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信息流我又来挖坑了,帖子很不错就是100%是太监帖,诸位小心
第一章:鬼鸡毛
我左手拿着镊子,静静的看着面前桌上摊开的一张信纸。六七年的私家侦探生涯所培养出来的敏锐嗅觉告诉我,在这张纤薄光洁的信纸中,正散发出一股浓烈的死亡气息。
信笺纸本身便很不寻常,上面印着淡雅而精致的花纹,与这花纹一样若有若无的,还有渗透在信纸里的麝香香味。估计价格不菲,使用这种信签纸的人,应该也有着相当的身家和社会地位。
不过,纸上的字迹却与信签纸本身的雅致形成了强烈的反差——信上内容虽然简单,但每个字都五大三粗,毫无汉字书法的间架结构可言,就好像是小学生用粗刷子蘸着劣质墨水写出来的一样,看上去活像一个个疯狂扭动的黑衣巫师般张狂的占去了整张信签纸的篇幅。
“详细情况请见委托件传真,此行不光为解在下燃眉之急,同时也为叙故人之情谊。望见信即成行,切勿推辞!”
我挠挠头,纳闷的看了郭蛮子一眼:“咱们啥时候多出来这号小学都没毕业的暴发户故人?”
郭蛮子头也不抬,一边吞云吐雾,一边自顾自的给脚上涂着鸡眼膏:“暴发户的钱才好挣,我说你管他那么多干嘛?反正也不吃亏,就去看看再说。你看他那传真件上说的那叫一个危在旦夕,要去晚了,怕咱们这财神爷故人就作古,变成古人了!”
郭蛮子是我这个小小侦探社的合伙人之一,也是唯一的副总兼员工。说起来,我跟他可算是过命的交情。七年前我还在荔水市当警察的时候,这家伙只是当地一个游手好闲的无业游民。郭蛮子贩过古董,办过假证。收过保护费,充过老大,可到头来都一事无成。用他的自我批评来总结:自个儿虽然长了一脸跺跺脚都会抖起来的横肉,可惜脸不够厚;为人处事没心没肺,所以心不够黑;往那一站倒有几分黑社会老大的蛮横劲儿,可惜要不了三两下就能给别人看出来不过是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纸老虎。
就因为这个,郭蛮子在黑白两道都混得不如意,最落魄的时候连个烟屁股都抽不上。也不知道他哪根筋不对,竟凭着过去打过几次交道的份上,主动找到我当起了警方线人来混饭吃。后来还是因为他那天不怕地不怕的驴脾气,得罪了当地一个大哥。对方的十几个小弟操着片刀足足追砍了郭蛮子十几条街。郭蛮子虎落平阳,雄风犹在。他以一当十,浑身跟个血人似的竟还作困兽犹斗状。幸好我及时赶到,在对方一个杀红了眼的小弟举刀朝郭蛮子当头劈下的时候,硬生生用后背替他挡了这一刀。要不这死蛮子早就见阎王去了。
日期:2012-3-4 22:40:00
这件事之后,郭蛮子感动得不得了。硬要认我做他的大哥,还说什么知道我现在是警察,不方便,也不屑于结交他这样的兄弟。不过他这条命是我给的,从今往后不管我怎么想,他都会死心塌地的把我当成他一辈子的大哥。这弄得我是哭笑不得。不过,我也深知郭蛮子的脾气。他虽说混了这么多年社会,但却是重感情一根筋的直肠子人。实在是不好回绝他的这番诚意。就这样,我竟然糊里糊涂的和这条莽汉做了兄弟。
后来我从刑警队辞职下海,办起了这家“天眼”侦探社。没想到郭蛮子竟然又主动找上门来表示要入股跟我干。说起来,这家伙虽然干啥啥不成,但三教九流都混得很开,不管走到哪里消息都灵通得不得了。就是没个正形,做事三分钟热度,什么都干不长久。我们俩一个发挥技术特长,一个发挥情报优势,也算相得益彰,配合默契。正因为如此,我们这家只有两个人的小小侦探社倒也勉强能维持得下去。这几年来也接过不少活儿,古里古怪的雇主倒也见过一些。不过像今天这样的,还是头一遭!
见郭蛮子这么一说,我又拿起传真,重新读了起来。这是一份委托书,约请我们务必要在三天后赶往西南边境某自治州,到时委托人会在指定地点与我们见面。如果拒绝前往的话,这位委托人便很可能会有性命之虞。若能顺利完成委托的话,酬金可达六位数之多!除此而外,这份委托书再没有透露更多的信息。只是一再强调——人命关天,绝非儿戏!
而随传真件一起送到我办公室的,还有一张五万元的支票!
干侦探多年,什么样的雇主都见过。可这么慷慨大方,千金一掷的人还是第一次。这只能说明四点:
第一、他非常信任我们;
第二、他很有钱,五万元对他来说压根不顾挂齿。
第三、他想托我们完成的这件事,非同小可,十分棘手!
第四、他知道我们一定会去,非去不可!
我拿起镊子,再次夹起这张信纸,凑到面前嗅了嗅,突然喊道:“蛮子,把烟给掐了,把窗户打开通风!”
“怎么了?一惊一乍的?”郭蛮子满心不情愿的摁灭烟头抱怨道。
“这封信,味道不对,写信用的墨水里面有鬼!”
日期:2012-3-5 10:33:00
郭蛮子一下子跳将起来:“什么?有鬼!”
我把窗户全部打开,待得烟味散尽后,重新用镊子夹起信纸,放在鼻子下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又将信纸在桌上展平,趴下来凑近桌边,好让目光与信纸保持平行的角度。片刻,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郭蛮子说道:“找一把刀片,越锋利越好。”
郭蛮子很快递来一片簇新的刮胡刀,我带上橡胶手套,小心翼翼的在信纸表面刮了起来。不一会,信上的黑色字迹便成了粉末状的细屑,随着刀片的来回刮动纷纷脱落,很快便在桌上积成了小小的一堆黑色粉状物体。而信纸却变成了一张空空如也的白纸。
郭蛮子瞪圆了一对牛眼看着我:“这是啥玩意儿啊!?”
“这封信不是用普通的墨水写的。尽管信纸添加了麝香的香料,但还是盖不住墨水本身腐败的恶臭味,虽然这种气味已经被冲调得很淡了。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写这封信所用的墨水是用死人身上的疮疤晒干后,磨成粉末,再以特殊方法调制的!”
郭蛮子闻言做呕吐状,连声喊道:“你开玩笑吧!谁拿这么恶心的东西当墨水用?!”
我摇摇头:“恶心的还在后面呢。告诉你,这用的还不是普通死人身上的疮疤,而是中了蛊毒而死之人身上发的脓疱。这种疮疤磨出来的粉,气味很特别,在尸臭味中带有一点淡淡的鱼腥味儿。我十几年前的时候在湘西见过,如果我的鼻子跟记性都还跟过去一样好使的话,这些刮下来的粉末应该也是同样的东西。”
郭蛮子紧张的盯着面前这堆黑色的粉末道:“你是说,这是蛊毒?你说咱哥俩没得罪谁啊!谁会想给咱们下蛊呢?可他要是真想整死我们,寄张支票来又是啥意思——那支票我查过,可不是空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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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坑--寮国邪降——一个三流私家侦探的域外探险奇谭
alaalabuk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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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摇摇头:“虽然是从中蛊的人身上提炼出来的,可这种粉末却没有毒,也不是下蛊用的。这个在湘西叫做‘鬼鸡毛’,好像其他地方还有别的叫法。但总的来说,研磨这种“鬼鸡毛”所用的疮疤,都是取自于一种极其霸道的蛊毒。中这种蛊毒的人,在很短的时间之内会遍体溃烂流脓,然后又结痂干疤。之后又会再一次的溃烂化脓,如此反反复复,一直到烂到五脏六腑为止。因为从中蛊发作到最后一命呜呼,一般来说只有一百天左右的时间,所以又叫‘百日蛊’,而‘鬼鸡毛’就是取用的第三次或第四次发作时干的疤。”
“那它到底是做什么用的?跟‘蛊’沾边的东西,总不会是好东西吧。”郭蛮子看起来仍然小心翼翼。
日期:2012-3-5 15:56:00
我站起来,走到卫生间接来一小盆水,用刀片将桌上的黑色粉末悉数刮进水中。甫一入水,这些黑色粉末便溶解扩散开去。不到片刻,整盆水便变得比墨还黑了。
接着,我又拿起那张空无一字的信签纸,小心的平放到水面上。墨黑的水,雪白的纸,看上去突然让我想起小时候行走乡间,在夜色中的坟地里看到的磷磷白骨。
“知道为什么叫鬼鸡毛吗?其实说白了,就是过去的人所用的一种密写和显影手段,过去搞革命的时候常有这样的桥段:用米汤或明矾水书写,再用碘酒或清水显影;或者用黄血盐水书写,用绿矾水涂了显影。这种“鬼鸡毛”,其实派的用场跟那些密写术是一样的。只不过如果使用这种密写术,如果得到信件文书的人不懂个中隐情,又或者弄不到‘鬼鸡毛’这种显影药粉,那就还是只能干瞪眼了。所以说,一般这种密写术只流传在懂蛊术的人中间,这应该是一个很小的圈子。”
郭蛮子听我这么说,接嘴道:“你的意思是,对方写了这封密信给我们,同时还很周到的替我们准备好了显影用的药粉。那就说明他知道你一定会发现其中暗藏的机关。这个人,看来很了解你,而且,我觉得他的举动更像是在故意试探我们什么。这里面还真有点古怪!”
