口地喘气。路易在他脖子上连砍了两下。 侵入者们倒在豪华的黄色草坪上,一动也不动。 路易·吴去锁上他的门。他脸上那极乐的笑容从未离开片刻,当他发现门好好地锁着,警报器也完全正常,表情依然没有变化。他又检查了通向阳台的门:门闩着,也能警报。 他们究竟是怎么进来的? 带着困惑,他就地打起莲花坐,一个多小时都没再移动。 不久,定时器响了一声,关掉了迷魂器。 *** 电流瘾是人类恶习中最年轻的一种。在其历史中的某些时期,人类空间中的大多数文明都将这种恶习视为重大的祸害,因为它把人带离劳动力市场,又使他们因自我忽视而死亡。 时代已变迁。几代人以后,这些文明通常把电流瘾视为双刃剑。从前的恶习——酗酒、吸毒和强迫性赌博——都无法与之相提并论。迷魂线给人的快感比毒品更强烈。迷魂线上瘾的人们不会那么快死亡,而且倾向于不生孩子。 它几乎不需要什么花费。迷魂线贩子可以抬高手术的价格,但那又怎样?只要把迷魂线嵌入顾客脑中的快感中枢,顾客就变成了“电线脑”。此后迷魂线贩子就管不了顾客了,因为顾客只要通上家里的电流,就能享受到无上的欢乐。 而且快感非常纯粹,没有杂质,也不会过量导致不适。 所以,在路易所处的这个时代,那种会被别人用迷魂线或其他较弱的自毁式手段奴役的人,八百年前就早已从人类中淘汰了(可能误译——译者注)。 如今甚至还有些装置能够隔着一段距离刺激别人的快感中枢。在大多数星球上,这种远程迷魂器是非法的,而且造价不菲,但确实有人在用。(一个阴沉的陌生人溜达而过,愤怒或痛苦写满他脸上的皱纹。而你站在一棵树后面,把他送入仙境。叮!他的神色顿时明亮起来,刹那间他就忘了一切烦恼。)They don’t generally rain lives(翻译不能……意思是不能大范围攻击么?)。大多数人都能把它带在身上。 *** 定时器响了一声,,关掉了迷魂器。 路易看起来瘫在了自己身上。他把手伸到他光滑头皮上黑色长辫的根部,把迷魂器从头发下的插座里拔出来。他把它拿在手里,思索了一阵,然后就像以前一样,把它丢到一个抽屉里然后锁上。抽屉随即消失了。他的桌子看似古式大木桌,其实是纸一般薄的金属壳构成的,隐藏着无数的秘密隔间。 重启定时器的念头总是那么诱惑人心。他刚上瘾的那些年总会这么做。他那时候浑浑噩噩,如同一个永远是那么肮脏的布偶,只不过多了一副骨骼。最后,他好不容易攒够了坚定的决心,弄出了一个不花上二十分钟来集中精神就没法把它重启的定时器。按照它现在的设置,它每天会给他提供十五个小时的电流和十二个小时的睡眠。他管这叫保养。 尸体仍然还在那儿。路易不知道如何处理它们。如果他马上报警,又会引来不必要的关注……他该如何解释一个半小时之后才报警?说他被打得不省人事?他们会对他的脑子进行深度探测,检查碎片! 事实上他知道,长期处于迷魂线造成的黑暗消沉中的他,连做个决定都办不到了。他像个机器人一般服从着他的保养程序,就连晚餐也是预先安排好的。 他喝了满满一杯水。他启动了厨房。他上了一趟厕所。他做了十分钟运动,使出了吃奶的劲,利用疲劳来战胜抑郁。他故意不去看那两具渐渐僵硬的尸体。当他做完了这一切,晚餐也准备好了。他食之无味……回想起他曾经无论吃饭、运动还是做其他任何事的时候,都把迷魂器装在头颅里,一直向快感中枢发送十分之一的正常电流。曾有段时间,他跟一个同是“电线脑”的女人同居。他们曾戴着迷魂线做爱……曾一起玩战争游戏,还玩过双关语比赛……直到她对一切都失去了兴趣,唯独沉迷在电流之中。 他寻思着,逃离这个星球远比销毁两具庞大显眼的尸体容易。