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YR Achieve · 镜像论坛

love and 《babel》此片在叙事结构上是典型的四重奏，分为四条线：（1）摩洛哥父子，（2）墨西哥保姆与小兄妹，（3）美国夫妇，（4）日本女孩与父亲。四条叙事线都呈线性延展，皆可独立成为一个完整故事。剪辑成片时，将四个故事剪开，构制的顺序是（1）（2）（3）（4）（1）（2）（3）（4）....如此循环，循环五次后影片结束。换个角度，从整个片子的编制布局来看，以枪击事件为中心，按照查案逻辑展开，分受害者，枪击者，枪支来源三个方向追踪，并加上受害者家属这个方向，剪辑成片时分别叙述，影射起来就是：（1）枪击者，（2）受害者家属，（3）受害者，（4）枪支来源。其中（1）与（3）是枪击事件的直接双方，在叙事的时间轴上平行展开；（2）与（3）除了原有的家庭关系外，在叙事时仅由两通电话连接在一起；（4）与整个枪击事件的连系，则由警察的来访以及两个电视画面来搭起。由电话与电视画面的信息，我们可以看到：在时间上，（3）线是贯穿始终的，大概是五天，主要部分只叙述了两天，一个电视画面说她五天后出院；（1）线描写了两天的时间，即买枪到约瑟投降；（2）线发生在苏珊做完手术后的三天内；（4）线发生在约瑟被捕到苏珊出院之后一天。作为枪击事件的直接双方，（1）（3）在编排顺序时为什么不放在一起，是很耐人寻味的。如果放在一起，叙事顺序就是（1）（3）（2）（4），直接的对立就必然强化了冲突的效果，暗示暴力的意味必然浓厚，与导演意图是不符的，而在第一个（1）之后切入了孩子奔跑嬉笑的镜头，整个情绪就暖起来了。（1）（2）（3）（4）的排序则让暴力双方形成隔离。应该说这是相当工整的一个布局，在形式上仿佛是巴别塔的四个面，不过，整个影片的主题基调不是由叙事结构来奠定的，由导演在各条线里借由人物的遭遇来阐述。“babel”这一寓意主要是指言语割裂，交流不畅，人与人的沟通不达意，以及更深层的人际隔阂，心际隔阂。对这个往往容易拍得冷漠的话题，导演是饱含热情来呈现的，在四个故事里点出了这样的隔阂，或点而不怒，温情掠过，或顺势导引，直至以真情融解。整个中心事件选在摩洛哥的荒漠里发生，本身就有这样的暗示：现实里人与人之间常存的荒漠生态。（1）线，以黑暗里沉重的脚步声开始，采光后，哈桑的背景是贫瘠的沙丘，暗示强烈。开始试枪时，可以看出父亲对约瑟的偏爱，以及两兄弟的小小隔膜，对此导演也只是轻微一点，若有若无，亦可看作父子兄弟间常有的情绪。而约瑟偷窥姐姐祖赫拉，祖赫拉回看约瑟一幕，以这样的非正规的交流方式呈现，则在暗示着故事里一种交流间隔的气氛。应该说，酿成悲剧的主要是警察们与这对父子的“不可沟通”上，一边急于缉凶，另一边迫于逃命，双方处境不可调和，更难于言说，即便是面对面交谈，双方也均无坦白和解的可能，必有一方利害受损。这样的疏离，并不算是谁的错，只是人之本性与其生存生态的一种体现。与相对应的则是父亲浓烈的爱子之情，父亲在得知约瑟杀人后，流露悲痛心情，怒其不争，不过大难临头，父亲还是果断的带两兄弟南逃。不幸在山上与警察遭遇，哥哥被击中，约瑟含泪回枪反击，开始不愿罢手，哥哥再被击中昏迷将死，约瑟砸枪举手投降，哭泣着让警察救救他哥哥，兄弟之情在此溢于言表。可怜的父亲是悲痛欲绝的，即便是脱下墨镜的警长，眼神里也可看出他内心之颤动。约瑟被捕后，闪过一段他与哥哥在山上吹风的回忆，现在与过去的对比将兄弟的感情放大，情绪更加强烈。（2）线里，保姆对孩子的感情也是垫满全程的，既有对她自己儿子的感情，也有对两个孩子的感情，鉴于这两个孩子是由她从出生抚养长大的，这样的情感可以归类为母爱。儿子要结婚，作为母亲的保姆虽远在美国，还是坚持向两小孩的父亲请假，也是这样情感的一个体现。由于找不到放心的人照顾，保姆决定带着两孩子去墨西哥，即使迪亚哥说有一个女孩可以帮忙照顾，保姆也未答应，因为她不放心，而且要求当晚回来。到了墨西哥，在喜庆热闹的婚礼上，保姆并没有忘记她的职责与关怀，至少能从两个镜头可以看出，一个是婚礼上保姆给小男孩喂食物，一个是迪亚哥放枪时保姆急忙抚慰这两个有惊吓的小孩。