“你说得没错,不过,他在信中已经说自己是“故人”了。要说了解我呢,我还真不觉得奇怪。我们在明,他在暗那是一定的。但他既然用密信,就说明还有需要让我们知道的隐情。具体是什么,等信上的密文完全显现出来,总应该能抓到一些线索。”我回答道。
说完之后,我和郭蛮子的视线便聚集到了盆里的信纸之上。随着信纸慢慢被水浸透,一些若有若无的线条纹路也先后在纸面上浮现出来。最后,出现在信纸上的并不是我们所想象的隐语或暗号,而是一道符箓。
我的心里猛地咯噔一下,整个人都愣住了。
因为,除了他之外,全天下没有第二个人画得出来这种怪异的符箓。
这个人,就是我的侄爷爷!
日期:2012-3-5 20:08:00
其实说起来,我应该算是来自道士世家。我姓张,叫张天智。但凡跟我熟点的朋友,总会送我一个绰号——“张天师”。每当我听见别人这样喊我,总是只有尴尬的笑笑。不为别的,就因为我们这个家族还真跟张天师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渊源。
所谓张天师,实际上就是道教五大门派中,正一道历代领袖传人的名号。正一道也叫天师道。创教祖师是东汉的张道陵,从张道陵祖师再传至其子“嗣师”张衡,其孙“系师”张鲁,一路传承下来,皆是子孙世袭,谱系不断。到如今已经沿袭到了第六十四代天师。那么,为什么说我们家族跟张天师有渊源呢?这可就是小孩没娘,说来话长了。
据族谱记载,我们家始祖本来也是祖师张道陵嫡传一脉。三传至张鲁时,有了那段著名的曹操领兵袭破汉中的故事,张鲁当时见大势已去,不得已率众归降。被曹操封为镇南将军,阆中侯。张鲁的五个儿子也都被封为列侯,而内中第三子张盛后来从鄱阳入龙虎山传道,正式开创了江西正一道龙虎宗的道场。不过,第五子张谟却一直心怀汉室,耻于接受曹魏的官爵,故而在魏初之时,便抛弃爵禄,隐居于山中。三国归晋后,张谟的子孙又辗转迁徙到蜀地,从此在这里定居下来。天长日久,竟然形成了一个叫张家庄的大家族。而我们家族便是张谟的嫡传子孙。
如今,张盛一脉已然成为香火不绝的百年世家,而我们家却于历史的长河之中隐姓埋名。因此,每当听见别人开玩笑喊我“张天师”的时候,心里还真觉得有些感概。不过,缘法虽然各异,道法却同出一门。我们家和龙虎山天师道都算是道家中的符箓派。而这道法,也算得上是由祖师爷张道陵那里传承下来的衣钵。从魏晋时期传承至今,算下来倒也有一千好几百年的历史了。
这么多年来,张家庄的张姓后裔其实和龙虎山的远房亲戚们一样,一直以书符念咒,捉鬼驱妖为业。不过话说回来,这一行当也不太好干。为什么?在我看来,这符箓派要算是道教各流派里面的务实派。干的全是既要出力,又得出彩的活儿。远不如搞搞理论务务虚,像庄子那样随口吟哦几句“庄周乎?”,“蝴蝶乎?”那样来的轻巧,又能把人搞得云山雾罩的连声叫好。你看,历朝历代能够跟达官显贵、王公大臣们一块拼桌子吃饭的,都是玩玄学玩得高深莫测的所谓哲学家。次一等的,便是炼丹炼金的方士。可怜这些画符驱鬼的道士,纵使在堂前手挥桃木剑,跳得个一身臭汗,又有谁会正眼瞧上一眼?
务实不如务虚,看来古往今来,各行各业皆是如此。说到底没办法,这务实派的为了混口饭吃,也只好搞点虚头巴脑的东西来蒙人耳目。比如什么控蛇之术,御火之术,奇门遁甲之术,不一而足。用老家老人们的话来说,祖上传下来的真东西或许有之,不过江湖上盛行的道术符咒,大多都近似于魔术等一类的诈术。而张家庄的人不屑于此,故而经年累月一直默默无闻,甘于平淡。不过,就我所知道的而言,远的且不去说它,就近代来说,还是出过两个奇人。这两位奇人,一个是太爷爷,另一个就是侄爷爷。
日期:2012-3-5 21:02:00
第二章:回忆一——纸孆
太爷爷生于光绪二十三年,也就是1897年。是族中的长房长子。据说他从小就被街坊乡邻视为神童,最为人津津乐道的是,太爷爷有着左手画圆,右手画方,眼看四书五经,口中朗诵楚辞,心里还要暗暗创作一首七言律诗的本事。我祖太爷,也就是太爷爷的父亲自然对他寄予厚望,除了早早就将家族中代代相承的道术倾囊相授之外,还亲自为其发蒙授课。实指望我太爷爷能中个举人、进士什么的,也好光耀门楣。
不过,那个年代正是风雨飘摇,国危时艰的时候。太爷爷当年也是血性男儿,他十三岁考中秀才后,便强烈要求进城里的学堂读书。一年后,辛亥革命爆发,太爷爷和几个要好的同学一道,加入同盟会闹起了革命。后来袁世凯复辟,蔡锷起兵讨袁,太爷爷也曾参加过护国军,在蔡锷将军鞍前马后的效过力。蔡将军因病下野,东渡日本求医。太爷爷又在这时去了日本留学。这一去,就是三年。待得学成归国之后,四川正处于军阀混战之中。太爷爷干脆闭门不出,做起了隐士。对此,祖太爷十分不满,他本来还指望这位“洋进士”能学而优则仕的,但也无可奈何。
然而,太爷爷还没隐居多久,便接到了一位好友的邀请,务必请他前往自己家中叙旧游玩一番。老实说,太爷爷打心眼里是不想去的。因为这位好友的父亲乃是当时川中一位著名的下野军阀。太爷爷向来就认为正是此辈纵兵害民,故而平素里避之唯恐不及。不过这位好友乃是当年留学东洋时的至交,盛情难却,只好前去敷衍一番。
然而,一到这同学的府上,太爷爷就隐约感到有几分不对劲。这座府邸看上去堂皇华丽,一派达官贵人的景象。可在其中却涌动着一股阴森凄厉的肃杀之气。刚住上不到一天,太爷爷又发觉在府邸内的西边院子里,时不时传来女眷的哭泣之声,隐隐还有法师做法的法器之声。进出西边院子的佣人女仆个个都神色慌乱,表情仿佛白日见鬼似地。太爷爷心中纳闷,便扯住同学想要问个究竟。一开始,同学还支支吾吾的不大肯说。问得紧了,他这才老实相告,说西边院子里乃是他父亲最为宠爱的九姨太。怀胎已一年有余了,可始终不见产下孩子。如今肚子是一天大似一天,人却越来越消瘦。中西医诸般药石均告无效,这也就罢了,可怪的是这两个月来,九姨太的神智也越发糊涂起来,动不动就说什么冤孽啊要抵我一命啊之类的胡话,让人听了汗毛直竖。而且,身上还逐渐长出了一层白蒙蒙的绒毛,越长越多,越长越密。挨近了看上一眼,就更是让人糁得慌。
有人说,九姨太这症状怕不是病,是撞了邪,冲了煞所致。为此,这军阀也千方百计去延请了许多据说道行高深的僧人道士前来做法,宣称谁要能治好九姨太,钱库里存放的黄金就随便他拿,能拿走多少便拿多少。这估计也算得上是伉俪情深了吧。不过,大多数人来看过后,都是摇摇头,掉头就走。也有贪图赏金丰厚要硬充好汉的。前两周便有一位道人说九姨太是野山精俯身,须得开坛做法才能禳解。只见他又是提剑又是捏诀的折腾了半天,突地仰天喷出一口鲜血,接着向后便倒。等得大家将他救起一看,发现嘴里的舌头竟少了半截,闹不清是他自己嚼下去吞了还是不翼而飞了。当晚这道人便不辞而别,落荒而逃。昨日,又有一个和尚前来自告奋勇。不过也是法事做着做着,便突然两眼翻白晕倒在地。等人们将他弄醒过来,这和尚竟然变得痴痴呆呆的,成了一个傻子!如今,家中众人包括军阀在内皆已绝望,恐怕接下来就等着给这位九姨太张罗后事了。
太爷爷听他同学如此说,略一思付。道:“麻烦你向令尊通禀一声,容我前去看看这位九姨太,没准还有商量的余地。”
听太爷爷这么说,同学可犯了难。他虽然知道我太爷爷出自道术世家。但他更知道,太爷爷打小干的是舞枪弄剑、杀人掠阵的勾当。怎么看也不像是得了家里的真传。不过我太爷爷脾气死倔,这位同学怎么也拗他不过,他说要看,就一定得看。没奈何,同学又只好一溜烟的去找他父亲商量。
这位军阀听后,也是大吃一惊。本来嘛,才二十五六的年轻人,就算家学再渊源,又能高深到哪里去?不过经同学再三恳请劝说,军阀倒也动了心眼——也罢,死马当作活马医吧!不过,军阀再三叮嘱:看一眼可以,若我太爷爷要开坛做法什么的,千万得拦着。别人倒还罢了,这是你同学。万一弄出个好歹来,面子上须不好看。
就这样,我太爷爷被引到了这九姨太的闺房。待得来到床前坐定细细一看,却着实令太爷爷吃了一惊!
日期:2012-3-5 23:17:00
为何吃惊?原来面前这位九姨太实在称得上是一位姿容清丽绝伦的佳人。然而猛地一看,却如同一个纸糊的假人一般,全身惨白惨白的,几乎没有半点血色。可脸颊上的两团腮红,和一点朱唇却鲜艳欲滴,说不出的诡异可怖。就好像灵堂出殡用的那种纸人一般!