但假如有人在监视他呢? 他们并不像是ARM(Amalgamation of Regional Militia,属于联合国的武装力量——译者注)的特工。他们的肌肉大而柔软,苍白的皮肤偏向于橘色而不是黄色,肯定是生活在低重力环境的人,可能是峡谷星本地人。他们的格斗方式与ARM的人不同……但他们能绕过他的警报系统。这些家伙确有可能是ARM的走狗,还可能有同伙在等着他们。 路易关上阳台门的警报器,走到了阳台上。 *** 峡谷星不太符合行星的常规。 这颗行星比火星大不了多少。几百年前,它的大气浓度刚刚能支持光合作用植物的生存。空气中虽含氧气,但对于人类或克孜人来说过于稀薄。星球上的生物都像苔藓一般原始而顽强,动物还根本没出现。 但峡谷星的橘黄色太阳周围的光晕中含有单磁极粒子,而且峡谷星本身带有辐射能。克孜帝国吞并了这颗星球,在星球上居住,盖起了圆顶屋,用空气压缩机来提供足以呼吸的空气。他们把峡谷星称为“弹头星”,因为它邻近还未被征服的皮尔森世界。 一千年之后,不断扩张的克孜帝国遭遇了人类空间。 路易出生的时候,人类与克孜之战早已结束。人类彻底击败了克孜。克孜人向来总是还没准备好就贸然攻击。现在的峡谷星文明是第三次人类与克孜之战的产物,那时,人类世界中的文德兰世界刚好开发出一些秘密武器。 这种被称为“文德兰条约缔造者”的武器只用过一次。它是一种采矿工具的巨型版。这种采矿工具是一种分解器,能发出波束,抑制电子的电荷。分解器波束照射之处,固体物质会瞬间变成阳电性,整个粉碎成原子雾。 文德兰制造了一个非常巨大的分解器,运到了弹头星。这种分解器不仅发出抑制电子电荷的波束,还平行地发出一道抑制质子电荷的波束。 两道波束发射到了三十英里外的峡谷星表面。石块与克孜人的工厂和房子顿时灰飞烟灭,巨大的闪电在分解器与峡谷星之间闪烁。这件武器直攻到星球地表十二英里之下,还粗暴地东西横扫。岩浆喷出地表,覆盖了一块大小与形状都与地球上的北下加利福尼亚州(墨西哥西岸的一个州,狭长半岛状——译者注)相似的区域。克孜人的工业区消失得无影无踪,寥寥几个被静态场保护下来的圆顶屋也被从大裂口中心高高喷起的岩浆吞没。 最后,形成了一片被高耸峭壁包围着的海,海又围绕着一个狭长的岛屿。 其他人类世界也许不相信结束这场战争的就是“文德兰条约缔造者”。克孜人的父系社会文明可没那么容易被重击吓倒。但文德兰人坚信无疑。 第三次人类与克孜之战后,弹头星成为了人类的属地,名字变为峡谷星。上千兆吨尘土洒落在地表,大量水分流失到那片海中,令峡谷星的土著生物饱受摧残。峡谷星上有了舒适的气压,一个小型文明兴盛起来。 路易的公寓位于峡谷星北半球,位于十二层楼。他步出阳台时,夜幕已笼罩大地,南半球则沐浴在日光之下。水滴沿着悬空的苔藓园边缘滴下。古旧的升降梯悬在琢石地面的上空几英里的银色绳索上。比起传送亭,这些工具早已过时,但游客们仍然借助它们来观赏风景。 从阳台上可以俯瞰岛中心的绿地。从地球引入的植物群中,混杂着橘色和粉红色,乍一看仿佛是养着克孜人的猎苑。克孜人在峡谷星上到处都有,已经屡见不鲜了。 那儿的克孜游客与人类游客一样多。克孜男性看起来与用后腿走路的橘色胖猫差不了多少。但他们的耳朵像粉红色的梧桐叶一样张开着,尾巴光秃秃的,也是粉红色。他们身高八英尺,直立的双腿和粗大的双手表明他们是能制造工具的生物。尽管他们小心翼翼地避免惊扰人类,但每当有人类靠得太近时,他们精心照料的爪子就会从指尖冒出来。反射动作,大概。 路易有时好奇究竟是什么驱使这些克孜人回到曾属于他们的这个地方。