在这段里隔阂的意味不甚浓后，主要体现在过境上。一个表现是美墨边境的隔离墙，气象森严，过境要严格审查，也为下文作一个铺垫。但是一进入墨西哥，整个热烈的音乐就起来了，南北气氛处迥然，鉴于导演是墨西哥人，这组镜头也就不难理解了，一是对美国的揶揄一是对墨西哥的喜爱。另一个表现是迪亚哥对警察的误判上。前面有铺垫，边境审查森严，警察严格而僵硬，保姆有所隐瞒，双方无法进行有效的沟通，被要求留下进一步审查。迪亚哥对此误判，夺路而逃，为了甩掉警察把保姆和两个孩子留在沙漠里。保姆始终带着两个孩子，在沙漠过了一夜，第二天背着小女孩走不动了，只好把他们留下来去搬救兵，这个行为虽被警察说成不负责，保姆的出发点是好的，想尽快拯救孩子和自己。保姆路上碰见警察，被带走后心里想的也还是孩子们，再度带警察回来寻找时，孩子已经不见了。后来，孩子也被警察找到了，影片没有详细展开，一句话带过。保姆尽管被驱逐出境，询问警察孩子情况怎么样，心里也还惦记着他们。回到墨西哥，落寞的保姆与儿子的一个拥抱，把这样的情感推向极致。在沙漠里，导演没有分出第五条线以描述两个孩子失踪后的情况，是明智的。如果描述两个可怜的孩子被留在荒漠里，描写到他们内心的受难，对片子的主调感情伤害偏大，可能走向冷漠的一边，而不是温情的一面。（3）线叙述这对美国夫妇（即（2）中两个孩子的父母）到摩洛哥旅游，也是为了拯救濒死的婚姻。开始的镜头放在开阔荒漠的背景里展开，与夫妻间的隔阂气氛是暗合的。从车上两人的手碰一块那个镜头，我们能看出双方的感情是浓烈的，但都埋得很深，谁也不愿意拆除两人间的那面“隔离墙”。而在苏珊中枪后，在苦难面前，夫妻间的情感便涌了出来，从冷语相对到拥吻哭泣间的转化，导演把苏珊受伤后的场景转合，节奏的紧慢控制得相当好，更主要的是皮特和布兰切特的演技太棒了，看着就像他们真的在经历一样，作为观众，除了潸然泪下无以为报。疏离气氛作为整个背景，整体呈现出来。刚开始是苏珊对当地饮用水的不信任，后来皮特与游客们的冲突，以及美国政府对枪击事件的误判，无不呈现了babel 这一词的涵义。而另一边则是含情脉脉的温暖，夫妻的爱情，皮特与导游的友情，他们对孩子的真情，在这次苦难里碰撞，交融迭现。所谓苦难见真情，也便是如此。（4）线与整个枪击事件无太多直接关系，作为枪支来源这条线来编制，枪支却不是重点。但这是导演表述感情很完整的一条线，对babel这一概念的阐述更完全。日本女孩是个聋哑人，无法与人正常言语交流，体现babel这一概念的表层意思：言语隔阂。她的性子比较急，而且交不到男朋友，很少有人能够与之交流，这是babel的第二层含义的表现：人际关系隔阂。对这种疏离的抗争，她越陷越深，而且反抗越顽强。在J-pop里被人看成了怪物，她脱去底裤。在牙医处，她主动吻牙医，被赶出来。后来，和一群男孩子玩得很high，似乎达到了正常交流的状况。在DISCO里，她喜欢的男孩却与她的同伴接吻，表明她与这一生态的不切合，无法达到内心的真正交流，得不到关切与爱，这是babel的第三层涵义：人们内心的隔阂。作为抗争，导演为其设置了“坦露身体”这一主动的表现形式，一次比一次厉害，刚开始不穿底裤，后来挑逗牙医，到最后袒露全身，无不是希望得到交流，得到内心的沟通，得到爱，层次一次比一次深。这是一个无比圣洁的寓言，她是一个无比纯洁的姑娘。另一方面是她父亲给她的关爱，言语之间便能感受得到，也由一些具体的小事来呈现：发短信提醒她去看牙医，给她留字条说给她做好了饭等等。父女间的隔阂一直没有破除，直到影片最后，爸爸与赤裸的女儿拥抱，父女间的心结打开，情感融合一起。影片结尾由光亮沉入黑暗，导演在片末的献辞：to my children ：the brightest lights in the darkest night. 也就不难理解了。导演借题babel而说人之真情，说人内心之爱，用心良深啊。这样的love，是常存的，置于朋友便是朋友之谊，放之兄弟便是兄弟之情，纳之夫妇便是夫妻之爱，归之父母便是父母之恩。

love and babe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