再仔细一看九姨太身上,那哪是长的一层白色绒毛啊,分明就是一身白霉。太爷爷皱皱眉头,吩咐陪在一边的同学赶快去找一只二十年以上的黄铜旧碗,碗口须得有两处破损。再盛上无根之水,也就是雨水端到床前。按理说,这两件东西都不值钱,不过一时半会就未必能觅得那么合适的东西。可说来也巧,军阀大人最近正在合丸药,所用的药引就是平素里接下的无根之水。而同学奶娘房间里一只用来喂猫的破碗,恰恰就是这样的黄铜旧碗。
待得将家伙什备齐送到太爷爷手上,只见他也不要什么朱砂符纸,也不要什么法器,只是左手捏诀,右手于虚空中对着碗中水隐隐画了个符。然后让九姨太喝下。可谁知九姨太刚把碗送到嘴边,手便剧烈颤抖起来。紧接着,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刚刚还好端端的黄铜碗竟然平白无故裂开了一条细缝,水流得满地都是。太爷爷见状,神色更是严肃得吓人。片刻之后,他向九姨太问道:“这中间,一定还有什么冤孽的事,你不可有半点隐瞒,须得尽数向我道来。否则,便是我也没有办法。”
九姨太开始还面有难色,后来在我太爷爷再三追问之下,才讲出了一段让人为之唏嘘不已的往事。原来,九姨太本是当地女子中学的学生,出身清贫。后来被军阀看上,强抢回家。不过,也不知道是什么孽缘。军阀却十分专宠这位九姨太,颇有点“六宫粉黛无颜色”的意思。将其他几位姨太太统统冷落到了九霄云外。别人也还罢了,内中有一位五姨太,却因此跟九姨太结下了梁子。
五姨太家里本来是清末的红灯照,据说也有一些世代相传的旁门外道功夫。后来办起了团练,成为一方大户。当年军阀因为政治上的考虑,跟五姨太家结了亲。不过后来五姨太娘家人走起了背运,不数年里竟然连遭意外打击,人丁凋落,仅剩下了一个堂兄。这也不去说他。单说这位五姨太长得倒也也年轻貌美,然而心肠却十分歹毒,平素里就经常苛虐下人。甚至于刁买词诉,包揽官司。真是无所不为。如今来了这位九姨太凭空夺取了自己的男人。五姨太自然心有不忿。因此常常乘军阀不在家的时候,隔三差五为难虐待九姨太。而九姨太性情和顺,再加上顾虑到五姨太那时已怀上了军阀的孩子,自然只有忍气吞声。一日,五姨太又支使九姨太来为自己端茶倒水,借得一个机会,罚九姨太在烈日下跪在天井里,双手端着茶盘高举过头顶。这一跪,就是一个多时辰。九姨太实在支持不住,手一晃,将茶盘里的茶碗打得粉碎。五姨太见状勃然大怒,抓起桌上的鸡毛掸子便冲过来想要责打九姨太。九姨太本来是心怀良善之人,本来还担心五姨太要是不小心踏上了地上的碎瓷片滑上一跤可怎么得了。可是转念一想,此人如此虐待我,要是让她重重摔上一跤,倒也能出得一口心中恶气。说不定还会将腹中胎儿摔掉呢。说来也巧,正当九姨太心念摇转不定的瞬间。这五姨太正好就踩在了瓷片之上,猛地朝后一滑,便仰天跌倒在地。立马下身就血流不止。众人赶紧七手八脚的将五姨太送往医院,却已是慢了一步——腹中早产的胎儿引起了大出血,最终落得了个一尸两命的悲剧下场。
讲到这里,九姨太已是泣不成声。太爷爷略一沉吟,问道:“不知那五姨太如今墓地却在何处?”,他同学代为答道说,这五姨太死后,军阀开始也还伤心过一阵子。后来五姨太背着他干的那些狐假虎威的好事被家人们如数揭发出来之后,他倒也动了真火。再加上五姨太娘家人早已破败不堪,于是干脆下令将五姨太的灵柩停放在了城北三里外的一个破庙之中,就此甩手不管。至今已有两年多了,尚未下葬。
听到这里,太爷爷便提出让人带他前往城北破庙看上一看。一行人好不容易走到庙门口,推开朽坏不堪的两扇黑漆木门往里一看,众人立马发一声喊,争先恐后的连滚带爬,逃了出来。将太爷爷一个人扔在了后面。
他们看见什么了?
日期:2012-3-6 21:13:00
原来,在这座阴森静寂的破庙正中便摆放着五姨太的那口棺材。棺材的四周看似漫不经心的散放着几个纸扎的童男童女,个个脸色惨白,然而却眉目如画,两眼中隐约射出活人般的生气。那些家仆正是被这些纸人给吓得屁滚尿流的。尤为诡异的是,棺材头正对的那个童女竟然扎成了大肚孕妇的模样。这可是闻所未闻,还从来没听说有把纸人扎成这幅模样的。更加令人不可思议的是,这童女的模样看上去就酷似九姨太一般,简直是惟妙惟肖。
陪同太爷爷来的管家一口咬定,说当初正是他亲手经办的此事,庙里只有棺材,哪里来的童男童女?太爷爷倒也镇定自若,绕着棺材不紧不慢的踏起了罡步。细细打量起来。只见这口棺材本是用最为普通不过的棺木制成,头南脚北,通体上下已经多有破败。不过棺盖却钉得极为牢实,然而在棺材的四角都有油一样黑乎乎的的污渍渗出。在棺盖四边裂开的小小缝隙之内,还塞着五枚五帝钱,也就是从顺治到嘉庆五位皇帝时期所铸的铜钱,不细看是看不出来的。
片刻,太爷爷手扶棺材直起身来,长叹一声:“冤孽,果然是冤孽!”然后拂袖而出,赶回同学府上,要求面见军阀。甫一见面,他便将在庙里的所见所闻尽数告知,然后直截了当的对军阀说道:此次九姨太的怪病大有来头,乃是某个邪异之士借助五姨太的尸身和一股怨气,施下邪法所致。据他推算,这咒法发作的大限便是今晚。若无法破解此咒,不但九姨太和腹中胎儿皆无法保全。就连整个府邸上下,但凡有生气的男女老幼,乃至禽畜众生,都会陆续遭致飞来横祸。唯一的破解之道,便是由自己在今夜子时开坛做法,以求禳解。
听到这里,军阀也吓得面如土色,追问道:“若是先生此番能够顺利破除此咒术,是否就可以挽救我全家老少,还有九姨太和她腹中孩子的性命?”,太爷爷摇头道:“起心害心,反害自身。九姨太与五姨太之间,本有宿怨。此番事起,九姨太虽说始终是受人逼害,然而她自己也不能说是全然无愧于神明。大人可保,这腹中胎儿,却是保不住了。”
当夜,我太爷爷便在众目睽睽之下开坛做法起来。让众人不解的是,太爷爷也不要求专门置办什么法器,或者回家去取,而是就用上了两周前那个道士遗弃在这里的法器。此外,仅仅是向军阀要来了五姨太生前曾经用过的一只发簪。说来也怪,晚间天气本还风清月朗,一到子时,立刻愁云密布,不移时,天边竟然响起了闷雷。太爷爷隔空书符,念念有词。片刻之后,右手画诀,戟指发簪,大喝一声:“断!”。话音刚落,几十道闪电便伴着哗啦啦的雷声撕裂长空,滚滚落下。将四下里照得如同白昼一般。雷落下之后不久,便有家人来报,说九姨太在雷声中受到惊吓,已经产下一子了。军阀骤听这消息,先是一惊,继之以喜。赶紧又奔赴九姨太房中。然而这不看不要紧,一看之下,却把众人都吓了一大跳。
原来,这九姨太生出来的却不是人,或者说,生出来的并不是寻常孩子。
日期:2012-3-6 22:20:00
她生出来的,是一个纸婴!
