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信息流广西上林县澄泰乡唐来庄的村东那头有一间破破烂烂的黄泥小屋,门是用废木块拼装而成的,屋子里散发着几乎令人窒息的馊味,冬夏的衣袜物品、还未清洗的炊具碗筷就这样散乱地堆放在这个永远潮湿的屋子里,苍蝇乱舞,而小屋的主人,九十五岁高龄的李纯豪竟然连驱赶苍蝇都显得那么吃力,任凭苍蝇在他面前飞来窜去。
然而,谁又能想到如今这个连苍蝇都对付不了的凄惨老人竟曾是一名身经百战的抗日老兵。“早知晚年如此凄惨还不如当初抗日阵亡”这是老兵经历沧桑之后的感慨。
出生入死的李纯豪
李纯豪老人是一位参加过八年抗战的抗日老兵,八年抗战参加了无数次大小战役,靠着一双脚板走遍了半个中国。
李纯豪一九三五年冬顶替兄长征兵入伍,和县里的一百六十多位兄弟一起编入第七军二十四师七十一团重机枪连,开赴龙州北关新兵训练营整训。抗战爆发后第七军和四十八军作为第一批出桂抗日的广西部队开赴上海前线参加著名的松泸会战。
“惨呀!我们(第七军,四十八军)在上海和日本人拼了十几天,伤亡惨重,日本人天上飞机,地上坦克大炮炸得我们找个藏身的地方都没有,十几天没被打死也都差点渴死、饿死。日本人炮火封锁厉害呀!后方的粮食弹药送不上来,带上前线的三斤炒米不到五天就吃光了,饿急了我们就从死去的兄弟身上摸点来吃。渴得没办法只好趁晚上摸黑爬到炮弹窝去捧点水来喝。那哪是什么水呀,都是死去兄弟流的血呀!好多兄弟都把命丢在了上海,尸体也没办法埋呀!”。说着说着老人眼眶红了,眼里似乎铺上了一层薄雾。
松泸会战第七军和四十八军官兵伤亡百分之七八十,阵亡旅长三人(秦霖、夏国璋、庞汉桢),李纯豪的头部当时也被日机子弹击中,留下一条一寸多长的伤疤。
李纯豪摇了摇头长长地叹了口气,继续说起他那些当兵时的往事。“以前我们当兵辛苦,凄凉呀!要吃没得吃,要穿没得穿。我们广西部队出广西的时候还是大热天,穿的是大短裤,可谁知道到了北方这么冷!腿跟都冻紫了,冰天雪地饿着肚子,拿着枪跟日本人干。命就象挂在裤腰带上的一根草一样,什么时候死都不知道,活一天是一天,早上睁开眼睛知道自己还有命在就高兴,谁能想自己能活着回来。”
一九三八年春,李纯豪又北上江苏参加徐州会战,亲历了血战台儿庄中国军队的巨大胜利,但随之而来的却是日军再次重兵进攻徐州,中国军队的失败撤退。
“撤退呀!跑呀!屎酒江洋,连枪都丢了。路上碰到一条河,我们广西兵个个都游了过去。北方兵不会游泳,抱着枪坐在河边哇哇痛哭。唉!那时候逃命要紧哪里顾得上别人呀!跑了十几天总算进了大别山才停下来透口气。”
一九三八年夏广西又组建了八十四军,从第七军和四十八军抽调一批有丰富战斗经验的老兵补充八十四军,李纯豪又调入了八十四军一八九师,驻防在湖北的孝感、随县、枣阳一带,又参加了武汉、随枣、枣宜等会战。一年多下来原先和老人一起入伍的一百六十多位兄弟,在一次次的战斗中先后死去,部队中抗战前入伍的老兵也已经所剩无几。部队被打散,李纯豪也打算丢掉枪跑回广西算了,直到见证日军的屠杀,才使他知道了什么叫保家卫国。
曾经浴血沙场
大概三九年年关的时候,团长叫李纯豪所在的部队去进攻一个占了村庄的鬼子,等他们的部队赶到的时候,鬼子却走了,他们走进了村子,可看到的一切却让他们所有的人都惊呆了。
整个村子都烧光了,满村都是死人,村边、路上、池塘、院子里、树上还挂着人头,一两岁、几个月大的孩子抛刀花(将孩子抛起用刺刀刺杀)被鬼子挑死,年轻的大姑娘最惨,鬼子强奸过了还要割下乳房捅上一刀,没被挑死也被糟蹋得不能动弹只剩一口气,还把吃不完的猪牛丢到井里,连水都没有留下。
目睹惨状,他和弟兄们泪水唰唰流出,咬牙切齿!他们可都是中国人,都是我们的兄弟姐妹!日本鬼子是要把我们亡国灭种啊!