某些克孜人可能有祖先困在埋葬在火山岛下的圆顶屋之中。总有一天他们会被挖掘出来…… 在峡谷星,他有太多的事情没做,全都是因为迷魂线那无休止的诱惑。低重力之中,人们与克孜们正在峭壁上攀岩。 好吧,他还有最后一次机会去试试那种运动。这是他的三条出路之一。第二条是升降梯,第三条是通向苔藓园的传送亭。他还从没去看过苔藓园。 攀上峭壁之后,他就能穿着一件轻便得足以折叠进大公文包的压力服驾机远遁。 峡谷星表面有许多矿区,其中有一个很大,而且无人照管,生长着峡谷星上存活下来的的各种苔藓,但其他大部分还是贫瘠的荒地。谨慎的人能够悄悄地驾着宇宙飞船着陆并把飞船藏起来,不让任何人发现,只有深搜雷达才能搜索出来。确实有一个谨慎的人这么做了。过去的十九年里,路易的飞船一直深藏在一个山洞里。山洞位于一座金属含量很低的山的北向悬崖之中,隐藏在永恒的阴影里,空气也不流通。 要么用传送亭,要么用升降梯,要么攀岩。只要到达地面,路易就胜利在望。但这三条出路可能全都被ARM监视着。 或许他只是过分疑神疑鬼罢了。地球上的警察怎么可能找到他?他已经整了容,换了发型,改变了生活方式。他抛弃了最喜爱事物,舍睡板不用而睡在床上,把奶酪当作变质的奶一样避而远之,公寓里装的全都是量产的可回收家具。他拥有的最好的衣服都是用昂贵的天然纤维制成的,完全不带半点光学特效。 他离开地球时,是一个体格削瘦、眼神朦胧的“电线脑”。从那时候开始,他强迫自己合理用餐,进行自我折磨般的锻炼,每周学习一次军事技术(有点违法,但即使本地警察逮住他,给他登记的时候,用的也不会是路易·吴这个身份!),直到如今,他已经健康得无以复加,具有年轻时的他从未拥有过的强壮的肌肉。ARM怎么可能认出他? 而且,他们是怎么进来的?普通的窃贼可没法闯过路易的警报系统。 尸体还在草坪地毯上,空调很快就会应付不了它们散发的臭味了。现在,虽然有点迟了,他开始后悔杀了他们。不过他们侵犯了他的领域,而且,用着迷魂线的时候不会有罪恶感。就连痛苦也是额外的欢愉,而欢愉——比如因干掉窃贼引起的原始的人类快感——则得到了无比的增强。何况他们已经知道他是谁,这已经对路易构成了充分的威胁和直接的冒犯。 下方的街道上,克孜与人类游客还有本地人们熙熙攘攘,看起来都很无辜,可能也确实无辜。假如一个ARM特工正在监视着他,那应该是藏在一栋漆黑建筑里的窗边,透过双筒望远镜窥视着。没有哪个游客向上张望……但是,路易注意到了一个克孜,并把视线锁定在他身上。 八英尺高,三英尺宽,厚实的橘色毛发上有许多灰斑。他与周围的一大群克孜长得很像。吸引路易目光的是他毛发的生长方式:斑驳不齐,长成簇状,而且身上的大半毛发都变灰白了,似乎毛发下面的皮肤有大面积的疤痕。而且他的带有黒圈纹的双眼并没有看着风景。他们搜寻着过往的人类的脸庞。 路易使劲阻止自己变得目瞪口呆。他转身入房,稍微有点急促。他锁上阳台的门,重新打开警报器,然后又把迷魂器从桌子里取出来。他的手在颤抖。 那是百兽代言人,路易第一次见到他是在二十年前。百兽代言人,曾经是被派到人类空间的大使;他曾经随同路易、一个皮尔森世界的耍木偶人还有一个非常古怪的人类女孩一起到一个叫做环形世界的巨大建筑物中的一小部分去探险;他带回的财富为他从克孜首领那儿赢得了全名(《环形世界》提到,百兽代言人原属于下等家族,没有名字,他的职业就是他的名字——译者注)。你可以死了,马上,因为你以他的职业来称呼他。但他的新名字是什么?开头应该是一声咳嗽,像是德语里的ch,或者像狮子会发出的警示性咳嗽:克弥,这就是他的名字。