待大家赶来观看时,这纸婴却是皱巴巴的被扔在地上,还带着丝丝血迹。产婆面露惊恐厌恶之色,缩在一边。再细看这纸婴,竟然与那庙中的童男一模一样,只是小了几号而已。又看九姨太,已经沉沉睡去,面色却也恢复了先前的红润光泽。那身上的一层白色绒毛也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还没等大家回过神来,又有家人来报,说城北三里外的破庙被雷劈中,燃起了冲天大火。伴随着熊熊火光的,还有一声紧似一声的惊雷。这雷声,足足响了一整夜有余。待得第二天天明,九姨太竟然奇迹般的恢复了过来。军阀心下惊疑不定,又派人前往城外破庙去打探消息。据前去查看的管家回来禀报说,那座庙已被烧得只剩断壁残垣。庙中棺材也被烧得灰飞烟灭了。然而可怪的是,原来棺材周围放置纸人的地方,竟然出现了几具被烧得乌焦巴弓的干尸,看上去,仿佛是人的尸首。不过已经卷曲变形,无法辨识了。
到这时,军阀对我太爷爷自然又是感激,又是敬服,简直崇拜到了五体投地的地步。他向太爷爷请教这其中的来龙去脉。太爷爷也不肯多说,只是劝他从中识破因果,多多行善积福,切莫再虐民作恶。说到这个藏身于暗处的施法作祟之人,据管家等人推测,很有可能便是五姨太的堂兄。他自小便修习家传邪术,颇有根底。五姨太死后,她堂兄肯定心怀怨恨,却又拿有权有势的这位军阀和九姨太无可如何,只好用上了如此歹毒的招数。军阀一听,勃然大怒,便当即想要派人将那堂兄抓捕回来严加讯问。太爷爷赶紧拦住军阀说道:那在暗中作祟之人所使用的,乃是一种失传已久的邪术。叫做五鬼纸孆大法。而五姨太所诞下的纸婴,又叫做蛊替灵。这种邪术十分厉害,然而却需要施术者以自身的精气魂魄来驾驭操控纸偶做法,个中风险却是极大。我太爷爷召来真武霹雳雷火击毁纸偶,而那施术者的三魂六魄必然也被雷火打得七零八落,纵然不死,也会变成半痴不呆的废人。如今过去的孽缘已了,又何必再造新业呢?冤冤相报下去,就不知何时才是尽头了。
军阀听得太爷爷这般说,连连点头称是。他将太爷爷视为救了自己全家性命的活神仙一般,每日里代为上宾,唯恐有所怠慢。如此多住得几日,太爷爷自然十分烦腻,便要告辞回乡。军阀见强留不得,便备下大礼相送。太爷爷赶紧婉言谢绝。这军阀干脆命人将金帛财宝直接送到了太爷爷家中,这么一来,我祖太爷,还有族中亲戚们这才得知太爷爷在外做出了如许事来。
不过,当我后来听到乡下老一辈的亲戚绘声绘色讲述太爷爷当年的神通时,还是免不了半信半疑。毕竟太爷爷的故事离现在年头实在太久,传说的成分太多。估计当年太爷爷是被我祖太爷成天唠叨得烦了,又或者静极思动,再加上恰逢那军阀的九姨太染上怪病。这才想出了一个显露本领,重出江湖的办法。至于后面的种种怪事,也有可能是太爷爷的障眼之法,再加上人们对五姨太的厌恶畏惧之情,巧为掩饰而已。别的不说,单说九姨太腹中的胎儿到头来不还是没有保住吗?至于什么消灾解难,免除一家老小死劫的说法。那毕竟于事无征,也无法验证其真伪了。总而言之,用如今最为流行的一句话来说——这种事情,别信广告,信疗效!
然而,当遇到侄爷爷的时候,我的人生观和世界观就此遭到了彻底的颠覆!
日期:2012-3-7 12:23:00
第三章:回忆二——尸噬
其实,在我二十岁之前,侄爷爷还是和太爷爷一样,一直生活在神秘的传说里。这还要从我小时候说起。
张家庄是个小地方,在过去那个大动荡、大变革的年代,但凡有点家底,有点想法的都会想要像太爷爷那样走出这里,去更广阔的天地闯上一闯。我爷爷也是其中之一,他在省城读的书,又在省城找到了一份还算不错的工作,此后就很少再回到乡里。直到解放后知识青年上山下乡,我爹插队的地方竟然又回到了老家。也多亏乡亲们的照应,在那个年代还算是没吃什么苦头。后来恢复高考,我爹借此机会回了城,最终当了大学老师。也正是因为当年乡亲们的情谊,所以每年暑假都会带着我回老家住上一段时间。每次回乡都是借住我大伯的屋子,而旁边的邻居,就是侄爷爷。
农村的辈分是“幺房出老辈子”。说是侄爷爷,其实论起辈分来,还得算是我的堂侄。不过这位“堂侄”的年纪,可跟我爷爷差不了多少。因此从小我就没好意思管他叫一声大侄子。最后喊来喊去,就喊成了这个不伦不类的“侄爷爷”。而侄爷爷似乎也特别的痛爱我。那个时候,农村生活还是比较拮据的。可只要我回了乡下,他总会买许多县里才买得到的水果糖来给我吃。然后一边抽着旱烟,一边乐滋滋的看着我跟村里的孩子们疯玩。
在我小时候的记忆中,侄爷爷是一个笑起来就满面皱纹,脸盘子上挂着一个鲜红大酒糟鼻子的普通农家老头。不过,村里的人无论男女长幼,对侄爷爷都是客客气气,礼让有加。按说,侄爷爷在村里的辈分算是比较低的,又没有担任什么职务。家中人丁虽不算稀落,但也绝称不上兴旺。因此我一直都很纳闷为什么大家如此尊重他。直到我上高中之后,才从别的亲戚那里听来了侄爷爷以前的故事。
据亲戚说,他也算得上是张氏家族近代以来继太爷爷之后的又一个奇人。侄爷爷本名叫做张先甲,跟那时村里许多张姓族人一样,他也是打小就学起了家传的符箓之术。可很快,侄爷爷就走上了一条不同寻常的修行之路。众所周知,道术修行十分讲究师承关系。而我们家族历代更是将法术传承局限在张姓族人之中。外姓之人是决不能够登堂入室,一窥个中门径的。反之,若是有张姓族人想要拜其他门派的道士为师,那也是大忌中的大忌。只不过,这条铁律到了侄爷爷那里,就被彻底的打破了。
在侄爷爷还是个小伙子的时候,便离开张家庄闯天下去了,当时那个年头兵荒马乱,张家庄土地贫瘠,若是收成不好,是养不活人的。于是很多人就靠着祖传的道术,游走于四野八乡,替给别人看风水、算命、消灾解难来补贴家用。跟侄爷爷一样背井离乡讨生活的,还有一个叫张开元的小伙子。他们这一走就是十好几年,直到1951年,家乡解放,开始搞起了土改,分起了田地的时候,侄爷爷和张开元才陆续回到了家乡。
回乡之后的侄爷爷当时除了看上去比过去更沉稳了一些之外,没什么特别之处。他很快就在老人们的说合下娶了邻村的一位姑娘,成家立业。而张开元倒是一时成了乡亲们瞩目的人物——他不是一个人回来的,伴着他的还有一个年轻貌美的大姑娘,张开元说,那是他在安徽娶的媳妇。还有一老头儿,一老太太,那是张开元的岳父和岳母大人。还有两男一女三个活蹦乱跳的孩子,那是他的儿女。据张开元讲,他这七八年来在外闯荡吃过不少苦,也攒下些家业,好不容易成了家,有了儿女,却又碰上兵灾粮荒,一家人在外地走投无路,只好回到本乡本土来寻个托庇。大家都是同村同族的人,看张开元拖家带口的确实是不容易,在丈量分配土地的时候也就没另眼相看,还按人头分给了他们家不少好地。就这样,侄爷爷和张开元一家便在张家庄安下身来,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日子虽然简单,倒也安乐。
不过时间一久,便有村人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日期:2012-3-8 22:09:00
按理说,张开元七八口子的一大家人,每天应该是热热闹闹的。可一到傍晚,他家总是早早的便关门闭户,窗户里连半点亮光都透不出来。说起来呢,那个时候农村穷,又没通上电灯,为了省几个油钱,摸黑过夜也是常有的事。然而有心人很快发现,张开元家不但晚上是这样,就连白天也是如此。除了张开元自个儿还时常跟村人有说有笑之外,无论是他媳妇,还是他岳父母,每天除了干活,基本不怎么说话,也不跟村里人来往。就连张开元的三个儿女也很少跟村里的小孩玩到一块去。大中午的,若是把院门一关,院里简直听不到半点人声。你说,可怪不可怪?
当然,张开元平素也还算安分,从不干出格的事。因此乡邻们虽说心中疑惑,却也都懒得去管他这些闲帐。可谁知道几年之后,张家庄竟然发生了一件让所有人都为之惊恐不安的事。
那个年头,文化大革命正闹得如火如荼。对张家庄这种长期由“封建迷信残余思想”盘踞的地方,城里的革命闯将们自然是一万个不放心。于是乎一道命令,让张家庄原来的村干部统统靠边站了起来。接着又由县里派下来的干部指导村里一些积极分子组成了新的革委会。统一接管了张家庄以及邻近的几个村子的大权,抓革命,促生产,一时搞得不亦乐乎。
革委会的头头姓王,是县里造反派出身。白天满口都是“伟大领袖指示”如何如何,实际上却是一个满肚子男盗女娼的色中饿鬼。成天在借检查工作之名无所事事,眼珠子老往年轻姑娘身上打转。大家背地里给他起个外号,叫做 “王保长”。有一天,这王保长到张家庄来蹲点,无意中看见张开元的媳妇儿出来挑水,那眼神,刷的一下就直了。待得打听清楚这媳妇儿是谁家的之后,王保长立马动起了坏心眼。很快,他就假借蹲点的名义强行住进了张家。张开元心里当然高兴不起来,可无奈他为人老实软弱,不敢跟“上面”派下来的人公然顶撞,也只好接受下来。说来也好笑,自打王保长住进了张家,原本死气沉沉的家里反倒还多了几分欢声笑语,多了几分人味儿——当然,基本都是王保长放浪张狂的调笑之声。
终于有一天,王保长估计是觉得时机差不多了,便借派进城替生产队领粪票为由支走了张开元。当晚,王保长便与张开元的媳妇发生了关系。多日来的夙愿终于能够得偿所愿,这王保长自然好不快活,足足折腾了一晚上才沉沉睡去。
然而第二天早上一起床,王保长却被彻底的吓傻了!
日期:2012-3-9 15:08:00
那个头天夜里还睡在自己身边的女人,那个白花花的女人,此刻竟然变成了一具浑身僵硬发黑的尸体,双目圆睁,表情狰狞!
伴着这具尸体的,是充斥着整间屋子挥之不去的烂鱼气息。似乎正在从每个汗毛孔里往外散发!