那时候我们才明白为什么要来当兵打鬼子,什么叫做保家卫国,什么是亡国灭种。走到哪又不是死,跑回广西他小日本还不是又打到了广西。也不想回去了,有支枪就和日本人拼,敢死队要人就去报名,总之是死。
每月几次小仗,一年几场大仗,八十四军伤亡减负惨重,又很难从广西招募补充新兵,到了一九四二年已经残缺不整的八十四军调入大别山编入四十八军。最后的三年,老人总算过上了稍微平静的生活,仗也没有以前那么多,那么残酷激烈了,还经人介绍在河南的商城县讨了一个当地的媳妇,生了两个娃。
四五年抗战胜利后,老人满以为总算可以解甲归地回家种地了,可高兴还不到半年的时间,又被卷入了内战的旋涡。
如今穷困潦倒
打了八年日本,死了这么多兄弟,好不容易才把日本人打跑了,可还没来得及透口气又要调转枪口打自己人,到底是为什么,李纯豪怎么想也想不明白,厌倦了战争又不愿打内战干脆跑回了广西,河南商城的家人也失去了联系。
文革时,曾是国民党军官的李纯豪被划为四类分子(地富反坏右)被革委会拉出去批斗,自己从部队带回来的证件功章也被抄去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
前几年,还能走动,李纯豪也曾想联系那些一起出去抗日,还有命活着回来的十几位老战友一起到县里去,希望政府能给他们这些晚年生活困难的老兵们一些生活上的补助,可拖了一年又一年,都没有结果,老战友们一个个先后死去,李纯豪再也没有能力走出这个家了。
老人得自己上街买菜,那双已经模糊的双眼和不听使唤的双脚总是让老人举步维艰,走一步摸一步短短几百米的路程李纯豪却要摸索着走上几个小时,走一阵歇一阵,村口的小店,街头小河边桥头的桥蹲,菜市里的猪肉台,都是老人途中休息的地方。去一次就是受一次罪。可又有谁来帮助他,没有!自己仅有的一个儿子对老人也是不管不问,周围的邻居也因为老人当年的脾气到现在也对老人有些抱怨,也不肯帮忙。村里有些好心的人会偶尔会帮帮老人可又不能总守在老人的身边。“吃什么还不是得靠自己,难道要饿死吗。”老人这样说道。
回来了,还要摸索着做饭,没有刀就只好把整块的肉和着青菜放到锅里煮熟了在分成两份,一份是晚餐,一份留到明天,吃饱后就早早的睡下了。
子女们除了每个月给老人一些生活费之外,就很少再去看望照料老人。
老人老了,九十五岁高龄的他身体已经像一棵腐朽的老树,一间破破烂烂的黄泥小屋,门是用废木块拼装而成的,漏雨透风,也许只要一场大雨就可以把老人活埋了。床上没有套子的棉絮,棉花都已发黑,沾满了黑黑的污垢,屋子里散发着几乎令人窒息的馊味,冬夏的衣袜物品、还未清洗的炊具碗筷就这样散乱地堆放在这个永远潮湿的屋子里,苍蝇乱舞,而小屋的主人,九十五岁高龄的李纯豪竟然连驱赶苍蝇都显得那么吃力,任凭苍蝇在他面前飞来窜去。
“唉!我这个人就是贱,顶替兄长当兵,可老哥活到二十九岁就死了,好不容易从战场的死人堆里爬出来,可谁知道晚年是这样的凄凉。两个儿子怪我小时侯对他们太狠,对我不管不问。早知道这样当初我就拼了老命跟鬼子干死了算了。”老人感慨地说道。
无欲无求的李纯豪
4月23日中午,我和一位民族报的记者一起去看望了这位几乎被人们遗忘了的抗日老兵李纯豪,老人刚好开着门,敲了门,老人在门里沉沉的答应了一声我们就走了进去。
老人躺在床上抬起眼皮艰难的看了我们之后,点了点头。老人穿着一身破烂的衣服还露着下体,老人就躺在已经是污浊不堪发黑的棉被上,没有一点精神。狭小的屋里到处飞着苍蝇,那股酸臭味更重了。平时的这个时候已经是老人摸索着上街的时候了。可今天他却还没起身。
这是一条镜像帖。来源:北邮人论坛 / guangxi / #31同步于 2006/5/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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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uangxi机器人发帖
Re: zz 当同期的桂花老去的时候。。。。。。
mj94mj
2006/5/25镜像同步0 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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