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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条镜像帖。来源:北邮人论坛 / quyi / #11967同步于 2011/10/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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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文秀:《回忆当年求艺时》

qingliangsan
2011/10/31镜像同步0 回复
http://blog.sina.com.cn/s/blog_4a331cba0100v06l.html 史文秀:《回忆当年求艺时》 本文登载于1982年第11期《天津演唱》杂志。转至此,谨以纪念当年的“梅花皇后” 。 三九年天津发大水以后,人民生活一天比一天困难。我为了养家糊口,每天得赶 好几个园子,就像当时的白牌电车一样,围着四面城转。南市的“庆云”(后来的“ 共和”)、北马路的“宝和轩”、西马路的“大陆”......几处都得跑过来,到哪场 都得抖起精神唱,那真叫疲于奔命。虽然一天不得闲,还得时时找机会求长进,总得 想法“叫座”呀。 那时,庆云是个大园子,我跟金万昌、常宝堃他们同台。金万昌老先生,号称“ 梅花鼓王”,上台来处处有讲究。尤其是那套鼓板,简直打“神”了。我纳闷,都是 那根鼓楗子,都是那两块板儿,怎么一到人家手里就那么有滋有味、有韵有调呢?我 暗下决心,非把这套鼓板学过来不可。当时每场节目很多,我上场在前,金老上场在 后,中间还隔着别的节目。为了“偷”艺,我演出后就不走,留下来看金老的演出。 赵佩如觉得奇怪,就问我为什么还不回去吃饭。我告诉他我想看金老的演出。他是个 聪明人,听说一说,嘬了嘬牙花子,二话没说,出去就给我买回来两个烧饼。饿着肚 子等,显得时间过得特别慢。有这两个烧饼下肚,立刻觉得时间好过了。 光听光看,还得不到诀窍。有一天我瞅着金老正高兴,就讨着“仔细”向金老求 教——“求教”,这不是拽文,实实在在得央求啊,那人家还不定搭理不搭理呢。那 时候艺人有句谚语,叫“宁舍一锭金,不教一句春”。那个社会挤兑人,不能单怪人 家保守。金老看看我,沉吟了一会儿说:“好体面个孩子......”我紧陪着笑脸央求 ,他才接着说:“不是我不愿教你,这个行当不养小不养老......” 我告诉金老自己对他的鼓板着了迷,不学会饭也吃不香,他这才点头给我说。这 样,在卢成科老师之外,我又直接受到了金万昌老先生的教诲。慢慢知道了在名画家 笔下墨能分五彩,在好鼓手的楗下,鼓也能分五音了。 五六年,有一次赵佩如同志还拿这两个烧饼的事和我开玩笑,使我更加难忘那当 时的情景。可惜金老早已过世,他没能看到曲艺这行“不养小不养老”的时代,在我 们国家已经一去不返了。 我这个人给人的印象也许是个慢性子,可我实际也是个急脾气。当年跟卢成科老 师学段子时,我嫌他教得慢,有时真想发火。记得在学《上京》时,他教了两句就让 我唱。人再笨,一天学两句也不费事呀,再说我又贪学,唱了几次自己就觉着有根了 。转天,我以为该上新的了吧,一教,还是那两句。第三天,照旧,就像话匣子跑了 针,说什么也转不出那两句去。就这么一个小段子,一只教了我半年整。您看急人不 急人?可是,学,就得听老师的,你有嘛法? 现在想起来,那个“慢功”倒没有白磨,玩艺儿学得就是“磁实”,不显眼的地 方都琢磨到了,使起来就经得起品察,当然,客观地说,老师那时教课也是慢得过份 了。 现在要是哪位老师照那时的样子教我们现在的青年学员,会有人听吗?比起来, 当代青年素质是强得多了。他们有文化,有知识,有的还识谱,乐感敏锐,学东西就 是快,整个段子接触一两遍就能表演出来,真称得起是“活录音机”。有这样“一点 就透”的学员,老师又何苦硬拖呢? 说起来,我真羡慕如今的学员。他们主观条件好,客观上又给了过去梦想不到的 便利。老师送上门来教这还不说,哪时需要都有可心的乐队来伴奏。过去学唱要找个 好弦师,甭打算。不是名角人家不给配呀。曲艺界的老人都知道,那时候“杂耍园子 ”都有个“座弦”,那就是给请不上弦师的一般演员准备的。“座弦”,就是“全能 弦师”,给谁伴奏都行,要求配合得当,那就做不到了。请不起合意的弦师,是旧时 代许多演员的一大愁事。这一点,当代的青年演员是体会不到的。 天资好,又有许多好条件,要想技艺精,还得下苦功。曲艺这行当乍看没嘛,细 抠起来,有不少微妙的地方。过去我们学到了几招就喜出望外,今天我们把自己的心 得教会了别人就兴奋万分。办成什么事业都需要有志之士,曲艺要跟上时代也得有“ 志士”来超过我们。在这里,我要说,学艺,过慢了当然不好,但是,太快了也不可 靠。“拳不离手,曲不离口”这话是老实的。 曲艺老艺人,各有各的招数,人家揣摩听众的心理,可以说是细致入微,我们学 也学不尽。解放前,我在北京“西单游艺社”跟侯宝林同台,侯先生接我的场。我发 觉每次我唱完了他上场去都铆足了劲儿用高八度的亮嗓来句:“适方才......”然后 声音逐渐缓下来。怎么上来用这么高的调门呢?经过留神体会我才理解到人家的用心 。我嗓子高,加上胡琴丝弦,下场后总留下余音,听众脑子里的“兴奋中心”一下子 还转不过来。侯先生仗着自己的好嗓音,顶着我的调门上场,一句话就把观众的注意 力拢起来了。要是没有这一招,怎么能马上定场呢? 荣剑尘老先生接场情况又另是一样了。他不管前场气氛如何,自己上场来总是按 部就班,慢条斯理,整衣巡场,一点儿也不含糊。那时听众各有所好,有的就挑着节 目听,甚至还有的专来欣赏正式节目之前的“铺纲”的,花整场的钱,听一点就走。 四九年,在小梨园演出,荣先生接我的场。有些不爱听单弦的,听完了梅花大鼓就站 起来走了,所以荣先生上场时,座上就稀稀拉拉的了。有一次夜场,我唱完已近十一 点,场里只剩了三个听众。当时我真为荣先生着急,心想,快上吧,这三个人要在站 起来怎么办?谁知荣先生眼看着人走,更显得沉稳。上台去,面对着三个人,平日的 程式一点也不减,正式节目钉是钉铆是铆,完完整整地唱了下来。事后他对我说:“ 别看是三个人,这是诚心来听我的玩艺儿的,我更得认真给人家唱好了。”过去我上 场总要说上一句:“请他们二位把丝弦弹拉起来,我就至至诚诚孝敬您这段......” 听了荣先生的话我对这“至至诚诚”四个字又有了进一步的理解,演员对每一个听众 都得诚心负责呀。 周总理说过:我们要学习别人的东西,但要防止盲目性,只有学到了家,才能说 是吸收。同样接我的场,表现却不大一样。侯先生是先声夺人,这是巧用自己的天赋 ,充满了自信;荣先生是稳扎稳打,这是深知听众为知音,也是充满了自信。他们的 自信,都是建立在深厚的基本功之上,这是我特别要吸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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