这可把王保长吓了个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他连衣服都顾不上穿,便赶紧往门外跑。可跑到大门口一看,王保长“咚”的一声就坐到了地上。
原来,张开元的老岳父和老岳母,还有那三个女儿不知什么时候也都变成了尸体的模样。五个人,不,五具尸体都并排着坐在大门里,而深陷进去的眼窝兀自还死死的盯着王保长,脸上似乎还隐约挂着神秘莫测的微笑。而身上,则渗出了大片大片发黑的尸斑。说不出的诡异可怖。
张家庄并不大,张开元家出的事一下子就在村子里穿得沸沸扬扬。村里人说什么的都有,有说是张家染上了什么可怕的瘟病的,有说是王保长毒杀了张家一家五口的,甚至有猜测说是张开元为了报复泄愤而潜回家害死全家老小,意图嫁祸给王保长的。纷纷扬扬,莫衷一是。县里还专门派出了专案组前来调查此事。可不管怎么分析案情,都查不出个头绪来,最让人伤脑筋的是,根据法医分析,这几具尸体的死亡时间起码也在两年以上,绝对不是刚刚死去的。听法医这么一说,办案人员更是感到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难道说,死的人并不是张开元一家五口。可如果不是,张家人又去了哪里?这个案子似乎就这样走进了死胡同。
在所有人都一筹莫展的时候,还是侄爷爷站出来打破了僵局。他悄悄的找到老村长说,这几具尸体都是祸害,可不能再留在村里,须得赶紧一把火烧掉。否则,还不知道得惹出多大的事情来呢。
在当时的形式下,老村长早已是靠边站的人物了。只不过他在当地地头熟,威望高。所以专案组的工作人员才又找到了他来协助调查,也好通过老村长的人脉关系在村里收集线索情报。老村长本来也是有些道行的人,心里隐约也觉得这件事太不寻常。听得侄爷爷这么说,老村长心头一活动,赶紧追问侄爷爷何出此言。在老村长的再三追问下,侄爷爷才一五一十的讲出了事情的原委:
日期:2012-3-10 10:35:00
原来,侄爷爷外出讨生活多年,不光是替别人设坛做法,还遍寻三山五岳的道门修行者学习道法方术。这里面正道者有之,旁门左道者也有之。十几年下来,侄爷爷对于各门各派的道术竟也都曾一窥门径。而道术诸派之中,在江湖上流传最广,最为神秘的便是茅山道术了。
茅山派本为中茅君茅盈所创,后来又经过葛洪、陆修静、陶弘景数代人的努力,杂糅了儒释道三家之所长,才有了后来流传于南方的茅山派。又称为“丹鼎派”,与“符箓派”分庭抗礼,称得上是道家的两大流派之一。不过,在茅山派的内部也有上茅、中茅和下茅之分。而其中又分出许多旁门小道,也不光是以“丹鼎”或“符箓”等正统道术为修行大道,而是博采民间种种秘法咒术,自成一格。不了解此中奥秘的人,往往一听到“茅山术士”这几个字便心生敬畏,认为他们多为一些邪门的江湖术士。其实,这倒是以偏概全了。
当然,鱼目也能混珠。总有那么几颗老鼠屎搅坏了一锅粥。在茅山诸小道之中还是有一些能够为患作祟,或者煽惑世人的邪术。有一种炼尸之术则最为人所忌讳,同时也最为阴邪。那么,它到底怎么个邪法呢?从施行此术的方法中就可窥知一二:行此术者,首先要能找到命格为至阴之体,同时死于阴时的尸首。然后将尸首停置一周左右,若一周之后还未腐坏,那就说明这是炼尸的上好“材料”了。
不过,光有了“材料”还不够。还得精心加以炮制。若能寻得附和要求的尸首,便先要用清水洗净其全身,然后选择一处格局在风水学中属于至破至煞的死地——四阴之地作为养尸地将尸首埋下。待尸体埋下后,还要宰杀一只雄鸡,以鸡血洒遍尸体全身,然后在其胸口上放一个阴八卦,为的是帮助尸身吸取阴气。最后再用土掩埋。此后每日早中晚三次在养尸地焚烧炼尸符并念咒。直到九九八十一天后,尸体就算炼制好了。到这个时候,养尸人再将尸体重新掘出,以灵符化入自己的血中,然后用竹筒灌入尸体口内。待得黎明之时,再取三口东方的初阳之气,也同样吹入尸体的口中,以激荡起亡尸体内蓄积的至阴之气。到这个时候,尸体就变成了可以受养尸人随意控御指挥的僵尸,又叫做“囊君”
关于养尸和控尸之术,侄爷爷还说了很多。那个年头里湘西赶尸术还不像现在这样为人们所熟知。其实在赶尸人这一行里,有些人是雇来帮手伪装成尸体的样子,以障眼法“赶尸”来骗取钱财,也有极少数人则是不知从哪里学到了这种邪术,先将死者练成“囊君”加以指挥控御,借此来慑人耳目。这种秘术侄爷爷也是在一个及其巧合的机缘下,听自己的师傅详细介绍过。然而因为太过于阴毒,所以他并未修习过养尸之术。其实,从张开元回村之后,侄爷爷就一直在暗暗观察他们一家,。当时心里便有所怀疑,只是一直未曾下断言而已。如今张家出事之后,侄爷爷也曾几次借机前去踏勘过现场。如今心里已有了九成九的把握——这张开元一家老幼,没一个是活人,都是以邪术控御的行尸而已!如今不知因为什么原因,原来的法术被破掉,这才突然发生了尸变。
听侄爷爷这么一说,老村长大为震惊。毕竟,这件事实在是关系重大。正当他想再问个究竟时,一条人影“咣”的推开了老村长家的房门,一下子扑倒在地上,叩头如捣蒜般的连声喊起“救我一命”来。
老村长和侄爷爷赶紧扶起他,再定睛一看,原来这个人正是张开元!
日期:2012-3-10 21:51:00
还没等老村长有所追问,张开元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像竹筒倒豆子般说了出来。
原来,早年张开元跟侄爷爷一样,在离开家乡后走南闯北,很是拜了不少的师傅。只不过,他这个人实在是太过于急于求成。故而尽是奔着那些可以眩人耳目的旁门小道功夫去的。他所投奔的最后一个师傅,便是个茅山道士。这个道士貌似有几手绝活,因此很快便震住了张开元,从此他便死心塌地跟在这道士身边,不过,他师傅估计是嫌张开元资质驽钝,平素里只是将张开元当仆佣小厮般唤来唤去,压根不教他什么真东西。哪知道天有不测风云,这道士有一天外出做法事,没想到回来的途中遇到两伙土匪混战,枪炮无眼,竟稀里糊涂的死在了流弹之下。
师傅没有家人亲戚,念在师徒一场的份上,张开元便替这道士办起了后事。可出乎意料的是,在收拾师傅的遗物之时,张开元找到了一本小册子,这小册子中不但详细记录了养尸和控御尸体的法门,还记载着道士生前的藏尸之地。张开元当时估计也是鬼迷心窍,竟然按图索骥,在山中找到了他师傅生前藏尸的所在——掘开一看,正好是三大三小,三男三女六具尸体!那面色,还白里透红,栩栩如生,仿佛吹上口气便能马上从坑里坐起来一样。
据张开元说,他当时也吓得够呛,忙不迭将坑照原样掩埋回去。这么一来,自己也断绝了修道的念想。又鬼混了几年之后,他觉得也不是长久之计,便琢磨着还是回乡谋生算了。那个时候,全国许多地方都已经解放。在回乡的途中,张开元听别人说起如今解放区都在搞土改,据说是按着家里的人头分田地,人多多分,人少少分。听别人这么一说,张开元当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竟好像鬼上身一般的动起了念头——如今回乡孤身一人,又能分到几亩土地?若是能将那几具尸体变成活人,岂不是可以占大便宜吗?想到这里,他立刻启程回到老地方,按师傅留下来的法术如法炮制,还真没想到,三天之后,这六具尸体果然变成了大活人。只是还痴痴呆呆的像个傻子。又再过了十多天,它们竟然越来越有人气,也能够说一些简单的话和回答别人的问题。一个月之后,除了表情动作木讷一点而外,它们便与普通人毫无二致了。就这样,大喜过望的张开元把六具早就辞别阳世的活死人带回了村里。然而他没有想到的是,终有一天,这六具活死人会惹出如许的波澜。
听完张开元的讲述,老村长摇头叹息不已。而侄爷爷却神色严峻的看着张开元说:“恐怕还不只如此吧。你这两天身上是不是已经起了什么变化?”
张开元一听,又赶紧朝侄爷爷跪了下去,一把扯开自己的上衣道:“果然是真人不露相,您既然心里有数,那我多半也有救了!”
一看到张开元裸露出的胸膛,老村长和和侄爷爷都倒抽了一口凉气!
日期:2012-3-11 11:43:00
在张开元的胸脯上,遍布着大块大块的黑斑。黑斑处的皮肉已经腐败溃烂,散发着一股腥臭的气味。有几处甚至已经烂到了里面的肌肉,还隐隐可以看见森森的白骨!
原来,自打王保长这么一胡来,张开元的控尸术也就无形中被破掉了。最开始,张开元对此还不以为意,只是害怕革委会的人把他看作杀人凶手给牵连到案子里面去。可近来这几天,张开元突然发现自己的身体突然长出了这些神秘的黑斑,并且还在以相当快的速度向全身蔓延,着实让人疼痛难忍,又惊又怕。在师傅留下来的小册子里,可压根没提过会发生这样的事。吓坏了的张先甲用尽各种偏方药草,乃至禳解之术都好不见效。束手无策之下,他想到了来找村里威望最高的老村长,看能不能找到什么办法,也算是死马当作活马医了。没想到在门口却偷听到了侄爷爷和老村长的对话。张开元大惊之下,琢磨着侄爷爷肯定知道这里面的玄机,这才有了后面大叫救命的举动。
侄爷爷仔细打量了一番张开元身上的黑斑,叹息一声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如今却是太晚,就连神仙也救不得了!”