但他来这儿干什么?他有了名字,有了土地,还有一群都怀着孩子的妻妾,克弥完全没理由再离开克孜帝国。如果认为他会来这个人类世界的属地旅游,那就太荒谬了。 他会知道路易目前正在峡谷星吗? 路易必须离开,马上。去爬上峡谷星的峭壁,找到他的飞船。 路易把玩着他的迷魂器上的定时器,仿佛在用一件小乐器弹奏着小曲。他的手激烈地颤抖着……他即将告别峡谷星上每天二十七小时的日子,那么定时器的时长也得改变。 他知道他的目标是什么。人类空间里,还有另一个荒凉的星球。他可以悄无声息地在金仙的西端的真空中悄无声息地着陆……他可以现在马上开启迷魂器的定时器……立刻花几个小时享用一下迷魂线,给自己提提神,壮壮胆。这真是太有道理了。他给了自己两个小时。 *** 差不多过了两个小时,又一个侵入者出现了。沉醉于迷魂线的路易,无论如何也不会觉得不安。他看到侵入者之后,觉得很轻松。 这只生物一条后腿拄地,两条前腿叉开,稳稳地站着。两肩之间突出来的脑壳上覆盖着浓厚卷曲的金色鬃毛,鬃毛上装饰着闪闪发亮的宝石。两根弯曲的长脖子从脑壳两侧长出来,各支撑着一颗扁平的头。嘴唇松弛的两张嘴一直都被耍木偶人们当成手一样来使用。它的一张嘴紧抓着一支人类造的麻醉枪,分叉的长舌缠在扳机上。 路易已经二十二年没见过皮尔森的耍木偶人了。他觉得它很可爱。 它不知道是从哪儿出现的。路易看到它一闪之间就出现在他的黄草坪地毯中间。他刚才的担心都是多余的,这件事跟ARM没关系。峡谷星强盗事件解决了。 “踏碟!”路易快乐地喊道。他起身走向外星人。这没什么危险,因为耍木偶人都是胆小鬼—— 麻醉枪发出橘色的光芒。路易倒在地毯上,每一块肌肉都松软无力,心脏怦怦直跳,眼前泛起一片黑点。 耍木偶人优美地绕过那两个死人。它从两个方向俯视路易,然后用两排平坦的牙齿夹住他的手腕,力道不重,不会造成伤害。它把路易往后拖,穿过地毯,然后把他放倒。 公寓看不到了。 不能说路易正在担心。他没有这种不愉快的感觉。他冷静地调整着自己的世界观。 他曾在皮尔森的耍木偶人的老家见过踏碟系统。这是一种开放的远距传送系统,比人类世界里用的封闭的传送亭高级得多。 显然,耍木偶人在路易的公寓里装上了踏碟,派两个峡谷星人来带走他。行动失败之后,它便亲自前来。这个耍木偶人肯定非常需要他。 这更加确定了一件事:ARM没有牵涉其中。此外,耍木偶人向来把他们的人生哲学建立在明智的怯懦之上,这是它们延续了几百万年的传统。所以他们不会是想取他性命;如果要杀他,他们有更简单、更安全的手段。他应该能很容易地威吓他们。 他仍躺在一块黄色草坪上,连同草坪附带着的席子。这块草坪肯定是曾经恰好位于踏碟之上。房间对面有一块巨大的橘色软毛枕头……不,那是一个倒在地上的克孜,虽然双眼睁开,却可能在睡觉,或者已经瘫痪甚至死亡——实际上,他是代言人。路易很高兴见到他。 他们身处一艘宇宙飞船之中,一艘“泛产品”牌飞船。从透明的墙外,可以看到太空中强烈的日光照射在锐利的月球岩石上。一块绿紫色的苔藓使他明白他仍在峡谷星上。 但是他不担心。 耍木偶人松开了他的手腕。它鬃毛上的饰品闪闪发光:并非天然的宝石,而是类似于黑色蛋白石的东西。一个扁平的没有脑袋的头弯下来把路易头颅里的迷魂器拔出来。耍木偶人带着迷魂器,踏上一块矩形平板消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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