侄爷爷这么说,是有原因的。这门秘术之所以阴毒无比,历来修习者极少,正因为其中还藏着一个大大的机窍——除了那道人临终前留下来的小册子里所记载的方法外,真正想要驾驭住群尸,还得靠六句心法咒诀和一味独门符水相佐。而这两样物事,必须得等师傅在临终之前,亲口传授给自己的继承者。否则就毫无效果。根据张开元所说的情况,可想而知他并没有得到师傅的真传,只不过是学了个半吊子而已。这样一来,便会出现最最危险的情况,那就是——尸噬!
所谓尸噬,便是毫无生气的行尸反过来吞噬活人。当然这不是真的说行尸吃人,而是另有所指。只有使用真传的咒诀和符水控御活尸,养尸人才算是真正成为行尸的统御者,指挥如意,如臂使手。可如果缺了这两样东西,养尸人和行尸就变成了共生的一体,就好像寄生虫与宿主一样。在行尸练成之后,养尸人还要定时以符水和药油来维系其活气和行动力。而在这个过程中,养尸人自己也会在不知不觉中染上行尸的尸毒。不过,这种尸毒与行尸身上的尸毒始终处于一个极其微妙的平衡之中。若法术未破的情况下,两者可以说是相依为命,相安无事。然而一旦法术被破解,比如说像王保长强行与张开元的“妻子”发生关系这种情况,则行尸的阴气大泄,很快便会被打回原形。封存在体内的尸毒便会扩散出来,其他的行尸与之发生感应后,便也会相继腐坏。而养尸人自己身上所带的尸毒也会因失去控制而爆发出来。可以预知的是,再过不了几天,张开元身上的尸毒便会扩散到全身,腐烂见骨而死。
听得侄爷爷这么说,张开元面如死灰,喃喃自语道:“不,不可能,一定还有办法可想!”。说毕,他站起身来,跌跌撞撞的走了出去。目送他的背影,倒真好像一具丢失了魂魄的行尸走肉一般。
看着张开元远去的身影,侄爷爷摇摇头,对老村长道:“事情还没完,那六具尸体和张开元身上所带的尸毒,随时都有可能在村子里扩散开来。恐怕得尽早想办法!”。老村长搓搓手,皱着眉头道:“难办啊,现在公家的人正在调查这案子。没有他们点头,咱们什么事都做不成。可真照你刚才说的那样跟别人这么说,不是得被看成搞封建迷信么?”
侄爷爷急得一跺脚,嚷道:“嗐,现在全村几百口人的性命要紧,哪还顾得了这个!?你不去,我自己去。就说是得了厉害的瘟病,得赶紧跟大伙隔起来!”说完他也不顾老村长的劝阻,拔腿便往村公所跑去。
刚到村公所门口,侄爷爷正想推门进去找工作组的人,突然斜眼瞥见村头冒起了冲天的黑烟。村民们都慌慌张张的在四下里跑来跑去,一叠声的喊着:“走水了!走水了!”
失火的方向,正是张开元家!当时张家作为案发现场已经被专案组封了起来,六具尸首还停在屋内。也不知道怎么的就失了火。这火势来得十分迅猛,就好像掺了油似的。前去救火的村民被火势一逼,压根无法上前。当天又刮着北风,火借风势很快便把张家烧了个一干二净。火势熄灭后,昔日的几间大瓦房早已变成了一片残垣断壁。在废墟中,人们找到了七具已经被烧得焦黑的尸体。六具是张开元的“家人”,还有一具,正是张开元。
最后,专案组在官方的报告中给出了一个这样的结论——据调查,张开元出身不纯,长期在外参加反动会道门组织。回乡后又对社会主义不满,意图毒害组织派下来的同志以此来破坏革命事业,并刻意伪造了自己不在现场的假象。没想到他的投毒行动却误害了自己的家人。在罪行行将暴露之际。张开元为了逃避人民政府对他的惩罚,不惜纵火毁尸灭迹,自己也不慎葬身于火场之中,终于落得了一个自绝于人民的可耻下场。于是乎,一场天大的怪事就这样稀里糊涂的画上了句号。
再不久,革委会的人便狼狈的撤出了张家庄。至于王保长,后来听说自打那件事之后,他就落得了个神志不清的毛病。而这件怪事背后的真正原因,却逐渐在村里流传开来。一来二去,大家都纷纷传说道:这张先甲平素里貌不惊人,没想到却是个不显山不露水的真正高手。
而随之逐渐为村里人所了解的,还有侄爷爷早年在外的真正经历。
日期:2012-3-12 0:37:00
第四章:蛊道
侄爷爷离开家乡,四处寻访师傅修道,这大家都知道了。然而,侄爷爷在外面修的,到底是什么道?
是蛊道!
其实,这么说很不准确。听上去就好像侄爷爷跟张开元一样,专门在外面学些旁门左道之术似的。严格的说起来,侄爷爷学的应该叫做禁蛊之术,也就是专门破解蛊术的道法。
说起来,只要一听到“蛊”这个字,就马上能让人联想起那些匪夷所思的毒虫蛊药,想起那些目光阴森、行为诡异的苗家蛊婆。然而,蛊术背后的门道可不是这么简单的。用张家庄老人们的话来说,他们把蛊大致分为三类:虫蛊、毒蛊(也叫做药蛊)、术蛊(也叫做傀蛊或巫蛊),所谓虫蛊和毒蛊,也就是我们平时常说到的“蛊”了。
虫蛊和毒蛊一般常见于比较偏远的穷乡荒野之地。至于术蛊,则主要流传于汉地。施行这种蛊术的人,往往都是一些通晓邪法左道的术士。他们往往会以特殊方法练就的木偶、草偶或纸偶为法器,来施法诅咒受害者。西汉武帝时期就曾发生过这样一起大案——朝中有人以桐木人偶为蛊来诅咒武帝早死,事情败露后辗转牵连到当时的太子身上。遭受不白之冤的太子不甘束手就擒,竟于京城起兵造反,最后兵败身死。而把自己儿子活活逼死的汉武帝也为之追悔莫及,遗憾终生。追根究底,造成如此惨剧的,便是这个传说中的术蛊。
在今天看来,往往会把正史中的术蛊视为民间所说的钉小人、扎纸人。只会让人觉得滑稽可笑,实际上,这里面没有流传下来的真实记载却极为凶险可怕。像前面太爷爷的故事中所提到的“五鬼纸孆大法”,其实也就是术蛊的一种。正因为如此,历朝历代都将施行巫蛊之术看作十恶不赦的大罪。比如在宋代的时候,还专门由朝廷制定法律管制和处罚养蛊和放蛊二人。宋太祖乾德二年的时候,就曾经下令将永州(今天的湖南省零陵县)三百二十六户养蛊之人迁移到荒郊僻壤居住,严格禁止他们进入城里或集市所在。
另外,虽说虫蛊和毒蛊常常见于那些人迹罕至的荒凉之地,而术蛊多见于中原汉地。然而这其中也并没有严格的界限。其实,有史料可考的发生在汉地的虫蛊或毒蛊案例也屡见不鲜。在清朝的道光年间,江西省兴国县便发生过一起震动乡里的大案:
日期:2012-3-12 16:51:00
这起案子的缘由是这样的——当时一位叫赵如瞻的客家人从福建长汀迁来兴国居住。不久便在此开了一家油店,并雇用了曾起周等五人做帮工。这赵如瞻的用工待遇开具得很是诱人——除了可以在年底领取丰厚的酬劳花红外,还包下了曾起周等人的午饭。曾等五人自然是大喜过望,从此就在赵家住了下来。然而一段时间之后,曾起周等人慢慢感到腹痛难忍。不得已找到本县医生诊治,医生告诉他们这只不过是普通的腹泻。然而按方服药之后似乎并没有多少好转,整个人也一天天消瘦下去。对曾起周等人的病情,东主赵如瞻也是关心备至,曾起周自也深为感激,只怨自己福薄命歹,才找到一份好工作却又遇上这样的怪病。
曾起周曾与赵家的老佣人吴老六相善,向他借过一笔数额不小的银钱,一天,吴老六找上曾起周催还钱款。曾起周叹息道:“我这病眼看不是了局,却哪有多余的银钱还你?除非我命大不死,自然慢慢的会做工挣钱还你便是”
吴老六皱皱眉,思付了半天,最后说道:“你的病,却只有杨老六会医。他是跟着赵老板从长汀过来的,赵老板最亲信他。他有办法治你的病!但若是治好了你,你却莫要声张,莫要让其他人知晓!”
后来吴老六果然从杨老六那里讨要来了解药交给曾起周。曾服下解药后,没过多久竟在解大手时解出一种怪虫来。这虫长约半寸,通体灰白。然而口部却是青色,就像细针一样。见此情景,曾起周大惊失色,待病情稍有起色之后,便向当地县令举报赵如瞻暗地里放蛊害人,一时群情大哗。一位叫做陈锡卿的医生闻听此事后,主动找到其他身中蛊毒的佣工用药延治,这才将其余七人的蛊毒尽数从肚中排出。
而这一头,吴老六和杨老六二人也在公堂上招认出这蛊就是东家赵如瞻所养,其目的是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害死曾起周等佣工,以便省下一大笔银钱开支。据杨老六说,赵如瞻养的蛊,共有瓜蛊、蛇蛊和虫蛊等三种。瓜蛊就是瓜虫,因形状像瓜而得名,大小如一枚枣子。而蛇蛊顾名思义则是形似毒蛇。至于虫蛊,又要比虫蛊小上一号。曾起周等八人中的蛊毒便是虫蛊,是用一种叫做“鸡脊柴”的水草所练就的。
那么,陈锡卿怎么又懂得医治蛊毒的法门呢?原来,他年轻时也在福建长汀县中过蛊毒。幸好遇到一位得道高僧相救才捡回一条性命。那位高僧听闻陈锡卿也是医生,在留下一副方剂后便飘然离去。而陈锡卿也正是靠这服方药才救回了曾起周等人的性命。据方药中所记载,要解这种蛊,须得以独脚莲、透骨硝和白头翁以水酒调和,与鸡一同蒸煮。再用捣碎的巴豆以酒蒸熟合成药丸。使用时先服下前一剂药,这时人会痛得腹如刀绞,甚至晕死过去。接着再赶紧灌下第二味丸药,就能将蛊虫杀死,从腹中排出。这桩奇案至此才终于真相大白。
日期:2012-3-13 15:33:00
其实,这起案件中所提到的瓜蛊、蛇蛊和虫蛊都统属于“虫蛊”一类。由此可见,养蛊放蛊并不像人们惯常以为的那样,一定是苗家人的专利。天南海北,到处都有懂得这些秘术的人。他们为着种种不可告人的目的施以害人,使大家谈之色变,避之唯恐不及。
有了蛊,自然也就有了医蛊之人。在传说中,蛊术须得由施蛊者才能解开。这种说法也是片面的。只要知道了各种蛊的原理和相生相克之道,便能迎刃而解。当然,这句话说起来轻松,但若是没有极高的天资悟性,又无缘得遇真正的名师,那也是只能望洋兴叹。若贸然施救,十之八九还有性命之虞。正因如此,通晓禁蛊术的人在江湖上实在是少之又少,以至于在史料和传说中都无法觅得他们的声影。
而侄爷爷也不知早年是得了什么缘法,竟也成了这少数人之一。这么多年来他走南闯北,很是救下了不少为蛊所害之人的性命。最难得的是,侄爷爷回乡之后,对自己这段神秘的往事竟是绝口不提。用村里人的话来说,侄爷爷这辈子真是积下了莫大的阴德。
当然,这些经历跟前面太爷爷的故事一样,也是传说。只不过是年头更近一些而已。至少在我听到这些传说的时候,已经没有机会去找侄爷爷求证了——那个时候,下海经商之风愈演愈烈。老实巴交的村民们头脑也活泛起来,纷纷抛下土地,靠着自己祖传的道术或北上,或南下,想在那花花世界中找一口饭吃。侄爷爷也是其中之一。我读高中的时候,侄爷爷的儿女都已经在村里成了家。他便又丢下老婆和孩子一个人踏上了云游之路。据村里人说,侄爷爷往往一两年才回村一次,回来也不过住上十天半月,便又匆匆离开。故而我始终没有机会能够再见上侄爷爷一面。
然而,让我没有想到的是,几年后我竟然会极其意外的再次见到侄爷爷。也许就是从那时候起,我的人生就此走上了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
日期:2012-3-14 10:14:00
我还清晰的记得,遇到侄爷爷的那一年,我正在湖南某政法学校读大三。那个时候,刚跟初恋女友分手不久的我成日里郁郁寡欢、群居离索,每天都过着一种另类的三点一线式生活:要么就是旷课睡觉,要么就是埋头看书——我那时候不知怎么的,对历史和传统文化里那些玄之又玄的东西,诸如周易八卦、河图洛书产生了强烈的兴趣。可能这也跟小时候在张家庄所受到的潜移默化有关系吧。再不然,就是在周末的时候一个人背上背包,也不去寻访什么名山大川、人文胜景。而是独自流连于那些远离尘世人烟的乡间山水之中。似乎只有这样不停地看,不停地走,才能暂时忘却心里那种挥之不去的烦闷与迷惘。
那一天正值周末,我又照例一个人背上背包离开了学校。在转了好几趟车之后,终于来到了此前计划好的目的地——靠近湘黔交界处的一个小县城。离这座县城十多里远的地方,有一座叫做岳王峰的大山。我早就听一个家在本地的同学说过,那里山势奇拔,水秀林美。虽然说是藏在“深闺”无人知晓,但却比许多人为炒作出来的旅游胜地都要强得多。再加上据说解放前土匪还曾在岳王峰占山为王,虎踞多年。这更是听得我心里痒痒的,急不可耐要前去一探究竟。
我当时是在县城招待所里休息了一晚上,第二天一大早就进山了。这座岳王峰并没有我想象中那样高大险峻,不过却是林密沟深,曲曲折折的颇有点迷魂阵的感觉。我一边费力的用棍子拨开一丛丛野草,一边感叹当年的土匪将老窝选在这里,不能不说还是有点眼光的。
就这么在山里转了半天,渐渐走得又困又渴起来。带来的水壶早已被我喝了个一干二净,然而奇怪的是,在这偌大一座山里竟然没发现一条泉水溪流。我不禁大呼失策,只好唇干口燥的折身向山下走去。
没想到走到半路上,却意外的在一丛密林中发现了屋檐一角。原来这样的荒山里竟然还有人家,我心下不禁大喜。赶紧拔脚赶了过去——既然有人居住,想来讨得一勺水喝不成问题。山里人朴实憨厚,说不定连午饭也能顺便解决了也说不定呢。
然而奔到面前,我不由得大失所望。面前这间小小的土房子已经是东倒西歪,连门窗都不翼而飞了,只留下几个大窟窿而已。而房顶更是坍塌了一多半,只留下几根骨架子一般的房梁还苟延残喘的支在那里。屋里除了一些坍塌下来的砖瓦土块之外,就更是空空如也。看得出来,这间屋子的主人早已不知去了什么地方,留在这里的,仅仅是这破蜗牛壳般的废墟。
我叹口气,放眼朝下望去。这才发现我和破屋都是处在一块向外伸出的巨大岩嘴之上。下面的地势陡然降低了二三十米,形成一片平坦的谷地。在谷地里还错落有致的分布着十二三间破屋子,也早都已经破败不堪,杳无人迹。不知他们是何时搬走的。更不知道是为了什么而搬走的。或许,是已经迁往山下的县城了吧。
不过,这么一来我的期望可就落了个空。摇摇头,正待转身回去。目光却被一颗藏在屋后的树给勾住了。
那是一颗桃树,树上稀稀拉拉的结着十几枚桃子。个顶个的却是鲜艳欲滴,饱满得似乎要涨裂开来。我不由得“咕咚”咽了一口口水,上前便要去摘。
正要动手,心里却不由得咯噔一下。原来,那颗桃树竟是从一个坟堆中长出来的!
日期:2012-3-14 20:40:00
凑近一点再细看,这坟堆也不知是什么时候立在这里的了。风吹日晒之下,差不多只剩下了半拉子土坷垃。坟堆前还残留着一截埋入土中的碎石,可能是做墓碑用的。不过碑上的文字早已磨灭无闻。而这株生机盎然的桃树便是从坟头上长出来的。
出于刑侦专业的条件反射,我仔仔细细的又观察了这破屋子和墓碑一番。从房屋损毁的情况来看,怎么也有十年八载没有住过人了。可再看看这墓碑和坟堆损毁的情况,貌似年头要更为久远一些——只是,不管谁早谁迟,有谁修房子会乐意挨在坟堆旁边。又有谁会故意贴着人家宅子起个墓呢?这可真是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想来想去,实在不得要领。我挠挠头,又贪馋的看了树上的桃子一眼,自言自语道:“光天化日的,从坟堆里长颗桃子树出来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多半是谁当年吃了桃子,将桃核丢在这里。今天正好被我遇上,也算缘分了。至于这坟里的老兄大姐,我也不知道你姓甚名谁。不过这么多年过去,想必你早已投胎做人,没在这里栖身暂住了——再说了,咱们这里民风淳朴热情是出了名的,即便你泉下有知,想必也不会吝啬几个桃子吧!”
如此念叨一番,突然觉得心安理得起来。跟那无名无姓的坟中枯骨好像也平添几分热络之情似地。自己也忍不住哈哈一笑,当即攀上桃树一股脑儿摘下四五个桃子来。在衣服上将细细的绒毛擦干净后,便迫不及待的大啃起来。还别说,这桃子尽管长在荒山野岭之中,却一口一包蜜水儿,甘甜无比。简直是要赛过那水蜜桃的滋味了。
一连三大个桃子下肚,我口干舌燥的感觉才慢慢缓和过来。当下边砸吧着嘴兀自回味不已,边一把将下巴上的汁水抹去。却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刚刚吃的这桃子,好像没有桃核啊!
一想到这里,我心中不由得有些诧异。赶紧将剩下的桃子掰开一看,果然里边压根找不到桃核的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枚橄榄状的乳白色胶状果仁,在阳光下微微泛着半透明的青光。我用指头捏了捏,感觉软乎乎的颇有弹性。想了一想,指头上略一用劲。果仁顿时破裂开来。乳白色的粘稠汁水顿时飞溅得到处都是。
难道说,这是一种品种不明的变异桃树,而我刚才已经把这古里古怪的桃核给吃进了肚子里?我又望了一眼那坟堆,突然觉得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感觉涌上心头。直觉告诉我,这里面一定有什么古怪。我当即便蹲在地下,用手扣住喉咙大吐起来。
然而,已经晚了。就在我张开喉咙的一瞬间,腹部就好像被人用利器猛地割开似地,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紧接着,伴随着剧烈的呕吐。有什么白花花的东西也给一起吐到了地面上,似乎还在一扭一扭的抽动着。
我已经看不清楚眼前吐出来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剧烈的疼痛如浪潮般袭来。很快眼前一片漆黑,我整个人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日期:2012-3-14 22:21:00
当我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床上。
污迹斑斑的墙壁,满是窟窿的蚊帐,昏黄的电灯——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心里一着急,我赶忙支起身子便坐了起来。这一动不要紧,床板猛地发出吱呀一声。随即在蚊帐后面响起一个老者的声音:
“醒了啊?”
我连忙扭头望去,原来在床头后面的墙角还蹲着一个人来着。只见他身着道袍,头顶挽着一个道士髻,夹杂着一缕一缕的花白头发。正在使劲的捣着什么药草。见我醒了过来,这人缓缓站起身来,又将手在道袍上胡乱擦了两把,这才转过脸来。
一时间,我们两人四目相对,我不由得呆住了。
“侄……侄爷爷?”
是的,面前这个老人正是离家多年的侄爷爷。他那标志性的大红鼻子仍然醒目的挂在脸中央,仿佛一面大招牌似地。这么多年没见,除了面容变得更苍老了一些之外,其他还是老样子。因此我第一时间就将他认了出来。
不过,侄爷爷的表情却一脸茫然:“你……你是?”最后一次见到侄爷爷的时候,我还在读初中。如今已经是大小伙子了。他认不出我来也不奇怪。我赶紧解释道:“我是天赐,张天赐啊!”
侄爷爷恍然大悟:“天赐!原来是你小子,怎么会是你小子……你胆子也太大了!”
说罢,侄爷爷冲到床前,仔细端详着我的脸,半响道:“哎,老了老了。瞧我这记性,硬是没认出来。不错不错,当年那个调皮鬼如今已经变成大小伙子了……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
见侄爷爷如此激动,我心里也感慨万分。待述完离别之情。我这才好奇的问道:“侄爷爷,是你救我回来的?我到底是怎么了?”
侄爷爷摇摇头:“年轻人不懂事,墓拱桃生,前障后屏,不阴不阳,不干不净,五浊恶气交汇之地。那也是你随便乱碰得的?幸好也是天缘凑巧,我云游此地进山采药。却正好看到了你,这才把你救了回来——等等,药煎好了。”
说完,侄爷爷又走到墙角,倒好一大碗药,扶着我喝下。道:“服下这味药,保管你没事。”
我仍一头雾水,问道:“你刚刚是不是说那棵桃树不干净?还是那果子里面有问题?我记得那果子里……”
侄爷爷伸出一个指头摇了摇:“莫再多问,多问也于你无益。”
日期:2012-3-14 22:24:00
第五章:回忆——蛊司马
当我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床上。
污迹斑斑的墙壁,满是窟窿的蚊帐,昏黄的电灯——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心里一着急,我赶忙支起身子便坐了起来。这一动不要紧,床板猛地发出吱呀一声。随即在蚊帐后面响起一个老者的声音:
“醒了啊?”
我连忙扭头望去,原来在床头后面的墙角还蹲着一个人来着。只见他身着道袍,头顶挽着一个道士髻,夹杂着一缕一缕的花白头发。正在使劲的捣着什么药草。见我醒了过来,这人缓缓站起身来,又将手在道袍上胡乱擦了两把,这才转过脸来。
一时间,我们两人四目相对,我不由得呆住了。
“侄……侄爷爷?”
是的,面前这个老人正是离家多年的侄爷爷。他那标志性的大红鼻子仍然醒目的挂在脸中央,仿佛一面大招牌似地。这么多年没见,除了面容变得更苍老了一些之外,其他还是老样子。因此我第一时间就将他认了出来。
不过,侄爷爷的表情却一脸茫然:“你……你是?”最后一次见到侄爷爷的时候,我还在读初中。如今已经是大小伙子了。他认不出我来也不奇怪。我赶紧解释道:“我是天赐,张天赐啊!”
侄爷爷恍然大悟:“天赐!原来是你小子,怎么会是你小子……你胆子也太大了!”
说罢,侄爷爷冲到床前,仔细端详着我的脸,半响道:“哎,老了老了。瞧我这记性,硬是没认出来。不错不错,当年那个调皮鬼如今已经变成大小伙子了……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
见侄爷爷如此激动,我心里也感慨万分。待述完离别之情。我这才好奇的问道:“侄爷爷,是你救我回来的?我到底是怎么了?”
侄爷爷摇摇头:“年轻人不懂事,墓拱桃生,前障后屏,不阴不阳,不干不净,五浊恶气交汇之地。那也是你随便乱碰得的?幸好也是天缘凑巧,我云游此地进山采药。却正好看到了你,这才把你救了回来——等等,药煎好了。”
说完,侄爷爷又走到墙角,倒好一大碗药,扶着我喝下。道:“服下这味药,保管你没事。”
我仍一头雾水,问道:“你刚刚是不是说那棵桃树不干净?还是那果子里面有问题?我记得那果子里……”
侄爷爷伸出一个指头摇了摇:“莫再多问,多问也于你无益。”
日期:2012-3-14 23:48:00
见侄爷爷不愿多谈,我只好揣着满心疑惑把话头按了下去。转而问起侄爷爷近况,据他老人家说,他也是最近才来湖南游历,正想找一处歇脚处暂住。如今我们所落脚的这间小破屋子还是花每个月一百块租来的,侄爷爷觉得贵了,可一时又找不到满意的下脚处。
我听侄爷爷这么说,赶紧说道您老人家不用东奔西走了,不如就住到我那里,两爷孙也好热闹热闹——我刚刚跟女朋友分手,在外面租的房子还没有退掉。正巧可以把侄爷爷安顿下来。
就这样,侄爷爷搬来和我住到了一起。说是住到一起,其实侄爷爷还是隔三差五的往外面跑,一出去就是三四天、七八天。问起来,他都解释说是外出给人做法。侄爷爷在屋的时候,我们俩也会就着猪头肉喝上几盅。酒酣耳热之际,我问起侄爷爷这么多年的经历,他总是天南海北的神吹一通。有几次我也试探着提起村里人的传说,可只要一说到这个,侄爷爷便有意无意的将话题岔开。这自然是更平添了几分我的好奇之心。
一日中午,侄爷爷心情似乎大好,自顾自的喝干了两瓶酒鬼酒后,躺在藤椅上沉沉睡去。看着侄爷爷,又想起他那些神乎其神的往事,再加上他这些日子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做派。我不由得动了念头,想要看一看侄爷爷的行李里是不是藏着什么能解开心头谜团的秘密。
想到这里,说干就干!我悄悄的打开了侄爷爷的箱子,让我失望的是,箱子里并没有什么神秘的宝贝,左右不过是什么令牌啊铜铃啊木剑这些道士做法用的物事。不死心的我又伸手朝箱子下一层翻去,这一翻不打紧,竟翻出一个泡菜坛子大小的陶罐子来。
按说,陶罐子也没什么稀奇的,然而,罐子上还贴着一张奇怪的符。
我鬼使神差的抱起罐子,对着符细细打量了几眼,整个人竟然为之呆住了!
日期:2012-3-15 17:43:00
老实说我虽然不懂符箓,但从小在张家庄这个遍地都是道士的地方也见过不少。可眼前这张符却跟以往看到过的大不一样。
一般来讲,符都分为三个部分——符座、符脚和符窍。我们常见的符中,若是上下结构的,则上为符座,下为符脚:左右结构的,左为符座,右为符脚。符座又叫符头,每个道派所用的符座都有强烈的派别特点,比如神霄的将军符便是以“鬼”字作为符座。而青城派的帝令宝珠五雷祈祷大法则是以“雨”字作为符座。此种种种,不一而足。而符脚呢,则特指符图的下部。一般都是由一些特定的文字所组成。比如宝珠五雷祈祷大法的符脚,便是由利,光,其,泓,泓,廷这样的一些文字所组成的。除了符头与符脚外,要构成一道完整的符,还必须得有符窍,也就是整道符的心脏和灵魂所在。有种说法叫做“画符不知窍,反惹鬼神笑;画符若知窍,惊得鬼神叫”,说的便是这符窍的重要性。所以,符座又叫做“符将”,符脚唤作“先锋”,而符窍则称为“符兵”。虽说各派书符之法千变万化,但总的来说也要遵循上面说讲的规则,万变不离其宗。
然而我手上的这张符,却压根辨别不出哪里是符座、哪里是符脚、哪里是符窍。只觉得整个符图浑圆一体,无头无尾、无终无始。眼前突然一阵昏花,突然觉得符图中似乎有万千条红黑斑斓的长虫在翻转扭动,飞舞腾挪一般,令人神思恍惚,如痴如醉。
那一瞬间,我竟然鬼使神差的伸出右手食指,对着那符图比划起来。整个人就感到似乎有一股强烈的气流在引导着我的手指上下翻飞,脑子里一片空白,就仿佛被卷进了一个黑色的巨大漩涡之中。
正当我欲罢不能之际,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大喝:“孽障,还不快停!”
日期:2012-3-15 20:29:00
我猛的打了个哆嗦,手上动作也戛然而止。回过头一看,侄爷爷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身后,正满面怒容的看着我。我从没见过侄爷爷发这么大火,心里咯噔一下,想:乱动他老人家东西,这下完了。
侄爷爷三步两步走过来,一把抢去我手中的符箓,左手捏诀,脚踏罡步,对着符箓便念起了咒诀。念毕,将符箓由中间一撕两半,脸上余怒犹未消尽。又转过头来看着我,一脸关切的问道:“天赐,你没事吧?”